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1/2)
“打扰一下……”
身后传来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她回过头,一位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老绅士正盯着自己。
常说欧美的男子愈老愈显其风度与气质,东方人却很少见,眼前这人就是少见的一个例子;相比之下,她的衣着打扮就只是个典型的在附近超市买菜的大妈。一方面是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另一方面是想不起对方是什么人,她只能唯唯应道:
“有什么事?”
过了退休年龄之后,还会在大街上被人叫住,十有bā • jiǔ都是搞推销的。推销的若是健康食品或者房子之类倒还好,最让人恼火的是推销墓地的。
眼前这位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子却提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请问,您是登美子女士吗?”
胸口感到一下剧烈的跳动。为什么这个未曾谋面的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警戒心刚起却又被另一种感觉掩盖了——
好久,真真是好久都没有过:因为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而心跳加快。
早就年过半百的人了,居然还有这种反应,若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涨红了脸:
“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自己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不过登美子已经开始后悔,若是认识的人就不该这么没礼貌地应答——何况是这样一位气度不凡的绅士。
“真的是登美!”
男子忽然变得很兴奋:
“不记得了吗?我呀,是我,我们小学时同班的……”
登美子死命地从将近半世纪前的回忆里搜索这个男子,完全没有结果。
看到她那副模样,男子的笑容稍稍有些落寞。
“……不记得也对。当年我是个一点都不引人注目的孩子。”
“啊,还真是……对不起。是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连老同学都想不起来。”
“我是广田作治,五年级的时候和你是同学。”
就算知道名字,登美子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登美子念小学的时候有毕业纪念册那种东西么。就算有,登美子家应该也没有能力购买。
“我们上了中学还在一个班上吗?”
“没有,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就随他一起搬走了……中学的时候并不是同一个学校。连同一个县都不是呢。”
那样的学生确实不稀奇。进了中学,要是见不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向身边的同学打听打听,便可知道他们已搬家。他们的情况早被消息灵通的同学四处散播了。这是朋友多的孩子,若是那种没什么朋友的孩子,也只能在大家的猜测中被遗忘了。
这位广田作治说的不起眼,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我那时个子矮小又没什么特长,一点都不起眼。在大家忙忙碌碌的毕业时期搬家,谁也不会记得我了吧。我又没什么朋友,不过是凑个数的玩伴。”
“可是,现在变得可气派着呢……”
明显一点都没回忆起来的登美子,还是顺口接道:
“现在应该是大人物了吧?”
“哪里,我年轻的时候自己出来闯荡,后来事业总算是进了轨道。如今年近花甲,打算把公司交给儿子接手,自己退下来,找个合适的房子住。没了老婆的人和儿媳妇住一起气氛总是不自在。”
广田笑笑、一副自嘲的模样,登美子却笑不出来:
“您太太……?”
“五年前,先一步走了。公司创业初期,她同我一起打拼,任劳任怨,很是辛苦了一段时间,把身子累坏了。还好,那是累归累也有不少快乐的时光,也看到宝贝孙子,也就这样了。”
真是太遗憾了,登美子垂下头喃喃念道,广田笑着摆摆手:
“没关系啦。这几年我也慢慢调整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很尴尬。登美子赶紧转移话题。
“今天怎么想起到这里来呢?”
“就是刚刚说的,一个人跑出来,找所便宜的房子……”
“这样的话,还是找个离孩子近的地方比较好吧?你看,我们也到了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年纪。”
话到一半,登美子顿住:
“哎呀,不好意思,我多话了……”
广田哈哈笑起来: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呐。和以前一样热心肠呢。”
“没那回事,我那时候……尽是被男生欺负呢。”
小学时代,登美子值日时总会认真地训斥那些捣乱的男生们,而男生们则变本加厉地捣蛋。登美子也不示弱,总是以告到老师那里收场,所以其实她是很有让男生们望而生畏的自信的。
“人们总是说,小男生很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呢。”
这玩笑话说得登美子涨红了脸。
“我虽然并没有在欺负你的那些男孩子之列,不过搬家之后还是时时挂念呢。”
这——这,这算什么,
“你可是我的初恋呢。当时我想就算告白也不会被你接受,况且搬家之后会疏远淡忘,那时还太小,很快放弃了。不过,长大之后却很后悔,至少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
能在这里相遇是何等缘分。若是方便不妨到哪里去喝杯茶吧。
对于广田的邀请,登美子为自己的打扮犹豫起来。她身上穿着的是廉价的t恤、外面披着大卖场特价的罩衫,下身是橡筋裤头的黑色长裤和因为实在太便宜所以买下的姥姥鞋。
“可是你看我这身打扮,都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好意思往那种年轻人的地方跑,就是化妆了没用。”
“瞧你说的,论年纪的话,我不也一大把了么。你就是不化妆也很漂亮了。”
轻浮的话从适当的人嘴里说出来倒也让人受用。登美子想不到自己在这个年纪依然会像少女一样害羞得低下头。
“现在有时间吧?”
