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册II 四、「背对背的两人」(2)(2/3)
接着,同梯三人向堂上和小牧报告在警署备案的过程。说到三围资料外泄的可能性时,两位长官也愣住了。
「原来有那种手法……」
「人要动歪脑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
小牧用「歪脑筋」来形容,实在贴切。
「除了内衣店以外,还有别处可能泄露你的三围吗?」
堂上淡淡地问道。也许是故意装作淡然,免得反而让柴崎感到尴尬。
「连笠原都不知道了,哪有别的可能。我倒是知道笠原的三围数字。」
见堂上面露讶色,柴崎促狭地笑了笑:
「教笠原怎么去店里量尺寸买内衣的人,就是我呀。」
「呀——你干嘛讲这个啦——!」
郁慌张地叫道,马上就令场面热闹起来。
拿她的糗事来打趣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她的快活嚷声却是一帖振奋剂。
「好啦,情报交换完毕,我该回去工作了。」
「啊?我看你今天还是早退比较好吧。」
郁虽这么说,柴崎仍是笑着起身:
「那可不行。士长以下的男队员都被操成那副德性,各单位只怕要人手不足。你刚才的训话连这里也听得到,还真像个魔鬼士官长呢。现在资浅的队员都被叫走,业务部应该忙翻天罗。」
见她走向门口,手冢也站起身。
「我送你。」
柴崎没拒绝这番好意,也头一次发现——这样的事情在基地里闹大,她可没法儿坚强到能够一个人自在地走在外面。
与柴崎并肩而行,手冢看着别处问道:
「刚才堂上一正问到的……若是更早以前,有没有可能呢?」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让男朋友送内衣当礼物——我没这种兴趣的,而且我在大学以后几乎就没再跟男xìng • jiāo往了……不太可能到现在才来纠缠。」
「当时的朋友之类的呢?」
「也没有亲近到会透露三围数字的。」
将柴崎送到阅览室的入口时,手冢叮嘱道:
「闭馆时我再来接你。要是你提早下班,打手机给我。」
然后,不给柴崎反对的机会,他紧接着又道:
「如今非常事态重演,外面重新提高警觉也是理所当然。况且,这次连犯人是谁都不知道。」
柴崎也搞不清自己是点了头还是丧气,只知道有个手掌按上了头顶。
这是第二次了,她想。
「小心点。」
丢下这句,手冢那规律的脚步声走远。柴崎也转身走进阅览室。
自动门一开,柜台和陈列区的馆员视线全往她这儿集中来。对此刻的柴崎而言,那些关怀的眼神都是包袱。然而——
她照样微笑着点头回应。怎能就此败下阵去。她可不要做个只知害怕、任人保护的女人。
想起那个同梯中唯一能与自己互别苗头、同时也是她愿意如此认可的男人——她要做个值得让他守护的女人。
当她昂首挺胸的走向柜台,坐在附近的广濑凑过来喊了一声「柴崎」,倒像她才是怯场的人。
至于「你还好吗?」之语,就省略了。
「放心。士长以下的都还在外面腿软,不是吗?所以我更不能缺席啦。」
然后,她像往常那样准确地执行业务。
闭馆后的集会上,柴崎才正式向部门报告此事。
「我原以为奥村之事已经落幕,但现在看来,似乎又牵扯出别的事件了。今天我已正式向警视厅备案,近期内或许还会因此在执勤时暂离职位,造成各位的不便,还请见谅。」
在这时候,士长以下的男性馆员都已经回来,个个都歉疚地缩头缩脑。
同梯的一个女同事像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为什么……柴崎一直遇到这种事……!」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啦。」
一名主管如此回应,却是最引人诟病的说法,引得先前那名女同事反驳道:
「柴崎长得漂亮难道是她的错吗!」
因为这番失言,众女馆员群起喝倒彩,后来竟逼得那位上司向柴崎道歉才能平众怒。
我长得美,难道是我的错?
