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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舒芙蕾的时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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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烟灰研判香烟品牌吗?」

「警方仍在分析中,不至于能分析出品牌,不过可以知道是很浓的烟。」

手嶋慎也平常不抽烟的话,当然不可能连续抽十根浓烟了。警方怀疑他不是犯人的根据之一,就是这个痕迹。

但是有个地方我感到不解,抽十根香烟最快也得花上三十分钟。如果真是这样,犯人在现场附近这个地方停留三十分钟,是在做什么呢?坐在长椅上虽然不至于被看作是可疑分子,但考虑到shā • rén犯的心态,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想要在犯罪现场附近久留才是。

「我感到奇怪的就是这里。」小直开口。「案发当时的九日早上,正门玄关正好有搬家公司的人在九点之前开始工作,如果这个痕迹是在犯案之前留下,表示犯人不仅在这里待了超过三十分钟,而且是特地等到搬家公司开始进入大楼工作,才前往现场。」

「不过,犯人犯案后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分钟,从心理状态上来说似乎不太可能。」

即使搬家公司来了,只要自己是从后门进出,或许不会被人看到。但犯人应该是一开始就确定被害人南先生在家,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特地在这里停留三十几分钟抽烟呢?

5

一辆大卡车从眼前开过,啪沙一声毫不客气地溅起水花,仿佛在咆哮的引擎声让我稍微缩起肩膀。地面有些震动。这里是海浦新生地,每次有卡车经过就会造成地面晃动,对我来说是全新的知识。「如果是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放弃继续紧咬手嶋慎也吗?」

我隔着伞问右边的小直。

伞稍微动了一下,伞缘露出小直抬眼看着我的脸。「什么叫做『这种情况』?」

「你们检查过手嶋慎也身上穿的衣服了吧?」

小直沉默看着我一会儿。眼前再度有卡车呼啸而过,留下引擎声,逐渐远去。

小直小声说:「季哥不愧是惣司警部的哥哥。」

「什么意思?」

「我是在称赞你很敏锐。」小直动了动雨伞遮住脸。「抽了那么多烟,犯人的衣服上的确应该会附着香烟烟雾的成分。」

「但是你们没有找到。」我接着说:「而警方却还是将手嶋慎也视为主要嫌犯,大致上就是『就算有抽烟,也不见得会验出香烟的成分,所以尽管已经确定没有找到香烟成分,还是不能就这样放过手嶋慎也。』是这样没错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

「在我这个一般民众眼里看来,你们这是冤枉好人。即使他不是犯人的证据一一出现,警方却无视一切,然后想要利用『证据不足就靠自白』补足,不断持续不合理的侦讯。」

「现在的状况是嫌犯主动配合侦讯,警方也只是采静态问讯而已。不过——」小直用伞遮着脸继续说:「上头有不少人改不了陈腐的思考方式。拿我们单位来说,就是刑警组长、一课课长,还有死忠跟随刑警组长的参事官等人。第一线也有不少他们的支持者,因此局长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办事。」

已经没有雨声了,所以我把雨伞稍微打斜,看看天空,云朵在移动。

「如果阿智解开案子,找到手嶋慎也以外的犯人,警方就能一扫那些陈腐思想吗?」

「没有那么夸张,再说——」小直也和我一样,注意到雨停了,于是把伞收起。「不管是哪一家公司,都有自己『内部的问题』。毕竟我们是在组织里工作,如果不把这种情况视为理所当然……」

「还是自由自在最好,是吗?」这身西装也让我肩膀酸痛。我伸手撑着腰,将上半身往后仰。「小直,你很努力,所以我总在担心你会不会太勉强自己。」

「不,没……不要紧。」小直难为情地撇开脸。「回到正题,另外两位嫌犯差不多快来了。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居然让惣司检座你在这种地方等。」

「还来啊?」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工厂厂区的后门外头,不在工厂里谈话是考虑到对方已经遭警方到工厂盘查多次,造成不少困扰。这个地方没有屋顶也没有挡风的东西,更没有遮雨篷,什么也没有,不过没人经过,所以正好适合问话。

从云层缝隙隐约可窥见天空时,小直机灵地转头看向后门。

从后门里走出两个看来二十几岁的男人。小直不悦地啐道:「啧,居然一起来。」我因此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嫌犯「太刀川」和「远山」。

小直立刻换上跑业务专用的表情,向两人确认:「你们是太刀川先生和远山先生吗?我是地检署事务官井森,这位是大榇检察官。」

乱取假名不要紧吗?想归想,我还是摆出检察官的表情朝他们致意,顺便观察这两人。

太刀川是脸型和体型都略为修长的柔弱男子;远山则是体格健壮、中等身材,有颗醒目的褐色和尚头。乍看之下,这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如果没有刻意分辨,就会觉得他们有些神似,或许因为两人身上是完全相同的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打扮。

小直对两人说明需要找他们问话的原因。太刀川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远山倒是微笑回答,甚至还明显表露对小直的兴趣说:「大姐,你是检察事务官啊?」「真可爱呢。」之类的轻浮话语。我站在一旁,听着她展露职业笑容闪避远山的问题,确认两人的不在场证明,这气氛很显然不适合我随便开口说话。

