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证据(2/2)
但是沉静一夜后,她又有些舍不得,那可是跟她最亲近、最亲近的血脉啊,就算以后方韵白娶妻、方喜儿嫁人,生出的孩子还能有方喜儿肚子里现在这个孩子跟她亲近?
最后她决定让方喜儿把孩子生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在方喜儿不显怀之前找个接盘的人把方喜儿给嫁出去。
云氏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那天在丞相府方喜儿和云依依一起落水时救云依依起来的人,侍郎家的庶子再适合不过。身份地位都配不上她家喜儿,喜儿嫁过去也不怕受委屈,带着肚子过去又怎样,一个小小的侍郎府能娶到他们将军府家的嫡小姐,是他们的福气。
云氏立马找来媒人让她去侍郎府传达她的意思,另外着重点说明了在丞相府发生的事,不是将军府的主母瞧上了你家庶子,而是你家庶子毁了我们家嫡小姐的清誉,你们要负责任。
萧侍郎的夫人听到媒婆的话后勃然大怒,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家孩子救了人,将军府这么长时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要逼着他家娶人?方喜儿长什么样子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而且将军府发生了大白天的有人在厢房通、奸被前往将军府赴宴的夫人们逮了个正着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马上又传出了方家嫡小姐方喜儿又因生病要去郊外的庄子休养,前后两件事儿一联系,那厢房里通、奸的人是谁还猜不出来吗?
这是想要他家孩子当绿王八啊!
他们家老爷官职虽不高,可家世清白,也没有攀龙附凤的打算,哪里肯娶方喜儿,当即回绝了媒婆的话。
救起方喜儿的侍郎公子虽不是萧夫人亲生的,但萧夫人向来处事公正,对所有的孩子都视如己出,严厉是严厉了点,但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换个旁人,为了一个庶子的幸福得罪将军府或许会觉得不划算,但萧夫人却宁愿得罪了将军府,也不愿让他们家的孩子受了委屈。
晚上萧侍郎回来听闻此事也是气得只拍桌子。
可想到将军府的势力还是有些害怕,如今边关并不太平,全靠方大将军在前线镇守,皇上对他极其器重,或者说不得不器重,不是他一个小小侍郎得罪的起的。
他为这件事愁的整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救云依依从湖里上来的萧言小公子先找到萧侍郎和萧夫人,说他愿意娶方喜儿为妻,让父亲、母亲不要再为他的事为难了。
方喜儿的肚子等不了,萧家答应了以后,云氏就忙里忙活的把婚事的相关事宜都给定了下来,也来不及跟方将军商议了,派人寄了封家书过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大婚就定在半个月以后,时间紧急,云氏的要求却不少,婚事要大要气派,要请京中的达官贵人都来参加,她家女儿是下嫁,萧家的人都得捧着她,听她的话,提了一堆不合理的要求。
之后云氏把方喜儿从庄子里接了回来,一个月不见,方喜儿瘦了一圈,云氏看到后心疼不已,叫人煮了好些滋补的东西给她,叫她好好养着身子,别亏待了肚子里的孩子。
方喜儿听说要嫁的人是侍郎家的庶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勉强答应。老老实实的呆在府中,准备待嫁。
这几个月云氏一屋子的人像掀了衰神爷爷的庙一样,一个个全都倒了大眉。云依依在知道柳先生另一个身份之后,越想越对方韵白能抄到国师大人三年前单独写给皇上的奏章感到奇怪。
按理说那是不会轻易被人看到的东西,就是国子监的祭酒自己也说了,他们第一次看到那几篇相同内容的文章时也是惊叹其内容精妙,这才呈给皇上的。连国子监祭酒都没看到过的文章,他们几个学子又是怎么从一个不知名的、贫困的学子手上买到的呢?
