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册II 二、「且说当年勇」(2/3)
听着听着,郁不由得垂头丧气。
「你也别只听到好的一面。」
堂上苦笑起来:
「身为图书队员要文武兼修,本来就是我们所受的教育特色。再要说菜鸟时期就能兼顾馆务和战斗,手冢不也做到了吗?那小子还是自学的呢。」
「啊,要是我那时真的效法手冢,现在的我就是个龟毛了。」
「别这样说嘛,手冢有他的圆融之处,也从你身上得到了好的启发。就同梯而言,你们两个感情也很好,不是吗?」
「真的吗?」
郁的表情一下子开朗了起来。单纯直率其实正是郁的优点之一,而她本人虽未察觉,身旁的每个人却都知道,因此反而没人对她讲过。
对堂上而言,这样的浑然不觉,也最惹人爱怜——
同为图书大学最后一届的毕业生,又是第一名和第二名,难免因心高气傲而在工作上彼此意气相争——这是在时过境迁之后,堂上冷静反省所得到的结论。
当其他图书馆向武藏野第一图书馆申请书籍借调、而该批书籍包含检阅对象时,馆方会把此类书籍特别dú • lì出来,由防卫部派专人护送。万一当中又有问题期刊,其报导批评优质化法或有违反优质化法之情事时,防卫部甚至得加派人手,设计诱敌以分优质化特务机关的注意力,最严重时就要请图书特殊部队出动。
不过,只要不是新刊,通常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几年前的检阅书目只有寥寥数册,用一个小书箱就能装完。那一次的护送,便由入队第十个月的堂上跟小牧负责。
接到命令时,堂上心中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告诉自己要用平常心面对非常任务。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能苦笑。
锁好了小货车的后车厢,小牧坐上驾驶座。副驾驶座的堂上负责警戒。
他们的目的地是八王子市的图书馆,路程上的车流量并不多。
应该很轻松——两人都没这么说出口,但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转进八王子市不久,路况生变。在一条人车都少的非主要道路上,他们看见一个事故现场。
话虽如此,那场车祸郁堂上等人全无关连。他们路过时,小客车和摩托车已经撞上了,机车骑士就倒在附近,虽有出血,但也不太严重。
「小牧,停车。」
小牧依言在路边停下,但见到堂上开门要下车时,皱起了眉头。
「那轮不到我们插手管吧?」
「为什么!」
「我们没看见车祸发生的过程,根本就做不了证,而且情况看起来也不严重,依我看只是小擦撞而已,帮忙通知警方就够了。我们饶别的路走。」
「你说不严重,可是有人倒在路旁啊!报了案也该下去看看那个人的伤势吧!如果是轿车互撞就算了,被撞倒的可是摩托车呢!」
见小牧理智判断,堂上竟回以一顿抢白,搞得小牧也生起气来:
「你要去就去,但是别超过十分钟。我认为应该以任务为优先。」
「我知道,你就计时吧!」
说完,堂上跳下车,往车祸处奔去。
小客车的驾驶室一名中年男子,他虽然无大恙,却因为撞到了人而吓得脸色苍白,只是呆坐在位子上。堂上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要驾驶摇下玻璃。
「撞车时你的车速是多少?」
「跟起步速度差不多……那个人大约也才二、三十公里……」
既然如此,机车骑士可能只是被弹了出去的。机车骑士是个年轻男子,堂上走近去探看,见他的头部并未受伤,只是安全帽的带子断了。出血也只是因为摔车时脚部的擦伤,血迹是从牛仔裤的破洞渗出来的。
见伤者意识清醒,堂上迅速检查他有无骨折,然后又跟小客车的驾驶说:
「我们是关东图书队,我现在帮你们报警叫救护车。」
事实上,堂上跟小牧只是路过发现,根本就不是事故目击者。纵使身为图书队,堂上也没有权利查看这两人的行驾照,因此在报案时,他只对警方和救护中心报出小客车和摩托车的车牌号码。
然后,堂上回到小货车。他一系上安全带,小牧立刻开车,起步非常粗暴。
「十分二十秒。」
听到小牧话中带刺,堂上也冷冷的回敬一句:「谢谢你哦。」