如同我之前听说的,案发当时,他们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南先生推测死亡的时间是九日星期天上午九点左右,太刀川表示当时他在距离现场车程一个小时的自己家里打电动,甚至说九点有救护车经过自家附近,以及广告宣传车广播的内容。远山也说那段时间他在离案发现场有点远的餐厅吃早餐,还主动告诉我们他的点餐内容。他们两人一谈到案发当时的情况,都说得相当具体,看来应该是因为警方已经问过同样问题好几次,他们已经回答习惯了的缘故。

谈到一个段落之后,「手嶋他……」远山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说:「他算是被逮捕了吗?已经确定是他干的吗?」

「不,我们找他来只是当作参考而已。」小直的语气也配合对方,变得很轻浮。「我们有许多事情必须找第一位发现尸体的人确认。」

「但他一直请假没来上班。」远山仰望太刀川。「会被开除吧?」

「可能吧。」太刀川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就我来看,南死了又无所谓。」

「是啊。」远山也点头。

小直立刻发问:「被害人在公司的风评很差吗?」

「噢,那个啊……」太刀川举手表示阻止。「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别担心,搜查规范上规定在这里请教的内容不能外流。」

太刀川听到她这么说似乎安心了,于是继续说下去:「唉,他在后进员工之间的风评不太好。他算准了大家不敢反抗,所以经常叫人跑腿,心情不好时还会无缘无故为了一些小事开骂。」

「是啊,我也遇过。」远山热络地附和道。「说我没听见绞盘机的信号声、叫我别坐在材料上,明明他自己也坐在上面啊。」

「他是不是强迫你们去钓鱼或带你们去其他地方?」

「是,我也被强迫过。去是去了,不过他不断高姿态教训人,吃饭还要我们自掏腰包。」

「真是小气。」

「可是他却住在大楼里。传闻说他背地里有干其他勾当,好像和黑道来往。」

太刀川大概在意我们的视线吧,态度明显不自然地补充道:「唉,只是传闻就是了。」

他们两人都出现在南先生的手机通话纪录里,表示他们或许都曾遭他恶整。如果这个阶级关系就是「付款期限」的由来,他们就有shā • rén动机了。

但是这两人当中,究竟谁才是凶手呢?不对,他们在案子发生时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么说来,他们都不可能犯案了?

「意思是,南先生有不合理的金钱往来吗?他的薪水很难支付那些开销?原来如此。」小直从内侧口袋拿出香烟,衔在嘴上了才问两人:「啊,不好意思,我可以抽烟吗?」

「哦!」两人有些惊讶,远山率先点头。「可以啊,你抽哪个牌子的?」

「我之前抽比较浓的烟。」

小直点燃香烟,也问问两人要不要来一根。太刀川谢绝后,拿出自己的香烟;远山则是开心接受。他们各自点烟。

「检察官先生不抽烟吗?」太刀川体贴地问我。

「是的,我不用……现在到处都是全面禁烟呢。」事实上或许不是这样,不过我想假装自己也会抽烟,所以不自觉这么说了。「你们工厂里头抽烟的人多吗?」

「嗯,该怎么说?」太刀川叼着烟说。他回话不是很积极,只是摆出「其实我这个人意想不到的亲切喔」的表情。「嗯,厂长、佐佐木先生、仁科先生……抽烟的人不到一半吧。」

小直叹气的同时轻轻吐烟。「大环境对于抽烟的人来说,愈来愈不友善了呢。」

「真的。」远山点头。

他们三人突然酝酿出同伴情谊,我觉得自己有点遭到排挤。事务官没问过同行的检察官就自行开始抽起烟来,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怀疑这件事,不过对方似乎没有特别觉得可疑。

小直抽完一根烟后,掏了掏内侧口袋,说:「哎呀,我没带烟灰缸。」

我看到她的举动,耸耸肩表示帮不上忙,心里则想着:「干得好。」

「唉,我光是为了避免被烟呛到,就花了好大一番工夫,可是烟又不能不吸进去。」

小直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将加热过的美味蜂蜜柠檬水倒进杯子里。这个饮料不在菜单上,是阿智做了要自己喝的,他现在拿出来招待大家。

「抽烟的人平常为什么可以那样抽烟?如果一开始抽烟就像我这样,应该老早就会决定戒烟了啊。」

不抽烟的阿智和的场小姐只能苦笑。根据抽烟朋友的说法,据说抽着抽着就会习惯了,不过这种感觉我也只能想像。

傍晚见太刀川、远山两人时,小直突然开始抽烟,吓我一跳,她似乎是故意要让对方跟着抽烟才这么做的。他们抽到一半时,我才察觉到小直的用意,所以也在脑中记录两人抽的香烟牌子和抽完一根烟所花的时间。两人抽烟的速度没有特别快或慢,与案发现场附近的香烟痕迹没有矛盾。

听完他们两人的谈话之后,我回到皮耶尔,替不进办公室、直接下班的小直准备晚餐,也替打烊后来到店里的的场小姐准备义大利面和热汤,店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像是专案小组。小直将案发现场附近的状况,以及太刀川、远山两人的谈话内容,条理清晰地整理过后告诉阿智,顺便也告诉他那两个人的抽烟方式。

