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白面馒头与玉米窝头(1/2)
1
与冯志豪分手了,何小君的生活照样要继续。
周六,杜美美打电话来,说晚上出去吃饭。何小君答应了。她不想一个人待着,这种时候能够和朋友在一起,总是好事。
杜美美兴致勃勃,说很快来接她,让她赶快下楼。她挂上电话才觉得有些奇怪,她和美美经常一同出去,都是到地方碰头,从来没有这么隆重地接来接去过。
下楼之后她左右顾盼,有些晚了,弄堂里没什么人走动,老树的浓密枝叶从围墙后探出来,带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四下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香味。
她没有看到杜美美,只看到她的小Polo停在路灯下。
这是杜美美去年软磨硬泡让她爸妈赞助买下的车,她妈当时还说:“一个女孩子要车干什么?到时候你出嫁怎么办?”
杜美美抱着方向盘乐:“出嫁的时候当嫁妆呗,正好。”
何小君当时想,这要是换了她老妈,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女儿出嫁要不能开回来奔驰宝马就算是亏了,还自己买了车送去当嫁妆,简直就是发疯。
她径直走过去,有个男人推门下来,对她打招呼。她仔细看了一眼才回答:“陈启中。”
上车的时候杜美美和蔡军都已经坐在前座,她只能与陈启中挤在后座上。天热,又是休息日,何小君穿得简单,小圆领的罩裙,长的裙摆,一直落到小腿中间。料子很垂,走路的时候摩擦着她的小腿,上车拖过车门踏脚的地方,她也不在意,并没有像大多数人对待好料子那样,伸手去提一下。
杜美美很高兴看到她这样的打扮,得意洋洋地看了身边的小蔡一眼,接着打电话定餐厅。
周末的晚上,每家餐厅的回答都是满了。后来何小君提议,说她记得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平时人也不多,他们就去了。
餐厅开在老式洋房里,因为藏在弄堂深处,的确人不多,最难得还有一个露天的花园,四个人坐在木制的圆桌边聊天。夜风清凉,桌上有玻璃的圆型小碗,里面放着蜡烛,光芒柔和。
人懒散的时候总是谈一些漫无边际的东西,后来大家都开始讲童年,杜美美指着何小君说:“她小时候才厉害呢,一个人跟外婆住在小黑屋子里,五岁就会从井里打水了。”
何小君脸红,解释了几句,说她爸爸妈妈那时候都在外地工作,小黑屋太夸张了,她只是跟外婆住了一段老房子而已,院子里有口井。
陈启中说他小时候也是老人带大的,老家在太湖西山。何小君问,是不是就在太湖的边上?他说是的,还有山,山上都是杨梅树。春天的时候,他一放学就爬到山上摘杨梅吃,有些太酸,啃一口就扔掉,被爷爷抓到好一顿打。
何小君羡慕了,她小时候的确是吃过一些苦的,家里大人都被发配在外地,只留外婆和她,一直到她上学,父母才回到上海。外婆不工作,就靠帮人家缝补东西过日子,经济拮据,自然也买不起零食给她吃。有次邻居小孩晚上出来乘风凉的时候吃杨梅,糖渍的杨梅,放在搪瓷小碗里,就在她面前吃。她口水流得腮帮子都酸了,最后实在忍不住讨了一颗,还没放到嘴里就给外婆看到,一把拎回家狠狠教训了一顿,说家里从来没出过讨东西吃的孩子。那颗杨梅当然也给扔了,她又羞又伤心,后来号啕大哭,外婆也哭了。第二天回家她看到桌上放着一大碗糖渍杨梅,红白相间,漂亮得像是一幅画,但她吃的时候外婆一眼都不看,背过身低头继续踩缝纫机,单调的声音伴着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刻骨铭心。
陈启中听完沉默了许久,后来说:“我家在西山还有亲戚,老房子也在。如果喜欢吃梅子,随时都可以去。”
何小君说好啊,然后转头看杜美美:“你不是老说要春游秋游,下回我们有地方了。”
2
杜美美和蔡军先告辞,蔡军说之前买好了电影票,去晚了怕看不到开场。这个借口如此拙劣,让杜美美略有些尴尬地看了何小君一眼。何小君倒是笑了,还对他们招手告别,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之后,她对陈启中说:“我们也走吧。”
他点头,送她回家。那个傍晚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微妙的秘密,关于那个傍晚的一切,她知道他永不会再提起。她只见过他两次,并不算熟悉,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会是那种八卦的男人。这种直觉让她安心。
车子被杜美美开走了,不过这地方离她家近,他们就一路散步回去。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清爽,和那天盖在她脸上的那块手帕的味道一样,是洗过晒透后的衣物所留下的太阳的味道。她忽然想起冯志豪,他长年只用一种香水,味道很特别。刚开始与他约会时她喜欢得紧,又不好意思问,一个人摸索了很久,最后终于在某个品牌的男款香水里找到了它。她如获至宝地买了一大瓶回家,晚上喷一点在房里,睡前闭着眼睛默默地闻。
