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明宵记得,这里有一个喷泉池,也叫许愿池。
池底有很多硬币。投一枚,许一个愿望。
对于那年的她来说,许一个不知能否实现的愿望,倒不如用它买真正需要的东西。因为他们家需要钱。
所以,当年那枚硬币是别人给的,她要离开江曲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还能灵验么。”
“嗤,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想离开这里吧。”
“……”
“或者想甩开我。”
“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拿到我那儿去写。”
“你都不写作业,会影响我……”
“你教我,我就写。走了。”
……
对了,那是过去的事。
现在已经是十年后。
好像经历过濒死感觉的人,会在一瞬间想通很多事。
“奶奶,我确实错了。”明宵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十米外的喷泉池,路人投币,虔诚许愿。
于是这些错,变成了困住她多年的心魔。
倘若那一晚,她在两个号码中,认定并选择朱叶轻的号码,无论朱叶轻接到与否,她都不会再拨出另一个,她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也将由此不同。
可唯独那一次,朱叶轻没有接电话。
她在挫折面前,感到畏惧。不怪别人,是她没有挺过去。
那这一次呢。
她能否承受这个选择带来的代价。
明宵缓缓垂下头,视线模糊间,泪水滑过面颊。
……
这一路,陆晨夜一直默默跟随在她身后。
她盯着喷泉池看上许久,或许对她来说,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他知道,她是个极易陷入回忆,难以自拔的人。
蹦极之后,她变得异常沉默。但他隐隐有感,不是再度封闭的沉默,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看见明宵蹲下身子,开始哭泣。
那短短的十秒钟,在“自我”的平静与“本我”的挣扎后,他终于承认。
这是为一个女人感到心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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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宵知道,过来抱住她的人是陆晨夜。
她在他的臂弯中,泪眼婆娑地抬头:“你要去哪?”
“我就在这。”他替她拭泪。
“你要去哪里?”她重复一次。
陆晨夜看着眼前泪水纵横的脸,把沾在上面的发丝细细缕掉。
他说:“需要我的地方。”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是吗?”
陆晨夜眸定一瞬:“对。”
眼中蓄满摇摇欲坠的泪,顷刻落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靠近我,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你,为什么不直接走掉,你不就是想让我忘不掉你吗?你人在流浪,去到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一段情,找一个人是吗?你说的假话是真话,真话像假话,你只会骗人,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你就是个疯子,是个烂人,你——”
她忽然干咳起来,几欲呕吐。他轻拍她的背,又把她抱进怀里。她从大哭变成抽泣,最后目光无神地缩在他胸前。陆晨夜抄过她的腿弯,在一众路人好奇探寻的视线下,抱着她慢慢离开。
原来她也有悲痛欲绝的时候。
这样破碎的美,是因为他即将离去。
……
“我们要去哪里?”明宵声音低微,有些含糊。
陆晨夜听懂了:“回家。”
“回我家。”她说。
“回我家。”他回。
她没吭声。
“我们说好的,是今天,一天。”他低头吻她的发顶,“24小时,你要和我待在一起。”
“24小时……之后呢?”
“你还有48小时,72小时,96小时。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你呢?”
他目视前方,好似没听到。
夕阳迎面,他们的影子长长延伸。
“嗯。”
良久,她回应了他。
***
这一觉,没有梦境。
蹦极过后的后遗症,头一直昏昏沉沉。明宵睁眼,让断片前的记忆重新过机后,翻身想动一动。
小腿被扣住。
“先别动。”床尾的声音在低声提醒。
四下暖意涔涔,正因如此,露在棉被外的小腿才没感到任何凉意。反而是那人低着头,手执细笔,轻轻在她脚踝上方落笔描绘。
明宵撑起上半身,定睛细看。
他在画画?
真在她腿上……
“陆晨夜。”明宵哑声轻咳,皱起眉,“你到底在干嘛?”
他袖口挽着,神色专注:“你不是一直想纹身,又怕痛吗?我给你画一个。”
“我同意了吗?”
“你不同意的事情多了,我也没少做。”
这人还有脸皮?
她坐直身,拢着棉被,开始看他画。
应该是一朵花。
花蕊为紫,花瓣蓝白相间。
又是蓝……
明宵没由来气闷:“你不但没问我要什么图案,还直接选了这个颜色。”
陆晨夜笔尖顿住,这才抬眸看她:“不喜欢蓝色?”
她不答反问:“这是什么花?该不会是勿忘我吧。”
他的眼底闪过什么。
“不是。”
他忽然起身离开,折返时,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她。
专门给她接水?
明宵闷闷抿了口,还是蜂蜜水。
“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花?”他继续拿笔。
她舔舔唇上的水渍,小声嘀咕:“反正不是勿忘我。”
“这是矢车菊。”他解释,“蓝色矢车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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