「唔,大致可确定他们两人都不是会随身携带烟灰缸的人。」

「直井学妹,你别太勉强自己。」坐在我旁边的阿智皱眉看着她。

从遗留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烟灰来看,犯人一开始是把烟蒂丢在那儿,但突然注意到烟蒂可能成为证据,所以捡起已经踩熄的烟蒂带走。现场只留下清楚的烟灰痕迹,附近却没有烟蒂就是这个原因。而那两个人随手就把烟蒂丢下,可以确定行为模式与犯人一致。

「问题是,这样一来凶手果然就是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个了。」我转头对的场小姐和阿智说。「可是他们两人的不在场证明都已经确认过了。」

我已经换回工作服,不过大概是之前一直戴着检察官徽章的关系,肩膀莫名僵硬。平常我也是穿着衬衫和围裙工作,所以服装应该不至于影响行动才对,真是怪了。

的场小姐问小直:「没有其他嫌犯吗?」

「没有。」

小直一口气喝光蜂蜜柠檬水,从包包拿出记事本,转向阿智。

「首先是太刀川,已经确定如他本人的证词所说,九日上午八点五十分左右有救护车从他家前面的马路经过。嗯,附近有综合医院,所以那一带经常有救护车通过,不过广告宣传车是当天偶然经过那边,是某位歌手的新歌宣传车,太刀川连歌名都说对了。」

的场小姐问:「有没有可能是他事先掌握宣传车经过的地方?」

「不可能。警方也查过了,除了相关人员,没人知道。」

我也说出自己的想法:「即使不是宣传车,其他什么东西经过也可以,有没有可能他在家里装设录音装置制造不在场证明?」

小直只是摇摇头。「成功率太低了,早上那个时段原本就不太会有醒目的车辆通过,他要赌上用来当作不在场证明的一个小时之间有东西偶然经过,利用这点去shā • rén未免太有勇无谋了。」

没人开口,打烊后的店内鸦雀无声。我看着旁边,阿智只是眯起眼睛思考,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改变。的场小姐似乎暂且放弃继续追究,催促我们继续说下去:「远山呢?」

「远山的不在场证明也同样牢不可破。」小直翻着记事本,将蜂蜜柠檬水的杯子举到嘴边,才发现杯子空了,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阻止打算起身的阿智,自己站起来走向吧台,拿蜂蜜柠檬水的茶壶回来。这些内容不是说给阿智听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希望他现在别工作。

将杯子注满后,小直没等我回座位就继续说:「谢谢……这个真好喝,不打算列入菜单吗?」

「做法太简单,很难卖比较高的价格,而且会使每位客人的平均消费单价降低。」

旁边的阿智说:「不过,哥,也许客人喜欢,就会因此多点几次?我们可以在吧台上摆个小公告,试试客人会以什么方式点这道饮料,怎么样?」

「就试试吧……也可以不当作单点饮料,改用『只要加五十圆,就可以单点蜂蜜或柠檬加入红茶里』等方式。」

「严选蜂蜜和柠檬,主打『其他地方喝不到的高档蜂蜜柠檬水』这样?」

「这样也不错。还需要搭配专用杯子。用茶杯,一口就喝光了,会让人觉得不满足。我去找大一点、上面有可爱图案的。」

「也好,杯子上有能抚慰人心的图案很不错。」

「啊……两位,我们可以讨论公事了吗?」

「我们在讨论公事啊。」

的场小姐不晓得为什么掩嘴窃笑。

小直用原子笔敲敲桌面。「关于远山的不在场证明——」

「是的。」我和阿智挺直背部。

「我们去向案发当天九日早上,远山吃早餐的那家餐厅确认过了,远山也自行提出当时的收据,因此我们可以确认他在店里的时间,收据是这个。」

小直从包包里拿出褐色信封,从里头掏出一张照片。收据正本被当作证据,由县警总局保管,照片上是收据正面的内容,可清楚看出收据上的文字。

6月9日8:28blt三明治热美式(l)特制舒芙蕾

阿智与的场小姐凑近照片,小直从他们脑袋上方解释:「这张收据的列印时间是八点二十八分。从这家餐厅抵达现场,再快也要花上四十分钟。」

「就算要花四十分钟,抵达时也不过九点八分。」的场小姐说,上半身仍旧前倾。「如果运气好,不需要等红绿灯,应该可以早点到达?再加上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九点『左右』,八分钟还在误差范围之内,如果拿了收据立刻出发,时间上或许来得及。」

「不,」我对的场小姐说。「靠运气制造不在场证明太困难了,警方应该是以最短移动时间为搜查依据,而且九点半一到,手嶋慎也就会发现尸体,这点远山应该也知道,所以不可能期待利用死亡时间的推测误差行动。」

