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 (3)(2/2)
蔡府的门房显然是没料到她这个时候会回来,且大伙儿都以为她是在外头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见她回来都不由惊讶且好奇。白敏中径自往里跑,却被迎面走来的管事给拦了下来。
“白账房?”管事挡了她的去处,“要去哪儿啊?”
白敏中有些纳闷:“我去……房里取些东西。”
“取东西?”管事挑了下眉,“你的东西早在十几日前便被清出府了,无人通知你吗?不对啊,那人说是你朋友。”
白敏中心下一惊:“怎么会?”
管事见她不信,遂带她回原先住的屋舍看了看。那屋舍的确已是空空,她的私人物件,一个不剩。
白敏中这会儿急死,她哪有什么朋友会来取走自己的东西?
关键是,那本册子!她着急地欲揪头发,遂问那管事,她那朋友长得什么模样。管事轻描淡写说,就是一个与你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将你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连你贪吃的毛病都知道。
白敏中更是疑惑,可她却未能从管事这里问出那姑娘的任何特征。她灵光一闪,匆匆作别管事,出了后门,见街上无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急不忙地唤了三声“蔡琼”。
作者有话要说:蔡琼V:窝才是男主,窝才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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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emily的火箭炮,大飞扬草,小怪和笑笑姑娘的地雷。
月底了,恢复送积分
☆、40四零
若按先前青竹所言,最近蔡琼因为家里的事而常常停留在附近,那在这儿喊他,他必然是能听到的。可白敏中等了好一会儿,周遭却干干净净,连个小妖鬼的身影也瞧不见。
日光甚好,空气潮冷,白敏中失望地正要离开时,忽有人在她身后戳了一下,随即便是熟悉又久违的笑声传来:“白姑娘!”
白敏中霍然转身,看到蔡琼半浮在空中,眸色陡然亮了一亮:“你果然在附近的!”
蔡琼耸耸肩:“还好,这几日较闲,便偷偷懒。”
白敏中点点头,赶紧问道:“方才管事说,前阵子有个姑娘来将我的东西都拿出去了,你可知晓此事?那姑娘是谁你知道么?”
蔡琼竖了三根手指头:“老规矩。”
“好好好,我会给你烧元宝的。所以你能告诉我那姑娘是谁吗?”
蔡琼却笑笑道:“我又不是百晓生,怎么也得打探一番才能知道啊。白姑娘先给我烧元宝行不行?”
白敏中直点头,却也不忘问道:“你可知……青竹在哪里?”
“青竹?”蔡琼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诶,他神出鬼没的,想出来时自然会出来罢,前两日我还见他好好的呢,白姑娘不必太担心了。”
听闻青竹还好,白敏中松了口气,又不忘嘱咐道:“一定尽快帮我打探那姑娘是谁……”
“知道啦!”蔡琼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又瞥她一眼:“哼哼,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不然怎么这么着急……不能告诉我嘛!”
“只是……”白敏中回道,“诶!你所有家当都丢了你不会心疼着急吗?!”
“这个倒是,好可怜啊白姑娘,什么都没有了,你要跟着张先生混吃混喝么?”
白敏中:“……”
“行行行,我帮你打听就是了。不过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指不定东西都找不全了,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别期待太多了。”
白敏中略有些无奈:“只好这样了,麻烦你了。”
蔡琼道了声“好嘞”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敏中站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呼了一口气。若她自己找,当真是毫无头绪办法,所幸这当口还能拜托蔡琼。到底会是谁呢?她无亲无故,更没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是她旧友。那人取走她的行李又是为的什么?难道是……那本册子?!若这样,便是糟透了。
白敏中径自往东海官厂走,她料想张谏之此时应在那边忙着,且她眼下又不能再回蔡府住,只能去找张谏之。
因货物忙着卸船盘点,故而张谏之忙到天黑才离开官厂。白敏中在官厂外等着,也未惊动他。张谏之出来时见她站那儿,愣了一愣:“站了很久么?”
灯笼下她的脸冻得发红,白敏中搓了搓手,说:“没多久。”
张谏之随即折身去了官厂伙房,要了些热乎的煎饺递给她:“先垫垫肚子。”
白敏中接过去,他随即又道:“晚饭想吃些什么?”
