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册II 四、「背对背的两人」(2)(3/3)
说完,柴崎打开手机电源。讯号一恢复,铃声立刻响起。玄田先接听,接着是堂上、小牧、郁、手冢。众人听完,都是一脸阴沉。然后她又关闭电源。
「特殊部队有专门用来录行动电话的录音机,对吗?请借我一下。」
小牧拿来录音机,柴崎再打开电源。
一口气录下十件左右的来电,柴崎不发一语地听着那些男人的卑猥言词,知道最后一通,她终于回话了: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来这一套——你一定寂寞难耐吧?你写说谁都可以,只求有人来搞你啊。你也在都内,我们应该可以马上见面吧。」
「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你现在不方便讲这个吗?还是在故做清纯?你的确有写到这个。」
「你说你是在哪里看到我写什么?」
「喏,就是那个……」
电话那头的男子讲了一个名称,听起来像是交友网站。柴崎随即挂断电话,将手机的接听模式设定为拒绝接听通讯录以外的号码来电。
「电脑能不能借我用?」
上网一搜寻,那果然是个交友网站,而且还是个十八禁的chéng • rén • wǎng站。在优质化法的查禁政策下,这种非法网站都使用海外主机营运,而且定期更换i,所以规模都不怎么样。
她没上过这种网站,不小心点错好几个广告和连结点,跳出来的全是十八禁写真,只好默默的一一关掉,之后才点到真正的主页。
打开网站内的女性登录名单,第一页就是那似曾相识的luǒ • tǐ合成照,旁边注明着电话号码、姓名和留言。
在名字的部分,网站打的是片假名,却足以显示对方知道她的全名。
连行动电话和姓名都外泄了。到底是从哪里流出去的?对方又掌握多少她的个人资料?
看看那张合成照上的脸部,总算是利用马赛克挡住,看在柴崎的眼里却只是一种威胁——歹徒随时可以让她的长相曝光。
「能不能请警视厅对这家网站发出警告?这是刑事案件受害人的照片,他们擅自刊登,必须马上拿掉。」
「不妥。如今不知对方是谁,那么做……」
小牧正沉吟时,玄田也表示反对:
「删除照片说不定会刺激歹徒。万一他把没打马赛克的照片和更详细的个人资料公布在别的网址上,到时就算他落网了,柴崎小姐却不能避免名誉损害。」
此外,歹徒也极可能正监视这里。就算要叫网站拿掉照片,最好能等到确定对方身份后再进行。从那些合成照的精美程度看来,歹徒八成是个善用电脑的高手,有本事使人查不出他在网路上的踪迹,说不定也有人入侵主机或他人电脑的技术。
玄田紧皱着眉头指示道:
「总之,你去平贺那里一趟。手冢、笠原,你们跟去。」
在警视厅,他们又听了警方的后续报告,但只是厘清了奥村的嫌疑,却没有其他的进展。
「按理说,能调到这种程度的个人资料,歹徒一定跟你有某种交集才是。」
平贺直接来见他们,也是一脸沉郁。
「目前,我只接手机通讯录有登记的来电,所以没再接到来源不明的电话了。」
「这么说,电话骚扰就此隔绝了?对不起,之后还是要请你多注意身边的安全。」
平贺和陪同的女警语带歉意。面对未曾现形的妖魔,他们也无计可施。
拒接不明来电之后的数日,柴崎被宿舍广播叫出去的次数变多了。
『302号房的才去小姐,舍监室有你的电话……』
等柴崎跑到一楼接听时,电话却挂断了。
「又来了?」
舍监担心地问,柴崎点头。
「要不要以后就直接帮你挂掉?」
「也好,录音证据也够多了。我交代亲友找我都打手机,打来宿舍的电话就麻烦你直接帮我拒绝掉吧。」
说着,柴崎拿起电话机旁的便条纸。
(21:12
同学
佐藤)
每当接到打给住宿队员的电话,舍监必定会留下来电者的姓氏,但以往都不会记下来电时间。自从她察觉柴崎接到的都是无声电话后,便开始这么做了。
谎称是同学,这是可以恶作剧最常用的身份。依照惯例,舍监不会再通知住宿队员来接这种电话,而是径直挂断它。在行动电话普及的今日,相熟的人自然可以用手机联络到朋友,会一天到晚打到宿舍来找的情况根本就不寻常。
但是这几天,舍监故意不帮柴崎挡电话,因为她知道柴崎正在蒐集证据,而这些电话里说不定会有指证犯人的线索。有传闻说,舍监室图书队创设时就掌管住宿大权的地下头目,看来不假。她对这一类小细节确实观察入微。
「接了几天电话下来,我发现拜托完全没有人打来找你。再来,对方的声音很模糊,好像故意用手帕或布捂住似的,但是听起来都像同一个人。我想你可以找警方来比对声音。」
只在晚上打,是因为对方知道柴崎在图书馆上班,还是因为对方自己也在工作中?