之后,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两人都没再交谈。
车子开到之后,他们才察觉大事不妙。
货柜门的锁被剪了,装书的箱子早已不翼而飞。
向警方询问后得知,他们赶到堂上报案的地点,却没见到半点车祸迹象。
回基地报到,当时的长官即断言他们被人摆了一道,语调很是阴沉:
「对方推算你们的行进路线,全部布下假车祸的现场,只要其中之一能引你们上当,这计谋就成功了。」
这份屈辱压得堂上抬不起头来。如此简单的伎俩,自己竟会上钩!见小牧在一旁也是垂眼不语,咬着嘴唇,堂上愈想愈不甘心,终于还是开了口:
「查一下借阅那批书的人!他一定跟这事有关系!」
「那个人当时自称忘了带借书证,所以他是用临时证去申请的;换证时也只叫他写下姓名住址,结果那些资料都是捏造的。这是八王子那边的疏失,我们已经提出要求,请他们检讨现行的临时证补换手续。」
发现事故当时的景况,在堂上的脑中不停的打转。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他们没有目睹,所以当时显然距离事发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可是现场竟然没有一个围观民众。
如今想来,实在很不自然。
既是假车祸,那么事前清场,得逞后再马上收拾干净,连同别处的假现场也一样清理就好了。
「幸好这些书都还没有绝版,我们已经紧急向出版社调书。你们把悔过书写一写,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这一招是看准了人性所设下的陷阱,你们会上当也是难免。
听在堂上的耳里,长官的这番结论只是出于木已成舟的无奈。敌人的手法太过单纯,他要劝慰部下,只能做此想。
退出长官的办公室,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堂上开口了:
「抱歉。」
小牧停下脚步。
「抱歉什么。」
堂上垂眼看着地板答道:
「你当时说得对,我们应该别管闲事,绕道走。」
「我可没说别管哦。」
小牧的口气也是闷闷不乐的。
「我是说,我们帮忙报警就好。我还没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地步,更何况……」
堂上抬起头,却见小牧表情尴尬的别开了实现,似乎也带着歉意。
「我也以为那是单纯的车祸;跟你意见冲突,只是针对现场的处置方式而已。况且我是留在车上的人,却一点也没察觉货柜被人撬坏了,只顾着眼前的车祸现场,没有去后方警戒,这是我的疏失。而且今天开的小货车有视线上的死角,坐在驾驶座上是完全看不到货柜正后方的,我本来应该盯着照后镜,那样至少能发现有人溜到那儿去,结果却是跟你赌气,杵在前座量起时间来了。还有,你去处理现场时,有一辆沙石车经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定也是特务机关的把戏,好让我听不见货柜锁被弄坏的声音。」
「可是,要是听你的话别下车,敌人就不会有时间耍把戏了。」
「这种说法也只是结果论罢了。反正是我跟你一起上了当,一起意气用事。你在主张你的意见时,我应该要做你的后援才对,是我自己白痴,盯着时间在赌气。」
小牧恨恨啐道,还朝地板踢了一脚。这举动很罕见。
「所以你不准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是完全的连带责任。反正我绝不会再被同一招给骗倒了。」
小牧喃喃说道。堂上应了一声:「没错」——
「没想到你们两个曾经那么不合。」
郁惊叹道。
「你别忘记,我们当时都才二十二、三岁啊。年轻气盛,又有无谓的自尊心,也是经历了多少年才变成今天这样。」
「会说当年事无谓的自尊心,真是一种成熟呢。」
「谢谢你的嘉许啊,老婆。」
听得郁打趣,堂上便要去扭她的头。郁根本懒得反抗,直接就求饶,堂上也就放了她。
「哎,不过就是两个入队还不满一年的大菜鸟互闹别扭,回想起来都让人丢脸得直冒汗。我想小牧也差不多吧。」
「话说回来,换作是我看到那个现场,我想我也会像你一样冲下车去的。毕竟,那是车祸呀,采取行动最优先嘛。手冢若在旁,他大概就会阻止我。」