白敏中摇摇头,指了指手里包煎饺的油纸袋子说:“这些,够了。”
张谏之系好斗篷,只淡笑了笑,似是不信她一般,说:“上车罢。”
两人一道上了马车,白敏中埋头吃煎饺。过了会儿忽想起承诺烧给蔡琼的纸元宝来,便与车夫道,若瞧见尚开着门的寿衣棺材铺,停一停。
张谏之遂问她:“又要拜祭谁么?”
白敏中小声回:“唔,托蔡琼做些事。”
张谏之想起什么来:“中午时你那么匆匆忙忙去了蔡府,可是有什么麻烦?”
白敏中点点头,吃掉最后一只煎饺,闷闷道:“原先放在蔡府的东西,被不认识的人取走了……”
张谏之眉头一蹙:“蔡府的人又怎能这般敷衍地对待你的个人物品?随便来个人都能取走么?”
“管事说那人很清楚我的底细,且她说自己是我好友,便将东西给她了。”白敏中埋着头,手里握着空空油纸包,低声道:“那册子,也不见了……暂时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原来是愁这个。
张谏之却道:“没关系的。”
恰在此时,车子忽然停了。车夫在外道:“前方有个寿衣棺材铺还亮着灯。”
白敏中随即起身跳下车,她匆匆忙忙跑进店铺里,问伙计要了一些金银纸,结账时下意识地一摸袖袋,发现自己居然身无分文。自己果真是如蔡琼说的那般……什么家当都没有的人了!
伙计瞧她这样子,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钱结账啊?”
此时张谏之已然进了铺子,将铜板搁在柜台上,与白敏中道:“走罢。”
白敏中拎着金银纸上了车,张谏之取了一只钱袋给她:“突然想起来你没有家底了。”
白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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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张谏之吩咐管事另外收拾了一间屋子,又让准备了些吃食。等饭间隙,白敏中便坐在院子里叠元宝,待叠得差不多,她忽回头问张谏之道:“要给你母亲烧一点么?”
张谏之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走了过来,拿过纸折了一只。
虽然已过了月半,月亮也不圆,但月色却难得清澈。
张谏之的这间院子,因做过手脚,故而十分干净。对于能看得见那些东西的他们二人来说,是个再清净不过的地方。
白敏中拎起装纸元宝的篓子出了门,在街角将那些元宝悉数化给了蔡琼。张谏之在另一旁也烧了一只给海姬,尽管……她其实根本收不到。灰飞烟灭,就像是……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存在过,是最不留念想的结局。
可偏偏,最揪人心。
他站了一会儿,见白敏中那边纸元宝烧完,道:“进去吃饭罢。”
白敏中应声拎着空篓子进了屋。
接连几日,张谏之忙东海官厂的事,而白敏中则四处打探自己的家当到底被何人给取走了。
然不论是蔡琼那里,还是她自己这儿,都一无所获。
约莫又过了几日,白敏中实在闲得无聊,路过官厅时看到有新榜张出来。她上前一瞧,原是官厅招账房。她掂掂自己手里张谏之施舍的钱,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同官厅的人做了登记。
官厅的人让她第二日再去考试,她便先回去了。
然她刚走到半路,蔡琼忽地杀出来,嚷嚷道:“找到了找到了!但是——白姑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敏中一激动,差点走路都摔个跟头:“在哪儿在哪儿?”
蔡琼道:“城南有个破庙你知道么?全藏在那破庙一尊佛像后头!快!我带你去!”
白敏中闻言一路飞奔至城南废庙,找到那尊佛像,跑到后头掀开那些遮蔽的稻草,果真见自己的东西都在里头!但这不是重点,她心急如焚地翻来翻去,将那些书册翻了个遍,可偏偏就是未找到那本账册。
完蛋了!
她急得只挠头:“确定只有这些了吗?”
