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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REDRUM-(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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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东西高高弹起,发出噗滋水声的液体在空中飞舞。

「宫村……?」

「是的,怎么了?」

宫村一边持续手边的作业,一边回应著我好不容易才吐出来的话语。

「你到底在干什么……?」

「用看的,不就知道了吗?」

为何能这么自然地回话呢?

她究竟在做什么,用看的就晓得了。

她明明知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会问这种问题。

宫村脸上的笑容依旧,然後举起手腕。

手中握著的是,造型朴实的柴刀。

单手挥落的柴刀斩断了在地面滚动的东西。

发出咕滋水声飞溅出液体的物体真面目揭晓了。

那是谷伞被纵向剖开的脸部。

已经从脖子上被切了下来。

被削去的一半脸部在她脚边滚动著。

它的「内侧」面向上方。

「啊,啊啊……」

那是我未曾见过的色调,也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刦面图。

被切碎压烂的大脑发出的光泽。

无法完全切断而变形的头骨。

满溢其中的血液,以及除此之外的液体。

从视觉接收到它的黏稠感触,我的手掌不自然地抖了起来。

「我在干什么啊……当然是『shā • rén』罗!」

宫村终於将脸转了过来。

猛烈的恐怖从身体深处狂涌而出。

我一定会在这里被杀死——一定会被她杀死。

不容分说的凶恶印象烧灼著大脑,我整个人瘫在地上。

看著以难看方式倒下的我,她露出微笑。

那张笑颜实在太惹人怜爱,却又丑恶的令人作呕。

「九瑠夜老师也是你……?」

「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我说不是的话,您会相信吗?」

她用力踏碎谷伞同样被分解成一块块的头部,就像踩碎水果似地。骨头碎裂声发出的同时,里面的东西也喷了出来。

「呜——」

我按压住嘴巴。

胃部的内容物一直溢到口腔内。

我拚命地咽回那些东西,然後摇头说道:

「如果你说不是的话……我就相信。」

「哼……啊哈哈哈!您这个人实在很棒呢!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您了。不过,这果然还是行不通。老师是我杀死的,野村也是我杀死的,我是shā • rén犯哦!」

「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您说呢?想出答案是您的任务吧?」

宫村如此说道,然後接著说:

「举例来说,像这样如何?我被他们强迫提供性服务。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也无处可逃的我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勉强自己服从他们的兽行——像这样好像有点太煽情了吧?不过说到女仆嘛,还是不能不提供夜晚的性服务吧!啊,当然不只是晚上,连白天也一样。」

「我可是问得很认真耶!」

「是这样吗?比起我的动机,您应该还有其他更需要认真思考的事情吧?」

嘲笑声连同柴刀的刀锋一起朝向了这边。

黏稠的血液顺著柴刀滑落,渗进了地毯里。

试图远离恐怖的我虽然向後移动,但背部立刻碰到墙壁阻止了这种行为。

我的脚还没有恢复力量。对现在的我而言,站起来冲过走廊跑到外面,然後逃到安全的场所,或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之类的行为,简直跟神技一样艰难。

就这样,我以遥远目光求助似地凝视著走廊对侧。

从那边,我看见一道黑色疾风朝这里不断地接近。

那道旋风在转瞬之间穿过数十公尺的距离,然後挡在我的面前。

「……志乃!」

一边以惯性的力量摇动著长发,支仓志乃撕裂了我与宫村之间的空间。

勇猛果敢,如同历史上的英雄般值得信赖的英姿。

她手持鸿池学姊给的电击棒摆出架势,身躯如同绷紧的琴弦般微微地放低了重心。裸露而出的大腿暴露在眼前,这时我才察觉到她要把裙子拉高的理由。

从这副姿态中感觉到可靠感的同时,我也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

「不行,志乃。求求你——」

「……我只会让她失去意识。」

不对,不是这样。我并不是在说用电击棒对抗柴刀的危险性。这个意思当然也占了很大的比重,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她并不正常。