柴崎也曾经为此暗自不平,特别是自知碍着广濑情路的那阵子。
但看看现在,广濑也在为柴崎向上司讨公道,而且那咄咄逼人、条理分明之势,几乎要揭穿她平日故作憨傻的那番伪装了。
一谈起恋爱,全世界就只有自己的恋爱最重要,其他人事物都容不下。对广濑而言,或许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而广濑对她思慕的人,也确实下足了工夫,从吸引对方注意的时机、场合,到表白心意的机会,最后成功得到了那个人的心。这样的广濑,其实是很有气魄的。
但柴崎自己又是如何呢?事到如今,她已经找不到对象可说,也不敢对任何人说了——刚入队时,她曾经喜欢过堂上。之所以没有进一步行动,理由她自己也明白。那时候,柴崎已经知道堂上和郁之间的因缘际会,也知道堂上虽然对郁口口声声喊着「白马王子」感到不耐,心里却无法不对她另眼相看、无法不牵挂着她。
自己对恋爱方面很笨拙,观察别人的恋情确实轻而易举。身为旁观者,柴崎愈看愈羡慕。她常想,假使有个男人也那样牵挂着自己,不知是什么感觉?
柴崎总是喜欢上这种男人——一心一意爱着某人、珍惜着某人,对象却不是她。
她知道这样不正常。那些终成眷属的恋情,她都不忍心横刀夺爱。这点良知她还是有的。却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感情永远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聊出一点眉目,就若有似无的开始了,要结束的时候,往往也是莫名其妙地淡掉,然后在这段过程中,她的视线还是追着别人那轰轰烈烈的爱情跑。
这么搞法终究不成,于是她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拉起防卫线。在那些心中已经有他人的对象面前,她用一种完全是玩笑口吻的方式去表白,然后让他们自动把她排除在恋爱对象之外。那样玩笑性质的表白,他们当然只会当成是玩笑话听听。
堂上当然也不例外,并没有把柴崎那番玩笑似的告白当一回事。
和自己那样走偏锋的逃避相比,广濑是多么率真啊。
偏锋、逃避,从这一点来看,自己和跟踪狂岂不是没两样?
忧虑在心上压成了煎熬。
跟踪狂。反复使用胁迫性的手段,只为了让一个不肯正眼瞧来的人成为自己的情人。
而她,柴崎。到处设下防卫线,只为让自己对一个不肯正眼瞧来的人死心;分析别人的爱情头头是道,却忘了自己的恋爱该怎么谈。
今天要不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还以为自己早就熟于应付跟踪狂,知道要如何在旁人察觉之前就用态度让对方打退堂鼓呢。
而她竟是这么样的习惯应付他们。
引来这些外道之徒的,固然不是长官那句不经大脑的「长得太漂亮」,但难道就不是自己走偏锋招致的吗?她扪心自问,究竟谁才是邪门,谁才该驱赶。她当然明白。
那么,当时我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
集会结束后,跟来迎接的手冢一起走回宿舍,柴崎不自觉地抬头看他。
第一次是我主动,之后两次是他主动,却有点儿像是报复。
欸,三年前我们吻过三次,你还记得吗?
真不知道我们当时为什么会接吻。
她这个布线的人都不知道了,怎么问得出口呢。
「送你到这里就行了吗?」
手冢如是问时,他们已经走到宿舍的玄关门前。都到这里了还要担心。
「要是不行,那我只能闯个祸来让自己进拘留所了。」
「这样啊。」
手冢苦笑,大概也觉得自己担心过度。
「好,那我还有点事要做,先走了。」
说完,手冢往特殊部队的办公大楼走去。往操场方向看,执勤外馆的队员已经回来,这时都在受罚了。
回寝室前,她决定先去吃晚饭。进了餐厅,便有一群刚刚才一起下班的业务部同事和几个相熟的队员招呼她,要她过去一起坐。
对于今天的恶意骚扰之事,她们绝口不提,之事起劲的聊综艺节目和一些胡闹笑话。这份贴心,柴崎很感谢。
然后她回到寝室,见灯已经点亮,房门也没锁,看来水岛已经回来。
「我回来了。」
进门时的招呼,换来的是水岛那百般顾忌的一声「你回来了」。
那句话的声调当中——
明明白白的顾忌,就像在强调她有多么担心、有多么无法忘怀。
就这一声,竟让柴崎把今天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统统搬回了脑海。
她释放出百分之两百的拒谈气势,默默换下制服。
坐在茶几前,打开电视机。就在这时,水岛出声了:
「我听说,又有人骚扰你了?」
「又是听朋友说的?」
柴崎的这种问法已经刻意带刺,水岛却像是听不懂似的。
也对,她就是这般不识相的人,舍监才会头痛地把她丢给我。
「对,听说是很过分的照片……真是一场灾难呀。」
——那些照片。
那些贴上我的脸的低级sè • qíng照片。
就凭你,一个根本不懂我多么受伤的人。
你也不懂我经历了多么的恐惧和愤怒。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要到何时才会结束。
别用你那表面功夫的担心口吻,单单用「灾难」两字就轻易带过。
「你还好吧……?」
水岛窥伺似的打量来,那眼神更令柴崎不耐。
你那样是在担心谁呀?
