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1/2)
陆柬之留在洛记忆里的最后一片印象便是前年之秋,记得刚过重阳久,他赴任交州。那夜他亦今夜,临行来向父亲辞别。
当时的那悲伤,欲还休的愁绪,还有他和自己道别,终于转身离去的那个黯然背影,至今想起,洛仍是记忆犹新。
流光箭。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中间各自又是此多的经历。
她知陆柬之的心境今夜到底何,但她猜想,在他和父亲辞别结束之后,他或许也会想和自己再见上一面。
这一次,他真的是离开建康了,临走之前,应当是有和自己的。
这是基于和他从小认识,来往多年而得的一种直觉。
洛一直在着。
果然,仆妇来传了,道相公叫她去一趟。
洛去了,推门而入。
父母都在书房里,陆柬之立于一旁。
前番离别,一去经年。洛今夜,再次见到了陆柬之的面——那位在她还是懵懂女的昔日里,风花雪月,似曾入梦,却又模模糊糊,并未留下过多深刻印痕的陆家大兄。
他双颊凹陷,人很是消瘦,但精瞧着还算错。
见她来了,他转向她,唤她“阿弥”,笑道:“方才对伯父伯母,想见你一面。你会怪冒昧吧?”
洛含笑摇头:“大兄明日便归乡去了,便是你开口,亦是想来和大兄道声别的。”
峤扶着萧永嘉站了起来,对洛笑道:“你们吧,送你阿娘先回房休息。”
陆柬之向两人道谢,相随送了出去,慢慢地转身。
洛道:“大兄明日便走了。家中内外之事,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陆柬之面上露出微微笑容:“多谢记挂,诸事已妥。”
洛含笑:“此便祝大兄归安,往后事事顺遂,时通消息。”
陆柬之望着她,唇边的那抹笑意慢慢地消失,沉默了片刻,:“阿弥,实相瞒,今夜你还愿意见,善言旧,甚是感激。”
“去年蒙你顾念的病情,赠以琴谱为药,却辜负了你的一番善意,未妥善收藏。更用那二弟,丧心病狂,做出那般的龌龊恶事,险玷辱了贤伉俪的清名。李刺史非但怪,此次,为营救与那数万陆氏子弟,多方奔走,遗余力。”
“陆柬之感激涕零,无以为表!”
洛见他竟撩起衣摆,向着自己的方向下跪,郑重行了一道叩礼,吃惊,急忙避让:“大兄快起来!莫是,便是郎君,也会受你此大礼!将士头上虽冠有家族之姓,但何人又是南朝子弟?郎君救的,便是南朝子弟。”
陆柬之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去年在交州时,一度颓丧至极,怨天尤人,乃至自以为此生已是了无生趣。今想起,是何的无知可笑!”
“身陷围城,真到了生死一线,耳畔尽是将士深夜乡所发之泣,方知从前那所谓时乖命蹇,怨天尤人,都过是庸人自扰,无所疾痛,强为呻,吟罢了。”
他忽地一笑。
“阿弥,你可知当初重阳比试之时,第三关为何舍玄论,追李穆至虎山?”
“因第一关比试,他丝毫逊于,次关比箭,和他亦是看似分伯仲,但分明知道,若真论下,分明技他。”
“平日看似视名利同浮云,交友亦从问门庭身份,实则在心底,依然还是自持身份。甘逊于寒门,当时这才生出胜之心,舍了相公特意为而设的一关,定和他在虎山争一下……”
他出了片刻,仿佛在回忆当时情景,摇了摇头,苦笑。“结果自然还是输了。”
他的色渐渐变得凝重。
“也是到了今,才知晓,李刺史到底是何一位人物,远远非望其项背。输给他,心服口服。”
陆柬之停了下来,望着洛,唇角再次露出一片微笑。
“阿弥,你从小唤大兄。当初成婚之时,大兄未向你道一声贺。趁着今夜送上嘉祝,愿你二人白首同心,永以为。”
“大兄先行去了。日后若有机会,再来拜谢你夫妇伉俪。”
洛仿佛在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层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闪烁水光。
但这无关紧。
这一刻,在陆柬之的身上,再也见到半分那年秋,留在洛记忆中的黯然或是萧瑟了。
他是克制而坦然的。
洛亲自送他,一直送出前堂,方停步,慢慢地折了回来。
她知道陆柬之是真的放下了。
回来的路上,她感到自己心情也随之释然了,又禁生出了几分的感叹。
她的界里,倘若没有李穆的出现,倘若当初,她顺顺利利地嫁给了陆柬之,今,未必是另一种现安稳。
但是,果可以选择,她想她依然还是会选今日这般,和他聚散分合,相成页。
没有丝毫的犹豫。
果是遇到李穆,她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此地喜欢着一个于她原本只是陌生人的男子。
矫矫虎臣,在泮献馘。
在洛的心目里,她的伟岸郎君,又岂只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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