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待闲话(1/4)
译者的话:《宵待闲话》是收录在typeoon名作《月姬》的fandisk《歌月十夜》中的一个短篇,内容承接本篇的秋叶trueend,前文为——随着shā • rén鬼四季的消灭,城中的吸血鬼骚动已告一段落,然而远野之血已觉醒的秋叶已是无药可治,因秋叶小时于志贵垂死之际将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志贵,所剩的生命力不足以压制远野之血。志贵遂自杀以将「命」还给秋叶。秋叶醒来后发现志贵的小刀,直觉志贵并没有死……
——长发在身后纠缠。
早已习惯了等待的我,最近消沉的时间渐多起来。
思考总带着昏暗的色调,无法作出带有希望的预见。
等待的人早已逝去,胸中残留的温暖只是单纯的错觉吧,有谁这样小声说道。
如此的话,
干脆,把有如重荷的长发干净利落地切断吧,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原来如此。实际上,那样也不坏吧。
宵待闲话
1/7在那之前
就这样,我回到了宿舍。
一月八日。
渡过了极其沉重的三日,再送走更为沉重的五日,终于迎来宿舍开放的这天。
不喜欢更换挂历的最后与最初的日子。
不只气温,连挂历也如冻结了一般的钝重,时间的步伐有如牛步。这种迟钝的反应对本已落魄的我是雪上加霜。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
漫长的,也许比暑假感觉更漫长的寒假,只剩两日了。
开学式之前留在家里吧,无视了这样说的琥珀与翡翠无言的劝说,我先行一步回到了宿舍。
理由之一,实在不像我。
……本应归来的人没有归来。
并非是这种空虚的时间变得痛苦,而是对渐渐习惯这种空虚的自己感到厌恶,逃到等待之人不可能出现的这里,实在是不像往昔的我。
走在略带新鲜气息,却仍是老旧不堪的走廊。
私立浅上女子学园从创立以来已经历五十个春秋,这宿舍亦已受过同样长岁月的磨耗了。
校舍在数年前搬迁,得以保有与名门女子学园相应的外观。这宿舍则还是维持着五十年前风貌的木造建筑。而这也是到去年为止,宿舍的改造现在也在逐渐进行。
趁这寒假,宿舍正从一楼开始重建中。
这样到夏季时宿舍的改建结束,这古旧建筑中的生活也告一段落了吧。
浅上女子学园原则上是全寄宿制,大部分的生徒都在宿舍里生活。
宿舍的周围是杂木林。
杂木林的再外围则是四面围绕的高墙,与外界相通的门只有大小两个。
彻底的管理体制于建筑中已可见一斑。正门刻有「入此门者,放弃所有的青春吧」这样的不知从何处听过的语句。
进入宿舍二日,就明白此言非嘘。
对连玩笑都不轻易说的职员们来说实在是有够疯狂的言论,当然,这恶作剧是出自毕业生之手。
在走廊与数名学生打过招呼后,到达自己的房间了。
学生会与自治会的会员们从今天起开始工作了吧,宿舍里不时可见到学生的身影。
在家里呆不下去,逃回宿舍里的学生的数目也不少。
所以,想着我的舍友们应该也已回来了吧,然而没看见仓香和小羽的行李。
「两人都还没回来吗」
不喜欢回家的小羽曾豪言要在宿舍里潜伏一个寒假,如今看来是被强制遣返了吧。
「————」
打起精神,开始忍耐一个人的生活。
从窗里射进的昏暗光线,使得房间有如处于灰色的云中。
然而还不到需要开灯的程度,这种薄暗的亮度对现在的我来说正好适合。
走到窗前,把手中的提包放到自己桌上。
桌上空无一物。
寒假前整顿过的那是当然。书桌上定要如刚做好的布丁一般平坦光滑。
「……信封?」
然而,桌上有一异物。
紫色的,既无收信人亦无写一字的信封。
因无发信人名,本来不可能被送回的信。
这信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桌上。
灰色的黄昏。
放置在无人的房间中的紫色信封。
哼哼,这不是很有神秘色彩吗?
