分节阅读_11(4/4)
和他站在这里,看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心里酸酸的。眼睛里潮湿一片,泪随时可以涌出来。
其实并没有受委屈。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悲伤呢?
他熄灭最后一个烟头。转向我,温柔地说,走,先带你吃早餐。
直到现在,我和言七在一起了。有时我还是遏止不住地怀念起那一晚到那一早的全部过程,每个细节,陈剑的每个手势,每句话,每一声叹息,都叫我不舍得忽略。
那种对毕波曾经汹涌澎湃的感情又暗中蠢蠢欲动,如蛰伏在海底的地震。轻轻荡着,隐着,积蓄着。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我捧着一颗心站到这个忧郁沉静的男人面前,心甘情愿承受他带给我的一切快乐和苦痛。一直设想过千万次有个人给我一双手,让我跟他走,不管前面是风霜雪雨还是沼泽深渊,我要跟随他走。而这个盼望了千万年的人,出现了,就在生命这个拐角等着我。他一直都在等我,而我终于撞上他了。
我就那样被陈剑带回了家。
他的房子,干净,整洁,有新鲜未干的油漆味。四壁素白,南北各一扇窗,垂地的窗帘,地板是咖啡色的,暗黄,温暖。而沙发是雪白柔软的,还有大大的抱枕。门口没有女式拖鞋。他脱了鞋子,黑色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我光着脚在上面走来走去,不觉得凉。
茶几上堆满足球报纸和《车主世界》杂志。向南的墙壁整整一柜子的书,精装版的世界名著、成语词典、读书笔记,还有许多关于专业范畴的书籍,更多的是汽车杂志,花花绿绿。
我的手指从书脊上面一路滑过,看着上面的字,内心欢喜得翻倒。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顶天立地的书柜啊!
无数次我的梦里都出现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柜子,这样的书。都是我的,任我翻阅,随我看多久。
高兴得傻掉了,我。
每天早上我睡醒以后,开始打扫卫生。使劲地擦拭地板、玻璃,将床单棉被展开晾起,晒得蓬松绵软。然后去菜市场购置一天新鲜的水果生蔬,回来自己给自己煮饭。即使是白米饭就榨菜,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其他的时间就是看书。
这房子陈剑偶尔会来。电话一响,我就知道是他。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平静而缓慢,他的从容安稳总是抵制我泛滥的感触。我喜欢他那种什么都胸有成竹的劲儿。
他傍晚的时候会接我出去吃饭。一直开车到郊区的马街,路上和我说些闲话。或者去滇池路上的农家菜馆,向我介绍昆明的风俗人情和各种典故,他还教我说昆明话。
呵,昆明话不难学的,但是在电视机里看见有人说昆明话我会笑得肚子疼,真的是不怎么好听。土土的,怪怪的。
渐渐我了解了陈剑的生活面目。他有个哥哥,在做家庭影院,很赚。有次陈剑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组合,还笑着说将来我结婚他可以送我一套。
将来我结婚?明白了。他暗示我,我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面,他只是我暂时的桥,而过了桥,还得上路。
我和他不明不白地拖拉着,比情人规矩,比朋友暧昧。在那样的年纪,我全心全意地依附着他,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他对我,总是淡淡的。他若即若离,每天都见面,见面总是很少说话,两个人对座在茶室,一杯香片,象棋跳棋五子棋百玩不厌。
那时经常和陈剑dǔ • bó,下跳棋,一把一百块。赢他实在太容易了,无论他先走还是我先走,最后我总是能先他几步到达棋盘的对面。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地问我,小薇你小时候吃什么牌子的奶粉长大的,为什么那么聪明?
他才是真正聪明,他怎么猜到我小时候没吃过母奶?我也没喝过什么奶粉,好像是糨糊还是包米面粥什么玩意,反正小时候的事情我大多不记得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偶尔目光撞见,我总是身体如树叶一样簌簌发抖,他就在我对面,伸手就够得到,摸得着,可是还是有绝望的感觉弥漫。那么地喜欢他,这喜欢包含着依赖与信任,还有尊崇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