「说得也是。」的场小姐挺直上半身。「那么,会不会是有人代为拿收据呢?」

「这一点警方也考虑过。」小直遗憾地说。「增加一位共犯太危险了,而且既然要找人帮忙,不如请共犯做伪证:『我们当时在一起。』这样有效多了。」

的场小姐视线看向上方,又说了一次:「说得也是。」

「当然凶手只要在手嶋慎也抵达之前犯案即可,犯案时间不一定要在九点整。所以,如果只是点餐就立刻离开餐厅,匆忙抵达现场shā • rén的话,仍有可能碰巧提早在九点左右抵达现场,最后创造了近乎不可能存在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小直试图打圆场,但说完后,又对自己说的话感到不解。「问题是如果真是这样,也未免太顺利了。运气这么好的话,在这么主张之后,不应该还被认为涉嫌重大。」

「等等,有可能……」

原本看着照片的阿智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立刻看向他。

阿智拉近照片,手摆在嘴边凝视着。「思……我想我知道了。」

「哦哦!惣司警部!」

阿智看向不自觉兴奋到站起来的小直。「直井学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确认。」

「请说。」小直已经拿好记事本。

阿智的表情变了,口气也稍微不同。「我希望你去一趟这家店,实际点一递上面列出的餐点,特别是这道『特制舒芙蕾』。」

「是!」小直说完点头,我则好奇得不得了:「舒芙蕾?那个很重要吗?」

「嗯,大概……」阿智眼神锐利地看着我。「舒芙蕾能告诉我们犯人是谁。」

我看向小直,但她对阿智所说的话毫无质疑,乖乖点头。「明白。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前往该餐厅点同样的餐点。」

阿智轻轻点头后,看向的场小姐。「接着是的场小姐,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出手嶋慎也从前工作地点已经离职的人。」

「好的。」的场小姐似乎对于阿智的改变有些困惑,因此变得有点紧张。「每个工作地点的离职人员都联络上了,所以这几天就能确认完毕。」

「阿智,」我也开口问。「手嶋慎也不是犯人吧?过去的工作地点对于破案很重要吗?」

我对此十分好奇。阿智重重点头,然后终于放松表情,对小直说:

「另外,我有事情想和手嶋慎也现在工作地点的主管谈谈,可以告诉我联络方式吗?」

约好明天搜查结束后再碰面,小直和的场小姐便离开打烊后的皮耶尔回家,我和阿智则回到店里收拾工作。我进行打烊清洁,同时看着进厨房负责煮晚餐的弟弟背影;不晓得他是不是一边做菜,一边想案子,或是他早已知道答案,所以神清气爽,从打开的门内隐约可见的弟弟背影,无法判断。

同样是人,而且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弟,阿智偶尔就是会说出某些话,让人不由得想问:「他打算做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就算问他,他也不见得能清楚回答。也许是没有自信能好好解释,又或者是对于自己的行动没有自信吧。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我知道那些反应不是「我没有义务解释给不懂的家伙听」的傲慢,也不是「看着不明白情况的家伙东奔西跑很有趣」的坏心眼,所以我在这种时候,大致上都是保持沉默,任由弟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想想,小时候似乎也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像当时那么烦恼,因为我清楚弟弟的能力远比我优秀。再说,假如阿智失败,我再看情况适当帮腔就好,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开始担心。

然后,在现实生活的隔天,阿智解决了这件案子,逮捕了犯人,也找到了物证。的场小姐带着手嶋慎也的父亲到打烊后的皮耶尔咖啡馆来,我们当面向他报告结果,没人提起奖金的事。

6

皮耶尔咖啡馆的建筑物前方,是由树龄不明的茂密大树构成的庭院。前院没有灯光,只能靠店面玄关灯及正前方马路的路灯照亮;晚上从店里无法看见外面,就算望着吧台正面的大窗,基本上也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不过外头传来声响,所以可知道雨还没停。

穿套装的女客人吃完义大利面和沙拉当作迟来的晚餐,还点了一整套蛋糕套餐当作甜点后,打开玄关大门说:「啊,雨还在下。」就离开了。在此同时,与她擦肩而过走进店里的,正是同样穿套装的的场小姐和手嶋浩先生。的场小姐已经算常客了,却还是一样客客气气。她弯腰看向店内问:「方便进去吗?」我说:「请坐这边。」将他们两人领到后侧的座位。原本在厨房洗碗的阿智也听到声音出来,边拿围裙擦手边向两人点头致意。

「直井小姐会晚一点到。」

「好的。」的场小姐小声说完后点头。「她刚才打我手机,说她要离开办公室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我边整理桌子边想,看来这两人无论多久都不会变成好朋友。「请坐这边。你有事希望先告诉手嶋先生,对吧?」

「嗯。」阿智点头,拿下围裙。我留下他,回到吧台,泡好各自就坐的三人与自己要喝的洋甘菊茶后,回到桌边。这种茶不管是颜色或香气都有强烈的「青草」味,我有些犹豫要不要端给初次见面的人喝,不过连同这个青草味在内,都有卓越的放松效果。手嶋先生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诚惶诚恐,但他似乎对这个罕见的草绿色茶有点兴趣,这次他喝了。

