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墨菊花(四)(1/2)
夜色已经很深了,唐伯虎却全无睡意。他在屋子里慢慢踱着步,脸色沉静如水,可脑子里却是翻江倒海,思绪如潮:现在来看,shā • rén动机是有了,shā • rén条件也已具备,但平空多出一条毒蛇,反而将这条线多出了一个岔头,而这条岔头又不知通向哪里。现在这案子无一不和那朵墨菊有关,这使得他对十几年前的那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这件案子真正开发生的地方并不是这里,而是江州,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唐伯虎几乎是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青河县城中飞出几匹快马,唐伯虎请着罗宏和胡老七,由周虎与另两个衙役护着,飞奔江州。由于他们穿的都是便衣,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所以一切都要方便得多。
进城后,由胡老七带路,一行人来到了当年李宵的那座宅院处。这里是城南一个僻静所在,虽然已过了十多年,但却还是没有人来住,所以一切都还保持着火灾后的样子。
唐伯虎问:“怎么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难道这块地没有卖出去,还是李家的?”胡七道:“也算是吧,因为就算想卖,也没有人敢买,人们常说这一片废墟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夜里更是没有人敢走来这里,那场火之后,二奶奶不知到了哪里,有人说是与人私奔,更有人说是被李宵害死了。”
罗宏道:“李宵害死的?他与墨菊感情不好么?”
胡七道:“怎么不好,李宵的原配夫人死得早,李宵又是个痴情人,从没想过续弦,可不知怎么见到了这位墨菊小姐,就马上出重金赎了身,等到娶回来你猜如何?”
罗宏听得入神,道:“如何?”
胡七道:“大家马上看出,这位墨菊姑娘几乎与大奶奶生得一模一样。看来李宵是爱屋及乌,永远也忘不了大奶奶,所以大家都很感动。”
正说着,胡七向一边一座烧毁的屋子一指,道:“这屋子就是当年二奶奶往的。”唐伯虎抬眼看去,但见断柱残墙,破窗塌檐,荒草深深,石径湮没,无尽的风流妩媚爱意缠绵,都已灰飞烟灭,他不禁长叹一声,问道:“不想这火竟是如此厉害。”
胡七接口道:“是呀,这场火想必是天火,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好像一下子就出了十几个火头,四下烧了起来。”
一个差官道:“想是有歹人进宅放火。”胡七白了他一眼,道:“要是那般容易,这宅子的主人也就不叫李宵了。当时的院墙极高,院子时还养着十几条大狼狗,围着院墙拴住,要有人进来,人看不到,狗还看不到么?可那晚直到火起之后才有狗叫。”
唐伯虎道:“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墨菊了么?”胡七道:“是的,因为那晚二奶奶被李宵锁在柴房里,火起之后,李宵一眼看到柴房也起了火,他便哪里也不顾,先跑到柴房去放她,但却发现柴房已被打开,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了。”
唐伯虎一怔,道:“李宵为何要锁墨菊?”胡七脸色一暗,仿佛有些伤感,道:“还不是因为这位二奶奶原是歌妓出身,平素交了几个酒朋诗友,有时出去与人相会,李宵受不了这些,就将她锁在柴房里,饿了几天。谁知她竟勾结外人,放火报复。”
唐伯虎微微点头,道:“不错,若将一个女子锁在屋里,单凭她一个人体小力薄,绝对打不开门,定是另有人将她救走。对了,那座柴房烧了没有?”
胡七四下一看,道:“在这里,也已烧毁了。”他带着几人来到一外被烧得只剩下地基的屋子前,用手一指:“这里就是当年锁二奶奶的柴房了。”
经过了这些年,当年的火痕已看不了了,只见断木残枝上生满了青苔,地上全是杂草,只有地基还是完整的。
唐伯虎冷笑一声,道:“说什么与人私奔,全是谣言,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墨菊姑娘定已香消玉陨,而且说不定就埋尸在这柴房之下。”他扫视了一下众人惊疑的目光,指了指地面。罗宏一挥手,道:“怔着什么,挖开。”
胡七在这一带人缘极熟,借来了铁锹铁铲,周虎等几人就挖了起来,这柴房并不大,但挖了一会儿,除了几个老鼠洞以外,并没有发现人的尸骨。唐伯虎并不松懈,让众人继续向下挖掘。不多时已围着地基挖了将近半人来深的一个大坑,却还是没发现尸骨。
唐伯虎眉头渐紧,眼睛中露出疑惑之处。难道说我猜错了?
正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一名衙役一锹下去,竟从坑壁上现出了一个洞,那衙役大叫:“有了!”唐伯虎跳过来,道:“看看里面有什么?”周虎探着头伸进去,突然大声道:“在这里了,果然是一具尸体。”
罗宏吩咐把洞扩大,不多时,那里面的尸体就呈现在眼前。
众人抬定睛看去,见那尸体像是过了很多年,已只剩下枯骨,唐伯虎突然伸出手去,从尸体腕上摘下一只玉环,胡七凑过来,看到这玉环,突然掉下泪来。
“不错,这尸体正是二奶奶。这只玉环是她最心爱的东西,好像她从没摘下过。人都说她与人私奔,原来竟早已死在这里。”
唐伯虎将尸体从头到脚细看了几遍,又看了看胡七流泪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他将那只玉环细细包起,让人将洞口封死,然后长叹一声,道:“回去吧。”
胡七突然咦了一声,道:“大人,此事有点蹊巧。”罗宏道:“哪里蹊巧?”
胡七道:“二奶奶过门之时,有两件最爱之物,其中一件是这玉环,说是她家传之宝,另一个是一朵墨玉雕刻的菊花,而现在只有玉环,却不见了菊花。那日李宵将二奶奶锁进柴房之时,明明那墨玉菊花就在她头上的。”
唐伯虎淡淡的道:“这有什么奇怪,墨菊是不会自己埋葬尸体的,那朵墨玉菊花也一定是被埋葬她的人拿走了。”
胡七怔怔的道:“如此说来,二奶奶也是被那人杀死的了。”唐伯虎并不回答,只是扫视着破败的荒宅,嘴里喃喃的道:“十几年前那个夜晚,这里倒底发生过什么呢?”
他们回到了县衙,唐伯虎一路上都是紧锁眉头,这案子的复杂之处,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本以为他已找到了一条最关键的线,但走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条线并不是一马平川,其中竟还分了许多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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