「以后我就不再叫你来接了,但打来的我都会继续录音。」
管理宿舍电话也是舍监的职务之一,所以她配有一副耳机式侧录装置,只要将耳机戴上,接头插到录音机之类的设备中,就能将电话内容侧录下来。歹徒不至于想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会随手使用这种仪器,就连柴崎自己原本都不知道。
「我们这儿住的毕竟都是年轻女孩嘛。我说为防万一,最好是操作简单一点的,这样我也会用。所以稻岭先生还在的时候,队上就配了这个下来。」
舍监像是宿舍的大家长,总是给人妈妈的印象,想不到她颇有危机管理的观念,竟懂得利用申请制度来请求装备。柴崎自认对基地里的大小事相当精通,却从来不知道这么一段,一时只觉得自己还不成气候。
「不好意思,劳你费心了。」
「不会啦,我们宿舍又不是头一遭碰到这种事,你要不是第一个呀。我的工作就是保护你们,我可不觉得费心。你自己振作点,要坚强啊。」
带着舍监的鼓励,柴崎向她道别后离开,随即在大厅遇见手冢跟小牧下楼来。
「又打来?」
小牧问道。柴崎点头。
「有听到声音吗?」
「我去接的时候就挂断了。跟之前一样。我请舍监从明天起直接帮我挡掉。她说会继续帮我录音跟记录。」
就在这时,玄田探头探脑的出现,绪形竟也跟在后头。
「有没有掌握到什么线索?」
见柴崎摇头,小牧便替她把刚才的话再向两人说了一遍。
「好,那么柴崎,你把之前的通话记录列个表,明天早上拿来。我们去跟平贺调来的电信资料比对。」
长官们陆续离开后,只剩手冢一人。
「要喝点东西吗?」
「我想吃冰。」
自动贩卖机区设有冰淇淋贩卖机,种类虽然不多,却足够解馋。
手冢替她投入硬币,让柴崎自己选了冰淇淋饼干。白天的残暑在入夜后略降,正是品味这款甜品的好时节。
「你快不行了吧。」
手冢平然说道。柴崎咬着饼干,老实不二的点了个头。
「真亏你这么能撑。」
她又点了个头,然后接口道:
「因为旁边的人都在帮我……你也是。」
手冢拿起罐装黑咖啡,边喝边听。
「这次的事情让我学到教训了,我实在很没用。」
「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卑鄙。」
听他这么说,柴崎笑了。
「当然啦,对方是卑鄙,错不在我。但我的意思是……」
她思索着措词,一面咬着冰淇淋。
「我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应付任何事。我是指这一点不太好。」
「哦,这倒没错。」
「你干嘛落井下石啦。」
柴崎苦笑道,却见手冢一脸严肃:
「藉这个机会,你也该彻底认清这一点。你有不擅长的事,也有脆弱的一面,但那并不是坏事,而是天经地义啊。你工作能力杰出,也同样不是坏事。所以,就算你不是个才女,喜欢你的人照样会喜欢你,笠原不就是这样吗?不管同梯也好,同事也好——」
手冢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咖啡。
「跟你交情好的人,不会是因为你能力强才喜欢跟你亲近的啦。都是因为你这个人个性好才喜欢你的。」
「……瞧你一本正经的,还真敢说。」
「有人就是要听人一本正经的说了才肯相信啊。」
手冢这么回敬一记,竟害她脸红了。
她不想让他看见这副脸色,只好低着头慢慢咬饼干,迟迟不敢抬起来。
柴崎交出的通话记录,经平贺调查,发现全是由武藏野市区或近郊的公共电话拨出。当然,歹徒不至于笨到用自家电话或手机打来。
然而,既然这些电话密集的来自武藏野室内,显示对方住在武藏野的可能性很高,说不定也是个荷图书馆有关的人。不过,就柴崎的观察,来馆阅览的民众中还没出现过可疑人物。
自然而然睇,柴崎负责书库或后方的工作多了,不再到阅览室去。她开始觉得,与其观察民众找嫌犯,不如躲起来,心情上比较轻松。