原来天长地久,只是误会一场。
她一路沉默,陈启中也不多话,他原不是话多的人,这时候更觉得安静也很好。他把她送到楼下之后,立在街沿与她告别,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很诚恳地说:“下一个假期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去西山。”
她微微一笑,说:“好的,如果大家都去的话。”
上楼的时候,她发现他立在原地目送她,稍停留了一会才离开,这让她感觉舒服。现在有许多男人,并非不懂得让一个女人觉得受到尊重的礼仪,他们只是不愿意做。但陈启中不一样,他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做得很好,淡然有礼,有幽默感,该沉默的时候沉默。时至今日,一个男人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就可算得上是难得了。
她不傻,上次聚会可以说是巧合,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杜美美的意思她已经完全明白。但是对于好朋友的热情,她颇有些消受不起的感觉,并不是陈启中不好,只是她现在还没想过要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是,所有的伤口都能够复原,但是复原需要时间。自己与冯志豪的纠葛,陈启中应该看得出来。更何况,她和陈启中原本就不合适。
何小君并不嫌贫爱富,也自觉不是个势利的人,但陈启中与她妈妈的要求实在差别太大了。前车之鉴在那里,她宁愿独身也不想看到她妈妈为了陈启中的出现,再次上演十八般武艺拨乱反正,用各种办法阻止陈启中接近自己。她能理解自己的妈妈,但其他人就绝对不可能了。
出于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不想他看到自己妈妈小市民的、势利的、不切实际的行为。就像她曾经无限希望小时候没有开口讨过那颗杨梅,没有让她的外婆看到过那一幕。她在潜意识里想让一些人心里永远保持她最好的样子,即使他们已经看过她最糟的时候。
再扪心自问,虽然妈妈现实得直白,她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是?如果冯志豪条件不是那样优异,她真的就能咬牙苦忍过这两年?人贵自知,她不敢说自己百分之一百为的全是爱情。
晚上杜美美打电话给她,还没开口,何小君就说她明白的,让杜美美不用多解释了。杜美美听完很是高兴,说:“小君,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陈启中真的挺好的,小蔡说他早就在金桥买了房子,她姐姐和爸妈都在国外,要是你们能够在一起,多好。
自己最好的朋友,没必要拐弯抹角。何小君想了想就直说了,说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开始另一段感情。杜美美听完迟疑了许久,最后才问出来:“小君,你不是还和冯志豪在一起吧?”
她这些年来,是看着何小君一路柔情蜜意伴着挣扎痛苦走过来的。她虽然支持何小君与冯志豪分手,但大家都是女人,她知道一段感情要结束不可能那么干脆利落。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在某种程度上血肉相连,分开的时候当然撕心裂肺,血肉模糊。有些人熬不住那种痛苦,再走回头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听到那个名字,何小君一阵沉默,最终回答的时候却声音肯定,说:“放心吧,我不会回头的。”
“那就行了。”杜美美心一松,接着劝她,“我知道,让你一下子从冯志豪过渡到陈启中有些困难,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吧?是,陈启中现在肯定没有花园洋房,也开不起奔驰宝马。花园洋房和普通公寓哪个更养人?当然是花园洋房养人。奔驰宝马和别克凯越哪个更舒服?当然是奔驰宝马舒服。没尝过滋味没比较,你尝过滋味了,肯定一时难以接受。但你要想想,那些东西我们留得住吗?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还不如实惠一点,找个经济适用男,看着放心,用得安心。”
杜美美长篇大论,何小君听得话都插不上,只抓住最后那句:“经济适用男?什么意思?”
“你这个工作狂做糊涂了,这么红的词都不知道。”杜美美在电话那头给她扫盲,“就是那种工作稳定,收入尚可,对女人认真负责的男人。他们比帅哥安全,比有钱人可靠,比海龟实在,怎么样?”
