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4)
既然什么都苦,那么做小妾也苦,做奴才也苦,做主子也苦。
还有什么能不苦的?看起来人很渺小,一时欢畅大都是苦中作乐。
但是,总有那做小妾不苦,做奴才不苦,做主子也不苦的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人类的境界,到底比不过世事无常的变化。
所以人类的心常随境转,能定而不随境转,这就是修行。
是以修行容易,修行又很难。
然看似是难事,其实又易行,提起放下而已。
只是这提起放下,却还是难之又难。
因为心不是物品,提起不能放下,放下又想提起。
人在世上,一开始能每次提起,每次放下,已经入了门,已经踏上修行的路。福晋有点修行,但修行不够,又因为是个福晋,没有艰苦的环境,修行不易。再者还因为福晋有—点修行,所以事事物物比旁人看得清、看得精,手段却也因此更伤人。
织心退下,神情木然地离开了四喜斋。
她的心已经没有所谓痛,因为孤女的心痛没有价值。
可就在离开四喜斋的路上,她心底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直觉……
就好像动物遇见危难,牛会掉泪、马会嘶鸣。
她认为自己侍候福晋的日子不长,待在王府的时间,也已经不会太久了。
***bbscn***bbscn***bbscn***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分分离离,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聚了再散。
雍竣与玉贝勒谈了一桩生意。
这桩生意,跟织心有关。
他要玉贝勒把织心带走。
「我已将娶妻,你不适合留在王府。」这日,雍竣来到织心的小屋,这么对她说。
他的表情很冷静,面色平淡。
他难得来,难得跟她说话——最近这些日子,他已几乎不再跟她说话,不再看她了。
但今天他还是来了,不但来了,还看着她,跟她说了话。
只是他对她说的话,是要她离开王府。
「你离开,对我俩有利,也可以代王爷照顾小格格。」他口中的小格格,指的是巴哥。
织心面色凝白,几乎窒息。「奴婢是奴才,永远记着自己奴才的身分。少福晋是天,奴婢是泥。奴婢明白,永远不会踰矩。」半晌,她淡淡说。
「这是两回事。」雍竣看着她,眸子冷敛。「你是奴才,我还是喜欢你,因为得不到的最美。再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怀里拥着妻子,眼睛看着你,这种日子,你我都不好过。」她的心忽然绞痛。
这些话就像一把剪子,切开了她的心。
「少福晋刚进府,她要的是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我娶她,就必须疼她,不能辜负她。」他再说。
织心不说话,她木然瞪着虚空。
这样的话,一个男子,正在讲给爱他的女人听。
女人听着,疼痛的伤口又被撕裂,但她还是要听,因为这是男人说的话,这话她本能得到,却是她不要的。
「倘若我娶的女人是你,也会对你最好,给你最多。」他盯着她,眯眼。「但我要娶的女人不是你。」他说。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她知道他的意思,清楚他的打算。
她不能留着。
她不能留在这里,却选择做一名旁观者,就算他同意,他的新娘不会允许,也不必允许。
「奴婢明白了。」她终于说。
她的声音很淡,然一字一句,如敲在荷叶上的水滴,清脆见底。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也未再停留。
他离开了,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冷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