「首先是好消息。」阿智看向我,我插嘴说:「搜查到最后,今天已经找到这件案子真正的凶手了。手嶋慎也的侦讯已经结束,所以现在正与直井巡佐一同前往店里。」

手嶋先生站起身,椅子发出喀答声响。「真的吗?」

「是的……我认为其实应该由您前往警局接您的儿子比较适合,不过因为直井巡佐很快就过来,而且有件事我希望在他们抵达之前告诉您。」

手嶋先生张着嘴、半弯着腰,以这样的姿势重重叹口气。他的眉毛渐渐下垂,脸颊不再紧绷,眉间的皱纹也变浅消失。

看到这情况,我觉得微微松了口气。上次这个人完全没提到半句对于儿子的关怀,原来他私底下很担心。这样看来,他还是一位在乎独生子的父亲。

手嶋先生双手撑着桌子,缓缓低下头。

「谢谢你们。」

他以颤抖的声音说,连坐在旁边的的场小姐也受到影响露出微笑。

说话有条有理的的场小姐,一边拿出证物现场的照片与收据照片,一边将案子的概要及截至目前为止的搜查状况告诉手嶋先生,包括手嶋慎也被视为嫌犯的原因、太刀川与远山这些其他嫌犯的存在,以及他们有什么样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曾经考虑凶手会不会是这两位的其中之一,但是没有关键性证据。经由这边这位惣司前警部协助查案,我们才终于能确定真凶是谁。」

的场小姐看向阿智,交由他继续接着说。

阿智轻轻点头说:「根据逻辑推理,我推测犯人应该是太刀川。」

手嶋先生重新坐好。

「原因在于,远山如果是犯人的话,有些地方不合理。」阿智以四平八稳的声音开始说明:「如同刚才给您看过的照片,远山握有案子发生的九日上午八点二十八分,在距离现场至少四十分钟路程的餐厅列印出来的收据。假如远山是犯人,等收据列印出来,立刻离开餐厅前往现场,他必须在多方好运保佑下,才会正好在『推测的死亡时间九点』抵达——当然这也不无可能,因此乍看之下无法说他『绝对不是犯人』。」

手嶋先生像在听课一样,注视着收据照片一动也不动。

「但如果远山是犯人,这张收据的内容就不合理了……点餐项目中有一项是『特制舒芙蕾』。」

「是的。」手嶋先生以认真的眼神点头,没有漏听半句话。

「前几天,我已请直井巡佐确认过,这家店的舒芙蕾是舒芙蕾蛋糕……也就是正统的热舒芙蕾。」阿智直直看着手嶋先生。「舒芙蕾这道甜点,自古以来就是『必须让人等待』。舒芙蕾是利用打发蛋白的气泡烤成,顺利的话,就会膨胀得很漂亮。但也因为面糊的面粉占总分量的比例很低,一出烤箱就会因为降温而逐渐凹陷。因此,提供舒芙蕾蛋糕给客人时,必须一出炉就端上桌,也必须在点餐后才能开始烘烤,大致上得耗时三十分钟左右,所以提供舒芙蕾就必须让客人等待三十分钟。」

「嗯……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手嶋先生点头,不过也看得出来他似乎不明白这番话的用意。阿智只要一提到甜点就会兴奋过头。

「远山去过的这家店,提供的是现烤舒芙蕾。在点餐时,店员当然会提醒:『特制舒芙蕾是点餐后现烤,因此必须等待三十分钟左右,可以吗?』假如远山只是打算拿了收据就立刻前往案发现场,不可能点这道甜点吧。」阿智指着收据的照片。「也就是说,点了舒芙蕾,正好证明了远山不是犯人,也没有连忙离开店里赶往现场。他一并点的blt三明治和热美式咖啡,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如果他打算点完餐就离开餐厅,可以只点一杯冰咖啡就好。点了blt三明治和热咖啡的话,必须将食物留在店里、没时间吃,这样子反而会被店员记住。至少他没有必要特地点热咖啡,而且还是大杯的。」

手嶋先生半张着嘴注视收据照片,似乎在整理脑子里的资讯。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阿智说:「那么,犯人就是……」

「就是太刀川。」阿智点头。「太刀川乍看之下也有不在场证明。他说案发当时人在『自己家里』,而证据就是九日上午八点五十分左右,有救护车和某艺人的新歌宣传车从自家门前经过。但是光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他当时就在自己家里。」

阿智说到这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洋甘菊茶。看到他的举动,手嶋先生和的场小姐也同样举杯喝茶。

阿智放下茶杯,发出铿锵微响。「方法很简单,只要在自己家里装设麦克风,将录下的内容当作是自己在现场听到的,照本宣科就好。」

我已经听过这段分析,所以只是静静喝着洋甘菊茶看着阿智,避免打扰。阿智语气冷静地继续说明。这种时候的弟弟和平常不一样,看起来充满自信。

「使用这个方法当然会有问题,因为案发当天,被害人南先生上午九点半要见慎也先生,假如凶手在自家门前装麦克风,听到可当作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独特声音才出门作案的话,很难在九日早上九点半之前正好听见适合的声音。以现实情况来说,条件过于严苛,而考虑到作案所需的时间、处理掉房中电脑的时间,还要计算慎也提早抵达的时间,如果这些都考虑进去,只能在过九点时动手了。」