「——嗯」
把紫色的信封取到手里。
当中只有白纸一枚。
本应写在上面的是什么,我是明白的。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想用言语将其表达,然而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写成的没骨气的白纸。
这是寒假之前,因一点的心血来潮而进行的某个仪式的结果。
当然,实行它的人是我。
就是说,这是我对我,远野秋叶送出的没有收信人的信。
本来不可能被送回的,什么意义都没有的信。
2/7一月九日
一夜过后是一月九日。
因明天开始上课,宿舍里充满了归来的学生的慌张的气息。
当中特别慌张的一人——
「咦?秋叶,知道我的七种道具在哪吗?放假之前放到秋叶那里的-」
便是刚刚回到房间的三泽羽居,通称小羽的她。
「……羽居。七种道具什么的,那个塞满剪刀啊焊锡的布袋吗?」
「对,就是那个-。因为是重要的东西所以让秋叶保管着,最后还是我自己拿着了。」
……事先声明,小羽并不是睡眠不足亦不是刚刚睡醒。
这女孩始终是这样子的。就像一直在向周围发送着alpha电波,能活得那么开心还真让人羡慕。
「是吗。那么不赶紧点就来不及了。假期里的垃圾听说要集中起来烧掉,运气好的话还能发现吧。」
「呃~?没怎么听明白不过,秋叶好像在说什么可怕的事情?」
「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收拾好了的我桌上有个没见过的布袋,丢到垃圾桶里了而已。」
「呜啊-。果然是可怕的事情。」
如此说道的小羽并没露出慌张的样子,而是侧头奇怪道。
「嗯?这么说来现在已经在焚化炉的里面了吗?」
「运气好的话呢,运气不好的话已是升天的时候了吧。」
「呜啊-。秋叶,回来之后变得更过分了。啊,明白了,在家里被抛弃了吧。」
「————嗯,正是如此呢。说回来,羽居你没关系吗?现在赶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嗯-。虽然可惜不过算了。假期里买到了新的七种道具,愿第四代安息吧。」
意外地简单地重新振作,小羽又回到了行李的整理中。
「——羽居。我想已经不用说了,可别把行李放到我和苍香的地方来哦。」
「嗯,明白了明白了。」
带着一点都没明白的语气,往苍香的床上放衣服的小羽。
……说回来,要说为什么小羽会把布袋放到我的桌上的话——
……因为她的桌子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译者注:摆满了布娃娃)
晚上预习时要用还好,坐在我的位子时老是说「秋叶的桌子那么干净真好」,经常挪用来放她的东西。
……把摆到我桌上的布袋咚的一声丢到垃圾桶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浅上女子学园是历史悠久的名门女校。
校规严格之至,这份严厉到了宿舍里也没有任何改变。
首先关门时间要绝对严守。有社团活动的人到傍晚六点,没有的人傍晚五点就不得不回到宿舍。
到了六点半全员到走廊集合,排好队列往食堂移动,开始私语严禁的晚餐。
结束之后是各年级分别的入浴时间,交友室也于这时开放。
交友室是学生可以自由使用的大房间,饭后的茶会和交谈便在这里进行。
对绝对禁止带入私人物品的宿舍而言,能享受品茶的乐趣的只有这个交友室而已。
交友室里有着负责管理的职员,通过她能弄到茶叶和点心之类。虽是免费而且不限数量,然而因为要在意周围的视线,并不是那么能放松的地方。
利用交友室的大多只是初中部的、或是刚从初中升来的一年生而已。
习惯了宿舍生活,已熟知了各种渠道的二年、三年生们都是设法弄到茶叶和点心去开秘密的私人茶会的。
宿舍内有意无意地组成了若干团体,每周一度这些团体的头目们会集中一起举行特殊的茶会。
