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1/1)
雪下了几日终于停了,天透出些亮光,怕是要出太阳了。元暮站在案前提笔作画,南承在旁边伺候着研磨。
殿下的风寒差不多是好了,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南承时不时抬头看看他,元暮正专注着作画,自然是忽略了这道目光。
美人眉目如画,瞳仁灵动,南承不自觉地被吸引住,深沉的眼中又多藏了不为人知的欲望。“今晚合宫欢宴,我命人送套衣裳来,你稍后去试试。”元暮顿了顿笔,又蘸取了些墨描绘画上美景。
南承轻点头,来承宣殿有些日子了,他还是着一身素色麻布衣裳。既然是跟着殿下了,自然不能穿的太登不上台面。
虽是早知晓有新衣裳,可当看到时,南承还是略微诧异。墨色的丝缎衣袍,袍边绣着银丝边,南承轻触面料便知是上等品,光是看上去也知这是极好的料子。
叠好的衣袍上还有一块白玉佩,也是串着墨色流苏,与这件衣袍相衬,更具低调大气之意。元暮看到时也是稍稍叹了声:“内务府这差事是越做越好了。”
他看到南承只是站在原地轻抚料子,心想着宫里的奴受到赏赐时总是受宠若惊唯唯诺诺的,这衣袍也的确是超过了奴的用度穿着,南承怕是不敢穿在身上。
他正想着,打算告知他无妨,却只看见自家哑奴毫不犹豫的剥去了外衣。元暮愣住了,南承将手按在下裤边上,没有了动作,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元暮。
“你”元暮有些结巴了,这哑奴怎么回事,怎么大庭广众的就脱衣服。他欲说些什么,却没憋出字来,抬头看了眼南承,对方正一脸无辜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
元暮无奈,他转过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一会便停下来了。肩膀被轻轻地搭上了,元慕回头,一袭墨色闯入眼帘。
南承本就生的俊美,平时身着粗布麻衣也有些异于常人的气质,如今换了这身衣裳,倒更是俊美绝伦,风姿秀逸。
那块白玉佩未曾系在腰间,南承拿在手上,像是不会系,手足无措的将玉佩伸到了元暮面前。元暮无奈接下,走近帮他系至腰间,南承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低着头的美人,幽深的黑眸里透着捉摸不透的光。
美人今日一身精致银白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了起来,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南承看着他,喉结忍不住地滚动了下。
今夜宫宴的确是热闹的,合宫嫔妃与皇子公主皆在,几位王爷也带着福晋亲眷前来。元暮去的不算晚,到时却早已好些人了,他给皇上皇后请了安,便挑了个偏远的角落坐下。
宫宴总是如此,有些人热闹有些人冷清,前头几个皇子公主正举着酒杯说着贺词,后头的元暮却是懒洋洋的椅在座上喝酒。
高座上是面露威严的皇帝和雍容华贵的皇后,元暮看着两人伉俪情深的模样觉得刺眼的很。年幼时母后在宫宴也是坐此上座,只不过那时父皇从未和母后欢声笑语,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
她明明那么温柔贤惠,那么钟情于皇帝,却是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帝王爱,连带着这个嫡出皇子都不讨皇帝喜欢。皇帝怎会不知娴妃当年的手段,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她为非作歹罢了。
南承发觉自家殿下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元暮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白玉般的小脸都泛了一层桃红。南承皱了皱眉头,正要伸手抵下他手中的酒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夺下了元暮手中的杯子。
一袭黑色锦袍,男人长相俊美绝伦,但神色冷漠,眉眼处带着一股拒人千里外的生冷之色。他夺下元暮手中的酒杯,喝掉了杯中剩余的酒,又拿起酒壶再酌了一杯。
“顾霍。”元暮喝的有些迷糊的,他抬起头来,眼神迷离的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熟悉的面容和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顾霍哥哥,你来了。”元暮低声呢喃道。
南承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又松开,他抬头打量打量顾霍。顾霍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醉着的元暮,忍不住开口斥道:“你是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么?胡闹什么!”
元暮被他高声训斥了一下,不说话了,慢慢的低下了头,似有些委屈的模样。南承在旁头看着,觉得美人这幅模样楚楚可怜的很,与平时冷冷清清的模样大不相同。
顾霍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南承,稍稍一愣。依稀记得此前贴身伺候元暮的是个女奴,怎如今换成高俊的男子了,还穿着的如此越界。
元暮见顾霍盯着自家哑奴看,突然不满的嘟囔起来:“看什么看,这可是伺候我的,你想都别想。”顾霍哑然失笑,无奈的摇摇头。
随后又带着冷意对南承道:“好好伺候二殿下。”他顿了顿,看了看醉的都有些不省人事的元暮,生怕他在宫宴上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便吩咐南承带他回去了。
南承扶着他摇摇晃晃的出了宫门,元暮整个人都挂在南承的后背上,头贴在他的肩窝处,呼出热乎的气息带着些许酒气。
他似乎是快睡过去了,但又时不时嘟囔两句。南承突然感觉肩膀有些痛意,转头过去看到美人殿下正用纤细的手指戳自己的肩,见他转过来了,元暮又停下了手。
等到南承转回去,元暮又开始用手指戳他,他转过来,又停了手。如此这样来回三四次,南承再次回头的时候,元暮有些低闷的开了口:“我让内务府给你再送两件儿好衣裳,你若是喜欢便常穿着。”
他顿了顿,过了一会又轻轻地叹了一句:“那你可不要背叛我。”南承停下脚步,等着他下一句话,肩窝处却出来均匀的浅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