何小君听得新鲜,想想的确如此,忍不住笑起来:“谁总结的,真有意思。”
“有意思就好。别忘了西山啊,我也要沾你的光,去那里吃杨梅。”杜美美挂电话的时候嘻嘻笑,何小君想拉住她再说两句都来不及。
3
周一何小君照常上班,忙碌依旧。想当然尔,那个未知的假期已被她抛在脑后。
杜美美说何小君天生是个工作狂,其实并不完全正确。
一个人主观意志再怎么努力,对于过量工作总有些排斥的,尤其是这段时间,何小君人前一切如常,独处时却经常黯然神伤。晚上持续性失眠,白天又忙着赶手头的几个策划案,她自觉形容憔悴到极点,恨不得用桌上盆栽遮住自己脸。
还以为不会再遇上比现在更惨的状况,没想这天早上,何小君刚到公司,策划部经理就将她单独叫进办公室,开口时脸上挂着笑:“小君,有个非常重要的策划案得你接手,你先看一下。”说完推过来一大堆材料。
何小君茫然地把它们接过来,翻了一下便目光疑惑地开口问经理:“启华那儿不是赵晶负责的吗?为什么要我接手?”
胖胖的经理看着她一摊手:“没办法,赵晶要跟另一个项目。我想来想去,其他人没法上手,只能暂时找你顶着。”
“为什么?”何小君眉头一皱。
赵晶到策划部不过一年左右,却很得势。她容貌出众,年纪也轻,很有些手段。据说她与公司里某位高层颇有些暧昧关系,整日里下巴抬到天上,有次跟另一个同事起冲突,说到一半不齿地讲了一句:“不就是为了那点奖金吗?都不够我买个包的,懒得跟你多讲。”
气得那位同事当场愤然拍桌而起,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经理露出公式化的表情:“这是总经理的安排。小君,我知道你有想法,不过这都是为了公司嘛。”
何小君深吸气,捧着那堆材料愤怒。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开口就拒绝:“老大,我也很忙,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在盯,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来顾这个?你看看我现在的脸色。”说完深吸气。
经理完全不为所动,只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那几个项目不是都快收尾了吗?你就暂时兼顾一下。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不过你是我们策划部最能干的超人何嘛,辛苦不会白费的,我都记着呢,放心。你的脸色怎么了?我看挺好啊,以后别上太多粉,白得过头就不好看了。”
她哪里上粉了?她原本就白,最近更是,可那是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所导致的黑眼圈给衬的!
无话可说了。何小君拿着那沓资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想大力摔门,但最后做出来的动作却是轻轻把它合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想想也是,遇到不公和失恋算什么,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谁都不容易。她不比那些身家丰厚把工作只当玩乐的女孩子,普通人没资格谈个性,就算要走也得给自己找好后路,没有后路的时候,不做也得做下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了中午策划部里其他人都已经得到消息。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时候,与她一个部门的邱静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小君,我都听说了,公司这回太过分了!我听说那儿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特别厉害,她们自己人都叫她灭绝师太,赵晶去了几回都是灰溜溜地回来的。现在把一个烂摊子甩给你,你可要小心了。”
“灭绝师太?”启华是他们的上游服务商,提供国内企业在海外参与会展的专业渠道,公司很大,也算跨国企业。何小君之前倒是跟他们打过一些交道,但从没听说那儿有灭绝师太啊。
“是他们那儿刚刚空降的副总经理,听说刚从美国总部过来,挑剔得很。启华那边的人提起她来,都说在她手下干活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何小君苦笑。想想真有意思,职场上人人光鲜亮丽,却老把生不如死这种词挂在嘴边,真让死上一回,舍得吗?别说笑了。
工作是没有选择的,既然不能甩手不干,那就只能接受并且做下去。何小君当天一直在整理经理给她的那些资料,上班时间做不完,她还把那一大沓材料捧了回去,到家继续加班。
女儿最近一直一脸憔悴,何家两老十分心疼。看她又熬夜工作,何妈妈特地熬了女儿最喜欢的白糖莲子粥当夜宵,睡前让女儿饿了自己弄一碗吃。何小君在电脑前坐到半夜果然饥肠辘辘,下楼到厨房去盛粥。她家是老式房子,厨房是公用的,那么晚,其他人家当然都已经是清锅冷灶,只有她家煤气灶上亮着一点橘红色火光,掀开盖子鼻端就弥漫着莲子的香气。
何小君捧着那碗粥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前电脑屏幕还亮着。赵晶留下的果然是个烂摊子,之前交出去的几份策划案根本是惨不忍睹,那边就算不是灭绝师太,估计也得发飙。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稍稍有了点头绪,在原有基础上修改是不可能了,只能从头再来。