当然团体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加入哪个势力将左右你今后的校园生活。
顺带一提属于学生会的我,在宿舍里的发言力较低。
学园内是学生会,宿舍里则是自治会的势力范围,这似乎是浅上女子学园的传统。
如此这般地,每人渡过各自的三小时自由时间后就寝。
为了学习的话可以开灯至十一点,然而没有谁会如字面意义地利用这一规定吧。
宿舍为三人一室。
作为特例的人数变更也可被批准,每个团体的头目的三年生都必定为一人一室。
这就是被选中的人的特权了,这小世界小到什么程度也由此可见一斑。
去年的我,曾转到他校数个星期。
不是浅上女子学园那样的与世隔绝的场所,只是世间一般的学校。
那种缺乏统率,杂多而浑浊的空气并不喜欢,但亦不讨厌。
由此而再次认识到浅上的异常性,不,时代落后性后,我对宿舍内的派阀争斗更是不带半点关心了。
……对了。
顺带一提,可以由学生各人的口味而自由决定菜式的食堂,以及随时可以买到饮料的自动贩卖机之类,在浅上女子学园是没有的。
那种东西有的话固然方便,没有的话亦不见得会不便。
——落后于时代的,可能也包括我吧。
到头来,说不定这种环境反而合我性格。
结束了学生会的工作回到宿舍,室友们的行李已经整顿完毕了的样子。
「我回来了,苍香也回来了吗。」
「嗯,好不容易一小时前到了,虽然一回来就看见被羽居那家伙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搞得心情忧郁。」(译者注:发型与穿着都十足是个酷酷的小个子男生的某人登场)
不怎么带抑扬顿挫的低沉声调,苍香说道。
月姬苍香。
如同外表一般在整栋宿舍里特征性也可算数一数二的学生,我的室友。
因生于比我家更严格的家中而致的叛逆吧,嗜好也是属于相当特殊那种。
据说是某县山大王的女儿,家中是寺院。那种出身的她的穿著却是如此,这叛逆心理到了何种程度也不难想象了。
「……嗯。看这样子,刚去了现场演出回来吧?苍香也是在家里蓄积了压力要找地方发泄吗。」
「虽然没错,恰好去的地方又是最差劲,压力是有增无减了。不是说西洋风才是王道什么的,至少也给我弄清楚摇滚和民谣的区别吧。」
唉,沉重地叹一口气的苍香。
恐怕不用说明了吧,她就如外表所见是个玩摇滚的。虽然听说还有朋克、金属系之类的分别,深入下去我就不知道了。
口里说着去演出回来了吗,但其实这演出我一次都没有看过。对这样的我音乐之类的话题实在不合口味……
「郁闷的是彼此彼此呢。」
「嗯,只是我可没有你那么病入膏肓。我的是舔着就治得好的伤,你的伤似乎不是舔两下就能好的。」
干脆利落地刺中人痛处的苍香。
「是呢。」
同样淡漠地回答道,穿过房间。
总之先坐回自己位子上,从桌子里取出止血贴。
然后是给被切伤的手指逐只贴上。
一、二、三、四.
……真是的,这样子下去明天就得到医务室去拿新的止血贴回来了。
「你们两个行李都卸好了?苍香的……行李应该没多少,羽居的不是堆得像山那么高吗?」
「嘿嘿,是的不过都ok了。秋叶虽然薄情可是小苍伸出了援手,一会儿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啦。」
得意地挺着胸的小羽。
「呵?苍香还真好人啊,刚回来就得照料羽居,我是学不来了。」
「……是呢。就是受不了这家伙的哭丧脸。全宿舍薄情者我数第二也是这原因吧。」
「是这样吗?小苍是第二的话第一是秋叶吗?」
「羽居说什么失礼的话,我在后辈之中可是人人称道的会照顾人的前辈呢。我会不给情面的大概也就你和苍香了。」
「看,就是这样。」
「……唔。这样是指什么啊,小苍?」
「所以说,这整座宿舍里能放着羽居不管的也就你一个了,若错在对方的话即使是小孩子远野也是不留情的。」
苍香干脆地断言道。
……虽然失礼但确为实情,无法反驳。
「七不思仪的幽灵也没有远野前辈可怕是初中部一致公认的,这样子下去,到三年级时可以用来当除魔的符咒了吧。」
