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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扇的声音忽地就冷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你应当问她。”闷哼一声又道:“不过,她才不会说呢。”若笙听出她语气不对,奇道:“怎么了?”初扇自然是还对凤凰隐瞒她的事耿耿于怀,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凤凰自进门没多久就与她相识,整整四年,虽中有一段空白,却总比别人好得多了,竟还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对她有所隐瞒,当真可笑至极。她不怿,没好气道:“没什么,或许是有什么大事,非找到幽梦不可。”若笙闻言便已确定,乌鸦一定跟她说了,一定说了。她捏紧了衣袖,道:“她可有什么不对劲?”初扇道:“她向来都不对劲。”若笙听到初扇回答,反而愈发肯定起来。哪知初扇不过是因恚怒在心,随口一答,白纱松松笼罩,虽只轻薄一层,却已足矣让人看不真切表情。她也瞧不见若笙的表情,却朦胧中有所感觉,那是一种和凤凰当初拒绝她时一样的感觉,远远地,遥隔着。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初扇只提了嘴角冷笑,心有准备,故作轻松道:“怎么出什么大事了么?”若笙果然不愿相告,只摆手道:“没有,你别多想。”随后便逐道:“你先走吧,我们改日再聊可好?”初扇自然也不蠢钝,故意问道:“咦,你有事要办么?”若笙心下无主,岂有心思分辨她话中曲意,下意识道:“哪有甚么事。”初扇在纱幔下的冷笑,她自然瞧不见,也无心思去瞧,只听初扇低低“哦”了一声,便先行离去。
若是若笙如往日那般冷静沉寂,或许能发现有何不妥,此时她却已不能思考,满脑子都是凤凰质问的口吻与模样,她猜想她会问些什么?问她为何不告诉她幽梦的事?问她为何不告诉她,她和长垣要一同去苗疆?诸如之类。
这本是无谓的问题,若换做旁人,随口一答,或以谎言搪塞即可,可若笙却心中有鬼,尤其不敢对凤凰应以搪塞。她一直认为自己足够勇敢,不顾他人所想,敢大胆地向长垣表露心迹,那是别的女子没有的气度与胆识。可她却惟独不敢对凤凰说。她心有万千芥蒂,更怕面对心中的答案。凤凰与他,她根本就不愿面对。
赋雅让若笙在洞口候着。若笙立在回廊处,连坐下等待都已忘记,只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长垣出来。长垣还是那样的入坠青墨的幽蓝与沉静,只是,与多年前相比,又多了些别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或许她知道,又或许她也只是猜测。
若笙将初扇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却不敢说出心中所想,其实,她也不是不敢,她只是叹息着,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又何苦自讨苦果?
长垣却不似她般别有所思,只称知道了,便让她离去。若笙哪肯轻易离去,固执道:“你就没有想法么?”长垣奇道:“有什么想法,我本就没打算瞒任何人。”他说的是实话,却也是有意无意旁敲侧击着告诉若笙,不该有的别思,还请放下。若笙垂首咬唇道:“我们明日启程去苗疆吧。”
长垣一直以为凤凰因任务有所耽搁,想着多待几日便能等到她回来,自然不愿,道:“独孤嫣都找不到,去那作甚?”再加上还没有办法对付卓氏兄妹,若是意外中了蛊毒,岂不是得不偿失?若笙想的却是趁着凤凰还没回来,离这儿越远越好,却压根儿没想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能躲一世吗?她道:“难道要等到幽梦回来,等到她想到办法进灵犀洞吗?又或者,让她发现我们在调查她?然后对我们下手吗?”长垣好笑道:“我们连她想做什么都不知道。”若笙接道:“就是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个道理你也不懂吗?”她振振有辞,倒显得是长垣不对,她挺直了腰杆似是在教训他一样,其实,心下最无底的却是她。
这些话均是若笙随口一说的借口,却又正中关键。长垣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二人均有私心,一个盼着离去,一个不愿离去,所以才这番争执不下。他看着若笙的义正言辞,忽然就歉疚起来,若笙的一番情谊他已辜负,岂能再因儿女情长而耽误门中大事?若笙说得不错,未知才凶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既然如此,“好,我们明日启程。”他这话一说出来,若笙忽地眼前一热,霎时就要哭出来。她将眼泪吞回肚中,强笑道:“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她这笑中尽是酸楚,看着自己朝自己厌恶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改变,却无法阻止。她面对着自己,面对着眼前的人,面对着所有将要面对的,充满了无奈。
次日,两人便启程再次前往苗疆。
这一路上若笙都在不住回头张望。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可笑时,她自己都不住轻嘲,却又偏偏忍不住。她每夜都梦见凤凰的质问,在她的耳际不住萦绕,还有长垣的冷若冰霜,梦魇般朝她覆盖席卷而来。
她不能将心中所想告诉任何人,这样的怪异举动,将她的慌乱展现得毫发毕现。
遇情则乱,乱则愈结,一发不可收,剪不断,理还乱。
长垣与她并肩骑马,头两次也好奇地跟着她回过头去,再后来便已习以为常,既不问,也不随。只是,“照这样下去,一个月都到不了苗疆。”
若笙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两声,手中加大力道抽着马鞭。马儿吃痛,加快步伐向前奔跑着。若笙的心思却又很快地转走,不知不觉又已忘了骑马一事。她停了手怔怔牵着缰绳。马儿自然也就慢了下来,沿着道路缓缓踱着。
长垣停在不远处等候,见她近日愈发神情恍惚,初时还道她是夜间睡得不好,现下看来显然不是。她似是心有介怀。他隐有预感,与自己有关,也隐有预感,知道她心中所想,实是不忍相问。见她近了,眼神空洞,脸色苍白,终极还是开口:“你近日到底怎么了?”
若笙回过神来,听清了他的话,眼中又是一股热流。她忙别过头去,将眼泪收了回去,正欲摆手作答,便闻前方隐约有打斗声,心中一喜,正好转移话题道:“怎么了?”这时长垣也听见了,两人噤声安静下来,声声入耳,听得愈发清晰。
若笙顿时由喜转忧,脸色煞白,握紧了手中缰绳。长垣二话不说纵马向前奔去,余下若笙呆呆杵在原地,在这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连树木都站不住的时刻,她竟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意,无穷无尽蔓延开来,撕咬侵蚀着她。
果然是她。若笙赶到跟前时,打斗已经毕了,长垣正站在乌鸦身边,与他不住交谈。一旁是两个身受重伤的少女,其中一个吐血不止,凤凰蹲在她身畔,一手抚她的背,一手拿着手帕替她擦拭嘴角的血渍。
若笙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日光花白,要射进她的瞳孔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独孤感燃烧着自她胸膛贯穿而过,她无以抵挡,苦痛难忍,登时中箭倒地。
闻有动静,凤凰一抬头便正好瞧见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