到这里我也想过,不过阿智继续说:

「但是,这是假设凶手必须在六月九日犯案的情况。假如凶手太刀川选择哪一天作案都可以,情况又是如何呢?南先生每星期都会找慎也去钓鱼,这件事情在工厂里众所周知。既然如此,太刀川栽赃慎也为嫌犯的机会不是六月九日,改在下一周或下下周也可以。每个星期天,他都在案发现场的大楼后门附近徘徊,只要麦克风录到正好能当作不在场证明使用的声音,他就会在那天动手。」

凶手在案发现场的大楼后门停留超过三十分钟,就是这个原因。

阿智指着摆在桌上的另一张照片——内容是现场找到的南先生的记事本。

「警方……一开始连我们也误解了凶手的状况。被害人南先生的记事本在六月九日这天写着『付款期限t』,因此我们以为凶手是锁定那天犯案。问题是,假如这条内容也是凶手的栽赃呢?凶手太刀川在六月九日这天偶然录到适合当作不在场证明的声音,所以选在这天犯案,之后为了让人误以为犯案日期早已确定,于是在南先生的记事本里加上『付款期限t』的字样。而偷走被害人屋里的电脑,也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让警方调查被害人的状况,并且找到记事本上这项伪造的内容。」

警方、我、的场小姐都没有想到「付款期限t」是太刀川加上去的。原因是「t」的缩写对于太刀川来说也是不利的证据。假如太刀川是凶手,应该不会特地加上让自己也遭到怀疑的内容,因此我们不自觉就认为「付款期限t」是被害人自己写的。

但是从其他条件看来,太刀川的动机也许是认为不管有没有「t」这个缩写,自己都会被当作嫌犯。就算没有「t」的缩写,太刀川也会因为南先生的手机通话纪录,以及会抽烟等原因受到怀疑。既然这样,自己加上「t」的缩写反而是安全的伪装。

「因此,我委托警方再度进行调查。确认方式很简单,因为留在记事本上的字迹与南先生的不同。」

阿智说完,再度拿起茶杯。「警方确认这点之后,锁定太刀川就是杀害南逸郎的凶嫌并逮捕他,所以针对慎也的侦查也到此告一段落。」

不晓得手嶋先生对于阿智所说的话了解多少,不过他听完后,再度深深低头鞠躬,还因为头低得太深,额头撞到茶杯,洒了些茶水出来。

「喔,抱歉。」手嶋先生连忙将茶杯放好,再度低头鞠躬。「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不客气。」手嶋先生对于茶洒出来似乎不以为意,所以我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巾,若无其事地擦拭。

「不,光是感谢还不够。真是太好了。」手嶋先生说。「一听到这个老给人添麻烦、无可救药的儿子shā • rén时,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不对,手嶋先生。」阿智说。「关于这件事,我也想更正一下。」

手嶋先生似乎不明白阿智的意思,挑起单边眉毛静止不动。

「我的意思是『无可救药的儿子』这一点。」

「但是……」

手嶋先生还没说完,阿智抢先一步继续说下去:

「您说过,慎也进入国中马上就偷东西,上了高中没多久就不想上学,后来休学。之后就算去报贩或超市工作,也做不了多久就默默辞职,不管让这个孩子做什么都无法持久。」阿智以质疑的表情看着手嶋先生:「真的是这样吗?」

手嶋先生还是不发一语。事实上把他找来店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对慎也这部分的做法感到怀疑,因此请的场小姐帮我进行调查。慎也辞掉报贩工作,真的没有什么重要原因吗?辞掉超市的工作也是无缘无故的吗?我想知道答案。」

的场小姐点头,接着继续说:「我们请教了他待过的每个工作地点的离职员工。慎也先生原本工作的报贩,负责教育新人的主管会背地里欺负新人,犯了算不上疏失的一点小错就会大发雷霆、责怪对方态度恶劣不受教、迁怒对方,把欺负弱势年轻新人当作纾解压力的方式。因为这种情况频频发生,经营者也隐约注意到了。」

手嶋先生惊讶地睁大双眼。

「超市那边也是另有原因。根据离职员工的证实,慎也先生待过的门市很早之前便在伪造不存在的生鲜食品产地。这位离职员工表示自己有心揭发这项弊端,所以我想总有一天新闻会报导。在那儿工作的慎也先生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许是不希望成为帮凶才离职吧。」

阿智注视着手嶋先生的双眼。「这样一想,他高中休学,会不会也是有什么原因呢?也许是遇到与报贩时期一样的欺侮或其他因素,我认为不管是哪一种对慎也来说,都不是『无缘无故』休学或辞职。」

「可是……」手嶋先生连忙说:「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既然有正当的理由,只要告诉我,我会听啊。我遇到困难时会对父母倾吐,他们也很乐意听我说啊。」

「手嶋先生,」阿智直视着手嶋先生,就像要把每个字刻在对方脸上一样,清楚明白地说:「有些孩子就是无法开口。」

我在一旁听着,同时想起从前的事。阿智也是同样类型的孩子。小学时,他从学校回来就默默躲在房里,有时到了晚餐时间还是一脸不甘心的表情。和阿智一同生活的过程中,我不知不觉学了许多,碰到这种类型的人,如果只是对他们说:「有事就说出来。」他们绝对不会开口;即使主动问:「你发生什么事了?」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说,只能自行观察后问:「是不是班上同学对你做了你不喜欢的事?」必须问到这种程度,他们才会愿意开口。

但是,我认为小孩子都是这样;在学校遭到欺侮时,有多少孩子会直接告诉父母「我被欺负了」呢?