广田顺势继续邀约,登美子微微点头。
☆
说到喝茶,若是和朋友或者家人必定是在家庭餐厅了,而广田带她去是一间装修高档的咖啡店。登美子虽然知道有这家店,却从未进去过。
她常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光顾这种店呢。登美子像附属品一样,呆呆地跟在广田身后进了店门。
咖啡千元一杯的价格让登美子咂舌,只得点了一杯。至于蛋糕组合自然也不便宜,每份一千八百元。正是登美子的购物袋中商品的总价格。而且所买的东西都是精打细算过的,比如在犹豫着买竹荚鱼还是松鱼的时候,竹荚鱼会以几十元之差而获胜。
古董桌椅散发着典雅与昂贵的气息。登美子强烈地感到此地与自己这种市井老太是那么格格不入,真连一点点让买菜回家的主妇进来的空间都没有。
“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常来。”
原来如此。不俗的环境也包含在商品的价格里了,难怪那么贵。环顾四周,各年龄层的男女都有,白领居多。主要还是为了工作出来的吧。
“您也是为了工作来的?”
“是啊,客户渐渐多了,附近几个县都有……”
不知不觉间广田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近况。话里隐约地透露翁媳关系不融洽,而他又没有其他孩子。
唉,这样可不能指望孩子们养老了,登美子不由得有些可怜起他。
“我儿子对儿媳百依百顺。现在那个家要不是和他们住一起,就显得空荡荡的。反正我也有足够的储蓄,才想说自己出来找个合适的房子……”
“啊,怎么这样……”
公司让孩子继承了去,自己却连家也没了。
“还真是惨呢,广田先生”
“不,这是我报应呢。”
广田苦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早些年我专心于工作,疏忽了对那个孩子的关心。如今也难怪他和儿媳妇同声同气。”
“可是,要不是你们夫妻俩日夜操劳,他的日子哪能过得那么顺心呢。”
登美子同世代的孩子们因为家庭经济因素多要处处忍耐。吃呀,穿呀,哪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广田的儿子却是从一开始就生活在富裕的环境里——那可是登美子那辈人孩提时的梦想。
“这大概是我们这一辈人的枷锁吧。为了过上宽裕的日子,拼了命地工作工作。那么多年过去才发现,重要的东西也丢下了不少。我丢掉的,是儿子的成长。房子找着找着不知不觉来到这镇上,我想也许是对物质上虽不富裕却过得开心无比的童年的怀念吧。”
广田把咖啡杯放到一边,直直地看着登美子。
“而且居然还遇见了你,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要是方便的话,可否还有机会请你喝茶呢?以老同学的身份——如果你不介意,以朋友的身份?”
“诶,这个……”
登美子正想着怎么回答,只见广田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皮制名片夹,从中取出一张递到自己面前。
“这是公司让儿子继承以前的名片了……那个电话号码是儿子在用,不过手机号码依然是我在用。”
看到登美子还在犹豫,广田微微低下头:
“……对不起。内人不在又离开公司和子女,刚刚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多少有些孤独。见到曾经恋慕的你,不自觉地就想重拾那段友谊。”
你从以前就非常热心,朋友也很多,……
广田低低地说着,一边将递出名片的手收回,与此同时,登美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接过名片:
“名片,我收下了。”
“……可以吗?”
“当然。我们这个年纪,还能交到朋友可是少有的事情呢。”
登美子边说边从手提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也有哦,手机。还经常和朋友们互发邮件聊天呢。”
两人当场交换了手机号和邮箱地址。
☆
偶然遇到老同学还去喝了杯咖啡。
真是有缘,还交换手机号。
不过回家之后绝对不能对家人说的是——
初恋。
登美子完全没回忆起来,她心中想,广田小时候一定真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孩子,虽然如此,现在却是仪表堂堂。被这样一位绅士说自己是他的初恋,若说片刻也不心动,绝对是在撒谎。
也许是心中微微有些愧疚,赶回家时只是迟了一杯茶的功夫,登美子以超市人多为由敷衍过去。
★
放学后不需要打工或补习时,祐希和他的狐朋狗友们总是一起到洋快餐店悠哉地消磨时光,直到太阳下山。洋快餐店在学校附近大型卖场里,某连锁店之一。位置众多,白天是主妇们购物休息的所在,而平日和傍晚则是学生们的聚会场。
“祐希,最近刚发薪水吧,你请客啦!”
