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随机抽红包哦!小可爱们快留言鸭! (1)(1/2)
推我的预收文:《不见面的男朋友》
简介:
谢桃交了一个男朋友。
他们从未见面。
他会给她寄来很多东西,她从没吃过的零食,一看就很贵的金银首饰,初雪酿成的酒,梅花露水煮过的茶,还有她从未读过的志怪趣书。
她可以想象,他的生活该是怎样的如(老)诗(干)如(部)画。
因为他,谢桃的生活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不用再打好几份工,因为他说不允许。
她的生活也不再拮据,因为他总是送来真金白银。
可她并不知道,她发给他的每一条微信,都会转化成封好的信件,送去另一个时空。
而那里,是一个王权更迭的混乱年代。
她爱上的他,是此间一抹最惊艳的留白。
有一天,谢桃鼓起勇气跟她的男朋友视频了。
???
我男朋友长得好好看呜呜呜!!
眼睛好漂亮!睫毛好长!皮肤好白!
但是等等?他怎么穿着古代人的衣袍还留着古代人的发髻?!
彼时,她手里屏幕里的那个锦衣如绯,金冠玉带,长发乌浓的年轻公子眼瞳如珀,弯唇浅笑,唤她,“桃桃。”
——
现代软萌贫穷莫得钱女主X古代拿着权谋剧本的美,强,富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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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寸龙鳞
泠泠的水声扩大,清澈湖水里的龙尾摇晃了两下,荡起层层水波,在陶初还没来得及回神的时候,兜头浇了她一身。
她抹了一把脸,匆忙抬眼时,就见原本倚身彼岸的少年竟然在顷刻间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水面升腾着微寒的雾色,少年一手撑在岸边,宽大的雪袖半浸在湖水里,随着水波的流动散着浅金色的光泽,而他微微仰头,那双明净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望着站在岸边的陶初,看着她呆愣愣地抹去脸上的水渍,他纤长乌黑的睫羽颤了一下,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冷淡的银辉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星星点点如同珍珠倾泻的华光,不沾半点儿的烟火气。
陶初现在就像是一只落汤鸡似的,睡衣湿润润地贴在身上,夜风贴着她的身体吹过时,还有些发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样形容眼前这诡秘的一幕。
半身浸在水里的这个冷月清霜般的少年,有着一条龙尾。
冰蓝色的鳞片在荡起的层层水波里,闪着微寒的光芒,一如那枚悬在半空中的,属于她的水晶片。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你……是谁?”
陶初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时,她迎上了少年注视她的目光。
山风吹着她湿掉的后背,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少年微微偏着头,那双茶色的眼瞳仍然定定地望着她,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的那枚水晶片适时落下来,就在她的眼前。
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却忽然被他伸出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勾住了一根手指。
他指尖的温度很低,带着几分水气,让她骤然颤了一下。
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时候,他竟然又试探着,伸手包裹了她的手掌。
他脊背前倾,与她之间,只余下那样近的距离。
隐秘浅淡的香味袭来,陶初下意识地嗅了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她甚至不敢正视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一夜,如梦似幻。
年轻的少女在漫漫星夜里,遇上了一个白衣少年。
波光掩映下的湖水里,少年的龙尾鳞片闪着细碎的光华,如同漫天的星子坠落在湖面时留下的剪影微光,教她移不开眼。
当陶初猝不及防地被他拉着,被动地俯下身时,他们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
浅淡隐秘的香味带着丝丝冰凉的味道,似乎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丝丝缕缕,萦绕在她的鼻间。
彼时悬在半空中的那枚冰蓝色的项坠忽然下坠,直直地落在了他的手掌里。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陶初浑身僵硬,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她根本不敢直视眼前的这个神秘少年。
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终于松开,宽大的衣袖覆在她的肩,如同霜华寸寸,是那样极致的白,隐隐透着几分莹润的银光。
当他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她的后脖颈时,陶初顿时脊背更加僵直,她无法挪动一下,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凝滞了。
铺散的银辉里,周遭树影摇晃间,夜风吹过,簌簌声响。
陶初怔怔地看着被他系在自己脖颈间的那枚冰蓝色的项坠,一时间难以回神。
——
原本还要过段时间才搬回老宅里住的陶初,提前搬了回去。
在她之前已经有几户人家搬回家住了。
夏天搭建的板房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住处,而自从那次地震之后,陶家村就再也没有发生余震,一次也没有。
大家终究还是觉得家里住着舒服些。
空气里还有些潮味,陶初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只瓷碗,碗里是煮好的泡面,她握着筷子,却半晌都没动。
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就像是在梦游。
她咬着筷子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洗手间的门,听着里面偶尔明晰的水声,她那一张白皙明净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又带着几分迷茫。
她真的……捡了一条龙回来?