「所以我不是说过,从前的我就像你,是个思虑不周又鲁莽的性情中人。我懂得用理性去判断事情,是后来才磨练出来的。」
「呃,我看我一辈子都磨不出这个特质。」
「算啦,那就靠周围的人替你救援吧。总之,我们当时的搭档关系,就和现在的你跟手冢没两样,但要说道合作面对第一次的检阅袭击,说不定反倒是你们的表现还更出色些。你们当时那样不合,却能成功的完成任务。」
「不过,如果那时出了状况,我跟手冢大概会愈来愈不合……」
「我能想象。这方面,我们就比你们两个圆融一点。而且你这个人也是死鸭子嘴硬,从不肯先道歉的。」
堂上虽然带着玩笑口吻,郁却瘪起嘴不答腔了。
看见她这副表情,堂上才想起来,郁曾经为了书库业务失误而被手冢指着鼻子骂了好半天。
一开始,郁还「因为」、「可是」扯东扯西的想为自己辩解,到最后却是一个字也将不出来,几乎就要掉眼泪。手冢端出大道理当武器,郁被逼得无路可退,最后才接受了他的意见。
在那之后,郁也用自己的方式去努力,而堂上都记得。
「……你们两个当时也很孩子气。」
他在郁的头上轻拍一下。
「跟当时的手冢相比,你是稍微坦率些。假使是你自己造成的失败,也许你会低头赔不是。」
换作是手冢,一来不太可能犯错,二来也不会让自己的失误严重到要低头赔罪的程度。
「不管你们绕多少个圈子、闹多少别扭,先制造出和解气氛的八成都是你。」
「你还有没有以前的故事?」
「刚才这个已经是我最丢脸的前科了,还不够哇?」
「我就是想多听些你们以前的事。」
从我入队起,我做过什么你都知道,我对你的过去却几乎一无所知。
郁又嘟着嘴埋怨「不公平」,引得堂上忍不住轻叹,心中暗想:
这话要是讲出来,你一定得意洋洋——我就是没法儿拒绝你——
进防卫部的第二年,堂上跟小牧各自都带了部下。
骚动是堂上的部下——如今也是防卫部的栋梁——所引发的。那个人跑来向堂上报告时,完全就是一副连滚带爬的仓皇模样。
「堂上三正,不好了!有人在馆内装了炸弹!」
优质化特务机关和其声援团体爱找图书馆麻烦,即使到了今天,手法也一样无所不用其极。不过,用炸弹未免引人争议,堂上都不太敢置信。
他想,他们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真的吗?」
「我们都认为可能性很高!」
「先带我去现场看了再说。」
这事非同小可,总得要自己确定过才能往上报,所以他也找了小牧一起去。他怕自己一个人下不了判断,而且小牧是个值得信任的商量对象。
部下带他们走向阅览室外的女厕。禁止使用的告示牌已经摆上。
怎么会选在如此人多杂沓的地点放置炸弹?难不成优质化委员会转成流血抗争路线,不惜连累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在哪里?」
「就是这个!」
部下指着一间坐式马桶的后方墙面,那儿有个用来放东西的平台,上面有三卷备用厕纸,旁边坐着一个灰色的绒毛兔娃娃。兔子布偶的双手捧着一束花,身上穿着小围裙,模样非常可爱。
「我以为那是民众的失物,走近时却听到计时器的滴答声!」
堂上和小牧便也走近去听。的确,把耳朵凑到兔子布偶的肚子附近,就能听见秒针的声响。
「你觉得呢?」
堂上向小牧问道,却见小牧皱眉摇了摇头。
「很难说,尤其才刚发生那种事。」
「一定是炸弹,不会错的!」
部下激动的说道。他之所以这么肯定,确实有其根据。
前不久,某间百货店的玩具部才发生过爆炸意外,各方都认为是心里不正常的炸弹客所为,而嫌犯正是将炸弹装在布偶里面,再将布偶混藏在堆积如山的花车商品中。从那些布偶被炸得四散的情况看来,专家判断炸弹的威力不小,要是当时有人站在花车旁,恐怕会造成死伤。
百货店的爆炸现场净是残破,那景象在电视新闻里播放了无数次。焦黑的地面和墙壁,花车扭曲变形,满地都是布偶的碎块。
嫌犯仍未落网。更糟的是,那是一枚结构简单的定时炸弹,有心人容易学会,更难锁定对象。
如今,图书队并未建置炸弹处理小组,队上也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有的只是液态氮和后勤支援部所保管的防爆衣——仅只一件。发现疑似爆裂物时,队员就穿上防爆衣,用液态氮使该物体冻结,然后请求警方出动。警方与图书队虽不是合作伙伴,但涉及公共安全时,他们也不可能拒绝这项请求。
