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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重逢×幸福×宿命难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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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如果依旧想不出治疗方案,陆昊远最多活不过两年。

冰朔正想的入神,房间的门陡然被人撞开来,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耳畔,就像是炎炎夏日中吹响廊檐风铃的一阵清风,让冰朔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琉璃,你马上就要过十二岁生日了,怎么还总是没一刻安静下来,小心爸爸知道了训你。”

怀中的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雪玉可爱的苹果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盈着欢快与纯真,“谁让哥哥你总是偷偷跑掉,连我去年的生日宴也没有参加。所以这次生日前,我一定要牢牢逮着你,不能让你跑了。”

冰朔哭笑不得地刮刮她挺翘的小鼻子:“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哥哥连去年的份一起给你补上。”

琉璃闻言眼前一亮,抓着他的手兴奋道:“哥哥,你再带我去旅游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偷偷去爬雪山,去看千丈大瀑布,还有去辽阔的草原,看不到尽头的沙漠……那些地方,我从照片上看到的时候就好向往好喜欢,可是爸爸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去。只有妈妈陪我去,爸爸又不放心,可是只要有哥哥在爸爸一定会同意的,哥哥一定能保护我!”

冰朔的神情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眼底仅剩的一点阴霾散去,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笑道:“好吧,我可以带你去旅游,不过要等明年暑假,你可以攒着三年份的生日礼物,到时让你玩个痛快!”

“哇——!太好了!”琉璃开心的一蹦三尺高,抱着冰朔在他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才欢笑着跑了出去,“妈妈,妈妈!哥哥答应明年带我去旅游了,你说过只要哥哥同意,你就让我去,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哦!”

女孩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欢快与小小的得意飘远,冰朔靠在窗边,看着妹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幸福。

2026年9月5日,炎炎烈日照射着大地,天地就像被覆盖在一个硕大的蒸笼中,远远看去马路上甚至能看到袅袅蒸腾的水汽。

不过这一日,对水琉璃来说,却是无比开心,无比畅快的。

因为今天是她十二岁的生日,比起往年只和亲人一起过生日的单调枯燥,今天家里来了好多客人。

琉璃最喜欢的是像人偶娃娃一样漂亮精致的蓝姐姐,唔,还有戴着眼镜笑得很温柔的昊远哥哥,当然红头发的炎哥哥她也喜欢。

唯一有点害怕的是哪个总是绷着脸的徐曜哥哥,因为这个哥哥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目光中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好像自己是个垃圾一样。不过琉璃也是到后来才发现,其实徐曜哥哥看谁的表情都一样,当然,除了哥哥。

一个个的礼物被送到面前,琉璃捧着小脸笑开了花,大眼睛滴溜溜地跟着自家哥哥挺拔的身形打转。

身旁被邀请参加生日宴的同班好友红着脸凑近她轻声道:“琉璃,你真是太幸福了!这些大哥哥大姐姐都好漂亮啊,他们还对着你笑,给你送礼物!你哥哥怎么就能找到这些人给你过生日呢!”

琉璃看了好友一眼,满脸都是得意,嘿嘿笑道:“因为我哥哥才是最漂亮,最优秀,最出色,最能干的啊,全世界再也没人能比得过他。”

好友笑着撞了她一下,凑近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又朝着冰朔和陆昊远指指点点,随即两个人对视一眼,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在一旁正和陆昊远闲聊着的冰朔,扭头看了自家笑得前俯后仰的妹妹一眼,忍不住摇头道:“这小家伙,不知道又在背后编排我什么。”

陆昊远看冰朔没注意,手悄悄伸向一旁的红酒杯,口中一面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疼你妹妹。”

细长的手指刚刚碰到玻璃杯边沿,一只手就准确无误的“啪”一声打在他手背上,原本近在咫尺的红酒也顺势被端走。

“心脏病人还想喝酒,你是闲命太长是吧?”