她想,手冢的意思就是这样。否则她愈是庆幸自己有点儿本事,就愈容易心生矛盾——老是觉得自己给身旁的人添麻烦,老是急着想快点找出歹徒。事实上,在不好过的时候,谁都能以顾全自己的身心为优先的,而柴崎最近这么做,也没有一个同事责备她。
正因为处在一个圆满的职场中,这种时候更该承大家的情面。再怎么煎熬或难受,这种鸟事总不会持续一辈子。平贺对她说,纵使抓不到犯人,大约再过两、三个月,骚扰之事通常会平息,那个人对她的关注度也会降低的。这种案例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柴崎只要继续提防那些该警戒的事情就好。那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怠忽的警戒心。
就这样,某一天,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郁照例来到阅览室,下楼到书库。
「柴崎——」
「唷?你怎么来了。我们今天没约午饭吧?」
「没——我是来跟你约晚饭的。今天要不要来我家陪我吃饭?笃要跟小牧教官他们去喝酒,我一个人在家。我们两个人好久没单独聚聚啦,要不要?弄个火锅一起吃吧。」
「什么——?还不到吃火锅的季节吧?」
「把房间里的冷气开起来吃吖。不然弄个大锅菜也不错。下班时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超市买材料再回家。」
超市。外出。也许是看见柴崎那一瞬间的胆怯,郁笑着说:
「放心啦,有我跟你在一起。除了去平贺先生那里以外,你这阵子都没出去,对不对?再不出去会发霉的啦。」
柴崎也忍不住笑了。的确,有郁陪着可靠多了。
堂上的不在家,想必也是另一份体贴。郁跟她之间的交情,就是这么推心置腹。
柴崎不知有多久没出来购物了。郁结婚后,她俩还是时常约出来逛街,一起买菜却是头一回。
「欸,笠原,那个太多啦!你想做多少鸡肉丸哪!」
「哪会——我跟笃吃火锅时差不多都是买这样啊。」
「战斗单位的大胃王!而且他是你老公耶,怎么可以拿我跟他比!我吃不了这么多啦!」
「哎呀,没关系,剩下的明天再弄出火锅喂他就好了。嗯——就这样决定,那我干脆一次买个够!」
「真不敢想象你家的恩格尔系数(注:用以表示生活水平高低的指标,其计算公式为:恩格尔系数=食物支出金额÷总支出金额)有多恐怖……」
结束了堂上家豪爽无比的采购大业,两人打道回府。在走向家庭宿舍的途中,柴崎说要先回寝室一趟,便叫郁等一下。眼尖的舍监看见郁,便从舍监室跑出来寒暄。
「哎呀——好久不见啦,笠原小姐。啊,不对,是堂上太太。」
「嘿嘿嘿,好久不见——」
「住得这么近,偶尔也来这里露露脸嘛。」
「啊,我老公今天要过来耶。他说很久没跟小牧教官和手冢喝一杯了,所以我们女孩子家也决定自己聚餐。」
听着她们的闲聊,柴崎往楼上走。水岛还没回来。
拿了张便条纸,柴崎写道:
『我去笠原家吃晚饭。门禁前会回来——柴崎』
在这种情况下,室友无故晚归,水岛难免要担心吧,现在的水岛已经稍微懂得顾念柴崎的感受,只是依然不知圆滑变通。话虽如此,做室友的柴崎也不能视她于无物就是了。
柴崎写完就走出房间。即将享受一顿快乐的聚餐,她脚步格外轻快。
玄关处,堂上也来了。两夫妇都被舍监拦下来聊天。连男生宿舍那边的舍监也跑了出来。
「笠原,久等啦,走吧!」
柴崎这么一喊,倒像是为郁带来了解脱的机会。堂上就没这么好了。他要往男生宿舍里走,只好继续陪舍监闲谈。
两人七嘴八舌兼七手八脚的煮了火锅,边吃边聊,肆无忌惮的蠢话是说得特别起劲。时光仿佛回到郁还住在单身宿舍时。
「以一个丈夫而言,你觉得堂上教官室怎样的?」
「呃——有一点点啰嗦,不过没什么可挑剔的。在职场虽然严厉,在家的时候却常常有可爱的一面。」