“是啊!全部都在这里了!”蔡琼说得十分肯定。
白敏中咬唇道:“不可能的啊,我的书都不止这么些的。这里只有十来本……”
蔡琼亦是装了一张苦脸,道:“那怎么办,我能打探到的就这么多了。兴许,拿你东西的那人,就是惦记上你的那些书了罢……”
“怎么会呢?都是寻常的书啊。铺子里都能买到的,何必费这个心思。”白敏中百思不得其解,且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她一定要查出来才行。
蔡琼撇撇嘴道:“既然是寻常铺子里都能买到的书,那你着什么急。左右张先生现下也养着你,你让张先生给你重新买就是了。”
白敏中不方便与他解释册子的事,从那堆家当里挑了些重要的,又从庙里扯了块破布,包起来打算先带走。
蔡琼在后头嚷嚷道:“白姑娘,你记得给我再多烧点,我最近养一帮子弟兄,很穷的。”
白敏中匆匆忙忙地走了。
蔡琼却未跟上去,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到了青竹。
青竹如今看起来越发淡,也不爱说话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这样当真好么……见她着急成这样,似乎……”
“只有这个办法了。那册子若是在的话,只要稍稍写一些东西,你就会消失。”蔡琼的声音一改以往的样子,“可你有了自己的意识与不舍,就不仅仅只是张先生的散魄了。总觉得,就这样消失,很可惜。”
青竹走出了门。
阳光好到不像是冬日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目。
当真好么?
这样做,太自私了罢?
他低了头,行走在这热热闹闹的城南街道里,没有人看得到他。
前面的白敏中脚步飞快,已是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他犹豫了一瞬,终是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白敏中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陡然间回了头,忽见到身后的青竹,本来着急得皱眉的脸,这才慢慢笑了出来。
青竹却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旁,瞧了一眼她拎着的包袱,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遗憾:“看起来很重,可我却不能帮你提呢。”
“没事啊,还好的。”白敏中怕引起旁边路人的注意,便小声回了一句。然她再看看青竹,觉得似乎又有什么不同,大约是这阳光刺目的关系?他看起来真的是……越来越淡了。
☆、41四一
白敏中没精打采地拎着包袱回了府,青竹说他不大方便进那院子,遂说改天再见,兀自走了。白敏中在门口站了会儿,见他的背影越行越远,这才转过身打算往里去。
这当口,街巷里却传来马车声。白敏中探头一望,见是张谏之的马车,便索性不进去了,先在外头等着。
马车停在门口,管事匆匆迎了出来。张谏之先下了车,车夫却未收那脚凳。白敏中随即见到理也下了车。少年还是戴着他的面具,不做声地随着张谏之进去了。
张谏之瞥了一眼地上放着的包袱,遂问白敏中:“东西都找到了?”
白敏中摇摇头:“有些东西找不到了。”
她虽没当着理的面说册子的事,然张谏之见她这沮丧模样,也能猜到一二。他遂道:“不用急,先吃饭罢。”
管事很识趣地帮白敏中提了包袱送回她房里,张谏之则领着他们进了餐室。
白敏中因册子的事情愁眉不展,对食物的热情也减了半。她没吃多少,便搁下了筷子。张谏之偏头看她道:“吃这些便饱了么?”
白敏中点点头,起身道:“我回房理一理东西。”
张谏之约莫是有事要与理谈,遂也没拦她。待她走了,又唤了管事过来,让留些吃的。
管事依言去伙房吩咐,对面的理则不慌不忙地接着用餐。
张谏之等他吃完,与他嘱咐了一些事,便起身往白敏中那儿去。
白敏中窝在房中埋头收拾东西,张谏之敲门时,她正将那些衣服都收进篓子里,打算寻个晴天洗了晒。白敏中前去开了门,张谏之站在门口与她道:“因那册子丢了不开心么?”
白敏中闷闷回:“恩。”
“改天我替你查一查,方才若没有吃饱,伙房还有吃的。”他说完亦不忘补充了一句道,“早些歇着。”
白敏中应了一声,见他走了,便又重新回房收拾东西。
张谏之行至院中,站在廊中的理瞧见了他,却忽淡淡开口道:“原来你们不住一起么?”