陆昊远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回来,轻笑道:“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能对所有人温柔以待,却不会投入太深感情的人呢。”

冰朔微微一怔,过了半晌才侧过头看向他,笑容变得悠远而浅淡,“能随意控制自己感情,想温柔就温柔,想投入就投入的,是神,不是人。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做到,只可惜,做不到!”

说完,他没有去看陆昊远的反应,转头望向了前方。

这时,琉璃的妈妈季小雨已经笑着把蛋糕推了出来,三层的蛋糕上裱着花仙子的图案,看上去色泽鲜亮而可爱。

琉璃“哇”地叫了一声,从沙发上蹦下来,抓着小伙伴就要往蛋糕跑去。

可是,跑到一半,她却又折了回来,蹭蹭蹭来到冰朔面前,捏着他三根手指晃,“哥哥,你陪我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冰朔笑着点了点头,放下红酒杯,陪她走到了花仙子蛋糕前。

蛋糕上插了红红绿绿十二根蜡烛,代表琉璃已经在这世间度过了十二年的人生。

看着蜡烛上跳跃的金黄火焰,琉璃的一张小脸被火光映的通红,满满的幸福像要从她的眼眸中溢出来。

她微垂了眼帘,双手合十,对着自己的生日蜡烛默默许愿,小脸虔诚而狡黠。

别墅中弥漫着温馨而甜蜜的气氛,连韩宁蓝和徐曜的脸上都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可是,没有人发现,在别墅的角落,陆昊远端起了刚刚被冰朔夺走的红酒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红酒缓缓渗透唇齿,流入喉头,带来一种醇厚而苦涩的味道,就像是他永远都不可能甜蜜幸福的人生。

“啪嗒——”一声响,那是切蛋糕的刀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琉璃捂着自己的脑袋,露出痛苦的神色,“疼……好疼……妈妈,哥哥,我好痛!好痛!”

“琉璃——!!”

冰朔一步上前,将琉璃站立不稳的身体抱起,触手一片冰凉,紧接着就见女孩的耳朵和鼻子下都渗出细细的暗红色血丝。

冰朔浑身发冷,琉璃在他怀中发出低低的宛如小猫般的哀鸣:“哥哥……我好痛……是不是我昨天不乖,瞒着妈妈偷偷开空调,所以生病了?”

冰朔握住琉璃的小手,想要把脉,可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是那样剧烈颤抖着,一时间竟找不到小孩儿脉搏的位置。

琉璃那红润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连瞳孔也慢慢涣散,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

可是,她看到了哥哥额头的汗水,看到了哥哥眼中的恐惧与痛苦。

她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那晶莹的汗珠,小手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哥哥,别生气……”琉璃轻轻地,声音宛若蚊吟,“我以后会乖乖的,不生病……不要生气,不要……”难过!

琉璃彻底闭上了眼,脸色像宣纸一样苍白,胸口看不到任何起伏,手中感觉不到脉搏。她就像是,彻底失去了生命一般,连身体的温度也逐渐褪去。

冰朔呆呆怔立在原地,脑中一阵阵轰鸣作响,一时间竟觉得连自己的呼吸的也仿佛停止了一般。

“琉璃——!琉璃——!你别吓妈妈!”小雨阿姨凄厉的呼喊响在耳畔,那声音中的绝望与悲痛,更是让他恐惧到颤抖。

冰朔深吸了一口气,把琉璃抱到桌子上平放,他想要把脉,可是双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也不想,拿过一旁备用的水果刀,狠狠一刀插进自己的大腿。

一时间,鲜血四溅,剧烈的疼痛从伤口传遍全身,让他混沌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冰朔——!!你疯了?!”小雨阿姨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为他包扎。

冰朔马上伸手制止了她靠近,开始为琉璃把脉。

心跳和呼吸微弱,血液循环近乎停止,身体柔软而冰凉,这是……Re-Angel发作的症状?不!和Re-Angel试剂发作的症状又有所不同,除了这些,琉璃的大脑神经却保持着异于常人的活跃度,而这种活跃度,不仅仅会让琉璃痛苦,更会让她的生命一点点被蚕食。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琉璃身上会有类似Re-Angel发作的迹象?她没有被注射试剂不是吗?何佑君救了她不是吗?