直到洗手间里传来极大的声响,像是许多东西落地的声音,陶初才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瓷碗和筷子,急匆匆地走到洗手间门口。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东西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而在那只大的,木制的浴桶里,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那身雪白的衣袍,此刻的他不着寸缕,上半身的肌肤冷白如玉,几乎无暇,乌浓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近看时,发丝竟还隐隐透着几分墨蓝的颜色。
浴桶足够躺下一个正常身高的成年人,却无法完全放置他那条冰蓝色的龙尾。
很显然,导致那些零碎的东西落了一地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懒散地拖在水渍粼粼的地面上的尾巴。
陶初在看见他不着寸缕的上身时,脸颊已经有些发烫,她飞快地移开目光,然后蹲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时,脑子里还偷偷装着她刚刚一眼瞄到的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脸颊有点泛红,她忽然甩了甩脑袋。
“你不要乱动……”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少年趴在浴桶边缘望着她来来去去地收拾,那双茶色的眼瞳里朦胧一片,好似明净的水面波光,却又好像凝着几分暗色。
水声忽然变大,陶初还没来得及回头,低眼就见龙尾缠上了她的腰身。
她的那双圆圆的眼睛瞪大,仅仅只是一瞬间,她整个人就被龙尾拖进了浴桶里。
浴桶里的水漫出来,陶初的两只手撑在他毫无遮掩的白皙胸膛,整个人都是懵的。
或许是她衣衫尽湿,头发乱糟糟的还滴着水的模样看起来又呆又傻,他那双有别于常人瞳色的眼睛里一瞬流动着清浅的光,隐含着几分细微的笑意。
“你干嘛呀……”她有点恼怒,却又不自觉地收着些情绪,没太敢表露。
当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陶初湿哒哒的头发时,她那双圆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白皙的面庞顿时微微泛粉,反应过来之后,她连忙移开了自己撑在他身上的手,而慌乱之间,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彻底窝进了浴桶里,溅起来的水花打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在陶初慌忙要往浴桶外爬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他冰蓝色龙尾上。
他的龙鳞并非是古人描写的“锡碧金银,众色炫耀”,而是半透明的冰蓝色,寸寸凛冽,犹带寒光。
只是……好像缺了一片?
陶初盯着他龙尾上那缺了一寸龙鳞的地方。
因为缺了一片龙鳞,那一小寸地方的颜色变得有些深,就好像是美玉上的一道细小的瑕疵。
陶初愣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脖颈上系了多年的那枚项坠。
她将项坠就系在她的脖颈间,灯光下,那枚水晶片几乎和他的龙鳞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她微微晃神,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只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快到她什么也抓不住。
他像是不会说话,这两天她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定定地望着她,静默得像是一幅画。
她盯着他龙尾上缺了一寸龙鳞的地方,不由地攥着自己手里的项坠。
陶初不是陶绍云和郑春月的亲孙女,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郑春月年轻的时候出了些意外,这样的意外就造成她那一辈子都无法生育。
于是他们就从福利院里带回来了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婴,取名陶倩音,从此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
他们隐瞒了陶倩音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只盼着她无忧无虑的长大,然而遗憾的是,陶倩音却并没有如他们期待的那样,长成一副温和善良的模样。
同两位老人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不太一样,陶倩音喜欢攀比,也爱炫耀,到高中时,她更显得很是叛逆。
高中时陶倩音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但高考时却出人意料地失利了。
因为陶绍云和郑春月都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名牌大学——衡南大学的教授,陶倩音就想让他们动用关系让她去衡南。
可她的高考分数却要差个十几分才过一本分数线。
她的分数与衡南的录取分数线相差得就更大了。
陶绍云没有答应,陶倩音为此还和他闹了很久。
