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2/2)
她爱他渊渟岳峙的深沉品格,爱他磊落干云的英雄豪气,爱他那战士般的刚勇和血气,爱他身上那一道道记满了他所走过的铁和血的道路的伤疤印记。
她更爱他只会在她面前才肯表露出来的所有那男人的阴暗、嫉妒和软弱。
陆柬之和那幸存下来的将士,都已经安然回来了。今她只盼着他也早来接她。
她想和自己的郎君在一起。
可是无法立刻聚首的消息,还是可避免地送到了她的手里。
送走陆柬之,洛回到自己房中,看到母亲坐在床沿上着她,见她回了,似起身,急忙快步走了过去,扶她又坐了回去。
“阿娘,你怎还没歇息?”
她摸了摸母亲越来越显的肚子。记得方才阿耶,送她回屋歇下的。
萧永嘉微笑着问:“柬之走了?”
洛应是。又:“也无别事。陆大兄方才只是向表了对郎君的谢意。”
萧永嘉也未多问别的,只微笑着叹了口气:“柬之向你阿耶和辞别时,便瞧出来了,他是真的和从前同了。他从前本就出众,过了这道坎,日后只会更。”
洛点头,心里想着,嘴里便问了出来:“阿娘,还没有郎君何时回的消息吗?”
萧永嘉看了眼女儿,递上一封信。
“方才你和柬之之时,敬臣的信到了。一封给你阿耶,这封是你的。知道你天天念着,自己给你送来了。”
洛眼睛一亮,急忙向母亲道谢,接了过来。
虽然迫及待地想看到关于他的消息,但却舍得撕坏封口。她站了起来,跑到外间,拿裁刀小心地挑开封口,终于取出了信。
他熟悉的字体,铁笔横勾,一下跃入眼帘。
信写得很长,有几页纸,她依然舍得一下看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但是渐渐地,洛唇边的笑容,有点凝住了。
陆柬之成功突围,继而得以南归的消息传到他那里后,他便停了对虎牢城的攻,随即撤军,回到了潼关之西。
这个消息,洛早先已经知道了的。
她本以为,他安顿长安那边的军务,他便回来接她了。或者至,派人来将她接去他的身边。
但是看起来,这个希望,至现在,显然是可了。
李穆对她,潼关之西的中原,今还在他的计划之内。
取长安后,他的首之事,便是灭掉陇西的鲜卑势力。
他对她极是念,原本回兵长安之后,打算按照原本计划回来一趟。但是陇西局面再起变化。
鲜卑的吐谷浑此前一直在和继位为帝的谷会长在争夺秦城。上个月,吐谷浑攻下了秦城,西金才灭,吐谷浑人又建国称帝,趁他东潼关的机会,频频袭扰长安。他决定就势反击,打掉这股占据了陇西多年的鲜卑势力,拿下陇西,以彻底稳固长安。所以他暂时无法回来,也方便将她接到战事频频的长安。
他临走之前,曾答应一完事就回来接他的。今却食言了。
信末,他语气很是小心,再三地向她赔罪,又叮嘱她安心自己的消息,,他灭了鲜卑势力,拿下陇西,把长安局面彻底稳定之后,一定来将她接走。
洛反复地看了几遍,慢慢地放下信,抬起头,见母亲望着自己,压下心里涌出的失望,立刻露出笑容:“阿娘,郎君战事忙碌,回来,也方便去他那里添乱。留在家里陪你,你生产。”
她想了下:“阿家那里,也久未尽孝。过几日便是你的诞贺之日,陪你过完了,也去京口住日子吧。”
萧永嘉方才已经从峤口中得知这消息了。年夫妻,最是浓情蜜意之时,本担心女儿愁烦,见她此发,也就放心了,和女儿又叙了几句,起身回房时,提醒她若回信,便尽快写,明日和峤的信一道送出去。
洛应,母亲一走,回来立刻坐在案后,挽起衣袖,亲手铺纸洗砚。
琼树侍女知她是给李郎君写回信了,在一旁摒息敛气地着,敢发出大声,免得扰了她。了半晌,见她提起笔,却一个字也没落下,出了良久,竟放下了笔,转身走出房门,去往庭院,一时解,于是都跟了出去。
她摘了朵锦葵,又寻到一处花草繁茂的院落里,采了枝紫红色的香花椒,回来,在书架上抽了一册书,夹压其中,放封里,一字未写,便成信了。
侍女们禁迷惑,面面相觑。
琼树忍住问:“小娘子,此为何意?”
洛将口封住,笑而语。
想他行军打仗,未免枯燥。若偶也和她一样,深夜眠,帐中坐起,灯下翻翻自己寄他的这卷书籍,未尝也是个打发漫漫长夜的法子。
……
数日后,便是萧永嘉的生辰之日。
随着陆柬之举家离京,陆氏从此彻底退出朝廷。新安王又上书弹劾许泌,措辞严厉,朝臣议论,也无指责。
此次北伐,损失惨重,止朝廷,民间亦议论停,早是一家一姓之事。许泌自知无法再安于朝廷,便以归乡养病为藉口,请辞司徒一职,离开建康,暂时回往宣城的苑陵老家。依附于许陆两家的一朝廷官员和门生故旧,难免也各有波及,或贬或去。
从前士族三姓大家,经此变故,最后只剩氏,门庭独显。
早几天前起,家门槛,几乎都被那前来递送拜帖的各家人给踩断了。
萧永嘉并未大张。叫七收下拜帖,一一回以谢函,贺礼却一概收。
到了今日,也过是请了氏宗族里几个平日关系亲近的女眷,还有那位去年过生日曾邀她去住了几日的友怀德县主,大家一起过来,设了筵席,叫了班乐伎在旁舞乐助兴,一道庆贺而已。
她因有孕,自己滴酒沾,只和众人言笑晏晏。一片欢声笑语里,只见一个仆妇笑着急匆匆地来,宫里来了个口信,道皇后也亲自来了,给长公主伯母道喜拜寿,此刻凤驾就在路上,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