方韵白事后也去找过那个卖他文章的人,结果查无此人,他动用了将军府所有的力量去找都没有找到。
一个书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思来想去,云依依总觉得这件事和柳先生脱不了关系。
既然怀疑就直接去问好了,再与柳先生再次见面的时候,云依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柳先生点头:“没错,是我。”果断承认。
“为什么?”云依依不解。柳先生身为堂堂的国师大人,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算计一个纨绔。
“他胆大包天。”
云依依的眉头皱了皱:“你监视我。”
柳先生沉默,算作默认,也没有说什么这是为了你好这样的话来替自己辩解,他低下头,主动认错:“对不起,我没忍住。”
“将军府有谁是你的人?”
柳先生再次沉默。
“我院子里有没有你的人?”云依依缩小范围。
“没有!他们都忠心于你。”这次他终于不再沉默了,态度坚决的向她保证。
“都忠心于我?”云依依揣摩着他的用词,“也就是说还是有你的人了?”
柳先生心虚。
“让我猜猜。”云依依一个个排除,除去方大小姐掌家后她从云洲调来的人后就没几个人了,“王婆还是小伍?”倒没说沈渝洲的名字,依着前世的经历,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沈渝洲的,她没觉得沈渝洲是好人,但起码不会背叛她。
柳先生松了口气,没说话,又在哪里跟云依依玩起了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云依依就当他是默认了,王婆和小伍吗?云依依也就是一说,没太当回事,也没准备处罚或者赶走他们。她本来就不信任这两个人,一直防着呢,今后要做的事无非是维持以前一样。
至于柳先生往将军府里安插人这种事,云依依也没自恋到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柳先生自己都说了,他有一支专门收集情报的组织,收集的就是官员们的把柄黑料,会在将军府安插人手并不奇怪。
她也没天真的想让他撤出安插在将军府的人手,将军府又不是她家,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看看这个。”柳先生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给她。
“这是什么?”云依依问。
“你先看看再说。”
柳先生态度严肃,不是平时和她在一起时轻松的神态。云依依的心也跟着沉重了几分,郑重的打开信件。
“这是……”云依依打开信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云洲沿海的边防图?”这张图纸她见过,在父亲的书房里,小时候她贪玩翻出来过一次,被父亲打了一顿,也是父亲唯一一次打她,所以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云洲沿海的边防图,“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军/事机密,就算是柳先生也不该拿得到这样的东西,国师的身份?
“你知道是什么就好说,不用我多做解释,以免你以为我在框你。”
柳先生的话让她停止了呼吸,已经猜到他即将要说什么了,紧张的看着他。
柳先生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站在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走出厢房,不一会儿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上来了。
这个人她认识,是县令府的管家,跟在她父亲十几年的老人。
“这封信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正准备送往二皇子府上。这个证据可够分量,你可相信我说的话了?”
云依依拿起桌上的边防图和信封:“王叔,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王叔看到云依依如同看到救星:“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啊,小姐。”
“想活命就如实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王叔的脸皱成一团:“我不能说啊。”
“连我也不能说吗?那就没人能救你们了。光凭这个东西出现在京城,我们云洲县令府和驻守在沿海的将军一个都跑不了,等着皇上发落吧。”
“小姐,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啊,小姐。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老爷就完了。”
云依依瞥了柳先生一眼,呵斥道:“那还不快说!”
王叔低下脑袋,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是老爷给我的,让我送去给……送去给二皇子。”
一颗石头砰的一下砸在云依依的心上。在王叔出现的那一刻她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真听到王叔这样说还是接受不了。
她的头晕晕的,周围的物件都在眼前打转,身体晃晃悠悠的就要跌倒。
柳先生来到她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热茶放到她手心:“别怕,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云依依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闻到阵阵的茶香,渐渐缓过神来:“谢谢。”
柳先生微笑:“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道。你别忘了,是我在追求你,你该恃宠而骄才对。你提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柳先生看向王叔:“你且回去,告诉云县令,这件事已经败露,叫他就此收手,这件事就当没发生了,让他莫再存黑的心思,我一直都盯着他呢。”
王叔不知道柳先生的身份,但听他说话的嚣张程度也知道此人身份不低,不敢多嘴,连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