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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取巧的?我那日却是输的心服口服,自也不愿意这么位惠质兰心的好姑娘被人无端诋毁了去。”关礼珍闻言,拉着顾妤馨的手瞪了眼关礼洁,道:“我就喜欢顾姐姐这点,从不和人争长论短,待人既真诚又宽和。不过今儿我瞧着顾姐姐帮那沈小姐分明就是有私心呢。”她见顾妤馨看过来,嘻嘻一笑,道:“顾姐姐分明是听说那沈小姐帮我三哥照看马场了,这会子替三哥还人情……”她话还没说完,顾妤馨便面色通红,抬了手就去搔她痒痒,一时那边笑成一团。
而慧安此刻正和聂霜霜说起程敏瑜,慧安本是随口一问,担忧着程敏瑜不知情形如何,却听聂霜霜道:“你就放心吧,那事一出,翌日关夫人便亲自请了媒人到程府提了亲,给关四公子求娶了程妹妹,春上便迎亲,程妹妹这次也算是熬出头了,料想她那嫡母也不敢再虐待她了。”慧安闻言惊喜地扬眸,道:“真的啊,那可真是因祸得福了。不如哪日我们一道瞧瞧程妹妹去?
聂霜霜闻言却面露异色,似犹豫了下这才凑近慧安,道:“那日之事我又细细想过,总觉不对。只怕……只怕你我二人都被程妹妹给算计了。”她见慧安面露疑惑,便道:“程妹妹那日比试前后简直判若两人,本是吓得险些晕厥的人,怎会一上场就精神十足了呢。若真是被嫡母欺凌虐待了,又岂会不尽量遮掩伤口,岂会轻易叫我瞧了去,她难道就不怕你我将她看轻了去?再者说,那日确定由她比试骑射到真正比试相隔了好些时辰,就算没有准备骑装也能叫丫头回府来取,为何到比试之前却突然慌了神呢?”
慧安心中一沉,瞧着聂霜霜,道:“聂姐姐的意思是说她是故意示弱,博取你我同情的吗?可她这么做为什么啊?”聂霜霜见慧安还懵懂无觉,不由一叹,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有时候馁是机灵,怎有时却糊涂至此。她示弱自是为了你那套骑装。”
为了骑装?奇怪,她若是想要穿那套骑装,言明了自己又岂会不予?为何还要转这么个大弯子啊。慧安心中诧异,但转念一想却是明白了。程敏瑜这么做定是早想好了的,她一早便在算计惊马的事,只怕那惊马的位置,她也是观察已久,精心思虑过的。为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下失了清誉,好叫那出手相救的男子不得不求娶与她。这虽说的容易,但做起来却是极难,首先她得保证会有人出手救她,那就得她有足够的吸引力,足够叫那些公子们动心程敏瑜故而算计她的骑装,一来为自己增彩,再来也叫她的计当多几分保障,更有,一个姿容艳丽的女子落入怀中总是比那姿色普通的更叫男人怜惜的。至于为何不明说,这不是摆明的吗,谁要干这种事还会与人说明白,怕只怕她们多嘴传扬出去,本是一场华丽丽的英雄救美,若是换成了有心算计,这其中滋昧……
这下慧安算是全明白过来了,她心中虽不怨程敏瑜,但却也生出一股无力和哀伤来,叹了口气,道:“罢了,反正她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心,利用便利用吧,我只愿她嫁人后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莫要后悔才好。”聂霜霜闻言也是点头,道:“后悔是定不会的,关府门楣多高啊,她能攀上也算是福气了。我倒真佩服她的勇气,就不怕万一落了空,岂会自残其身?怕也是被嫡母逼的急了才会行此险招。只是心中虽说不怪她,但到底人和人交往贵在真诚二字,对她我却是不欲再深交了的。”慧安闻言一笑,未再多言。却忽而听闻那边传来一阵清脆微显尖锐的笑声,直搅得众人纷纷瞧去。
慧安也看了过去,但见一个身着紫红长襟子,桃红裙子,瞧着才二十来岁的女子正仰着头笑得开怀放肆。长相倒很明丽,只那通身的打扮却是富贵太过,举止更叫人不敢苟同,若说她是爽朗却也不是,但若说她粗俗却也不好。她本年龄要大些,说话声音又大,又利索,跟滚瓜倒豆子一般,叫人由不得不注意她。
慧安方才就留意到了她,如今见此,不由问聂霜霜,道:“这位瞧着却是面生,不知是?”聂霜霜闻言一笑,道:“你也瞧着她不同吧?她是平北侯韦方的妹妹,刚从辽州到的京。听说在辽州是出了名的辣美人,性惜有些……张扬。”聂霜霜说着微微靠向慧安,这才又道:“听说都和离两回了,在辽州没有人敢娶她,这回平北侯奉召回京商议北胡的事将她带来好似有意要在京中为这妹妹选婿的意思。”慧安闻言倒有些吃惊,又瞧了那女子两眼这才摇头转开了目光。
这日慧安倒是吃上了想念已久的鱼烩,她因这两日放下好几桩心事,故而玩的极为开心,席散之后,故意留在了后头,待文景心送去送客人,慧安却被棉儿带着进了文景心平日待客的小祝阁。慧安与棉儿聊了几句,文景心才匆匆回转,见她满面绯红步履摇晃的进来,慧安忙上前扶了,道:“有什么话不能来日再说,我今儿来的晚却是还没去向老太君请安呢。瞧你路都走不稳当了,还与我使眼色的。”文景心坐了,接过棉儿捧上的醒酒汤喝了,这才将人都赶了出去,盯着慧安面色严肃地问道说吧,你和我二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慧安听她竟问起这个不由一愣,面上一红,便道:“什么怎么回事?”
