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1/2)
,至于那张家庶女只是用来迷惑你而已。”
风念依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悲愤,到心死,到如今的麻木,整颗心仿佛浸在冰里,一点一点冷下去,只等待最后被冰封。
然而此刻,她下意识地想起张清让夜煊带给她的信,想起那些似是而非的破绽,麻木的心竟有一种诡异的恍然大悟。
她满脸呆滞道:“雍州之战呢”旧时明亮的眼睛中没有一点光亮。
风倾衣仿佛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只淡淡一笑,道:“其实,我是想借你之手,帮我摆平江湖,就如我与你说的,近年来武林独大,竟然已经可以与朝廷叫板,如此下去,那还了得阎罗门奇袭各门派,只是给一个下马威,造成惶恐。而我需要一个力量一个时机能够将江湖中的大势力一举削弱,但朝廷已经没有多余兵力做这些事情,因为南北藩王还未解决。”
风倾衣喝了口茶,润润喉咙,而后继续道:“而你是我最好的选择。首先,你拥有天下至宝。其次,你有能力做到。只是,这被无衣秦轩背地里动了手脚,我是未曾想过致你死地,因为你还有用处,故而我竭尽全力将你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
风念依死死盯着对面人的眼睛,问道:“为何花大力气寻了水玉莲与火影果为我疗伤”
风倾衣不慌不忙道,眼中满是寒芒:“你肯定疑问,我为何要与你一战其实,这只是为了全母亲的执念罢了。或许你不知道,我的母亲,风衣然,也是风氏家族的嫡女,只是,你母亲是风家家主之女,而我的母亲却是风家二房之女。”
旧年里,风家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符号,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说起风家之事。开始她以为母亲只是民间女子,因为在当时的世家大族中并未有风这个姓氏。后来,才知风氏是一个隐家大族,连延数百年,操控南地经济,却鲜少出现世人面前。
之后,她慢慢知晓母亲似乎与风家恩断义绝,至于原因不得而知。而后,梁朝覆灭,风氏家族一夜之间消失,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你更不知道,我的父亲为了风依儿,抛弃了我的母亲,抛弃了我和无衣。母亲一生都活着风依儿的阴影里,死不瞑目我怎么可能放过你,风依儿的唯一女儿当然,我不会占你便宜,治好你的伤,然后实实在在地打败你”
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他说如此多的话,可是,他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使她更绝望,都是在恩断义绝之前施舍一个真相。
呵,这一场泼天大谎呵
前生,她以世家子弟、凭强腕手段,年纪轻轻便获得上将的殊荣,她以为她可以一生醉卧沙场、铁马金戈,不想信错人,遭遇背叛,毁了前程,毁了家族,断送的性命。
今生,她步步小心,时时谨慎,虽是至尊公主,也努力让自己强大。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慷慨激扬、意气风发,获得圆满的幸福。到头来却是家国覆灭,身世飘零,陷入一场惊天阴谋之中。
呵,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她不会问他“对我的爱是否是真的”这种傻问题,事到如今,真又何妨,假又何妨她倒宁愿是假的,至少他没有用自己的真情做筹码,否则会令她感到窒息般的可怕。
她转了头,不去面对那个恨爱不得的男子,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为何要杀了夜煊,他何其无辜。”
“无辜不,只要背叛阎罗门,只有死路一条,给他多活了一年,已经对得起他了。”
风倾衣仿佛觉得给她的打击还不够,抿上一口茶,抛出足够令她完全疯狂的话:“既然已经说开,我便索性告诉你宋瑾的事”
“哥哥”风念依无意识呢喃出来。
“对,你的哥哥,前太子宋瑾,是被我折磨致死的。”风倾衣仿佛陷入疯狂的回忆中:“呵呵,第一眼看见他,我的全身就叫嚣着毁灭,凭什么他一出生就万千宠爱,凭什么他可以活得那么净洁无尘,凭什么他能有那么温暖而怜悯的笑容我不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之人,于是,我令他看世间最丑陋龌蹉之事,让他受鞭笞、刑烙、凌迟”
“不要说了”风念依倏忽站了起来,抽出手中的剑,直直抵在风倾衣颈项处。她的眼眶再也抵不过酸楚溢出泪水,而愤恨的眼光,直接戳向风倾衣。
这一刻,一股泼天大恨齐齐涌出,仿佛决口的堤坝,只要有一个小口,便再也拦不住汹涌澎湃的流水。
这一刻,她恨他,从来没有过的恨。她不敢置信,她的哥哥,那个风光霁月的哥哥,会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死得如此的委屈。
当年,她初落异界,带着残缺萎靡的灵魂,投身三岁孩童。面对这个陌生至极的世界,她迷茫无措,毫无热情,似乎找不到支撑活着的动力,甚至整整一年,都不曾言语。她曾多次听见有人嘀咕:公主生来就是傻子。
父亲一见她就哀叹,母亲一见她就落泪,于是,她被安排在**的院子里,父亲再不让母亲见她。
只有哥哥,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一个六岁的孩子,每天来陪着她,和她说话,从不介意她的漠然,她的“痴傻”。