读完大学后,陶倩音三番五次地换工作,要么是这个工作太苦太累,要么是那个工作工资太低……她总有千万种理由向家里伸手要钱。
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酒吧的男歌手,相识仅仅才两个多月,就要和人家结婚。
陶绍云和郑春月是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都没什么用,陶倩音还是铁了心要和那个男人结婚。
陶倩音结婚的半年后,陶绍云和郑春月在外出旅游登山的时候,在山里捡到了陶初。
那个时候的陶初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除却她脖颈间挂着的那枚冰蓝色的项坠之外,陶绍云和郑春月就再也找不到其它什么了。
他们报过警,也登过启示,但就是没有人来认领这个小孩。
最终,陶绍云和郑春月办了领养手续,把陶初留在了身边。
陶倩音对于陶初这个忽然出现的侄女有很大的敌意,她不止一次反对过陶绍云和郑春月收养陶初。
家庭矛盾日益剧增,陶倩音的丈夫挣的钱并不算多,而她结婚后也一直不太愿意出去工作,但花销却并不小。
后来她的丈夫欠了一笔外债,人家找上门来,她就回来逼着陶绍云和郑春月卖了宽敞的五居室,然后把钱一分不剩地拿走。
陶绍云和郑春月带着陶初搬进了三室一厅的小公寓里住,期间陶倩音过得稍不如意,就还是回来要钱。
到后来,甚至开始偷拿郑春月的首饰和压箱底的钱。
两位老人对这个女儿失望之极。
于是郑春月终于拿出了当年的领养证明,说出了尘封的真相。
陶倩音闹过,哭过,折腾过,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不是这对父母的亲生女儿。
那个时候,她离婚了。
原因是她的丈夫出轨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没什么钱,离婚了就更是一分不剩,就连婚房,她也是离了婚才知道,那房子是那个男人瞒着她租的,根本不是买的。
从那时候起,陶绍云和郑春月就只剩下陶初这一个孙女。
陶初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知道自己生来,就只有项坠这么一个和身世有关的东西。
她从前一直觉得那是一枚水晶片,虽然上面隐隐显露着神秘的银色纹路,看起来也比普通的水晶要更加剔透动人。
但现在,当她见过这个人首龙身的神秘少年,当她看过他寸寸冰蓝的龙尾鳞片时,她忽然意识到,她手里的这枚水晶片,似乎就是他龙尾上缺失的那一片龙鳞。
那么她呢?她为什么会有他的鳞片?
好不容易从浴桶里出来,陶初浑身湿透,还打了个喷嚏,最后她吸了吸鼻子,从旁边拿来之前准备好的干毛巾,递到他眼前。
“擦一擦吧。”她说。
可是他却偏头望着她,那双茶色的眼瞳里雾蒙蒙的,看起来无辜又迷茫。
“……”
这可真是会心一击啊。
陶初讪讪地收回手,然后去找了大一点的浴巾,披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没有腿,整个人看起来也病恹恹的,软趴趴的样子,陶初把他扶进浴室就费了好大的力气,这会儿扶他出来,也让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把他扶到沙发上的一瞬间,陶初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一边喘气一边抹后脖颈上的汗珠。
而少年懒懒地依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累得脸颊发红,鬓发微湿的模样。
在陶初抬眼看他的时候,才见他原本不着寸缕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穿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袍。
遮得严严实实的。
陶初眨了眨眼睛,除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羡慕。
这多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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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在陶家村待了有十多天的时间,陶初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身心俱疲。
在这段时间里,她发现她捡来的这个不会说话的神秘少年如果缺水,他的龙尾鳞片就会失去光泽,开始隐隐泛黑。
于是陶初每天都要帮他“洗澡”。
有时候他在浴桶里待得无聊了,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几下,就又会弄得小小的浴室里一片狼藉。
陶初就又得去收拾,然后在他面前碎碎念,让他不要再乱晃自己的尾巴。
但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明白了没有。
最近天气又炎热了许多,阳光将村里的石板路炙烤得发烫,陶初给放置在小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然后就去看锅里煮着的面条。
今天上午她被隔壁的林老太太叫着一起去领了一些其他地方送过来的救灾物资,除了一些日用品之外,最多的就是米面油这些东西了。
救济站的一个大叔见陶初长得瘦弱,就帮着她把东西扛了回来。
陶初给了那位大叔一瓶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跟她说了两句话,就急急忙忙走了。