哼哼哼,像男孩子一样地笑着的苍香。
「——是吗,不过我的符咒只会起反效果而已。」
中断话题,这次拿出的是敷贴药。
这种时候苍香是惯例拿我当作发泄郁闷的对象,陪着她下去只能是徒劳罢了。
「咦?说起来,我好像见到了秋叶有话要说的。」
嗯-,小羽努力的尝试想起什么。
然而,
「又来了吗。羽居的健忘症是家常便饭了,要在意的话太阳都下山了。」
正如苍香所言,所以无视了。
我在忙着处理伤口,平心静气的时候的话也不是不能听她说说。
「远野,从刚才起你在那里忙活什么?」
「看到了还不明白吗,伤口的处理。」
「……这种事看了就知道,我问的是那伤的原因。是这样吗,与上面的权力争斗终于也开始表面化了?」
带着几分认真的眼神苍香言道。
在她脑中正在描绘,与上级生们勇猛而残忍地搏斗的远野秋叶的英姿吧。
「怎么可能,猜错了苍香。说到底,那些人若这么有胆量的话,选举时我就已把学生会掌握在手中了。」
「是呢。」
嗤笑着简洁地发表意见的苍香。
「咦?为什么前辈们积极进攻的话反而是秋叶有好处呢?一般人都不喜欢麻烦找到头上的不是吗?」
「嗯,一般人是这样,可远野是一般人吗,羽居?」
「嗯-,秋叶虽然不够率直可是是好人哦。」
「————」
「————」
一瞬,我和苍香的呼吸停止了。
……小羽在这座宿舍里是无敌之一说,就是指这样了。
若论力量的话我和苍香都可归入强者,而越是强者在小羽面前就越是发不了狠。
「嗯-,算是吧。远野比起常人稍微血气旺盛了点对吧?所以一旦有人敢挑到她头上,肯定毫不留情地反击到对手体无完肤。明白吧?」
「啊,明白的明白的。秋叶是就算对手再道歉,自己气消之前都绝不放过人家那种。」
「对吧,不过远野不会笨到自己去招惹人家。所以她还没有布下白色恐怖,只是在台下决定胜负而已。
这只是表面上的和平,而内在却纠缠不清的实在麻烦。花费时间又已过多,既然已和平解决了就无所谓胜者败者,力量关系变得模糊。本来当选确定的远野没能当上学生会长也是因这些原因。」
「呃-,现在秋叶是副会长吧。」
「嗯。远野从初中起就与高中部对立了不是?本来前辈们设计一待她升上高中立即来搞垮她的。远野本人亦是期待着这样的,不过前辈们都是些只说不干之辈呢。
结果只是远野受到上头诸多责难,从候补会长变为候补副会长而已。」
「为什么?前辈们都没意见的话作为会长候补也没关系吧。」
「没办法维持到世代交替啊。所谓胜负是越野蛮越能确认力量关系的。比起情报战啊形式上的世代交替,还是干脆利落地夺取来得彻底。远野本是如此计划的,前辈们回避了正面对决,结果现在也只是在背地里挑挑骨头而已。」
对吧,苍香意味深长地瞥了这边一眼。
「————」
……很不爽。简直就像我才是最老谋深算那样。但这亦是事实而无从反驳。
没办法,专心处理伤口算了。
把制服从背后脱下,往隐隐作痛的腰间贴上敷贴。
「…………」
啊,感到苍香在呆呆地望着我。
「百年之恋也得冷却了呢。……我是没所谓不过,切记别在下级生的面前这么干哦。要是完美的远野前辈!的形象破灭,对来年的学生会出现影响的话就是你的责任了。」
苍香夸张地耸着肩作出看不下去的样子。
「真无情呢苍香。室友被肿痛折磨时是这样说话的吗。也不关心一下我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双手抱胸瞪着苍香。
这家伙干脆地
「不关心哦。」
用一如既往的口气回答了。
「所谓关心对别人或许有点意义,可对远野和羽居是没有的。我还比较担心让你负伤的家伙呢。作为朋友的立场姑且一问,性命还在吧?」
……喂喂
干吗露出那么认真的表情?
「失礼呢。这种野蛮的事情怎么可能去做,本来就没有要报复的对手。这只是自己摔倒了弄成的。」
什么!?苍香的表情有如见了鬼一样。……初中部的人说什么完美的远野前辈,其实最深信不疑的是这家伙吧?
「是吗-?秋叶没事吗-?」
小羽这家伙却突然抱了过来!