「不过,他们会做得这么过分吗?炸弹在这里爆炸,几乎不会影响到书籍,反而还会惹来民众的反感。」
堂上如是说时,见小牧也歪头思索。
「如果是假装成愉快犯(注:造成社会恐慌后,暗中观察这样的现象并以此为乐的犯罪者)所为,这件事就不会牵连优质化委员会了。嫌犯的目的也是是阻止民众来图书馆……况且那个炸弹客还没抓到,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犯。光就可能性而言,范围太大了。」
不论如何,站在这儿烦恼是得不到结论的。他们决定往上提报。
这一报,防卫部就像是被捅着了的蜂窝一样。上级决定采取最高规格的安全措施,于是下令各单位要求民众立刻离馆,谎称馆内必须临时整修。
趁这段时间,堂上和小牧在防卫部用电脑搜寻那只兔子布偶的资料。
「是这一款吧?」
「嗯,没错。」
他们都没有伸手去碰那只兔子布偶,但从上面的商搜寻之后,找到「兔宝宝灰背包式,两千八百元。背上有拉链,便于开合。是小朋友的最爱」。
一只中空的布偶,无疑是最容易塞炸弹的。这时候,那名部下也激动到了最高点,大呼:「你们看,肯定是啦!」
将这项资讯也往上呈报后,情势演变到必须由图书特殊部队出动。因为,只有特殊部队受过防爆衣和液态氮的使用训练。
执行这项任务的,便是特殊部队的队长,玄田三监。
便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队员,包裹在沙沙作响的厚重防爆衣中,背上扛着液态氮瓶重装登场。
「好啦,我去看看!」
走近女厕所,玄田三监喊了这么一声,口气轻松得只像是去厕所看看卫生纸还够不够似的。不一会儿,厕所内传来高压喷气的嘶嘶声。
「搞什么!」
片刻沉默后,紧接着竟是一声暴喝,然后玄田三监拎着布偶走到外面来。
结冻的毛绒绒小兔子活像一只落魄的刺猬,上头开了一个四方形的大洞。也许是避免震动,那洞是用剪刀剪开的。
「里面放的是这个。」
玄田将布偶亮给四周的人看——里面是一只廉价闹钟,钟面上有着兔子图案。
「没看到电线,野没别的机械装置。这玩意儿大概是在百元商店买的。」
「兔中兔」——原来是虚惊一场。
周围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堂上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名部下则完全陷入颓然,恐怕最失落的就是他。
堂上向玄田三监跨出一步,深深一鞠躬。
「非常抱歉,劳你跑这一趟!」
「别在意,谁教这阵子刚好遇上炸弹疑云,你们的怀疑也是合理的。虚惊一场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玄田说得大方,众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幸好只是误判。」
「说起来,也是因为时间点也太不凑巧了。」
「谁叫布偶的款式这么可疑。」
堂上于是暗忖:照这气氛看来,应该不用写悔过书,而是普通的报告就行了——
「堂上。」
这时,小牧凑过来低语:
「你应该猜得到,对我们而言,这事还没结束。」
「……嗯。」
才刚刚解除封锁线的正门玄关处,出现了一对母女,女儿大概只有两、三岁大。
「不好意思,我们有东西遗忘在厕所,想问问……」
母亲还没讲完来意,小女孩已经哭叫起来:
「我的小兔兔——!」
眼尖的她,先一步发现那已经变了形的兔宝宝背袋。
还未脱下防爆衣的玄田大手一抓,将堂上拎过来,硬将「兔中兔」塞进他的手里。
「交给你了。」
说也奇怪,就在这时,不单是特殊部队的人,竟连防卫部的长官野拔腿开溜了。
「哎呀哎呀哎呀,那是我女儿的?天呀,怎么会变成这样……」
搂过哭闹不休的小女儿,那位母亲面露不解。
「非常抱歉!」
堂上走过去鞠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躬,小牧在他身旁也依样照办。
「我们巡逻时,在女厕发现这个布偶。」
瞥见部下鞠躬的角度不足,堂上一面解释,一面抓着部下的头,硬是按到四十五度为止。
「听见里面有时钟的声音,我们怀疑是炸弹,就依爆裂物程序处理,所以才变成这样。」
听到堂上说明得不完全,小牧随即补充:
「我想你也知道,几天前才发生过百货店的玩偶爆炸案,事件还没落幕,就有人把这种背包型的布偶遗忘在馆内,我们馆方相当紧张……」
「这倒也是。」
幸好那母亲是个明理之人,问题是这个小女孩。
「对不起,我们愿意赔偿你的损失,请你务必留下你的地址和女儿的姓名,好吗?」
母亲显得受宠若惊,便在堂上的引导下来到大厅写下地址姓名,柜台的接待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门厅里就只有小女孩的哭叫声震天响。
「我想,同样的兔子背包,市面上还能找得到……」
写完了改写的资料,母亲微笑说道:
「至于那个闹钟,我是为了让她学会看时间才特地去找的,不用买到一模一样的也没关系,不过我女儿最喜欢兔子了。」
这一声叮咛可真是滴水不漏。
「我一定会记得的!」
堂上又正经八百的弯腰一鞠躬。
「我的兔兔~~」
哭泪的小女孩还在抽抽噎噎,小牧便在她面前蹲下。
「对不起哦。小兔兔受伤了,等它的伤治好,我们再把它送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这才明白,便由妈妈牵着离开了。直看见那对母女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外,堂上朝部下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班长!你怎么这样!我又不是故意搞错的……」
「废话!不然你教我找谁出这口气?除了你还有谁!」
「赔偿的费用,你也要分一份。」
小牧冷静地补上一句,那名部下立刻大叫起来:
「不能报公款吗?」
「如果真的找到炸弹,那倒另当别论,但在这种情况下,报这笔公帐恐怕会令部门之间推托一番,因为破坏它的虽是特殊部队,但报告说是炸弹的却是防卫部。最好是误报的人自己承担,这样最不落人口实。」
「都说要跟你分担责任和费用了,你还叫屁啊!去跟人家低头赔罪的可是我跟小牧耶!啊——想到这个我又火大了,你再敢啰嗦半句,我打到你满地找牙!」
「哇——对不起对不起!」
知道堂上一向以铁拳取代喝斥,部下急忙举双手护着脑袋。
「不过,事关公共安全,我们是该做出最严谨的判断。你虽然过度一头热,这一次的判断却是妥当的。分担费用算是小意思了,你就忍耐点吧。」
听见堂上给予这样的评价,部下的表情立刻开朗起来。
「谢谢你!」
「以后也要继续秉持同样的谨慎,还有不只是判断,态度上也要审慎点。」
「是!」——
「哇——你那时候就很懂得摆布部下了耶——」
「什么摆布,讲得这么难听。」
「那后来呢?『兔中兔』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
堂上皱起了眉头。
「既然是赔偿,当然只是买更高档的去还给人家。兔子背包还好,厂商还有库存,我们直接跟厂商商贾——时钟就麻烦了,要高档就要选有名的,不外乎彼得兔、米菲兔跟华纳兔宝宝。比价之后,我们选了最贵的彼得兔,还加一个同款相框什么的,全部加起来将近两万元。」
听到这里,郁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你们没对外人说是部下的错,很有你们的风骨。」
「为求自保而出卖部下的人,迟早会被部下出卖。如此而已。」
「不用这样谦虚啦。」郁打趣地笑道:「笃,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米菲兔跟彼得兔,好可爱。」
「……用不着你来说。」
「干嘛这么凶,我是在夸奖你耶。」
「你这没神经的女人。拐弯笑我娘娘腔也要有个限度。你是我老婆耶。」
「只是玄田队长跟你的互动……啊,那时候你还在防卫部,但他已经是特殊部队的队长。他把事情往你头上推的功力真是天下一流。你们之间是命中注定的啦。」
说着说着,郁自己也好笑起来——
入队第三年,堂上和小牧都升为二正,也同时被调派到图书特殊部队。
「看来,我们两个今后要当很久的同袍罗。」
在庆祝升迁和新部署的两人饮酒会上,小牧如是说道。不知是不是为了训练和讲习的效率考量,他们被分配到同一班里。
「第一关是特别训练,不知道会有多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