把东西整理好,陶初才去了洗手间里,把浴桶里的少年扶出来。
他仍然乖乖巧巧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脖子,靠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费力的样子,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起来无比专注,直到她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红晕,蔓延至白皙的脖颈,他纤长微浓的睫毛颤了一下,似是带着几分好奇,又或是什么其他的意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她脖颈间稍微显露的青筋。
瞳色陡然暗下来,他绯薄的唇似乎微不可见地扬了扬,舌尖抵在齿根。
而这些,陶初都看不到。
他轻轻地触碰,如同一支羽毛轻轻地拂过她的肌肤,她无端颤栗,扶着他的手险些脱力,那张白皙的面庞上,神情紧绷起来,她抿着嘴,连脊背都僵了。
以至于这会儿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面条时,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走神的后果就是,面条煮得太过,她急急忙忙捞出来时,面条都软得断掉了。
端着碗走到客厅里时,陶初抬眼就看见了那一抹靠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他又穿上了那一身雪白的衣袍。
她晃了一下神。
忽然想起那夜她带他回来时,不经意摸过他衣袂的衣角。
柔软细腻,寸寸凉沁,像是丝缎,又好像比丝缎还要更加如云似雪。
陶初胡乱地想着,端着手里那碗已经煮过头的面,走到客厅的茶几边,把碗放下,然后又拿了旁边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了地毯上。
她一屁股坐下来,拿着筷子时,抬眼就撞见了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拖着长长龙尾的昳丽少年正倚靠在沙发上,那双茶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天,陶初在面对他看向自己的视线时,也还是难免有些僵硬。
他手里正拿着她的平板电脑,似乎这些现代的科技产品对于他来说,稀奇程度,也仅有那么一点。
到现在,他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运用这些东西了。
“你要吃吗?”顶着他的视线,陶初抿了一下嘴唇,把自己的那碗面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一如往常那样摇头,也不言语,只是对她弯了弯唇角,他眼尾下的鳞片状的神秘银纹微有闪烁。
“哦……”
陶初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自己那碗有点糊掉的面条。
这些天,她就没有见他吃过东西,好像除了每天必要的去水里泡一泡之外,他就好像再也没有别的需求了。
好像很好养啊……
陶初一边吃面,一边想。
她不知道,靠在对面沙发上的少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往嘴里塞面条的样子,那双春茶般的眼瞳里隐含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小初?小初在吧?”
彼时院子里有推门声响起来,一抹苍老的女声随之传来。
陶初猛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忘记锁上大门了。
林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陶初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丢掉手里的筷子,站起来跑到少年面前时,还差点被他那条懒散地拖在地上的龙尾绊倒。
幸好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快点藏起来,有人来了!”
她急匆匆地去拉他的衣袖,扯着他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
一边费力地扶着他往洗手间里走,她还一边小声地吓唬他,“要是被别人看到,你会被拉去做研究的!或许还会被做成标本送到博物馆展览!”
犹如浸润了远山颜色的眉微微蹙起,他瞥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
宽大的衣袖间,他的食指与拇指轻轻相触,摩挲了几下,还是没有伸手去摸她白皙的脸颊。
把他扶进浴桶里,外面又传来几声林老太太的喊声,还有她敲门的声音,陶初慌忙答应了两声,然后匆忙给他放了水,要走出去的时候,她趴在门边又对他嘱咐,“千万不要出声啊。”
她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尾巴一扫,东西满地了。
陶初匆匆打开门,就看见林老太太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小初啊,你在干什么呢?咋才开门?”林老太太嗔怪了一句。
陶初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地笑,“林奶奶我刚刚上厕所呢……”
她把林老太太请进屋,给她倒了一杯水,看见她身边放着的那堆东西,陶初就问,“林奶奶您那这么多东西来干嘛呀?”
