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2/2)
高雍容冷笑:“他若真是若你所想的一介武夫,当初怎么可能娶到我的阿妹?”
“如他已有兵马,手握长安,数功加身,坊间田,提及他的名字,无人不知。但他出身寒,此为他最大命。他在士族中间,仍因出身,被人诟病。他不过想要借此机会,再博取更多名望罢。拯救陆氏于水火,这可是一个在士族中立威的绝好机会,比他夺取十个长安还能打那些士族的脸。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他能轻易放过?”
萧道承一手握拳,猛地拍击一下另手掌心,恍然:“被你提醒,是如此!他救陆氏,日后那些士族,谁还能在他面前抬?沽名钓誉也就罢,他的居心,更是深沉叵测。”
他忽地想起来,皱眉;“这是个彻底剪除陆氏的大好机会,不可坏大事。李穆意欲游说杨宣共出兵,要不我想个法子,看如何旁敲侧击提醒许泌,叫他及早防范。免得万一真被他们谋划成事……”
高雍容峨眉微蹙,出神片刻,摇摇:“不必。”
萧道承不解地望她。
高雍容道:“人岂无利之心?杨宣之于许泌,犹如左膀右臂。他未必就肯自绝于许泌。他如今地位,改投高峤,即便高峤厚待于他,他必也会顾虑遭受高氏其余人的排挤。再说倘若万一,他真被李穆游说,答应出兵,无异于和许泌公然决裂……”
萧道承眼睛一亮。
“是极!倘若杨宣真被李穆离间去,许泌失去得力大,如断臂!莫说陆家那几万被围在城中之人最后未定一定就能突围。即便真被救回来,尚保有那几分兵力,在朝廷也已是颜面尽丧,再不可能恢复从前地位。”
“此局,要李穆游说成功,无论结如何,于许陆两家,都是两败俱伤!于陛下和皇后,则如拔去两根长久来的肉中之刺!”
他越说越是兴奋,双目闪闪亮。
高雍容笑:“你还要去提醒许泌这老狐狸吗?”
萧道承见她斜斜瞥自,灯火映照,眸尾带媚,心领神会,朝她靠些过去,悄悄捏住她手,低声道:“孤一举一,自然皆是听殿下号令,唯命是从……”
……
高峤亲笔写好给杨宣的书信,和李穆细议营救计划,又连夜唤来属官,拟各细则预案,待事初定,已是深夜。
因事紧急,李穆拟明早便身去见杨宣,后赶往长安。事情议完,高峤亲自送他出书房,再三叮嘱小心。
李穆一一答应。
高峤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忽道:“敬臣,你记住,此番用兵,分散北夏围兵为第一要务,不是要你拿性命救人。若局势不利,你随机应变,自张。营救不成,也是天意,一切,自身无虞为上。”
李穆停住脚步,慢慢转身,恭敬地道:“我知晓。”
高峤点点:“快些回房歇息吧,明早便上路。阿弥暂时留在家中,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她。”
李穆他谢一礼,随即快步离去。
……
陆脩容的背影在夜色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院落甬道尽的那扇后。
“小娘子,她走远。进屋吧!”
侍女见她依然立于畔,久久不,出声提醒。
洛神慢慢地转身,回到屋。
她知道陆脩容后,应该再也不会开口她提类似于这的请求。
对此,她应该感到释然的。
曾经最好的闺中密友,好到共用一块手帕,共睡一枕,无话不说,有秘密,也终于敌不过冥冥那看不到的手,两人各自转,渐行渐远,再也有回去的可能。
洛神知道,就在今夜,她彻底失去她曾一直试图抓住的旧日老友。
陆脩容日后,再也不会来寻她。
她的身上,一些曾经属于少女时代的雪泥鸿爪,如指间握不住的一把流沙,不可避免,终慢慢离她远去。
幸,这条新的道路之上,和她一道行的,有那个名叫李穆的男子。
洛神长长地吁口气,驱去胸臆间的愁闷,打起精神,等着李穆回来。
她知道此刻,书房父亲正在和他商议的,事关重大,便一直坐在间等他。
子夜,依旧不见他回。洛神心浮气躁,手中书卷如摆设,半晌有翻过去一页。索性放下书,打开,正想再去父亲书房瞧瞧,抬眼看到院落对出去的甬道之上,一道高大身影,沐月归。
李穆回来。
他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日差不多。眉宇间,既无喜,也无忤,很是平静。
洛神的心,急迫想要知道他和父亲今夜商议得如何,他心又是如何做想的。
倘若在从前,她必定早已开口问他。但今夜,反不敢有所表露,更有开口询问。
如一个寻常的等待他归来的夜晚,她笑着迎他进来,帮他脱衣,沐浴,被他从浴房抱出来,放在床上。
他伸手解她罗衫。她一双玉臂抱住他的脖颈,温柔迎合。忽然听他在自耳畔问:“阿弥,你怎不问我今夜和岳父都说什么?”
洛神睁开眼睛,对上他投自的两道目光。
他的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她迟疑之际,李穆忽然展眉,她抱到自的胸膛上,轻轻捏捏她俏丽的鼻。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好。你郎君虽然鸡肠小肚,但再也不敢多想。你问吧。我若实在忍不住又多想,你再多惩罚我几遍,我便会记住……”
他望着她,笑吟吟道。
那晚上她用自的一条绸带他双手手腕绑在床,又蒙住眼睛,好捉弄他一番,弄得最后他经受不住,挣断绸带,这才得解脱。
听他拿那晚上的事来逗自,脸不禁红,赶紧伸手捂住他嘴。两人低声笑闹片刻,不待她开口,李穆自先那最后决议说出来。
洛神小心地问:“可是我阿耶强行要你出手相助?”
“你觉着,倘若我不点,你阿耶强迫,我能答应吗?”
洛神摇。
李穆摸摸她的脑袋,笑。
“这就是。阿弥,不瞒你说,从前岳父的某些见地和举,我不敢苟,如今依然如此。但我渐渐倒有些佩服起他。人活于世,污泥浊水,尤其到他那个高位,仍能保有他的坚持,在我看来,很是难得。”
李穆并有告诉她,他到底为什么决定尽力去救陆柬之和那几万与他一道被困城中的士。
除洛神不用想也知道的阿耶所认的那些光明的理由,或许,李穆也还有他自不足为人道的别的想法。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他肯答应配合自的父亲,这就已经足够。
娇小的身子,整个地跪坐在他坚实有力的腿腹之上,长垂落,遮掩住柔嫩可爱的胸脯,一掐细腰,修长双腿紧紧地闭拢,弯出几道迷人的曲线。
“郎君,你要保重。记得早些归来接我。”
洛神凝视着仰于自身下的郎君,朝他慢慢地贴过去,美丽的一双眼眸,满是要和他再次离别的依依不舍。
第二天的清早,李穆最后一次抱抱送自出的洛神,带着樊成和一队护卫,纵马穿过这熹微晨光的静悄悄的皇城,再一次地着那似是明晰却又未知的远方,疾驰去。
就在这一刻,他又怎会想到,这一去,他和自的小妻子,竟会分离如此之久。再次归来之际,他已是大司马之身。
这个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