在身体有问题的状态下,以大人为对手太乱来了。

不论她是多么超出常轨的小学生,不安仍是掠过了我的脑海中。

然而,有如背叛了我的预测似地……宫村放下了柴刀。

「宫村……?」

「遗憾的是,似乎只能到此为止了。哎,我原本就不打算杀您。虽然我在计画途中也考虑过使用粗暴的手法,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就在这里做一个完结吧!」

她的声音很沉稳。

声音里没有截至刚才为止的骇人气息。

就像是要结束漫长旅程的巡礼者。

造成您的困扰,实在是非常抱歉。请您不要太介意。啊,还有一件事。我要给您一个忠告。我觉得您应该看看反方向哦!」

「咦——?」

与初次见面时相同的温柔语气,只有让志乃——快速的展开行动。

她照著宫村的话,将身体反转过来朝向了我这一边。

长发轻轻地散开,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心想这简直就像是要告知故事已经完结的布幕似地。

「志乃?」

「……不要看。」

温暖的体温将我包围。

柔软的感触。

柔软的馨香。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到自己被抱在她的胸口中。

纤细的身躯挡住了我的视野。

「不要悲伤。」我听见宫村的声音。「如果感到悲伤,请献上荣耀之光代替泪花吧!我们的血肉必定会与您同在。」

我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我莫名地能够理解为何志乃要这么做。

在她单薄胸口的後方。

传来沉重物体倒地的声响。

柴刀垂直地没入了宫村的脖子。

柴刀的确与菜刀不同,与其说是切割,倒不如说是拿来斩断物体的道具。

一般来说,就算将刀锋抵在脖子上用力一划,也没那么容易割断颈部。

所以,她大概是用手握住柴刀两端,然後直接将刀锋朝自己的脖子拉过去吧!

这是绝对无法想像,不可能办到的死法。

「什么啊……这到底是怎样啊?」

一边为这幅壮绝的光景感到愕然,我莫名地大叫了起来。

为何她非死不可?

究竟什么事物让她做到了这种地步?

我完全不懂。

就这样,宅邸中还活著的人只剩下我们了。

「……不对。」

「咦?」

「还有人活著。」

不会吧,我拾起了头。宫村当然已经完全死亡了,就连谷伞也一样死掉了。两者的死,已经明确到即使有奇迹或魔法相助也无法得救的程度。

然而在幽暗的工作室角落,我发现确实有一道靠在墙边坐著的人影存在。

「小……小光!?」

无法置信的我连滚带爬地冲人工作室中。

虽然我很不想踏入被到处喷溅的鲜血弄得又湿又黏的地板,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小光对呼喊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我在心中暗叫不妙,但看样子他似乎如同志乃所说的一样还在呼吸。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以情感消失的眼瞳仿佛扫描似地低头凝视著室内。

我像对待志乃似地,抱起那副幼小身躯。

他的身体虽然冰得令人心惊,但却没有丝毫颤抖。

「小光!快回答我,小光!」

这种徵兆到底有多么地恶劣,根本用不著再次提起吧!家人在自己眼前残虐地杀害了家人,这会对他的幼小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可恶——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更重要的是,现在应该离开这里才对。」

「……我知道,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不,是更危险的状况。」

危险吗……犯人都死掉了,她还在说些什么啊?

边想边站起来後,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这里充斥著鲜血与油画颜料的气味,所以我直到刚才都没发现……这个味道是——

「烟?有东西烧起来了……?」

「是汽油的味道。」

志乃催促似地拉著我的衣袖。

「该不会是……火灾叩」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这是宫村准备好的吗?从她说不打算杀我们这一点来思考,她最後应该会自杀并烧尽一切吧!