林老太太笑起来时,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和蔼又慈祥,“你这不是要走了嘛,我给你拿点东西带着。”
陶初一听她这么说,就连忙摆手,“林奶奶我不能要的,这些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
就着这个话题,陶初和林老太太“你来我往”了老半天,最后陶初还是收下了林老太太给的一盒饼干。
“我儿子……说要回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时常笑眯眯的老太太,竟然有点绷不住掉了眼泪。
她微红着眼,看着面前的陶初,又露出了笑脸,“我是真的很高兴……”
因为这一次的地震,挡在陶家村前面,将这个村落与世隔绝的两座大山,相撞而倒。
于是这个隐藏在深山里的“世外桃源”,终于被外界看见。
政府已经打算开始发展这个古村落的旅游业,林老太太的儿子看见了其中的商机,于是决定从热闹繁华的城市里回到家乡发展。
四面八方的救济款拨了过来,陶家村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从林老太太的眼睛里,陶初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位被时光磨损得看似什么也不剩下的老人,终于要免受孤独的苦楚了。
陶初也为她开心。
林老太太没有久坐,和陶初说了会儿话就走了,除了陶初收下的那盒饼干,其它的东西她都又提了回去。
等林老太太离开,陶初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洗手间里走。
拉开里面的帘子,陶初抬眼就看见了那条拖在微湿地面上的龙尾。
他的鳞片是半透明的冰蓝色,每一片龙鳞都是那么精致漂亮,还隐隐带着几分银色的光泽。
靠在浴桶里的少年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似的,或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的睫毛有些迟缓地颤了一下,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像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他半睁着眼睛,看向她时,春茶般的眼瞳雾蒙蒙一片,尤为动人。
或许是看见了她,他原本寡淡的神色骤然凝聚了几分光彩,他弯了弯唇,十分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他的一截冷白的手臂。
陶初抿了一下嘴唇,走到浴桶边,牵起他的手让他扶着自己的肩,然后费力地将他带出浴桶。
这一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陶初每次都会使出自己所有的力气,甚至憋红了一张白皙的面庞。
或许是因为她脚下的水渍这次积的有点多,她还没走出洗手间,脚下不稳,就摔在了湿滑的地面上。
而就在那瞬息之间,她无意识地拽下了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银色的戒指。
手里捏着戒指,身上还压着和她一起摔倒的他,陶初只觉得屁股生疼,她皱起一张小脸,眼睛里都浸出了泪花。
她睁开眼睛,却见他的面庞近在咫尺。
时间好像有一瞬开始静默。
陶初在他的那双看似温柔清澈,却又好像凝着终年不化的寒冰似的眼瞳里,看到了星子的剪影。
他的呼吸很近,且没有温度。
她猛地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抚上了她的脸庞。
很轻很轻的触碰,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痒意,让她一瞬间就忘记了呼吸。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结动了动,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一瞬苦恼。
只是一瞬,陶初感觉身体一轻,她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躯体竟然在一瞬间模糊成一道浅金色的流光,飞出了洗手间,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淡金色的光芒笼着几分朦胧的雾色,渐渐又显露出他人首龙身的躯体。
陶初趴在靠近洗手间门的地板上,愣愣地盯着沙发上背对着她的那道人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
原来他没有腿也能行动自如啊?!
回想起自己每天把他扶进扶出,累得半死,她气得鼓起脸颊,瞪着他的背影,“你这个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陶初:男人的腿,骗人的鬼???
么么哒小可爱们鸭!今日份暑假作业送达!哈哈哈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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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玉致(捉虫)
听到陶初叫他“骗子”,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回头,见她还趴在地上,一副狼狈样,他眼底忽然有了星星点点的浅淡笑意。
陶初只见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朝她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如同一道极细的绳索,束缚在她的腰身上,一瞬间就把她带到了他的面前。
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时,陶初还有点发懵。
手指用力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枚硬硬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那枚属于他的银色戒指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
灯光下,她好像隐约看见戒指的内侧好像镌刻着什么字迹。
她“咦”了一声,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戒指内侧刻着的字。
“沈玉致?”她呢喃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抬头望向沙发上的少年,“这是你的名字?”