是我?
还是在担心你?因为我脸上的怒意,让你深怕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不难过吗?」
柴崎在茶几上重重一拍,吓得水岛立刻住嘴,整个人一跳。
「你问我难不难过?问我好不好?我会不难过吗?我会好吗?你问这种话,究竟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要我在你面前痛哭流涕?还是要像八卦节目一样,请我这个当事人现身说法,把今天的事讲给你听?」
完了,崩溃了,她停不下来了。
「你这个人表面上安分老实,其实根本是残酷又自我本位。」
水岛明白露出受伤的表情。
「反正你早就从朋友那儿听说是多么可怕的照片,而那些照片有事怎么样被人传阅了吧?可是我熬了一天的折磨回到寝室来,你却还是要对我提起那件事?用你那表面工夫的假关心,逼我不得不想起整件事?」
「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会是表面工夫?我是真的——」
「要是你真的关心我,难道不懂得替我着想吗?你想象不到我这一天过得多么累,有多么不愿意再想起这些事吗?至少让我在回来寝室的这段时间放松精神吧。同样是女人,你应该更能体会,不是吗?你大可以像平常那样面对我,不要触及那件事啊!更何况,我跟你也没有熟到那个地步,难道你希望推心置腹地向你哭诉?既然没那种交情,你至少可以坐到闭嘴别理我吧?刚刚在餐厅,跟我更熟的几个同梯都知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事,而是像平时那样开玩笑、胡闹呢。你何不干脆照样来叫我帮你看企划案,那样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你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见水岛哭丧着脸,柴崎朝她一瞪。
「抱歉,就是你哭,我也完全不觉得是我有错。要比可怜,我赢过你太多了。累了一天回来,还要被你在伤口上撒盐。你那么做根本就不是担心我,只是戴个担心的面具来装温柔罢了。」
水岛的脸庞滑过一滴泪,接着又是一滴,三滴,四滴。哭得快的女人就是占便宜。
柴崎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我要出去一下,否则待在这房间里又会让我讲出更多伤人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再把你弄哭。这算是我最低限度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明白罗。」
说要出去,柴崎也只有大厅可去。此刻若是到别人的寝室去待着,她怕自己会一股脑儿的对着别人抱怨水岛。
尽量装着若无其事,她在角落沙发坐下,随手拿了一本时装杂志来翻。年轻的男队员——尤其是已经挨罚的那些下士官,好像不约而同的把场地让出来给她。只不过,在这种时候,如此顾忌也令她感到烦躁。
反正你们都有看照片吧?避或不避还不是一样?无聊。
来大厅闲坐的女队员也比往常少一些,大概也都处于同样的顾虑。既然如此,干脆乘机把平常抢不到的热门杂志好好儿读个够——就在她这么打定主意时,有个人影在她的对面坐下了。
抬头一看,却是手冢。手冢像是有事来找她,但见了柴崎的脸,竟反问她:
「……你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把我那情感纤细的室友弄哭了,我过意不去才出来透透气而已。想不到大家都顾虑我,没人敢来大厅,我倒成了罪人了。」