我慌张地抱起小光冲出工作室。

奔过走廊穿过私人空间时,黑烟一口气变浓了。虽然还没有到呼吸困难的程度,但却能看到黑烟如同软体动物似地沿著天花板缓缓移动。

看来,起火点应该是在厨房。从门的缝隙中无止尽地溢出黑烟,啪滋啪滋的火花爆裂声不断地响起。在那一瞬间,我抱著些微的希望将手伸向门把,却发现门後传来比暖气还烫的热气,所以只好做罢。

「照这个样子,应该很难灭火了吧?」

为了不让抱在怀中的小光吸人黑烟,我微弯著身子一边说道。

一般住宅中不会有太像样的灭火器,纵使有,这也不是用一支灭火器就能够扑灭的火势。

「……只能逃走了。」

「说的也是」表示同意後,我们一口气冲过了走廊。

我们打开玄关大门,朝外面逃去。

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为我们的生还赐下祝福。

不停歇的火焰就这样蔓延整栋宅邸。

啪滋啪滋的火花爆裂声传出。

赤红火焰从窗口窜升。

红砖豪宅被红色火焰包围。

简直就像是九瑠夜明日老师的画作。

虽然不明白理由,但我却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他所描绘出的红色,与眼前的光景重叠了。

我们就在这里,静静地看著那幅光景。

05/

这是之後发生的事。

我们被赶来的消防队送到了安全场所。

一片漆黑的山里发生了如此的大火。虽然即将要黎明,但仍有许多电话通报消防队可能发生了森林大火。关西的冬季非常乾燥,就连以闷热夏天闻名的京都也一样。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对火灾非常敏感。

消防队员立刻将我们送到地方医院,就在我手忙脚乱地应付著医生与警察马拉松式审问的过程中,天色已经亮了。

在医院的大门口,我用全身接受了早晨的阳光。

眩目的光线虽然令睡眠不足的眼睛感到刺痛,但那阵痛楚同时也是事件已经结束的证据,因此反而有种舒服的感觉。我大大地伸了懒腰并且做了一个深呼吸,早晨的清凉空气就奸像洗净了整个肺部一样。连重重地沉淀在体内的油画颜料气味,都在不知不觉问变得稀薄了。

「这个早晨还真是清爽。与其说是早晨,倒不如说是清晨吧!」

此时,背後传来带著略微睡意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刚好走出医院的志乃——而是陪在她身旁的鸿池绮罗拉学姊所发出的声音。

「早啊!」

「学姊早安。对不起,还让你特地赶来这里。」

我行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礼,藉此表达自己最大的谢意。

「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这么早就把我叫出来。」

「我真的很感激你哦!这个人情,我以後一定会偿还。」

「虽然不期待,但我还是会等你还的哦!」

学姊露出了爽快的微笑,这个表情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说到学姊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就是在京都,如同她所说的一样,是我把她叫来的啦!

我做出了在黎明时分吵醒还在睡觉的学姊,而且还把她叫到京都来的非人道行为。我还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学姊痛骂一顿,但想不到……

「傻瓜,你太客气没有叫我来的话,我反而会生气哦!」

我很高兴,她能用这么自然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一番话。

身为监护人的我,本来应该承担所有责任。

「我去开车过来,你们在这里等。」

「了解。」

目送学姊朝停车场的方向离去後,我对留下来的志乃开口说道:

垩心乃,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不要紧。」她虽然也有一点想睡的样子,但气色看起来并不差。

「小光呢?」

「似乎没有对身体造成影响。」

「……那……精神上呢?」

「关於这一点,我认为还无法做精密的检查。医生没有时间仔细看诊,所以正确的状况不得而知。不过……就算有什么重大问题产生,医生也会做出适当的治疗吧!」

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老实说,我还是非常担心。

就在我们讲这些事情的时候,鸿池学姊马上就回来了。

熟悉的橘色bb轿车在眼前停下。

我们一起坐上後座。

「然後呢?要先去警察那边吧?」

「是的,麻烦你了。」

与小学生的志乃及小光不同,身为存活者中唯一的大人——话虽如此,也不算是成人——我这个证人在本案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我不能直接回家,而是要前往警察署接受更进一步的调查。

截至刚才为止,我也被问了一大堆的问题,虽然希望警察今天能让我直接回家睡觉,但这种任性在大人的世界里是行不通的啊!