「哇哦,好肉麻。有哪些可爱的事?」
「就前几天啊,我在洗澡时突然听到家里发出好大一个声响,好像整间房子都在摇。我裹了浴巾跑出去看,结果看到笃按着腰倒在床旁边。一问之下,原来他在看电视的体操表演还是比赛之类的,有个选手在没助跑的情况下就能后空翻,他也想自己试试看,但又怕危险,就决定在床铺上试。成功是成功了,着地时弹簧床垫却把他弹出去……」
「他就摔在地上,是吗……这种一般都说是『笨』或是『蠢』吧?」
「咦——不可爱吗?而且他明明就痛得要死,还嘴硬说没事耶。」
「会说成『可爱』是你们夫妻太恩爱啦。」
「我也有生气骂他啊,叫他别在家里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又会吵到楼下。」
「去道场就可以尽情的跳啊、翻滚的,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选在家里……没想到他这么好笑。」
见柴崎笑个不停,郁好像受到鼓舞,滔滔不绝的继续讲:
「而且他不是嘴硬说不通吗?但他却想要偷偷自己贴药布,结果当然是贴成皱巴巴一团啦,最后还是我帮他贴的。」
「好好哦。」
柴崎没多想,这样的的感谢却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我也想像你们这样幸福。」
「可以的啦。你一定没问题,别死要面子就好。」
郁如是说着,一面替柴崎斟上她喜欢的日本酒。
「你说有事,是什么事?」
等手冢也来到小牧的寝室,堂上立刻切入正题。
「嗯,我发现一件怪事。」
事实上,这三位男士今晚并不是来喝酒的。
「我那时用excel把收到不雅照的人整理成清单,但没有发现……」
说着,小牧将另一张纸递给堂上,那是男生宿舍的寝室分配表。
「用荧光笔画出来的,就是照片的寄件对象。」
当然,这一份表格中列出的都是士长以下的队员。
「……怎么会这样?」
「这?」
堂上和手冢同声喊道。
「你们注意到了?我还试着照五十音来排序、或是用出生地来分类,却没想到灯台下才是最暗的地方。」
依男生宿舍的规定,士长以下的队员一律是四人一间。
若依阶级或姓名来看,不雅照的收件者确实毫无规则可言,看起来就像是随机挑选的,但从这张寝室表看来,却是每间寝室必有一人收到。
「以寝室为单位时,这些寝室没有一间是遗漏的。」
小牧平静地说:
「宿舍每年都有新队员住进,要拿到今年的寝室分配名单,又要让每个房间都至少收到一份照片,普通人是办不到的。就算是非法名单公司,要这个寝室号码也没有用处;邮购公司也一样,因为队员没东西不必注明寝室号码,有名字就能收到货品了。换言之……」
「这是内贼干的,是吗?」
堂上喃喃道,像是不敢置信。
接着,手冢也反驳道:
「可、可是……!柴崎再怎么受欢迎,应该也只限于关东地区的队员!加上单身的几乎都住宿舍,凭这样的环境,歹徒要怎么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合成出那种照片呢?难道是住单人房的长官?或是住在家里的……该不会是已婚住家庭宿舍或外宿的队员吧?」
「结了婚的人更难偷偷摸摸做那种东西,被发现可是要闹家庭革命的。而且家庭宿舍连浴室都没门锁的,就算是在外租屋或买屋,东京的房价这么贵,想要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
堂上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要说结了婚的队员会干这种龌龊事,我实在不想相信。」
「单身且独居的队员很少,自家很近的也不多,这可以私底下再去调查。不过,歹徒既是迷恋柴崎小姐的人,假使已经住在我们宿舍里,这儿有机会接收到柴崎小姐的消息,他不会想离开这个环境才对。此外,我们也不必怀疑长官和已婚队员。因为队里有个部门没有住宿舍的权利,不是吗?」