张谏之循声望过去,不徐不疾道:“早些歇着罢,明日还要去见霍大夫。”
理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另一边去,庭院中便只剩下了张谏之。
虽已不早,可不肖半个时辰,府里竟又来了客。
白敏中原本不知道有客。她收拾完东西,洗漱过后看了会儿书,肚子果真饿得不行,这才偷偷溜出来,去伙房找吃的。
厨工给她留了一些甜饼,她抓着那甜饼悄悄从走廊里过时,见前厅的门竟是虚掩着的,里头点着灯,却一个人也没有。诶?这么晚了,怎会不熄灯?
白敏中低头啃了一口甜饼,轻手轻脚地进了门,瞧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她眼睛顿时一亮,那包袱是明安的包袱罢?她不会记错的,这个布的颜色,太难得见了,与他身上那海青袍子一个颜色。
那和尚怎会在这时候到府上来?眼下又去哪儿了呢?去书房与张谏之谈事情了?
白敏中虽好奇,但不打算惹事。她转了身,蹑手蹑脚地正要出去,却听到屋中传来极为低微的呼救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白敏中陡然转过头,竟看到那包袱在动。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它分明是在动的!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那里头的东西忽然大叫起来:“笨蛋!是你在外面吗?!快放我出去!”
白敏中知道是谁了。
明安上回用布囊收了小黄,当下那布囊估计也就放在这包袱当中。可这家伙,被关在那种东西里面居然还能呼救,也当真算是本事。
但白敏中并不是很高兴。这只妖怪实在太过嚣张,且张口闭口笨蛋蠢货,实在是讨人厌。
白敏中不急不忙吃着甜饼,道:“我为何要放你出来?”
小黄在里头大叫:“不要吃了!快放我出来!”
“……”白敏中接着吃。待她将那甜饼吃完,小黄已经喊得喉咙都哑了。它似乎好不容易寻到个脱离明安魔爪的机会,故而此时知道白敏中在外头,无疑是揪住了救命稻草般不肯罢休。
白敏中依旧不理它。
小黄最后只好乖乖妥协道:“白姑娘,你若是放我出去,你要我帮什么忙我都答应你……真的。”
白敏中擦擦嘴边碎屑:“我如何相信你?”
“哎,你们都不信我。可是你瞧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我除了想搞死那个和尚,没有旁的恶意的。”小黄态度诚恳,巴巴地等着白敏中伸出援手。
“你得帮我找一本册子,这是放你出来的条件。”
“好好好!”
“实不相瞒,据说解开海姬的诅咒需用到我祖父给的那本册子,而当下那册子不见了踪影。所以——”她顿了顿:“为了你自己着想,你也得帮我去找到那本册子。”
“明白!明白!”
白敏中瞅了瞅,见四下无人,手脚麻利地打开包袱,找到那只布囊,将系带拆了开来。小黄几乎是蹦出来的,它大口喘着气,扑到白敏中脚上:“我觉得我快要死了!这房子实在不适合我待,我先出去喘口气!”
白敏中迅速将包袱系好,重新掩好门退了出去。
小黄在外头喘够气,却也没再回来找白敏中。毕竟身为妖灵,谁也不想自己进那个被作了法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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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中是第二日一早在巷子里见着小黄的。她一大早急急忙忙赶去官厅账房考试,都快忘了昨晚上托它帮忙那茬,这会儿瞧见它,才又想起来。
早上街巷中人烟寥寥,白敏中一边走一边与小黄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清楚后,小黄唰地一下便消失了踪影。
白敏中虽信不过它品德,可这家伙在这方便应比蔡琼要更厉害。
她掐着点进了官厅,账房考的无非是珠算心算核账等等,白敏中应付得还算自如。
而另一边,张谏之则带着理去了东海霍大夫府中。张谏之几日前便已与霍大夫约定好了时间,可没料,他们到霍府时,管事却说霍大夫出门远游去了。
怎可能在这当口出门远游?