冰朔拿出银针,想要减缓琉璃的痛苦,可是他的手却再度颤抖起来。

比起未知的恐惧,慢慢接近的真相,竟然让他越加绝望痛苦。

所以,他终究还是害了琉璃?所以,他从前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冰朔拿起水果刀,想要给自己身上再扎一下,用痛楚清醒意识。

可是,手刚刚举到半空,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

“这不是Re-Angel。”陆昊远平和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这是潜伏期高达16个月的Fal-Angel。这种试剂比Re-Angel要阴毒恐怖的多,你如果想要放手治疗,最好还是先把它的特性调查清楚。”

冰朔被扣住的手动了动,轻声道:“放手。”

陆昊远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松手,一旁的江炎此时也终于回过神,走上前来道:“冰朔,你冷静点,伤害自己也不可能救你妹妹。”

“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冰朔猛地站起身,狠狠甩开陆昊远的手,望着他的眼眸赤红如血,就像是一头要吞噬人的野兽。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都被冰朔那恐怖的神情惊呆了。

明明是那样清俊绝世的容颜,可是配上眼中凶狠的厉色,衣服上的血迹斑斑,他竟如从红莲地狱走出来的煞神一般,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恐惧。

只是很快,冰朔就垂下眼帘,掩去了脸上的神情。

等再抬头时,他的眸色已经恢复成碧蓝如洗,但细看却又沉淀着说不出的复杂与暗沉,“抱歉,昊远,我失态了。”

陆昊远淡淡一笑道:“Fal-Angel的发作周期足有一年之久,尽管情况很糟糕,但你妹妹的病暂时却不会恶化。现在,是你的伤更严重一点。”

冰朔牵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算是笑的表情,“我知道了。”

他望向已经被吓呆了的季小雨,“小雨阿姨,抱歉,我终究还是连累了琉璃。”

季小雨捂着嘴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是当初那场……”

冰朔点了点头,声音中满是疲惫,“请你打电话通知爸爸,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会想办法。但现在,很抱歉,我想离开一下。”

“可是你的伤——!”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冰朔远去的背影,明明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却倏忽之间离得那样远。

季小雨捂住脸,抱着昏迷的女儿,一边流泪,一边拨打了电话。

“冰烨,琉璃出事了,我很担心女儿,可是我更担心冰朔……嗯,你快回来!快回来!”

房间中一片静寂,徐曜和江炎早在冰朔离开的瞬间,就悄悄跟了出去。

琉璃的好友也被季小雨安排保镖送回了家。

陆昊远端着酒杯,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客厅,对比着刚刚的喧嚣与幸福,轻轻晃了晃杯中殷红的液体。

耳边,突然传来微微低哑,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子声音,“你早就知道吗?”

陆昊远转过身,眼中映入一个少女精致的脸庞,一双水蓝色的眼眸就如广阔无垠的天空般能包容一切。

陆昊远勾起了嘴角,微笑道:“知道又如何呢?”

韩宁蓝轻轻皱起了眉头,眼中似有困惑,看着陆昊远的眸光复杂而深沉。

陆昊远却已经转身离去,只是隐隐的韩宁蓝似乎听到他低沉柔和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又能如何呢?知道就能逃脱命运的掌控吗?呵呵,别做梦了!”

韩宁蓝怔了怔,目光忍不住望向沙发上凝结的点点血迹,眼前仿佛又闪现了冰朔凶厉而痛苦的神情。

她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只觉得自己仿佛能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

到底,她和萧冰朔之间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有一瞬间,她会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这个少年所有的喜怒哀乐?

韩宁蓝抬起头,朝季小雨微微行礼告辞,转身走出了这被痛楚与哀伤笼罩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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