“做你的白日梦吧,你以为我是为了请男生吃饭辛辛苦苦工作到深夜的啊!”
“你个小气鬼。小气包祐希……”
“……我本来还想说请薯条的,看来还是算了”
“啊,我是乱说的,乱说的,祐希大人!”
“你的脸皮可以再厚一点哦~”
点完各种套餐和单品后,一群人在占定靠窗的位置。
“喂,周六的联谊你会来吧,祐希”
“不要。”
啊~~朋友做出不满状。
“混蛋,算人数时我都把你算进去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
而且祐希本来对联谊这类活动也不大感兴趣。并不是说特别排斥和女孩子交往,只是自己打工积蓄的零用钱,和女孩子吃个饭,唱个歌,打场保龄球,几千元就这样打水漂了,实在有些不忍。
“而且这附近高中生的联谊场所也就是『电玩地带』了。我在那里辛苦赚钱,到头来还是花在那里,太悲剧了吧。”
“如果不在电玩地带,去不?”
“不要。我应该会去打工。”
“我说,你还真是拼了命地打工啊。你到底想买什么?”
朋友一问,祐希顿时语塞。
“……没什么特别的啊,很多很多东西都想要。衣服啦,鞋子啦。和你们出去玩啦,都需要用钱嘛。”
那你干嘛拒绝去联谊啊~,提出邀请的同学在一旁哀嚎。
“欸,可是衣服的话可以向父母要啊,我们都还未成年嘛,他们出钱是理所当然的啦。”
“他们给的零用钱也有限啊!”
朋友似乎对这个理由表示理解,不过其实它对祐希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清田夫妇对儿子很溺爱,而不知从何时起,祐希却感到腻烦。
“老爸老妈整天啰嗦得要命。”
祐希边说边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可乐。
“欸~,祐希妈妈年轻漂亮又温柔,多好。”
“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
贵子在清一生日兼退休庆祝那天的行为,祐希实在很看不上。拿着一万元买的大红三件套做饵,竟想要哄得爷爷把没了学生的剑道场拆来做她的钢琴教室!
若是清一对红袄子有期待也罢了,很明显地,事实正相反,清一对那个象征花甲之龄的东西讨厌得很,贵子居然看不出来。
祐希多少听过些关于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娇生惯养的母亲一毕业就结婚当了家庭主妇。从没任何社会工作经验的她毫不懂得识人颜色,他可以理解。
……正是因为这样,祐希心中暗暗嘟囔。
为什么我非得去考虑爷爷的心境之类的问题。
乍一看贤惠高雅的贵子其实不过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而已。钢琴教室一事上可见一斑。而父亲健儿对她言听计从。
追究起来,都是夫妻两个都被惯坏了。
比如二世带住宅贷款就是清一在两人奉子成婚的忙乱中答应下来的(这种事自然出自奶奶芳江之口。然而祐希却不讨厌心直口快的芳江)。父母两个就在还被自己的父母宠溺的时候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母的给予,然后又把这种宠溺直接浇灌到祐希身上。
别对我做同样的事。我才不会因为和你们一样处处受照顾而感到高兴。
虽然还有必须要倚靠父母的事。可是至少在自己的兴趣方面,我才不会依赖你们。要说为什么——
因为我绝对不要变成你们那样。
“父母太疼爱自己也很烦吧。至少这方面不想被他们管。”
“那倒是,确实蛮烦的。”
果然是一群高二男生,大家一起点头赞同。
“所以啊,想要的东西,出来玩的零用钱我要自己挣。才不会让我妈时不时把我当小孩子待。”
“你的‘出来玩’难道就不包括联谊吗?”
哇,又扯回这个话题。竭力邀请祐希的家伙脸皱成一团。
“你太婆婆妈妈了吧。不去。你去找别人吧。”
“一提到联谊你就那么难驯服啊”
“看在你们都去的份上,如果有我喜欢的类型的女孩子我会考虑的。”
“啊~!你是在否定我的品味吗?”
每次去的还不是都是那种水平的女生,而且……祐希趴在桌上:
“总之,反正最后也不会变成女朋友。那不是成了无益的投资吗?我最讨厌浪费钱了。”
“才不是浪费钱呢!明明很有意思,还可以和女孩子们一边玩一边聊天!”
“那你说,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来你才觉得ok呢?”
