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缩成乌龟(2/4)
“我想听寒儿唤我师尊。”
“师尊岂是能随口说……说的。”
“当真不唤?”
“你……嗯……作甚?”
“开窗透透气。”
“你有病。”窗板传出一声轻响,少年沙哑的嗓音染上一阵细微的哭腔,“师……师尊,关上。”
“乖徒,唔……寒儿在报复我?”江思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好久才压着微哑的嗓音道,“看来寒儿喜欢得紧。既如此,那我便不手下留情了。”
“哈哈哈,江思缘你住手,痒!你幼不幼稚!哈哈哈……”
直到酉时将近,江思缘和林寒才从房内出来。
因为他们折腾了太长时间,江思缘的头发没来得及整理,仅仅用红色绸带简单挽起。
而林寒的嘴唇比刚才涂了口脂还要绯红,苍白的脸也多了丝红晕。他扫了眼江思缘放在身侧的手,慢慢与她的手指碰上。
见江思缘看过来,又恢复成冰冷的模样,扭过头不再看她。
静默中,他们的手默契地牵住彼此,掌心密切贴合,透过交缠的手指,感受着对方略快的心跳。
千丝殿内,宾客齐聚,各门派都在翘首以望,眼看过了时辰,主人公还未到场,殿内唏嘘一片,不少人向身着白衣的关笙投去关切的视线。
自上回寂灭山一宴,关笙求娶江思缘的事情,在修真界传了个遍。
本以为红鸾宗与战戟门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今看来,与江思缘成亲的,另有其人。
五大宗门杰出后辈不少,可能与江思缘齐名者,少之又少。除去关笙,他们想不出哪位修士能入江思缘的法眼。
“多谢诸位前来参加我与林寒的喜宴。”一道悠扬清冷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众人纷纷看过去,见着江思缘身旁的林寒,有惊讶,也有纳闷。
“林家的林寒?他不是死了吗?”
有修士窃窃私语道:“看不出修为,此人要么携有特殊法器,要么修为比你我都高。”
“林家的人没来。何人认识林寒?”
“虽未见过,此等容貌,倒是与传闻贴近。”
“别瞎猜了,他们朝江殿主走去了,十有八.九是思道殿的林寒。”
江思缘和林寒走到江杼面前,两人同时向江杼行了礼。
看着江杼和宁霄,江思缘说道:“江叔叔,宁前辈,你们二人能应邀前来,我在此先行谢过。”
江杼瞧了林寒一眼,问江思缘:“此事非同小可,是你的决定,还是他的决定?”
这件事稍有差池,林寒的命便要葬送在她手上,江杼不得不慎重考虑。
当年凤锶被凤垣打成重伤,于火海中差点灰飞烟灭,虽被温郁救下,但腹中的孩儿危在旦夕。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从未想过江思缘会是凤锶的孩子。
未曾想,凤锶竟然用转生符保下了江思缘。
炼制转生符,此等疯狂的举动,已然足够震撼他。而江思缘这次的计划,比凤锶还要疯狂,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我……”
“是我们的决定。”林寒打断江思缘的话,紫色的双眸妖异而认真,“无论是何结果,我都甘愿接受。”
江思缘转头看向林寒。
为了以防万一,今日的计划她没有告知林寒,可林寒的样子,好似知道些什么。
江杼一脸肃然,沉声道:“林寒,你是我门内弟子,我不会看着你出事,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此等隐患,尽早解决对谁都好。”林寒说得像是与他无关一般,脸上风平浪静的,“今日我父亲没有来,可否请殿主替我传句话。”
他上次为了江思缘,违逆父亲,只怕父亲至今还在生气。
“何话不能当着为父的面说!”林邈大步走进千丝殿,目光瞥到江思缘,脸色黑沉如铁。
五年前,江思缘在此处说的那些话,历历在耳。她给他的印象,不可谓不差到了极致。
见江思缘的神色微凝,林邈冷笑了一声:“江思缘,你的胆大包天倒是没辱没了你在外的名声。”
“六年前,你为了在宗门大比中扬名,亲手毁掉我儿金丹,而今你又利用寒儿的一片痴心,来达成你与我林家联姻的目的。我便问你,你这种人,配得上寒儿吗?”
江思缘抿唇不语。
五年前她可以厚着脸皮和林邈对骂,而眼下林邈是林寒父亲,她不能当着林寒的面,与他父亲撕破脸皮。
见江思缘不说话,林邈火气更大。
瞧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儿,连反驳的话都不屑与他说了么!
“父亲。”林寒上前一步,挡住林邈恶狠狠的视线,“此事是我一意孤行,您有怒气可以冲我。”
林邈眉锋皱起,扫过林寒脖颈处的吻痕,只差没当场气晕过去。
上次凤垣亲至红鸾宗,本可一剑解决掉江思缘,却只是挑断她脖颈的血绸,像是在证实什么,最后竟还空手离去。
这件事,间接证实江思缘就是凤垣的种。
倘若寒儿也是凤垣的骨肉,那江思缘与寒儿该是亲姐弟才是,他们怎么能在一起?