「这是shā • rén放火的事件,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思。哎……虽然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有麻烦的话就联络我罗!因为,我在京都府警署这边也有认识的人~」

看学姊说的一派轻松,这个人还是一样很有办法嘛!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通知的人是她,而不是志乃的双亲。

不,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当然也有联络伯父他们。一样在睡觉的他们表示要立刻过来接我们,不过我拒绝了。相对的,我希望他们能留在家里等志乃回去。

不久,大概是车子开了十分钟左右的事吧。

我忽然发现,有某种轻到不自然的重量靠在手臂上。

当我查觉时,靠著我的志乃发出了沉稳的鼻息声。

那是极为安稳,有如附身的恶灵消失後般的天使表情。

是卸下层层假面的唯一瞬间。

没有任何防备,展现与年龄相符的童稚的瞬间。

疼爱之情充满胸口,我忍不住微笑。

一定是因为紧张状态解除,才会感到睡意一口气涌了上来吧。

精神持续紧绷的漫漫长日,真的结束了。

等她下次睁开双眼时,又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是安稳的日常生活的开始。

然而,在那同时……我也感到心痛。

「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表情这么奇怪是什么意思啊?」这个说法还真失礼。「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悲而已。」

「大家都知道你很可悲啊!」

「这样讲很过分耶!」

如果觉得所有的正确理论都能被容许的话,那你就错了哦!

「老实说……这一次我真的受够了。」

事件本身就已经很难熬了,更何况志乃的身体还出现异状。

命运之神的心肠似乎非常不好。

然而,学姊彷佛有点犹豫似的停顿了一会儿之後,透过後照镜看著我说道:

「啊~关於那件事啊……小乃乃真的有这么讲吗?」

「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是……你根本就不知不觉嘛!」

「啥——?」

我无法立刻理解学姊到底在说些什么。

「咦,意思是……」

「我问过本人,也确实看过了。她的内裤很乾净哦!」

「等……请等一下。可是……志乃她真的……!」

那时的志乃,的确——

「咦?咦……?」

我试著回想昨晚的事,然後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志乃的确一直说「不是」的事实。

「我说你啊……也太快下结论了吧?」

「咦……咦……?」

不过志乃的样子真的怪怪的,虽然她既没有发烧也没有受伤,而且志乃也清楚地表示否定,但我以为那只是对身为男生的我难以启齿罢了,可是连学姊也表示明确否定的话……

「你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悲啊!」

车厢内充满沉重的叹息声。

我感到脸颊发烫。

无法承认事实的我反驳说道: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志乃会怪怪的呢?她有其他地方感到不舒服吗?」

「我能够理解你慌张的心情,不过先冷静下来吧。小乃乃的身体没有问题。当然,因为只有简单检查一下而已,所以我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不过她没有感冒,也没有生其他的病,至少没有任何生病的徵兆。」

我们被送到的医院,绝对不是一所大型医院。这里不是大学附属医院,设备看起来也不齐全。它似乎已经成立很久了,而且里面也很脏。

话虽如此,也不能断言在这里工作的医生就很无能吧!

很难想像他们会误诊。

至少,比起我的臆测更加、更加的值得信赖吧!

「……唉!」

「什么啊,这种反应?」

「不,那个……该怎么说才奸呢……」

我有一种既遗憾又高兴,既高兴又遗憾的感觉。

当然,关於志乃没有生病的事实,我百分之百地感到开心。不过关於我想像中的情况没有发生这件事,我有一种「遗憾满点,高兴满点」非常难以形容的心情。

「啊~原来如此。」学姊略微兴奋的说道:「说不定这意外的就是『父亲』的心情呢!」

「父亲……吗?」

被别人这么一说,我才初次有所体悟。

这种感觉,的确跟父亲的感情极为接近。

希望小孩dú • lì的感情,与不希望小孩离去的感情。

不,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是这样。

是希望某事改变的期待,与某事将要改变的不安。

「我的确觉得有一点害怕呢!因为,现在的关系实在是太安定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虽然经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但却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

「我也觉得你们很甜蜜呢!」

「不,不是甜蜜这种东西啦!」我露出苦笑,然後接著说道:「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有一种不管是继续前进或是向後退,都会失去现在这种安稳日子的感觉。」