另一个伙伴问道。祐希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他想起了一个人来:
……要是,早苗也参加联谊的话,自己会不会想去呢?
不是不是不是等下等下等下。自己和她还没有熟到这种场合该想起她吧。
祐希才刚打散自己的想法,却又出现更令人吃惊的事。有人在窗外打招呼。
玻璃窗传来轻微的敲击声,男生们全都转过头向窗外看去。祐希惊得直起腰板。从窗外——向祐希挥手的正是早苗。她正带着她最招牌的笑容。
“啊,那不是荣女高的校服吗?”
荣女高向来以培养淑媛而闻名于本城。传说该高中美女辈出(此传说的根据不明,但是称早苗为“美女”倒也名副其实),在男生心中一直是个圣地。
“祐希你个混蛋!难怪你优哉游哉的,原来有个荣高的女友,叛徒——”
那个联谊劝诱失败的家伙开始咬牙切齿。
“不是啦,白痴!我哪有那种门路!只是认识而已!”
“认识”到什么程度祐希可说不上。只是早苗又在不适宜的时间出现了。
“好啦,走开啦!我要出去!”
“荣女高!你有门路把我也捎上嘛~!”
祐希撇开那家伙,向店外奔去。
☆
“早苗!?”
“不好意思呢,我正买完东西要回去,看到你坐在里面。厄,会不会打扰了?”
祐希离席的时候,似乎出现一阵鬼哭狼嚎。
“啊,没有的事……”
早苗的制服已经换成夏服。短袖圆领女衫,配上缎带领结。最近制服都趋于简单化,使得她们的校服愈发地以稀为贵,在男生中大受好评。
早苗手上拎着的,除了学校指定的书包还有一手的购物袋。
半透明的塑料袋里可以看出都是些家用品——满袋的家庭气息,一看就知道是会做家事的女孩子买的东西。
虽然只是和那个危险大叔两个人的家庭。
“买晚饭的菜呢?”
想不出话来,祐希随便问道。早苗点点头:
“没有社团活动的日子一定要来买的。不过没买太多,这个时节食物不好保存,又没骑车。”
早苗忽然停下,露出“糟了”的表情。
“……对不起,我这样土气的女生和你说话,让你在朋友们面前丢脸了吧。”
早苗的情绪顿时低落下去,话语也显得冷淡起来。
面对对方突然消极的态度,祐希慌忙否认:
“不,没这回事!一点都不……我觉得你是个很贤惠的女孩子。”
“不用安慰我啦。这种年纪被说‘贤惠’其实还是很土气吧。”
常常有女生偶尔帮忙做做家务就会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很贤惠的哦”,早苗的反应和她们一点都不一样。祐希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生被夸贤惠却不高兴。
“可是我觉得很了不起啊,那么认真地帮忙做家务事。”
“我不是在帮忙,是工作……没有其他人能做了。要是妈妈在的话,一定也都交给她去做了。只是做了不得不做的事,哪有什么了不起可言。”
通常来说,祐希一番话是赞誉之词,却似乎触动了早苗难解的心结。不过祐希却缺乏推察其中缘由的人生经验。
“对不起,看到你和朋友聚会还把你叫出来。前些天没顾上好好和你说声谢谢,今天一见到你,忍不住就打了招呼……”
“不会,我都说了我一点都不介意。”
早苗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祐希隐约觉察到自己在无意之间伤害到了早苗,虽然不想要就这样话别,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这在时候,忽然有人跃到祐希背后。
“小姐~”
留在店里的那群死党们一个不剩地跑出来,跳到背上的是那个喜欢联谊的家伙。
“你们这群家伙,全跑出来书包谁看啊!”
“哎哟,祐希,你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耍威风么。都带出来了啦,接着。”
来凑热闹的其中一个家伙边取笑边把祐希的书包丢了过去。
“你是祐希的朋友吧。不介意的话到店里面和我们一起坐坐怎么样?我们也是祐希的朋友哦,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不介意的话让我请客吧。”
“混蛋,你刚刚还叫我请客,现在倒有钱请她了?”
说要请客的家伙在祐希的怒视之下,面不改色地笑道:
“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有个词叫做投资吗?请女生吃饭就是一种投资。”
“什么屁话!”
“请客的话可以让对方对自己好感度up,也可以加深进一步的交流嘛。”
“你在她本人面前说出来可是前功尽弃了哦。”
听到祐希的吐槽,那家伙抱头大嚷“完蛋了”。
“荣高!荣高的小姐,请一定和我们坐下聊聊!然后参加我们的联谊吧!”
“你也太贪心了吧,给我差不多一点!”