但是这么复杂的策划案,从头再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这工作来得莫名其妙。她之前看着电脑屏幕,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觉得满心烦躁。但现在手里捧着粥碗,甜粥和莲子的香味,指尖上传来的温热,这些感觉让她渐渐安定下来。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放下碗吸口气,振作精神开工。
4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小君不停歇地奔波在启华与自己公司之间。
赵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位灭绝师太,何小君跑了好几回居然都吃闭门羹,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介绍她的最新策划案了。更可恨的是,她想尽办法和师太的秘书套关系,弄到后来连人家家里养的小狗一天吃几顿都知道了,却还是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正主。
这个策划案关系重大,最近她们公司的竞争对手也在积极与启华接洽联络,争抢海外会展的渠道。这几年国内企业对于拓展跨国渠道的热情很高,海外会展利润率大,启华又是这一行的翘楚,如果丢失与启华合作的机会,公司肯定损失惨重。到时候别说她何小君,就连整个策划部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急起来跑得次数就更多了,弄到后来启华上上下下的人都开始同情她,秘书小姐拿了她许多好处,后来几天都向她实时通报顶头上司的行程表。人家也的确是忙,不是在海外出差就是在外地开会,总之这段时间一天都没在公司里出现过。
灭绝师太本姓吴,但启华的人从不以她的职位称呼,提起来都只说吴小姐,据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何小君想想就觉得莫名,这年头能坐到稍高一点的位置,谁不喜欢别人把那尊称挂在嘴边,偏偏这位吴副总特别。她到后来跑得心头火起,心里就有点不厚道地猜想,吴小姐是不是因为青春不在,所以非得在别人嘴里留个永远年轻。
有些人就是这样热爱奋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最后还要与时间战斗到底,真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想着这些的时候,何小君正在往公司去的路上。地铁拥挤,她站在靠门的第二根铁杆边,前后左右立满了人。何小君只能伸手吊住挂在上方横杆上的塑料把手,用垂下的另一只手提着沉重的电脑包。
塑料把手上贴着不知所云的广告,但何小君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因为用这个姿势站立的时候,要向上仰头,太挑战她的身体极限了。就在这个时候,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一阵咬牙,松开手去摸,好不容易摸到了,列车却刹车靠站。她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别人身上,惹来旁人的一阵白眼。
电话那头声音兴奋,正是她最近混得熟透的启华吴小姐的秘书。
“我们吴小姐回来了,今天早上刚来电话说下午到公司,你要不要过来见她?不过时间很紧,她下午三点进公司,五点就有个会。”
“要,给我留时间,我下午三点肯定到。谢谢,太谢谢了。”何小君喜上眉梢,立刻答应下来。唯恐再生变故,她还特地补了一句,“如果吴小姐提早到公司……”
“我一定通知你,放心吧。”秘书小姐很用力地保证了一句。
挂上电话之后,何小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很充裕,足够她回公司准备一下再赶去启华。想到这些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她长出了一口气。
俗话说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何小君回到公司以后,才发现这话说得是多么的有道理。她这些天苦苦等待,终于等到了启华那里的好消息,却没想到事到临头,她这里竟出了状况。
其实这个状况原本也不算太大——何小君的电脑突然崩溃了。电脑崩溃可以修,可她下午就要用到的那份策划案就在那里面,这么凑巧,真是老天都不给她活路。
何小君也崩溃了。
这台电脑里有她这些年来所做的全部策划案例,以及重要的客户资料。虽然大部分资料家里的移动硬盘上还有一套,但今天下午要交给启华的那份策划案却是她刚刚弄好的,根本没做过任何备份。时间紧急,她再怎么赶都来不及重做一份,
她抱着电脑到公司技术支持部找人,但他们看过之后说这问题很麻烦,要修起码得一个星期。技术部的人最后还特地补了一句,修完不保证里面的东西还在啊。
何小君听完眼前一黑,连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大门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表示同情,但是没一个能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邱静皱着眉头想半天,最后叹口气:“怎么办?我身边没一个朋友是搞IT的,否则还能帮你问问。”
“搞IT的?”何小君猛地抬头,一手抓起桌上的手机,另一只手提起电脑包就往外走。邱静话说到一半,眼前便消失了何小君的身影,再看她已经步履匆匆地出了玻璃门,快得好像一阵风。
5
陈启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项目组所有成员一起埋头苦干中。他现在所负责的这个项目正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组里所有人都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