住院的日子虽然穷极无聊又无趣,但也同样快乐。志乃每天都会来看我,我们就这样没做什么事,也没说什么话的过著日子。鸿池学姊跟真白也会来医院,然後我们会开心地聊著天。大学的朋友也会过来看我,接著我们会因为太吵而被护士责骂。

我只想继续过著这种日常生活。

「什么啊,这种想法还真像是少女呢!」

「很像少女吗?」

「要告白吗?可是如果被拒绝的话,该怎么办——」故意装出来的柔弱语调让我背上爬满鸡皮疙瘩。「这不就是少女的想法吗?可悲,真是太可悲了。如果是男人的话,就从正面撞过去一决胜负吧!」

「学姊……」

「干什么?」

「你真的很an呢!」

「那边有一个位置可以停车,你想怎么样?」

我当然全心全意的恳求你不要停车罗!

虽然学姊正在开车,但我还是不能得意忘形。

「思~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会怪怪的呢?」

「如果不是生病也没有受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吧?」

「精神层面……?」

「怎么了?我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吗?」

不,学姊的意见没错。如果这种异常表现的原因不是生病也不是受伤的话,一般来说就是精神层面的问题了。心理状态会对人类这种生物产生很大的影响,我甚至不用提及病由心生的老话。因此情绪的起伏以及干劲的有无,都会对临场表现的奸坏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精神层面的强韧对所有的职业都非常重要,而这些训练对尚不能控制情绪的小孩子而言,比大人还具有重大的意义。

所以,学姊是正确的——然而……

我却无法置信。

因为……志乃居然会这样?

在那之後,过了一个星期。

这是总算回复平静的假日所发生的事。

「距离西洋画家九瑠夜明日,也就是栢山右被杀害的红砖豪宅血案已经过了一周。他的葬礼今天在京都市内举行。包括相关人士与画迷在内,一共有三百人以上参加了葬礼,并对天人永隔之事表示追思。」

从十四寸的映象管中播放出来的新闻,让我放下了筷子。这个时候,我正在吃著中餐的豆皮乌龙面。

红砖豪宅血案——这是媒体替这次事件取的煽动性文宣。

的确,那是一栋红砖豪宅,而且里面发生的事也是如假包换的血案。许多人明明没有在现场目睹——那栋宅邸被大火烧得精光,连原形都看不出来了——却得意洋洋地如此称呼这次的事件。我虽然对这些人感到强烈的反感,但对於事实上目击一切过程的我来说,发生在那栋大房子里的事件,无疑就是一出惨剧。

『葬礼中,栢山右的孙子——栢山光在众出席者面前现身了。』

画面切换过去,映照出从血案中存活下来的少年身影。

他的脸颊看起来有些消瘦,是因为透过镜头的关系,还是被遗留下来的人心力憔悴的缘故?那天一起玩牌的开朗笑容已不复存,只剩下因紧张而僵硬的表情。

即使如此,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名美少年,所以拍起来的画面还是非常漂亮。

身体虚弱的王子殿下——就在电视机的另一头,我仿佛听见停留在现场的众人们屏住气息的声音。

『我——栢山光,从今日起正式成为第二代的九瑠夜明日。』

小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做出了如此宣言。

一边听著出席者发出的骚动声,我却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我事先就知道这件事了。

一星期前,我们被赶到现场的消防队送往安全场所後,就这样直接前往警察署说明事发经过。不过只有我在那之後的四天里,每天都被叫到京都警察署协助调查。从起火原因,一直到火灾现场发现的尸体明显遭受杀害的事实,我每天都得过著不断地说明问题的生活,甚至被带去现场解释案情经过呢!