热衷联谊的家伙被其他人撇开。滚开啦,祐希也顺势把那家伙从背后弄下,一脚踢开。
“有空的话请一定来吧!”
面对群男生的邀请,早苗悄悄的把手上的购物袋藏在身后:
“可是,我正买完东西要回去呢……”
“那有什么问题?”
“那个……觉得对你们很不好意思。”
“哈?这no问题,no问题!”
——等一下!问题大着呢!
这样下去早苗可轻易脱不了身了。而且这种阻止她回家的方式——被一群男生包围——被早苗的父亲,那个“最危险的大叔”,知道的话——
我可性命难保!
“早苗,咱们回去吧!”
祐希不由分说地抓起早苗的手向停车场跑去,虽然搞不清楚状况,早苗依然乖乖地跟着跑。
“拜拜!”
祐希撇下一句招呼,头也不回地加速跑掉。
☆
“居然敢直呼荣高女生的名字,而且还手牵手地逃跑了……难怪他都不来参加联谊!”
“可恶!有认识荣高女生的门路居然还敢隐瞒!亏我还那么信任他!”
“什么东西!”
“这个混蛋!”
被留下的一群男生忽然开起了夹杂无限妒忌的牢骚大会。
★
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家的方向一致,逃跑的两人踩着自行车踏板的拍子也慢悠悠的。
虽然不想被那群人留住,不过亏得他们把早苗留下了,祐希倒也颇高兴。
祐希一边漫无边际地和早苗闲聊,一边寻找着开口的时机:
“早苗,要是方便的话……这前面也有一家小店,要顺便去坐一下吗?我,也正有话想和你说呢。”
呜哇,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祐希不明白自己的心跳频率为何激增。
“厄,可是……我手上拿着这么多东西,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刚刚那家店里不是也有很多买完东西的大妈吗。我倒是奇怪了,你干嘛那么在意啊?不过是快餐店罢了,还是你买了什么会溶化的东西吗?”
“啊,嗯,现在到处都开冷气了,不过,我今天没有买什么需要速冻的东西,所以没关系……其实,我很少到那种店里去,所以并不太了解。”
“为什么?没有和朋友一起去过吗?”
“没有时间。有社团活动的话结束就很晚了,没有社团活动就要买东西,洗衣服,只能在教室里和大家稍微聊一会。休息日的话前一天就会约好了,所以可以好好准备,这样才叫做出去玩对吧?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就有点……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些餐饮店什么的,都是打扮得很时尚的年轻人去的地方。”
“你怎么会这样想!”
祐希忍不住笑出来。
“你刚刚看到我们了吧!就直接穿着制服在那里逗留,个个都没规没矩的。就是那样的地方而已。”
“可,可是”
早苗一边踩着踏板一边朝着祐希的方向嘟起嘴来:
“穿着女高的制服提着塑料袋,怎么想还是觉得很违和啊”
“那就把今天当做你的出道日吧!把你的成见通通抛开。别再在意周围的人的眼光了,又不是给他们添了麻烦。”
还是说,丢个让她断念的炸弹试试:
“你讨厌和我一起?”
“才没有那回事……真的”
那就这样定了,祐希表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其实心里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
早苗虽然提出为了答谢前日的帮忙该由她请客,不过理所当然被拒绝了,采用了aa制。
在无人的禁烟席坐下后,早苗开始四处张望。
“你来过吧?”
“嗯,不过都没有太注意过周围。刚进来的时候会很紧张,一和朋友开始说话就忘乎所以了。”
“那种时候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和其他的客人了吧?”
“啊,是啊,是的!”
被指出盲点的早苗拼命地点头。
“真的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我一点都不起眼嘛。”
“厄,早苗看起来……”
说还是不说忽然犹豫起来。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祐希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
“我想大家看你,大概只是像被妈妈拜托买菜回去的高中生而已。”
早苗眨巴了几次眼睛,然后像是害羞一般缩起肩膀。
“这样……啊,看起来就像是那样呢。”
“一般都会这样想的。”
祐希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了。
和年龄差那么大的父亲两个人生活,真是可怜。了不起啊。
从小开始一定有很多人不停地向早苗说这样的话。
“然后趁机拿着找零的钱和朋友一起到这里吃汉堡来着。”
“是啊,也许是这样呢。”
早苗很开心地点点头,一边剥开包汉堡的纸张。
才刚动手,早苗又停下了。然后很认真地低下头:
“前日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
大概是想在吃东西以前认认真真地表示谢意吧。面对突如其来的低头致谢,祐希不由得转移视线。前日帮忙的时候因为不可抗力的作用也曾把视线停留在她的胸前。
“……不客气,我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我爸爸说,若不是祐希君拖延的这一点时间,他们都不一定赶不上,非常感谢你呢。”
所以才会被修理得不成样子,当然这话不能和早苗说。
“还好脸上伤痕都好了呢。”
当时还只能用大号创口贴拣紧要的伤口贴上。
“啊,是啊,膝盖上的也是,没有留下痕迹哦”
“不用着给我看,谢谢!”