管事却又道:“老爷说,若有人上门求诊,大小姐接诊也是一样的。”
张谏之听闻这家的千金名叫霍京,才不过二十岁,又怎可能与有神医美称的霍大夫相比较。
他正想说“等贵府老爷回来再说罢”,霍京却从里头出来了。
说是二十岁,实际看起来可能更小一些。
霍京瞧了一眼戴着金箔面具的理,又看着张谏之,很是老道地开了口:“请进罢。”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与张谏之道:“家父并非不守信之人,答应好的事情,便不会食言。家父大约听先生说过令弟的情况,故而特意留了方子与膏药,不过——”她说着忽止住步子,转过身来:“这也不过是除疤的治标之策,想要养好,还需内调,请令弟务必定时过来。”
她说完便带着他们进了东院的一处大屋,进去之后,再开一道门才能进药室。药室外则安排了座椅茶几,好茶好点心伺候着。张谏之坐在外头兀自等着,霍京则领了理进了药室。
霍京坐下来将脉枕递给他:“手给我。”
理便将手伸过去,霍京与他诊了脉,过会儿随口道:“亲近之人才能这般下毒罢?一点点加在饮食里,很难被发现,却也不容易治好。有谁会这么歹毒呢?”
理没有回话。
霍京抬眼瞥他,收回了脉枕,道:“治脸上这疤痕,想必是掩人耳目,解毒才是真目的罢?”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霍京淡笑,倏地站起来,俯身将手伸过去,唇角弧度未减:“我得看看你面具以下的脸被毁成什么样子了。”
理不言声,抬手缓缓将面具取下。霍京盯着那张脸忽地眯了眼,陡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自言自语道:“看来父亲还是没有与我说实话,这哪里是医者所能及的程度?”
她摸了摸下巴,道:“我有个朋友,我觉得她倒是可以帮你瞧瞧。”
理轻轻蹙了眉。
“噢,她是个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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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中恰好考完出来,虽还不知结果,可考得还算不错。何况这些事均是尽人事听天命,考完了便不必去想的。
她刚离开官厅,走到街巷拐角处,小黄激动万分地便跑了来,直嚷嚷道:“我找得□不离十了!你猜是哪个禽兽干的事情!”
白敏中蹙蹙眉。
“蔡府那个死掉的小子!他真是个疯子啊!养了一帮子弟兄,还唆使逼迫一个女的去拿你的东西!后来见你问起来,还去做戏!你是不是从破庙里将自己的行李拎回来的?是不是发现自己很多书都不见了?哈哈哈都是障眼法!障眼法!”小黄笑得丧心病狂,分外激动。
做戏?白敏中一愣。难道蔡琼先前……
怎么可能?他拿那本册子又有何用?
小黄见白敏中一副不信的样子,哼哼道:“你别以为姓蔡的那小子是什么好人,他太弱了!我一看就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歪脑筋。你若不信的话,我们去找一个人就好了!”
白敏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找谁……”
“一个女神棍!一个二傻的女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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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黄鸡V:神婆和女神棍是一个意思对不对!!快夸我!!
42四二
神婆?白敏中问道:“你知她在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看出来了,我问姓蔡那小子的时候,他分明总在想那个神婆。且我知道那神婆应就是住在那破庙附近,你去附近打探一番不就清楚了?”小黄说着开心地跳来跳去,且又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我就说嘛!早些弄死姓蔡那小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敏中横了它一眼。
小黄扒拉两下爪子,哼了一声。
白敏中算了算时辰,眼下赶去城南破庙应是不算晚,便加快步子往城南去了。这时候还算热闹,但因为过两日除夕了,多数人皆收拾了东西回家等着过年,许多铺子都关了门,街上并不热闹。
白敏中沿着街道寻到一间还开着的茶铺,问附近有没有灵媒神婆一类。人铺子掌柜笑说:“灵媒算不上,倒是有个缺心眼的孩子。”
“是个姑娘吗?与我差不多年纪?”
掌柜乐呵呵地捏了捏胡子,打量白敏中一番:“正是差不多年纪呢。”他探出头去,指着东边的方向,与白敏中道:“往前走到第二个巷子口,右拐进去,你会找到的。”
小黄在后头听闻这话,立时就先跑去打头阵了。等白敏中走到那门口,小黄已是跳了出来:“哈哈哈果然是个二傻的女神棍!”