「……后勤支援部?」
堂上忍不住提高音量。
后勤支援部是图书队不可或缺的有力帮手,但它在组织上几乎都委外给一般企业。其队员所受待遇虽比照正规队员,人事权却握在企业手中。
「的确,后勤支援部有办法接触到一部分的对内情报,要弄到宿舍分配表也不难。」
「去找那家公司谈一谈,请他们协助我们揪出犯人吧。再说,人家的调查能力跟情报收集能力可不输给中小型的谍报组织呢。」
看着两位长官热切地讨论,手冢只觉得肩头的重担一轻。
总算——柴崎有救了。
被不明人士从暗处窥伺的那种疑惧,也不知自己的个人情报被对方掌握到什么程度的那种要挟感,她终于可以摆脱了。
要抓内贼,难免让人有些挣扎,但只要柴崎能脱离现状,那就足够了。
「等柴崎回来……我可以先告诉她吗?」
听手冢这么问,长官们都微笑同意。
「但还是要提醒她,在事情真正落幕之前,仍要保持以往的态度。」
手冢点了点头,还是觉得有些无力。
这时,堂上看着手表说:
「明天再报告队长吧。」
「堂上你也该回去罗,快要门禁了。我是不知道堂上家的门禁几点啦。」
小牧打趣的口吻,引得堂上没好气睇回应「你很烦耶」,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你瞧,笠原小姐打电话来催你回家啦。」
「你真的很啰嗦啦。」
堂上背过身去,接起电话。
「喂?是我。」
看来,电话果然是郁打来的。
手冢这才想起自己连一口啤酒都还没喝,便拿起已经结满大颗水珠的啤酒罐。小牧和堂上都是边喝边聊,但手冢只顾着听和说,都忘了这件事。
酒虽然不冰了,开罐的那一声还是令人振奋。
不料,堂上竟厉声命令:
「手冢,不要喝。」
制止了手冢,他又回头对着电话说:
「不要紧张,慢慢说。谁打来的电话?怎么了?」
堂上正柔声安慰着郁。平时的他,绝不会在人前用这种语调说话。
「好,你也过来。我去公共区域借一间会议室。」
便见堂上挂掉电话,转向手冢:
「柴崎说要在门禁前回来,但好像还没到寝室。郁说她十点半就送她出门了。」
家庭宿舍到单身宿舍还不到一百公尺,哪里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手冢夺门而出。他出来时带着钱包也穿着外出服,以防长官叫他出去买酒或小菜。
钱包里有驾照,现在他只缺一样东西。
手冢奔过舍监面前,在门禁前一刻立刻了宿舍。
他想,长官们应该会帮他去跟舍监说明。
全速跑向特殊部队大楼,手冢冲进办公室。为了防备审查突袭,战斗单位与后勤支援部的人员都是三班制轮值,办公室也从不关门的。
「唷,怎么啦?手冢。」
对着值夜班的前辈丢下一句:「明天再告诉你!」手冢匆匆拿了他要的追踪器和胶布就往外跑。
「战斗车辆以外的随便都好,调一辆车给我!」
眼见手冢的神色异常匆忙,后勤支援部的队员一脸狐疑,但还是调了离车道最近的小厢型车给他。手冢急得连借出申请书都不签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跳进驾驶座。
他随即将追踪器安置在导航系统旁的适当位置和角度上,用胶布贴住。
这时,有个人影冲进停车场来。
「那个,不好意思!」
他认得她,是柴崎苦于应对的那个室友。
「干嘛?我赶时间。」
「我都听说了!请带我一起去,我担心柴崎小姐!」
为了和她相处,柴崎费了好一番心思,这使得手冢一时拒绝不了她的要求。这个人或许也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拉近她和柴崎的关系。
「上来!」
「是!」
这个手冢连名字也记不得的女孩大声答应,随即坐进了副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