听着她话中带刺,手冢叹道:
「跟我讲话不用这样啦,我想得出会是什么事。」
(现在别跟我说那些好听话。)
柴崎无声地命令。手冢便不应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盘算着她熬过了那一阵情绪,他才再次开口,同时递出某样物品:
「拿去。」
那东西看着眼熟——是她以前送他的新年礼物,一直辟邪除灾的护身符。不论出勤或作战,手冢随时都带着它,所以白色的小布包已经变得灰扑扑。
「先还给你,你给我每天带着。」
「啊——?干嘛现在才还我——」
「我说『先』,只是暂时而已,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再还我。这是我的东西耶。」
「我要怎么每天带着?」
「你总不会忘了带手机吧。挂在手机上,现在就挂。」
手冢连声催促,接着又叫她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随身带着走。
「我才不要,这么俗气的吊饰。」
「我说你这个人!这是你拿来送人的东西,居然自己讲成这样。」
「保平安跟时尚感又没关系。」
「对啊,跟时尚感无关,所以你给我随身带着。」
柴崎接过那只护符,立刻摸出异样的触感。
她依言将它挂在手机的吊饰孔上,一面说:
「手冢啊,护身符这东西……」
没等她说完,手冢便打断她:
「这是非常时期,神明不会在意的。」
手冢的性格竟说出「神明」一词,这感觉太不搭调,害得柴崎噗嗤笑出。
再回到寝室时,水岛的床帘已经拉上。
茶几上放了一张信纸。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水岛』
先上床睡觉,或许就是水岛能做到的体贴了。
水岛似乎还没睡着,但柴崎也不去唤她,而是从笔筒中找了一支笔来。
『我说话也太过分了,对不起——柴崎』
看看时钟,浴室的热水供应还有三十分钟左右。柴崎抱着沐浴用品和换洗衣物,再度走出寝室。
数日后,平贺传来报告。
警方似乎排除了奥村的嫌疑。
「唉,真不好应付。」
平贺特地来到基地,在特殊部队办公室向众人宣布调查结果。在场的除了柴崎和堂上班以外,还有玄田与绪形。
约定了奥村父亲在家的时间,平贺亲自带着部下造访。不过,光是听见警察要登门讯问,奥村父亲就很不高兴了。他觉得「传出去不好听」。
「柴崎小姐,奥村把他跟你切割得一干二净呢。」
一提到柴崎小姐,奥村的父亲立刻光火起来。
那个贱女人又讲了什么?要是我的客户知道我儿子被那种女人骗过,我还怎么做生意!
遗憾的是,令公子对被害人的纠缠中断了一个多月,又发生了心的骚扰事件……
什么中断?是我儿子不再搭理那女人!他确实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别讲得好像又死灰复燃似的!
从被害人受害的时期看来,事件发生相距最近的毕竟是令公子……由于受害人已经基于性骚扰防治法向我们提出调查申请,所以我们警方得确认嫌疑人的动态才行。也可以算是一种警告。
她去报案?那女人明明答应过,只要我儿子不再缠她,她就不会去报案的!说话不算话的是那女人吧!
不,被害人是因为嫌犯不详才提出申请的。我们警方就时间性来调查,得知最新的骚扰事件与令公子纠缠她相距才一个月,因此不得不怀疑或许是令公子心有不甘,浴室雇请了别人下手。
请你们不要用那种不堪的说法来形容我儿子!他只是对爱情太痴迷,只是年轻人常犯的错!况且一个女人三天两头遇到这种事,她自己也要检讨吧?你们的一件应该先去告诉那女人才对!