「手嶋先生,我想慎也一定很希望你能听他说,然而他却始终保持沉默,会不会是因为你表现的态度让他无法找你商量呢?」阿智说。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大概是因为如果正眼看着对方,一不小心就想指责他吧。「你难道不曾觉得奇怪吗?『努力念书考上』的升学高中却毫无理由就不再去,最后甚至休学。曾说做得『很愉快』、与之前工作不同的超市工作,也只说『我才不想做那种工作』就辞职。『那种工作』是什么意思,你有想过吗?」

「唉,可是……」手嶋先生只说到这里就低下头。「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呢?」

「因为慎也认为你或许不愿意听他说。」阿智没有抬起视线,但他像是要把声音传进对方耳里,清清楚楚地说:「小孩子能敏感判断『这个大人愿不愿意听我说话』。只要孩子一有『这个人不会听我说』的想法,就很难改变这个认知了。」

的场小姐也像在听课一样,动也不动地看着阿智。或许因为她过去是很有勇气开口的孩子,因此阿智所说的话对她来讲是未知的领域。我倒是相当了解这番话的意义。

「我想他这样判断的原因,恐怕就是国中时偷东西那件事。在我来看,慎也偷东西不是他个人的意愿,也许是他身旁某个人命令他去做的,我是这样认为。会去偷一个人拿不动的零食,若不是有人命令他这样做,就是他根本不想偷东西,所以故意要被人发现。」阿智抬起视线。「你曾有那么一秒钟想过这种可能吗?即使在店里责骂他的偷窃行为是合情合理,但之后你曾经听听他的说法吗?你是不是骂完儿子的所作所为就了事了呢?」

「我!」手嶋先生忍不住站起来。「我没有——」

原本打算大声反驳的手嶋先生,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

「慎也什么也没说。」

阿智已经说完要说的话了,看着垂头丧气的手嶋先生。

我看着他们两人心想,阿智一开始那么详细地告诉手嶋先生慎也能无罪开释的过程,大概就是为现在这席话铺路吧。为了让没有义务听他说话的手嶋先生把这番话好好听进去,阿智必须先让手嶋先生产生「想听的意愿」。为此,他必须先对手嶋先生主张自己等人在手嶋慎也案子上的「功劳」,让手嶋先生不得不感谢我们。

我这个弟弟明明很怕生,遇到不得不说话的时候,却连对话内容都计算好了。或许该说,就是因为他怕生,才能做到这样。

阿智对低头的手嶋先生说:「慎也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再和你说话?」

「可是,那种情况我大致上——」手嶋先生没把话说完。

接着他叹气,沙哑地说:

「不,我应该要问的。」

门上的铃铛发出声响,往那儿一看,是小直走进来。

她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人,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这位紧抿双唇、脆弱敏感的青年大概就是手嶋慎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轮廓的确与父亲神似。

手嶋先生站起来走向他们说:「慎也。」

手嶋慎也沉默地站在原地。他虽然面对着父亲,不过从我这边看不到他的视线是否看着父亲,或是看向别处。

手嶋先生对儿子缓缓开口:「对不起……」

儿子似乎已从小直那儿得知这些人在这里谈什么,他低头面对道歉的父亲,说了句:「爸,你一次也不曾问我。国中时、高中时发生过什么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连一次也没问过。」

身为父亲的手嶋先生也低着头。

「一次都没有……」手嶋慎也挤出这句话,接着小声补上一句:「对不起。」

「抱歉。」手嶋先生虽然没有抬头,还是走近儿子,用力抱紧他,拍拍他的背。「幸好你没有被当作凶手……真的太好了。」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身为警察的责任,在他们身后的小直双眼看向下方。

手嶋慎也没有哭,只是沉默,只有父亲哭了。这样看才发现,儿子比父亲高一个头。

这个场面似乎不适合继续盯着看,我们站起来准备悄悄离开,手嶋慎也隔着父亲肩膀对我说:「你就是惣司警部吗?」

「不是,」我看向身旁的阿智。「我是哥哥,这位才是惣司前警部。」

手嶋慎也看向阿智,轻轻低头鞠躬。「谢谢你,我听直井小姐说了,是你找到了逮捕太刀川的证据。」

「不客气。」阿智的视线看向下方。「我做的只有思考而已,帮忙搜查的是直井小姐、我哥和那边的的场律师。」

手嶋先生倏然离开儿子,向右一个转身,朝我们九十度鞠躬。「真的……真的……感谢各位。」

「不用谢。」的场小姐摆摆手。「我只是做我的工作而已。」

小直也赞同地点点头。话先说在前头,这可不是我和阿智的工作啊。

「接下来该轮到我工作了。」阿智露出腼腆的微笑,快速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围裙穿上。「各位有没有兴趣尝尝这次帮忙证明慎也清白的舒芙蕾这道甜点呢?」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也连忙拿起围裙,朝父子两人指着刚才的座位。