只有哥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人,他的妹妹多么多么聪明,虽然他人从来不信。
她的重新振作是因为哥哥,哥哥就像她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前路。
苍天如果有眼,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人死于非命
呵,风倾衣,秦丰,这就是她爱着的男子,如此的卑鄙下作,如此狠辣决绝
风念依只觉整颗心被掏空了,空落落地疼。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拿起你的剑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三十九章山形依旧枕寒流
元熙五年,十月十二,这个绝对被后人被江湖人铭记的日子。
江湖翘楚、神仙眷侣,秦朝太子与梁朝公主,在白石顶上生死决战。
这场决战据说打得天昏地暗、山河变色,没有人知道其中是如何精彩绝伦,只知白石顶上悬崖边的一块平地,被生生削去,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缺口。
也因为这个巨大的缺口,奠定了双风后来在江湖上的独尊地位,后人一提起双风,就两眼放光地讲述他们是如何如何削山移地。再加上他们之间凄楚得令人心碎的纠葛,更是让无数儿女揪心哀叹,恨不得改写结局,来一个圆满。
于是,后来传出了许多个以双风为主角的故事版本,大多以悲剧收场,但人们不愿意让这段怨偶如此惨淡结束,便强制安排了大完满的结局。
不管后人怎么传说,此时的白石顶上,只有风念依与风倾衣相对而立。
寒风呼啸,雪落得更急,打在人脸上,生生的疼。
偌大的的雪花簌簌下落,迷糊了天光山色,满天地的苍茫中,只能看见风念依的长剑在寒风中闪烁。
突然,她动了,手腕一转,长剑被上抛,剑身与剑鞘分离,落下的那一刻,她接住了剑柄,而剑鞘被她扔进不远处的雪地里,入地三分。
她握紧了剑柄,剑尖斜向下,静默片刻,道:“我这柄剑,名曰纯钧,剑身长三尺二寸四分,宽约一寸二分,重三斤七两,铜锡合金锻造,能断琐石,能剸犀甲,浑如水溢,焕如冰释,是世间尊贵无双之剑。”
风倾衣也去了剑鞘,同样将剑鞘埋进雪地里。两个剑鞘相依而立,原本只见鞘头,不一会,连鞘头都被大雪覆盖。
他将剑横在身前,淡然道:“我这把剑,名曰赤霄,剑身长三尺,宽一寸二分,重五斤八两,以七采珠、九华玉为饰,寒光逼人、刃如霜雪,是上古白帝怒斩白蛇君临天下之剑,故曰帝王剑。”
风打在寒剑上,发出“叮叮”的鸣声,仿佛这两把出鞘的名剑已经迫不及待。
“至今,相识六年,交手数次,却未曾真正痛快打上一场,可对”稍稍,她道。
他微挑了眉,亦道:“至今不知是你凤霄决厉害,还是我的龙隐决厉害。”
她道:“剑已出鞘,不死不休”
他道:“请多指教”
那一刻,她手中的纯钧以一个绝美的弧度划过长空,瞬间风停雪止,整个天地都似乎冷凝,只有她衣角无风自转,而后,清风细末由纯钧而起,这时发发觉,白石顶上的狂风暴雪都被纯钧压抑,化为一股剑气。
“风霄决第一式,风起浮萍”已经聚集一起的庞然大物,以纯钧为原点,向风倾衣压去。
他们原本相距只有五步之遥,可是仿佛隔着天涯海角,那边山呼风啸,风倾衣这边却平静至极,但他的眼中似乎含了雷霆万钧:“龙隐决第一式,潜龙在渊”
他手中的赤霄悲鸣一声,自下而上,化作一道寒芒,在庞然大物压进的那一刹那,从下面钻入,直抵纯钧,两剑相碰,火花四溅。他亦紧跟其后,抓住赤霄,一个游龙摆尾,迫使纯钧改变轨道。
风念依眉眼一扫,身形一动,避开赤霄锋芒,纵身一跳,跳出十丈高,挽了十道剑花,风聚云涌,势如山崩。她大喝一声:“第二式,鹏抟扶摇”便向风倾衣而去。
风倾衣以脚下的雪地为基点,身似游龙,行迹飘忽,雪沫被他搅得四处飞扬,十丈之内剑意四溢,霸气内含,“第二式,白龙鱼服”
二人一击即退,绝不留战,皆退后十步。
风倾衣没有停歇,脚步一点,迎身而上,只见他喝道:“龙腾虎跃”便腾跃几步,如虎踞,如龙盘,在睥睨之间,帝王之威尽释。
“寒鸳悲鸣”而风念依却退却如山气势,身形舞动,纯钧哀鸣,如失去伴侣的寒鸳在独自翩然起舞,神情哀伤。
白石顶上黑云压顶,远处的水云却似乎都停滞了。
这一刻的风卷雪狂,使得白石顶可见度极地,外人甚至难以在此睁开眼一看究竟。只有纯钧、赤霄剑光闪烁,锋芒尽出
如此情况持续一刻钟有余,待风散云清,白石顶上终于清明起来,却再不见二人踪迹。
突然,“砰”的一声,崖边传来声响。
原来不知何时,风念依和风倾衣离了地,直接依附在悬崖峭壁上。
崖壁上都是嶙峋怪石,地势陡峻,但二人却如履平地,在悬崖峭壁上抓、跳、飞、转身,上上下下,招式又快又猛,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风念依原本左手抓着石壁,右手拿着纯钧刺向风倾衣喉咙,不想赤霄向胸口而来,她避之不及,下意识用左手格挡,这一放手,始料未及,虽然躲开了赤霄,但她的身子也直直往下面坠去。
风倾衣愣了愣,收了赤霄,迅速纵身抱住风念依,另一只拿着赤霄的手将剑插进石壁中,最后,二人堪堪在百米之下停住。
风念依抬首,看着眼前人,喘息问道:“为何要救我我们是敌人。”
风倾衣抱着风念依的手紧了紧,却平静道:“因为我不想胜之不武。”
“呵,你的亢龙有悔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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