“啊,对不起。一直呆在女校的毛病。”
早苗慌慌张张地放好掀了一半的裙子。
你是太天然,还是根本就不当我是男生?话说回来,这就是贵族女校都这样的么?祐希忿忿地在心里唠叨,一边剥开了自己的汉堡纸包。
“说起来,我爸爸常常说起清田先生呢。他说,阿清最近倒很会穿衣打扮了呢,好像是祐希当了他的造型师呢。”
“咦——他还知道‘造型师’啊,那个阿……有村先生。”
“没关系啦,叫大叔也没什么。谢谢”
末尾的“谢谢”,让祐希颇感意外。
“然后他就说‘我也要像阿清一样,改变一下形象’……可是我对男性的服饰,特别是爸爸那个年纪的人实在不了解。最近给他买的衣服,他总是会唠叨‘阿清可不是穿这样的衣服呢’,以前明明大家都差不多,如今只有清田先生看起来年轻焕发,他好像很不甘心呢。”
早苗淘气地抬头盯着祐希。
“我爸的那些关于服饰的新词都是你教他的吧?祐希君。”
眼神攻击出其不意且凌厉无比,祐希一时语塞。
“不可以把衣摆扎起来啦,衬衫要圆裾还是直裾啦,啰啰嗦嗦的。祐希君,难道你不觉得你该负起责任吗?”
“责,责任……”
“关于我爸爸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会显得年轻,祐希君,你有什么想法?”
“这……有村先生嘛,总是带着些危险物品外出,所以即使是夏天,外套也必不可少吧。”
“就是说呀,常和他一起玩的立花先生也是个极好的人,经常受他照顾,我也不应该有什么怨言,不过他们老是带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在身上,每每被警察盘问时,我都吓得要命。”
果然是这样,祐希心想,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确证。
“他的外套,都是老鼠色的吧?”
“厉害!你怎么知道!?”
“每次看到有村先生,他都是穿灰色系的衣服。最多就是夏天换成了调较浅的灰色。布料方面,夏天以棉麻之类为主,冬天只有老一套的羊毛制品。总是这样一成不变,不过是买件新的给换上而已,哪有这样买衣服的。又不是一个季节只穿一套衣服。”
“嗯,是这样,所以我可没法这样去给他买衣服。”
早苗重重地点点头。
“唉,一直是有衣服穿就满足的人,忽然间身边的朋友都变得时尚起来,他也跟着受到影响,真头痛呢。”
“所以啊,给他来个彻底的大改造就好了……”
说着祐希忽然想起来: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什么好机会!祐希还来不及对自己的想法吐槽,话已经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陪你一起去买老伯……有村先生的衣服吧?”
“啊,那真是太好了!”
早苗拍手笑道,继而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其实我真的很不擅长去买男性的衣服呢,老是在附近的超市随便拎几件回去。”
你这买主也是个大问题啊,祐希苦笑。借着方便联络买东西的事宜,两人交换了手机号和邮箱号——今天最大的收获。
★
纯粹是一起喝喝茶的老同学而已。
登美子无数次地对自己说。可每次和广田先生见面时,她心中总有挥不去的歉疚感。
今天见面的地方不在町内,而是一小时电车车程的市中心,那股微微的愧疚感又慢慢爬上心头。平日和女友们出来逛街,也不曾到过那么远的地方。
而且和女友们出门也没这么用心地化妆打扮。
这样的会面,一个月大约有两次。自从相遇以来已有半年。
“让你久等了。”
登美子向已经等在约定地点的广田招呼道。约定的地方是登美子乘坐的jr线车站检票口。广田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来,登美子并不知道。具体的住址也是。对方不说,她亦绝口不提。她认为这样做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单纯的偶尔喝喝茶的老同学,她可不希望打破这最后一条让自己“不愧疚”的防线。
“没事,我也刚到。”
不愧是交通枢纽,车站里大量人流涌动,却没有一个熟悉面孔。谁也不去留意他人,个个行色匆匆赶自己的路。
说是喝茶,也会吃点东西,所以店总是广田选的。登美子很少到市中心,知道的不过是几家商场和比较知名的店铺而已,广田做主让她松了口气。
一路上广田总是表现得极有绅士风度,让女性倍感安心,而挑选的咖啡馆一定环境优雅气氛浓厚。从第一次重逢起,他就不曾让登美子掏过一次腰包,最近登美子也渐渐习惯这种对待。为了不让登美子顾虑价格而惴惴不安地浏览菜单,广田干脆都直接问她,“和我一样,可以吗?”,如此细心,登美子也只有颔首感谢。