「就是说啊,请一起过来这边坐下吧。」我想了一下又说:「不过,舒芙蕾烤好出炉大约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等待的过程,请坐在这里轻松聊天。」

我注意到桌上还留着茶杯,突然想到——啊,原来如此。

接着再补充一句:「我来替各位准备洋甘菊茶。」

的场小姐似乎也注意到原因,看着我偷偷微笑。

★舒芙蕾★

在蛋白霜里加入各式材料,放入烤箱烤到膨胀的食物。不仅能当作甜点,也可以加入肉类或鱼类当作主菜。

刚烤好的舒芙蕾口感特色是柔软蓬松,不过一出烤箱、温度一下降,两、三分钟后就会塌陷,因此必须现烤,等一出炉就品尝,所以才有二让人等待的舒芙蕾」一说。

也因为它的特性如此,因此咖啡厅很难提供,多半是餐厅等当作餐后甜点。另外也有餐厅为了避免冷掉塌陷,因此使用混合糖浆的义大利蛋白霜,制作冰舒芙蕾。

★洋甘菊茶★

用菊科植物洋甘菊冲泡的茶饮,自古当作药物使用,有止头痛等作用,还具有安定神

经、帮助睡眠等效果。「洋甘菊」的名称来源众说纷纭,最为人所知的说法是因为它的花朶带着苹果香气,因此取希腊文「chaailon」为名,意思是「大地的苹果」。

花语是「重修旧好」。

7

外头还是一样下着雨。除了三餐时段之外,鲜少有客人上门。今年梅雨季节下雨的频率尤其高,导致店里营业额无法成长,扣掉各项成本和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费,这个月已经确定赤字了。

与一切无关的小直坐在吧台座位上,像猫咪一样伸懒腰说:「没有客人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聊天了。」旁边的的场小姐看着她苦笑,心满意足地将叉子伸向蒙布朗。

小直喝光冰咖啡,喘了一口气,开口说:「唉,简单来说就是仙人跳啦,仙人跳。」

「好老派。」我只有这个感想。

「哎呀,完全不老派喔。在联谊网站等网路社交平台普及的现在,反而更容易钓到肥羊。」

「哦,原来如此。」

「唉,南的手法相当典型。」小直用吸管搅拌只剩冰块的玻璃杯,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首先,南的女朋友接近南认识的人,发生关系之后,与南有交情的黑道就登场了。等到对方因为受到威胁而烦恼时,轮到南本人出现表示:『我可以出面帮你调解纠纷,你要准备一笔谢礼给我。』当然就算付了钱也不会一次解决,南会不断要钱。」

「他这样利用自己的女朋友吗?」

「这种男人很常见啊。然后,太刀川的钱就是因为这样被勒索光了。他原本就有一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所以成了很好的肥羊。太刀川心想,钱快用完了,只好杀掉南了。他担心一辈子被勒索,和女朋友的关系也会不保,所以一直在找寻杀掉南的机会。」小直手肘抵着吧台,撑着下巴。「因为手嶋慎也经常被南找去,而且在工厂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他认为正好可以当代罪羔羊。顺便补充一点,南的女朋友和黑道男正在接受侦讯,他们两人在侦讯室一致表示完全不知情,想要藉此脱罪。」

「这些家伙真可恶。」

「感觉这个世界快灭亡了呢。」小直边叹气边玩着吸管。

我看向旁边,正在擦玻璃杯的阿智稍微耸肩。

我们店里的蒙布朗是用栗子奶油堆高成塔状的甜点,一不小心就会无法承受叉子切开而倒下。的场小姐就像在动手术的医生一样,谨慎刮下塔顶的栗子奶油品尝,最后露出满足的表情。「不过,幸好手嶋慎也没事。」

我们没有听说他后来的消息。我看看阿智,「噢。」弟弟开始说明。「身为工厂董事的厂长说不会解雇他,并且照样支付他接受调查那段期间的薪水。厂长说:『手嶋工作认真,肯吃苦耐劳,我打算好好慰劳他一番。』」

这么说来,阿智曾向小直要过手嶋慎也工作地点的电话号码,大概就是为了打听这件事吧。

「真是太好了。」如果嫌疑洗清却仍遭到开除,一切就枉然了。我感觉肩膀上的重担落下。

「我从这次事情学到了很多,如果只问『发生什么事』,还是有许多人不愿意开口,对吧?」的场小姐说话的表情很认真。「阿智先生,我觉得你很了不起。我甚至不曾想到要回溯手嶋慎也先生的过去。」

阿智难为情地转开视线。

的场小姐抬头瞥了阿智的反应一眼,拘谨地问:「阿智先生以前也是那样的孩子吗?」

「不,我……我虽然也是那样,不过——」阿智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看了我一眼。「因为我有哥哥听我说。」

「嗯,哦……我有吗?」

这下换我害羞了。我拿着抹布逃离吧台,眼角看见小直和的场小姐正在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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