「真是的,有事的话现在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了!摔到了腰正痛着呢,别突然粘过来啊!」
从小羽怀中挣扎出来。
啊~,不满的小羽撒起娇来。
苍香则是看着按着腰忍痛的我,在一旁偷笑着。
……不过嘛,稍微松了口气。
被室友们包围着,一时之间昏暗的思绪得以从胸中消失了。
想起来,说不定我是期待着这样的情景出现,而迫不及待地回到这里的吧。
把窗稍微打开让风进来。
一月的冷风让发热的肌肤瞬时冷却下来。
彷佛在留着余热的肌肤上贴了一层薄薄的冰膜,十分舒适,室友们却都在冷啊冷啊地抱怨着。
——晚餐过后。
从公共浴室回来后,我在用毛巾擦拭着还没干透的头发。
「打扰一下,远野同学在吗?」
咚咚,门被敲响了。
「…………」
我没有回答,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吹进窗来的冷风和昏暗的夜色。
「在,虽然本人在发呆,没关系的话进来吧。」
苍香代替我回答了。
开门声。
「打扰了。」
熟悉的环的声音。
「啊,是小环-!怎么了怎么了,弄到点心了吗-?」
欣喜雀跃的小羽。
「不好意思舍长,这蠢话请当作没听见吧。……说回来,那家伙现在是那样子,大概派不上用场吧。」
淡淡地说道的苍香。
无意识中把这些从视野中排除,摆弄着头发凝视着夜色。
「咦,远野同学是这种人吗?」
「最近一直是这样子哦。一天比一天严重,特别今晚是重症发作,简直就像堕入爱河的少女是不?」
「嗯-,的确。远野同学不是那种眺望窗外颓废的人呢。出现这种事反而有点不祥的预感。」
「——环,我听见了哦。」
没有转移视线地说道。
「啊,意识是清醒的嘛,那就只说用事吧。远野同学,四条同学是你班上的吧?自从回宿舍以来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从昨天起变得有点奇怪,同室的女生向我吐苦水了。宿舍里是我的管辖,而学校里是远野同学的吧。虽然麻烦可以帮忙注意一下吗。」
「……」
这种事情啊,在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光是自己的事就力不从心了,然而既然回到了学校就不能坐视不理。
……本来就因为我专心扑在学生会的工作上,宿舍的事情都推到环一人身上了。
我与她是初中起的友人,亦一起在学生会里呆过。曾约好进高中之后一人进入自治会……也就是宿舍方面的组织,共同为改变这无聊的旧俗而努力吧,是这样的协力伙伴。
学生会与自治会的关系虽差,顶点上的我和环却是保持着暗中合作的关系,像这样有事相互拜托对方的情况亦是常有。
「知道了,了解了。出席号码八号,四条司是吧。明天开始去看看样子吧。」
「秋叶,小司是九号哦。我是十号,前一位的小司应该是九号吧。」
伏在桌上(当然是我的桌上)不知在做什么手工的小羽说道。
「是呢,我对四条同学没什么兴趣所以忘了。」
老实地承认错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怎么了到底,公主殿下无精打采的。」
看到我的样子,不安的环用手肘碰了碰苍香。
「不知道,大概是从家里回来,泡了个澡缓了口气吧。到明天就回复正常的了,别在意。」
是这样吗,环带着尚未释然的表情离去了。
「————唉」
躺在床上,稍微睁开双眼。
空气是冰冷的。
宿舍的房间里没有暖炉,冬天的空气让肌肤变得干燥。
就连忧郁的叹息也是白色的。
送走了除了等待空无一物的秋,就连等待也开始习惯的冬亦只剩一半。
虽未下雪,季节还是随着气温的下降改变着容貌。
——有如就连在这胸中
仅存的一丝确实的温暖也要冻结一般。
「————唉」
躺着把视线移向窗外。
昏暗的夜空中见不到月亮,明天还是那灰朦的天色吧。
不,阴天如此持续下去的话,也该是时候来一两场暴风雪了吧。
「对呢,那样的话,反而」
至少能让心像风景有所变化吧。
「——头发,变长了呢。」
挽起自满的黑发。
……等待不归之人的,两个月。
对仅仅两个月就不安至此的自己感到厌恶,从家中回到了这宿舍里。
从转校到再转校相隔不到一星期,有如从家里逃走般回归宿舍生活的十一月。
然而周末还是必定回家渡过,这次的寒假也是试着在家里留到最后。
当然,只是让我的不安有增无减而已。
家中充满了太多的回忆。
玄关一有动静就飞身而出,深夜,感到走廊有气息就冲出房间。
当然那只是琥珀和翡翠的足音,目的的人影一度也不曾出现过。
就连幻视都没有。
这种时候,才知道彻底的现实主义者的痛苦。
「……想起来了。不喜欢那样下去,曾想过去做一点不像我做的事情呢。」
视线移向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
昨日,放置在那里的紫色信封。
那是我的软弱,用苍香的说法就是少女心的体现。
「————唉」
……最近一到夜晚,总是叹息连绵。
是想把积蓄在胸中的不安往外宣泄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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