她把戒指递到他眼前。
少年的目光停在她手里的那枚戒指上,那样的神色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似的,而他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下,他的神情再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他轻轻颔首,陶初终于确定,她手里这枚戒指上刻着的名字,的确就是他的姓名。
她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沈玉致”这三个字,半晌后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说着,就把戒指重新戴在他左手的食指上。
而沈玉致低眼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戒指的边缘,他抬眼再看她时,神色温柔。
下午陶初洗完头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抬眼看见院子里那棵大梨树上坠着的一颗颗青皮梨子时,她有点嘴馋了。
看了一眼被她安置在檐下的大摇椅上躺着的沈玉致,他的龙尾还是长长的拖在地上,寸寸冰蓝的龙鳞在这炎热的夏日里,仍然闪烁着微寒的光芒。
他不喜热,贪凉,所以在炎热的天气里,他看起来总是恹恹的,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
陶初把自己的头发随意的扎了一下,然后就跑到那棵树下,打算摘梨。
因为多年没有人打理修剪,这梨树长得很高,她本来就只够一米五八的样子,还不到一米六,摘梨实在有些困难。
她挠了挠后脑勺,干脆从旁边捡了树枝去够被梨子压低了枝的树枝。
试了好几次,才够到。
她努力踮起脚,伸长了手,距离那颗离她最近的梨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
彼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忽然打过来,被她用树枝勾住的那一簇枝条簌簌一响,脱离了她的掌控的同时,还掉了几片叶子。
她愤愤地回头,瞪向檐下摇椅上的那个白衣少年,“你干嘛?”
面对她那样恼怒的小模样,他的那双眼瞳里光影零碎,唇角微微勾起时,流露出几分笑意。
他抬手时,一颗梨子正握在他的手里。
看见他手里的那颗梨,陶初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下刚刚被她勾住的那片树枝,她刚刚费尽心思想到得到的那颗梨,已经不在枝叶间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转身跑到他面前,想要去拿他手里的那颗梨。
可他却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陶初愣了一下,说话有点磕磕巴巴,“不,不是给我的吗?”
眼见着她又有要恼的迹象,他眼底压着浅淡的笑意,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乌黑柔软的发顶。
陶初被他忽然的动作弄懵了。
脸颊还有点发烫。
当他把那颗梨递到她面前时,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匆匆接过来,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鹅……一颗梨吃完,陶初又惦记上了树上其它的梨。
她已经太久没有吃水果了,而这棵树上的梨又甜又多汁。
她坐在沈玉致的旁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他,“我还可以要一个梨吗?”
“哦不,四个,四个可以吗?”她伸出四根手指。
沈玉致瞥了她一眼,唇畔隐隐有几分笑意,拖在地上的龙尾的尾巴尖儿小幅度地晃了两下,他一抬手,只是一瞬间,陶初只来得及看清那道淡金色的流光从他的指间飞出,然后她的怀里就躺着四颗梨了。
她一下子笑起来,看向他,“谢谢!”
午后的小院里,年轻的女孩儿端着刚刚切块的一盘去了皮的梨肉,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她身旁的少年面前,笑眼盈盈,“你吃。”
“很好吃的!”或许是怕他不吃,她就又添了一句。
少年瞥见她那样期待的目光,半晌后,终归还是轻轻低首,吃了。
即便这些凡人喜欢的东西在他尝来,味同嚼蜡。
他还是吃了。
炽烈的阳光下,他低眼见她笑时,他也舒展了眉头,少有的轻松。
只是这样闲适安逸的日子,到底还是短暂的。
陶初要离开这里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带上沈玉致的。
因为他的龙尾始终是无法遮掩的。
她与他之间,相处不过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但此刻陶初看着他时,又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可她……总是要和他告别的。
于是这天深夜,陶初被自己睡前特意定好的闹钟吵醒,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挣扎了好久才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想努力地甩掉残存的睡意。
她来到洗手间里的时候,靠在浴桶里的少年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你……还没睡啊?”顶着他的目光,她的脊背僵了一下,开口说话也有那么一点不太自然。
少年微微偏头,仍用那样澄然的目光看着她。
他是不会说话的,陶初已经习惯了。
“要不……我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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