“你的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点完菜后,登美子随意问道。
“啊,这个……”
广田的脸色阴郁起来,视线落在水杯上。
“儿子儿媳似乎对我说要辞去会长职务和自己搬出去住不太高兴呢。这么突然的,很多事他们都来不及处理,还有遗产分配什么的……”
简而言之,就是继承的遗产可能减少给他们造成了困扰。
看着对面的广田眉毛拧作一团,登美子叹了口气。
“说到会长的职务,他们还是希望能对我积累下来的人脉多加利用,不过还是没有和我一起住的想法。遗产分配还没确定,不然已经把我丢进老人院了吧”
广田开玩笑一样说道,笑容里却难掩他的锥心之痛。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得到的事,请告诉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是了。”
“只要能看到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广田脱口而出。
“你能像现在这样听我说说话,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你无法想象的帮助。”
坚定的语气让登美子不由脸红心跳。她只得深深低头,希望把这涨红的脸给蒙混过去。
为了避开对方的眼神而俯首,简直就像是初恋的时候一样嘛,登美子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动摇起来,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
☆
回到家时,店里正是一片忙碌。
一年到头总是一身黑色运动衫的老公在厨房大声嚷嚷:
“回来太晚啦,老太婆!才说把店交给康生你就跟断了线风筝一样,整天都玩得的不知道回家!享乐的日子还早着呢!”
还沉浸在先前约会中轻飘飘的心一下被拽回现实,梦幻的泡沫瞬间破灭。
“赶快去换衣服,替理惠照顾奈奈!真是的,你不照看孙子的话,阿惠都腾不出手到店里帮忙了!”
“你不哇哇大叫我也知道,啰嗦死了。”
登美子如此回答重雄后,爬上二楼。
“啊,妈妈,你回来了。”
在起居室照看孙女的儿媳妇笑着回过头。儿媳的本名是理惠子,但是,不只是康生,连重雄和登美子也都亲切地叫她阿惠。虽然不是引人注目的美女,却也不乏可爱之处,和蔼殷勤的个性正是生意人的必备——也就是说对于【醉鲸】这样的酒铺子来说,理惠子称得上是个无可挑起的媳妇。
“嬷——”
理惠子怀中的奈奈,一看到奶奶就呀呀地伸出手。
“等等哟,奶奶要换身衣服哦”
“嬷——!”
看着一直闹人的奈奈,理惠子苦笑着继续哄她。
“奈奈呀,实在太喜欢阿嬷了——”
要是往常登美子一定很开心,不过今天她却高兴不起来,回来之后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称呼。
对登美子一开口就是老太婆的重雄,很亲切地称理惠子为阿惠。
奈奈向登美子伸手喊“嬷”。
哄着奈奈的理惠子也叫登美子做“阿嬷”
明明重雄一贯说话是这样粗鲁,明明称呼理惠子为“阿惠”不只重雄,登美子自己也是。
孙女奈奈叫自己“阿嬷”是理所当然的。理惠子和奈奈说话的时候称呼自己为“阿嬷”也是很自然的。
但是今天——不。和广田见面之后,这些事情总让人恼火。
在学会叫“爸爸”和“爷爷”以前,奈奈先学会了叫“嬷”,登美子明明一直为此感到很骄傲。
都是因为你们一直这样叫。
我才不是老太婆呢。
我还没有忘记心跳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我马上去换衣服,你再等一会儿。”
说着登美子转向自己的卧室。
☆
理惠子下到一楼店铺里,仍像不放心似地抬头往二楼看了看。
“爸爸,康生,你们和妈妈吵架了吗?”
康生苦笑着,用肩膀示意,是重雄惹的。
“干嘛?那个老太婆在生什么气?”
重雄还是一副吵架的口气。
“那家伙得意忘形地外面玩了那么久,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她爱生气就去生气吧,变成丑老太就好了。”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妻子叫什么‘老太婆’的。”
“老太婆就是老太婆啊”
“爸爸!”