“我有话与你单独说。”
“我也有话与父亲说。”林寒一抬手,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他和林邈两人。
领域!林邈一脸骇然,江杼乃大乘修为,他尚且摸不到领域的门槛,林寒怎会拥有领域?
“你究竟是何人?”神识探查到林寒身上的鬼息,林邈眼中猜疑愈深,“你化作寒儿的模样,意欲何为?真正的林寒在何处?”
“父亲,我是林寒。”林寒眼神不闪不躲,郑重道,“您可还记得,四年前我便与您说过,我要与江思缘结契。”
真是寒儿?林邈看不透林寒,但他的神态变化,语气停顿,都和林寒一模一样。
“这四年你去了何处,为何一声不吭就走了?”林邈大步走到林寒身前,眼含担忧地打量着他。
“寒儿,你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你的身体不是已经……”
林寒双膝跪下,掷地有声道:“孩儿恳请父亲,无论今日发生何事,都不要为难江思缘。”
“我为难她?”林邈简直要气笑了,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林寒,神色顿了顿。
他稍微冷静下来,便听出了其中关窍:“那江思缘又要作甚?”
林寒低着头,嗓音不变道:“江思缘的性格,父亲见识过,得理不饶人。她今日不与您争辩,不是不把父亲放在眼里,而是将您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江思缘把他当做长辈?林邈不以为然。提起江思缘,他就一肚子火。
“孩儿没求过父亲什么事,这一生只有这一个请求。”林寒抬起头看着林邈,目光恳切而真挚。
“江思缘并非您看到的那般坚强,也会受伤难过。我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到最后还成为她的负担。”
“什么叫到最后?”林邈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为父?”
离戊时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林寒不再对林邈有所隐瞒,把自己的情况全数吐露了出来。
“戊时一到,林寒便不再是林寒。届时,父亲万不要再靠近林寒一步。”
林邈错愕地倒退一步,看着林寒落手撤掉领域,完全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在众人眼中,林邈和林寒的身影只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像是已经谈完了。
除了林邈白着脸,没再出声,这场喜宴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临近尾声,宾客纷纷告辞,不少人走之前,朝殿内看了好几眼。
红鸾宗在外名声极差,江思缘居然能搬动大半的修真界高手过来,此事令人费解。
如今酉时将过,按照请贴上的时间,他们皆该离去,可那些化神以上的大能纹丝不动。
他们这些化神以下的,全被客气地请了出去。
“时辰快到了。”宁霄掐着最后一刻钟报时。
闻言,江杼把目光转向林寒,见他视线未从江思缘身上离开过,暗自叹了口气。
“造孽啊。”
宁霄说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虽然希望渺茫,至少努力争取过。我相信不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后悔。”
“就怕……”结果背道而驰。灭世之人岂有那么容易斩杀,连六千年前的神使都做不到。
江杼语言未尽,天边划过几十道流光,直冲千丝殿而来。
五大门派化神以上的修士来了九成,其中还有不少散修和妖修。
领头的苏恒扫了眼殿内,看见江杼,淡声道:“阳荣呢?”
江杼恭敬地一抱拳,回复道:“来前收到师祖简讯,会晚些时候到。”
玄机剑派的玄机老儿用神识在林寒周身探查了一遍,未在他身上探到丝毫邪气,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确定是他吗?可别弄错了人。”
江杼取出阳荣上仙给的符箓,墨蓝色的符箓泛着一阵阵金芒。
宁霄看了眼符箓,猜测道:“应许是被灭世之人附了身,白日六个时辰还是林寒本人。”
“此子神魂确有异样。”苏恒说了这一句,便将目光转向林寒身侧的江思缘,“她也是。”
玄机老儿甩了把浮尘,掐指一算,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二人魂魄相连,若不想都丧命于此,那道契印还需解开。”
江杼想起温郁临走前,让他帮忙照顾江思缘的话,再去看江思缘眼中的果断,苦笑了一声:“难得放肆,谁不想逆天而为一次,随他们去吧。”
“逆天而为?”玄机老儿稍有不解,又掐指算了起来。
他能算出今日有大劫,却算不出来人心。
有凤锶的珠玉在前,苏恒两眼便看出了其中玄机,对这般做法并不赞同:“异想天开。”
古塬秘境是神使留下的芥子空间,转生符转生阵乃神造之物,是以能起到复生灵魂的作用。
江思缘想要用万髓印代替转生符,以自己的躯壳温养林寒的一半魂魄,待斩杀灭世之人后,再以转生阵相助,将体内林寒的魂魄唤醒。
不是异想天开,又是什么?
苏恒说异想天开,那八成便是不可能的事。江杼正要唤江思缘,却见她和林寒一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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