文景心登时一怒,喝道:“好啊,连对我也不说实话了。我二哥哥最近两日整日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前儿晚上还在花园里自个儿喝的烂醉,大冷的天手都冻裂了,好在后来被紫晴寻到拖了回去,这还烧了一日今儿方好。二哥哥向来是个稳重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这般,我问过紫睛了,她只说二哥哥有言在先若她多嘴,就发卖出去绝不容情。后来被我逼问的急了,才叫我来问你。你再不说实话,我可真气了。”慧安闻言一叹,想起文思存那张清瘦的脸,心中五昧杂陈倒不知该是个什么滋味了,半晌才道:“你劝劝他,我不知道他瞧上我哪里,只我定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人……来日他定会明白的。”
文景心一听还才什么不明白的,登时便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她瞪着慧安,见慧安面露担忧,满目歉意和惊慌地瞧着自己,她又岂会真因这事怪了慧安?故而恼了半大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半晌只跺了跺脚,坐下来叹了口气,道:“罢了,我虽不知你为何瞧不上我二哥哥,但这事也强求不得,二哥哥也不是那放不下的人,兴许过些日子就会好了。你不是说没去给祖母请安吗,走吧,我陪你去。”慧安心中本还装着此事生恐因此和文景心生疏了见她不怪自己,欢喜一笑,忙起身和她牵手一道向文老太君的衡富院而去。谁知到了院中,却被老太君身边的红稠给拦了下来,说是老太君有些不舒服,已轻躺下。明心院中的席面刚刚散场,也有几位小姐方才过来辞过老太君,慧安心知老太君这也是因文思存的事在生气,不由心中黯然,勉强笑了笑将自己扎得十指留伤才勉强绣成的抹额留下,便告辞而去。
倒是文景心送她出了二门顺转身回了衡富院,被丫头请进屋果见祖母正依在美人榻上和周嬷嬷说话,文景心上前问了安,又答了老太君的话,将辰宴上的乐事说道了一遍,这才笑着靠在老太君的臂弯上。老太君那里能不知她所为何事,摆了摆手,下人们便知趣的都退了下去。文景心这才软声道:“祖母可是生安娘的气了?方才我瞧着安娘心情极不好的走了,瞧样子却是很伤心呢。”老太君闻言一叹,瞧了眼放在旁边的抹额,道:“她是个好孩子,祖母岂能不知?若是早个一二十年,太后身子还硬朗时候,我倒有心叫你二哥哥娶了她。但如今太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们王府风雨飘摇,今日的荣光却不知明儿能否保得住。你大伯如今正在为你二哥哥请封世子,他的妻子关系重大,却是不能任由他性子来的。”文景心咬了咬唇,道:“那祖母可是不怪安娘?安娘她一直将祖母当自家老人看待,若因此事被祖母厌弃,定会很难过的。”老太君闻言却是一笑,道:“行了,你就瞧着祖母是那等小心眼子的人?”文景心登时一乐,忙蹭着文老太君的肩头往她怀中拱,一阵的讨好卖乖。
第76章难为
姗慧安回到府中刚换了常服,准备小憩片刻,不承想云裳斋的秦老板竟带着两个绣娘冒雪而来。
这次宫宴既是京城闺秀都允参加,又是选妃宴,那还不知会是怎样个争奇斗艳的场面呢,在装扮上慧安想都没想过要出头,更何况枪打出头鸟,如今凤阳侯府的形势由不得她高调。再来便是她想出头也得有那能耐啊,慧安对自己几斤几两深为了解,压根就没想着能如何叫自己出彩,她的目标仍旧是不丢人即可。故而对制备新衣的事慧安还真不怎么上心。