理惠子喝止道。
“等我们年纪大了,要是康生敢叫我‘老太婆’,我绝对饶不了他。”
康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手上的菜刀依然有节奏地在砧板上跃动。重雄向来是大男子主义者,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家最“强”的人,其实是理惠子。
“爸爸你也不愿意有人喊你‘老头子’吧”
“可是,阿惠啊,明明是她都不顾店里忙乱还悠哉悠哉跑出去玩吧。”
“不就是晚了那么一小会儿嘛。我知道妈妈不在你很不高兴,不过在她不在的那一会我来照看奈奈还是忙得开的呀。”
“给我等一下,就算是阿惠说的我也不能装作没听到。我才不是因为老婆子不在才生气的……”
“哦,是吗?”
理惠子走进厨房轻松岔开这个话题:
“我要开始炖杂烩了,爸爸你晚点过来试试味道就好。”
“喔”
见形势不妙,重雄也不再争辩,他和康生站到一起,开始料理各种生鱼。
★
星期六。祐希很罕见地没去打工,因为和早苗约了一起去看则夫的衣服。
定下的地点是市中心的商业街。集电影院、餐厅等等,还有各种休闲娱乐设施于一体的大型购物中心,近年来逐渐增多,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去处。
祐希选择这里的理由有好几个。购物中心里商店集中,大大提高了购物效率,如果时间有剩的话,又不乏别的可消遣的地方。难得和女生一起出门,到远一点的地方更让人觉得兴奋,而且也不用担心被那群朋友看到——都是从祐希的角度考虑的。
“不好意思啊,祐希。难得的周末还拉你出来陪我买爸爸的衣服。”
走上电车早苗轻声地道歉道。因为是周末午后,开往市中心的电车自然是拥挤得很,两人选了靠近车门的地方站定。两人约好放学后先回家吃晚饭再出门到车站会合,所以早苗身上穿的不是之前一直见到的荣高校服,而是自己的便装。简洁而又合身的短袖衬衫和短裙,衬得还在发育的身体显得更匀称而又有活力。
“哪里。好久没出去逛,我也很期待呢。”
自己也打算买东西,所以军资是相当充沛的。况且,虽然是打着“给老爹买衣服”的名号,其实真实的目的是“两人一起出门游玩”。当然这话心里明白就好,可只字不能提。
祐希有意无意地瞄了几次早苗的打扮。
心中暗暗纳闷,早苗对自己的衣服倒是很会挑选嘛,怎么男装不就会了呢。不过阿则大叔也上了年纪,难怪她……
正想着,眼睛已经瞄到比制服裙还稍短一些裙子。随着修长的双腿视线下移,脚上穿的是女高中生流行的凉鞋——当然没有没袜子——到这里祐希才慌忙转移视线。在打工的地方,无论是客人还是其他女性兼职人员的便服,露出度更高的打扮祐希也见怪不怪了,今天他居然会慌张起来。
说到夏天,怎么能少得了花季少女们的素足呢!喂,我在想什么!
“你的预算是多少呢?”
祐希丢出一句话来。一半是为了掩饰刚刚的心慌,一半也确实是个问题。
“这个嘛……通常他一季的服装费用不会超过三万元。”
立刻就回答出来,看来她也是有参与家庭财务管理的。
“老爸那外套结实得很,所以价格也不便宜。他之前一直也没在服装上挑剔过,就不管他了吧。”
“嗯,那就让他继续用原来的外套好了。反正就算到了夏天他也不会把上装换成t恤的吧,阿则大叔。”
“不会的。不然有很多东西带不上。”
那都是些什么东西……祐希决定不做多余的打听。
“和我爷爷一样顽固啊。那就把外套当做是阿则大叔的个性打扮吧。我们从打底的衣服和下装来改变他吧。”
“嗯,都交给你了,祐希。我爸不是清田先生那样美男子,打扮起来也不会帅气,不过至少能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就好了。”
“我爷爷哪帅气了……”
“很帅啊!气质超好,清叔看起来就像中年演员一样。”
……没劲。
早苗说清一“很帅”很没劲,紧接着还一时口快叫他“清叔”更没劲。平时称呼他清田先生大约是顾虑到祐希,其实她和清一并不生分。
原本是清一与则夫是好友,所以祐希称则夫为“阿则大叔”并无不妥——
“还不如像重叔那样,一年到头把运动套衫穿到底呢!”
“嗯,各人有各人的风格。他看起来就像个体育教师。”
至此,祐希陆续知道了早苗对三大叔的称呼。
☆
最先逛到的是运动鞋专卖店。
“则叔有运动鞋码?”
“嗯,我曾经送过一双给他,生日的时候。啊,就是这双”
早苗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商品架上某双鞋子,惯例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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