那门虚掩着,里头还用厚厚的布帘挡了,周遭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符,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天下第一神算”。门很窄,屋子应当也很小,这样的地方用来做生意,当真会有人来么?
白敏中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她又敲敲,问:“有人吗?”
这才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
白敏中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拨开布帘,进去后,又见一道帘子,上头画着一个硕大的符,看着很是骇人。
帘子很重,里头大约塞了棉絮,用来挡风保暖。因只有一扇小窗,又没有点灯,屋子里极暗,白敏中这时闻到了浓郁的……食物的香味。
她走过去,拨开布帘,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蹲在炉子前,手里拿着木筷勺子盯着炉上的一锅汤。
这、这是天下第一神算吗?
小黄此时已在后面大笑道:“看到没有!果然是个二傻的女神棍!她脑子缺根筋!哈哈哈!”
白敏中回头瞪了它一眼。
小黄憋着笑,跳进去,跑到那家伙面前,又是挥舞翅膀又是嚷嚷的,那家伙一点反应却也没有。
白敏中小心问道:“你是算师……么?”
那家伙忽然掉过头来,望了望白敏中,忽然间眼睛都亮了!她霍然站起来,盯着白敏中道:“你身上有光……”
白敏中被她吓一跳,却稳稳站在原地,似不解般问道:“怎么了?”
那家伙拿着勺子筷子在她身边转悠:“你不是一般人!”
神叨叨的……
白敏中没空听她胡诌,握住她手臂让她停下来,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蔡琼的人?”
她一脸莫名,回得很是坦然:“不认识。”
白敏中见她不像在说谎,随即又换了个说辞:“前阵子是否有人托你去了趟蔡府?”
那家伙脸色倏地变了变,慌忙摆手道:“不关我事啊!我是被逼的……”
“不怪你,说清楚就行。”
那家伙苦了张脸:“说起来可长了……”她又回头看看那炉子,眼巴巴看着白敏中:“我都快饿死了……求先让我吃口饭。”
白敏中自然理解快要饿死了的感受,心一软,便松手让她去吃饭了。
那家伙打开锅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白敏中一看,里头乱七八糟的炖了一锅,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气味……很诱人。
她自早上去官厅考试,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过,肚子也早空了。这会儿看着那丫头吃,心里竟觉得有些发慌。
那家伙从一个棉布包着的瓷罐子里挖出一碗米饭来,咬着筷子,伸勺子到锅里舀了一口汤,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白敏中:“你要不要吃?”
白敏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不用了……”
“来嘛,不用客气……这么一大锅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那家伙又翻出个碗来,递了双筷子给白敏中,有明显的示好意思。
白敏中呼了一口气,将筷子接过来,在旁边拖了个软垫坐下,心道边吃边聊也不赖……
那家伙又将瓷罐子挪过去:“自己盛饭。”
白敏中见她这样子,也没急着吃,望着她侧脸问了一句:“你平日里都这般过活么……”
“不然怎么办?”那家伙边吃边吸气,“好辣,好辣!”她咽了口饭接着道:“你也看到这里没生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顿吃,刚好手头有点余钱就先吃一顿饱的再说。”说这话时,她视线一直在自己的碗和那口锅之间移动,看也未看白敏中。
白敏中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端起来,问她道:“你叫什么?”
“我姓诸葛,单名康字,大家都喊我小诸葛的。”她被辣得直喘气,“我平日里给人算命,有时候帮活人和死人通个话,但生意一直不好。”
白敏中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黄,又问她道:“你可以看得到哪些呢?”
“该看到的都看到呗。”诸葛康继续埋头吃饭。
“妖灵也能看到么?”
“能啊!”诸葛康回得很顺口。
旁边小黄大笑:“放屁!睁眼说瞎话!她分明看不到我!”
然它话音刚落,诸葛康忽皱了下眉,四下看看道:“我为什么觉得屋子里有东西在骂我?”
小黄倏地闭嘴,挪到白敏中身边道:“白姑娘,你说这个女神棍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啊?我怎么读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好烦躁。”
白敏中抿了抿唇,与诸葛康道:“哪里有什么东西……”
诸葛康却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