方嬷嬷将秦老板带进来,慧安因方从鼎北王府回来,一身的疲懒,便冲方嬷嬷道:“叫她们先去秋兰院吧,我这边不忙,一会子再过来便好,也好叫我歇口气。一来瞧着慧安面色疲倦,再来方嬷嬷也想知道秋兰院那边会给孙心慈准备什么衣着,故而听了慧安的话也未多言便领命而去。
待慧安躺在软榻上被冰月、寒月两人揉按了半晌腿脚,浑身酥软地用过一盏润喉的花茶,秦老板和两个绣娘才姗姗而归。
云裳斋的生意做得极大,京城官宦之家的女眷几乎都是它的老主顾。生意好的叫人眼红,忙时进了门的生意犹且还要往外推,而云裳斋的老板却是个已过三十的半老徐娘。这老板闺名小双,因姓秦,故而人称秦老板。慧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时正见这秦老板在方嬷嬷的带领下款步而入。
她虽已三十出头,但瞧着却似花信之年姿色正好的美妇,极显年轻。她穿着一身水红色金丝镶牡丹花的锦绣缎袍,外罩浅紫软云罗雨后新荷的灯笼裙,头上只简单地梳着坠马髻,乌压压的侧髻上别了朵栩栩如生的鹅黄色牡丹绢花。那大朵开放的牡丹花映得她本就妖媚非常的粉面更添了几分神采,五官其实算不上极美,但眼波流转间偏就有一股子勾魂摄魄的韵味,叫人直移不开眼。右眼角下长了一颗米粒大的栗色泪痣,瞧着却不显突兀,反倒给她平添了楚楚动人的风姿。
见她步履轻慢袅袅婷婷而来,便是慧安也瞧的一愣,暗赞一声,做女人做到如此妩媚也实属少见了。
这秦无双乃是贤康帝的四皇兄宁王的外室,在西四坊有一座园子,听闻每几日宁王必留宿一次,对她也算宠爱。而云裳斋也算是宁王的产业,秦小双一介女子,既做了商人整日里抛头露面,又当了人家的外室,虽则那人身份高贵如宁王,但这么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女人免不了要被人指点说道。
据慧安所知,京城的夫人闺秀们便没一个瞧高她一眼的,说的话不乏那难听的。只慧安亲耳听闻便有一回是在平王府的端午斗草宴上,众夫人们由衣饰说到了秦小双。那安宁侯夫人当时就讥笑出声,说秦小双也是不易,勾栏院的姑娘招呼了男人犹且有私房银子可拿,而秦小双既要与男人暖被窝子还得帮男人赚银子,交的银子少了只怕还免不了一顿责骂,也恁是可怜真真连勾栏姑娘都不如。当时附和者何止一二,更有不少夫人猜测秦小双年纪已是不小,宁王又是那么个浑人,只怕再过两年被宁王玩的腻味了,她又失了姿色便会被弃之赶出云裳斋,到时候那些个被云裳斋抢了生意的还不活剥了她才怪,大家还断言,秦小双现如今犹且算是风光!可前面却定是一条死路。
当时慧安并不在意,只听听便罢。可据她后来所知,这秦小双非但没有被宁王所弃,反倒被抬进了府,做了侍妾,半年后宁王妃病逝,宁王府分了家,秦小双年近四十得育宁王幼子,彼时宁王已将近六十,老来得子哪有不爱的道理,当即秦小双便母凭子贵竟压住了府中两位侧妃,在宁王的宠爱下一举夺了王府中馈,虽只是个侍妾但过的却是女主子的日子。而宁王年纪也大了,这么个老花花肠子也不知是厌倦了外头的花花世界,还是老来没了那份体力,抑或真就被秦小双拢住了心,反正是自秦小双进了王府便再未在外头胡来,后来更是遣散了府中未曾生育子嗣的姬妾,日日都留宿在秦小双那院子。而当年讥笑秦小双的那些贵妇人们,却是没几人过的比她更舒心滋润的。
想到这些慧安瞧向秦小双的目光便有些探究和好奇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倒是出了神。
秦小双见慧安如此不由吊起一双丹凤眼上下将自个儿打量了个遍,这才脆生生地笑道:“可是奴家有什么不妥之处,怎惹得沈小姐如此瞅着奴?”
慧安这才进惚着回过神来,扬眉一笑!道:“秦老板好风采,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