「我想,有那种父亲在,做儿子的应该不敢主动花钱请人骚扰你。他若是那么做,自己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别人可能会反过来敲诈他。」
「有道理。他找歹徒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等于让人有藉口要挟他。」
玄田边说边点头,接着转向柴崎:
「柴崎,你看呢?奥村是这种人吗?」
「不是。」
柴崎答得很快。
「就这一点而言,我觉得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被人当面顶撞时,他很容易就恼羞成怒,但只要不逼到这个程度,她对于利害得失的算盘是打得很精的。拿借书不还的那件事来说,他就是设下了好几重防线,确保自己在法律上站得住脚,才敢那么做的。」
「这小姑娘还是一样犀利啊。」平贺说道,同时喝了一口茶。
「我也认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随心所欲过日子,全赖他父亲的事业经营顺利;对奥村而言,这是最大的前提。所以正如平贺先生所说,他不太可能找一个敢于恐吓勒索的人来替他办事。而且,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在被我拒绝的那一刻,事实已经明白摆在他眼前:我不再是个配得上他的女人了,他对我也就丧失了兴趣。」
「分析得这么清楚……」
平贺的感叹,肯定了柴崎的推测。
「所以,我们警方研判,奥村这家伙虽然行事积极,但只是个轻度的跟踪狂。要定义成重度犯,他必定是不择手段的想得到被害人。这是第一要件。」
平贺没有把话说到底,不过柴崎知道。
所谓「得到」,最终极的手段就是shā • rén。杀了对方,那个人就不会再拒绝自己,也不会再被别的任何人所拥有了。
如此偏执的想得到对方,常常演变成跟踪狂也搞自杀。
如今回想起来,奥村倒算是个容易对付的跟踪狂了;性格易于推测,行为强势却不复杂。被他拖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虽然可怕,至少他从未掩饰或扭曲自己的人格,因此柴崎才会知道该去提防谁。当然,他的行为仍然令她感到厌恶、恐惧和压力。
现在,她不知道是谁在做这些事,也不知道那个人躲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对方可能采取什么行动——这未知的恐惧,和怕鬼没两样。
恐怖片之骇人,正是同样的道理。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对方却无声无息地逼近,这是最可怕的桥段,一旦开了口表面身份,妖魔的恐怖性也就所剩无几了。
跟踪狂也一样。躲在暗处,只是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反而是最危险也最可怕的期间,因为受害者只能被动面对。即使是在大街上遭到跟踪,也很难察觉谁才是那个犯人;凡是人,总无法完全与外界隔绝,敌暗我明时最难防备。
所以,警方的要求总是尽可能多蒐集证据,以便从那些线索揭穿怪物的真相。无论多么大名鼎鼎的刑警、侦探或勇敢的女性,要跟一个不具实体的妖魔对抗,都是办不到的。
「再来就是内衣店……」
平贺翻着他的记事册说道:
「我们也去那些店家问过,但他们都表示没遇过那样的客人。」
这一条线索也断了。妖魔愈来愈虚幻。
「不好意思,没什么具体的报告。若有什么状况,立刻再跟我联络吧。」
说完,平贺就回警署了。
压力想必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影响了柴崎,因为她竟然在工作上频频出错。对平时的她而言,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所幸有同事替她补救。
她告诉自己,冲着这一点,自己是有福气的。关东图书基地和武藏野第一图书馆就是她的堡垒,她的身旁有这么多的友军围绕。
不幸的是,平贺一语成谶。状况发生了。
她的手机一再接到来电。电源一开,铃声就响个不停,而且全都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几万?」
「你身材不错嘛,脸蛋怎样?」
「约在哪里见?」
「三万,要不要?」
「传一张没打马赛克的全身照来,我可以提高价钱哦。」
这状况开始于某个平日的中午。令她惊讶的是,这是上班时段,竟有那么多男性打电话来,而且老少都有。
「抱歉,我离座一下。」
她对同事这么说了一声,便用业务部的内线拨打手冢的行动电话。她自己的手机已关机,要不然真会响个不停。
手冢似乎正在馆内巡逻,没让她等多久就飞奔而至。跟他同一组巡逻的小牧也来了。
「怎么了?」
手冢急切地问道,但被小牧按下。
「我们回行政大楼再说吧。」
被两个优秀的保镖护送着,柴崎像个似的来到特殊部队办公室。
不久,堂上班全体到齐,玄田也露面了。
与其解释,不如直接让他们听一听比较快。
「不要回答,听完了挂掉。请你们一人听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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