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跳入火坑(1/2)
陷入绝望里舔舐伤口的一头孤狼,如果没有人站在岸上拉一把,凶狠残暴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楚长宁没有推开他,是默认,也是怜悯。
过后,她们都没有再提及这个拥抱。
约莫守到快天亮,回寝殿歇下两个时辰,楚长宁起床梳洗装扮妥帖,因着先帝丧期,素服素脸,顶着眼下明显青色,用过些膳食。
从外头进来的夏竹,一面把双手放置炭盆烘烤着,一面说:“太子身边的内侍小路子,求见县主。”
小路子进来时,正好秋萍端着汤药入内,轻扫一眼,小路子不敢多看,只盯着脚尖道:“县主金安,太子请您一道去个地方。”
刚睡醒的楚长宁,脑子还迷糊着:“什么地方?”
太子本也不打算瞒着,小路子便自作主张地回:“坤宁宫。”
坤宁宫,是废后居住的地方。
先帝没有扯下那块遮羞布时,还肯皇后几分颜面,对外只道是皇后生病,宜静养,不宜见客。
自四皇子造反后,文国公府被满门抄家,皇后被褫夺封号,金册凤印被收回,金碧辉煌的坤宁宫,真正沦为一座冷宫。
直到停在坤宁宫门前,楚长宁记忆一瞬被拉回不久前,坤宁宫内金玉做饰,桂殿兰宫,不过短短一月时日,宫人被全部撤离,墙角石阶堆积着枯瘦落叶,尚未化开的积雪,没有得到清洗打理,朱门遍布灰尘,整座宫殿听不到说话声,只听见寒风肆掠的回音。
等楚长宁靠近,程玄招手,立时有宫人放行,一行人入内,院子里更添萧瑟。
程玄走在前头,楚长宁落在身后一步,见他径直前往主殿方向过去,未得入内,听见里头传来瓷器被摔破的清脆声。
“你们这些捧高踩低奴才,从前本宫手指头里漏出点东西,就够你们吃一辈子。如今本宫落势,竟拿吃这些猪狗不食的残羹剩饭来糊弄。”
宫人好声好气的说话:“您早就不是皇后,能有一碗米粥果腹,很不错了。奴才也是遵照上面的意思,能有什么法子,拿奴才撒气,不顶用。”
灰衣小太监从主殿退出,迎面撞上程玄和楚长宁,内心忐忑,刚才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太监要来参拜,被程玄抬手打断:“下去吧。”
挥退其他人,连小路子和张峰也一左一右守在外面把风。
宫殿内,仅剩下程玄楚长宁,以及端坐长条案前的废后,披头散发,毫无往日里尊贵的仪容。
见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无声靠近,背对着光线,瞧得不太真切。
等离得近些,看清面前的程玄,废后吓得面如土色。
无它,只因听闻先帝驾崩,程玄不日继位。
见废后的神情,程玄心中犹如明镜一般:“心虚了,你做过那么多丧尽天良之事,午夜梦回,可有梦到林雅蓁和我母妃来向你索命?”
废后精神恍惚,经受不住面前人锐利的目光,手脚发颤,强自着镇定地说:“本宫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玄睨向畏缩着浑身发颤的废后,嗤笑:“当年只因孤的名字里有一个“昭”,昭乃日月,象征光明降临之意,只因这一个名字,便惹你动起杀意,你唆使林雅蓁诬陷沈国公通敌反叛,害死沈家一百多口人命。”
废后仍旧嘴硬,端坐着:“本宫没有做过。”
一手背在身后,程玄言辞凿凿:“雁过留痕,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再是隐蔽,只要是做过,必然留有痕迹。林贵妃临死前,早已同孤坦白一切,你才是真正的幕后刽子手。”
“不,林雅蓁那个贱人,分明是巡儿对她下手,怎么可能是你。若不是那个蠢货栽赃嫁祸到本宫头上,本宫如何会为皇帝猜忌?”废后如疯子一般,对着空气,嘴里神神叨叨:“我没有错,是皇帝,是李巡他们的错。”
“是啊,为了替四哥铺路,你做了许多事,为了打压被父皇看重的八弟,不惜挑拨八弟和公主府的关系。你派人唆使利诱怀恩侯夫人当众给县主难堪,为了储君之位,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可以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庶妹下手。”
听完程玄一席话,楚长宁只觉得耳朵嗡鸣一声,在某些事情上,她好像错怪了程玄。
曾以为是程玄在刻意挑拨公主府和八皇子的关系,试图削弱八皇子的左膀右臂,替自己谋求利益。
几乎下意识的,楚长宁朝程玄看去,忆起昨夜他猩红着眼角,同她道歉。
他和先帝,不一样!
她不知道登上帝王的程玄,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至少,她相信眼前的程玄,是真的在改变。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微光,程玄目的已达,朗声道:“知先帝驾崩,坤宁宫废后哀莫心死,故而追逐先帝而去。”
话毕,以小路子为首的灰衣太监们入得内殿。
恰好一阵风穿过敞开的殿门,掀起小路子双手捧着托盘的一角绸布。
眼尖的楚长宁,看见里面是一条白绫。
正好这时程玄扭头看来,眉眼亮晶晶,仿佛是在闲庭漫步一样的悠闲自在:“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太适合县主,我们出去吧!”
他说话的神态,仿佛是在品头论足今日的天气,眉目舒朗,谈笑间,许多人或事灰飞烟灭。
楚长宁如同木偶一般,僵手僵脚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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