对警方而言,遗体与证据全都随著宅邸被烧得一点也不剩。明明知道这是一起shā • rén案件,可是却找不到任何情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晓得该如何进行调查的警方,完全找不到侦办的方向吧。

然而,就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而言,我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我亲眼看到了宫村是犯人的事实,但她的方法与动机我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只能以任何人都会觉得颠三倒四的方式回答问题。或许,我变成了一个很可疑的人物。

在同样身为目击者的志乃与小光,还有鸿池学姊的帮助下,以及警方依据案件调查的进度「还会传唤我」的附加条件,我获得了释放。话虽如此,只要一个不小心,或许我就会被警方当作嫌疑犯。

在游览范围只限定於警察署的京都观光日最後一天。

因为我的希望,所以跟小光见了一面。

会面地点是位於京都中心的某饭店房问。

「……你还好吧?」

「托你的福,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不过,有很多麻烦的事情吧?」

「不要紧,担任顾问的律师会帮我处理所有的问题。只是……有很多我从来没看过的人来见我,所以会感到疲倦。但如过是大哥哥的话,我就非常欢迎哦!」露出微笑的小光将视线栘向周围:「对了,姊姊呢?」

「志乃要上课。她上的小学还满严格的,不能随便请假呢!」

「学校吗……我大概要转学了吧!」

从平常日的白天就在这种场所的事实也能了解到,小光从那之後就没去过学校了。新闻将小光当作家人遭到杀害的被害者大肆报导,所以他无法一脸没事的去学校上课。当然,他也不能留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了。

「而且,我的课本都被烧掉了。」

「……今後,你有什么打算?」

「总而言之,我会先继承『九瑠夜明日』的名号。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决定好了,而且老师的遗嘱也写著——『如果我发生意外,所有的财产均由光一人继承』。本来我应该要服丧才对,不过既然本人如此强烈地希望,所以我已经开始准备继承的事宜。在葬礼的当天,就会正式宣布这个决定吧。」

「你果然继承了『九瑠夜明日』呢!」

「那个……当然是这样罗!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一直学习绘画到现在。」

他的眼瞳中,不带有一丝迷惘。

那一天,说自己讨厌才能的犹豫已完全消失。

「而且啊……多亏了那些财产,有很多人都要收养我呢!」

至於没有其他亲戚的小光将会如何,目前他虽然在市立儿童福利机构接受照顾,不过之後只要找到监护人,就可以在那对夫妇身边生活到成年为止。

虽然我无从得知栢山右拥有多少财产,不过光就那栋豪宅来做判断,肯定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小光除了名号之外,也继承了九瑠夜老师放在外面保管的许多绘画。用这种方式形容虽然讨厌,但他可是一棵摇钱树。

成为他的监护人,也就表示能够得到实际掌握那些财产的权利。

有很多人想要领养小光,反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我认为没有必要往坏处想。对我而言唯一重要的事,只有对方是否会妨碍我成为『九瑠夜明日』而已。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金钱的话,这样反而不会妨碍到我,或许也不错吧!」

「可是,这……这不算是家人啊!」

「大哥哥口中的『家人』对我来说,只有老师与谷伞,还有宫村而已。」我虽然因为这些名字的出现而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小光却毫不介意的说了下去:「将来,我也会有拥有自己的『家人』吧,不过至少我不会对当我监护人的大人们抱持这种希望。」

他不逞强也不带任何含义的如此说道。

「关於宫村……」

「停止这个话题吧!对我跟对你来说,都只会成为不愉快的内容。」

我只能低头道歉。

的确,自己信赖的宫村犯下的案件,会形成巨大的痛楚而且永远残留在他的心中吧!

小光好不容易才恢复笑容,如果谈论那件事,就等於在他的伤口上洒盐。

「不,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为什么?你没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啊!」

「不是的。我一定要道歉才行。因为,我们知道那天会有事件发生。」

当我惊讶的抬起头时,眼前出现了一根食指。

小光静静地说道:

「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保密。已经造成你的麻烦,我知道不能再做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如果状况对大哥哥不利,要说出来也没关系。只是,请你尽可能地保守这个秘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事件。不过,我们当然没有想过会发生真的shā • rén事件。我们准备的就是这种活动。」

「活动的意思是……」

「一切都只是小游戏而已。就如同大哥哥所知道的一样,『红色肖像』是一幅尸体的画作。我们打算在现实世界中重现相同的画面。不,不是重现,而是画出『实物』。老师计画不使用画布,而是使用那栋房子的其中一问房间,描绘出一幅巨大画作。这个作品将会作为『红色魔术师』的最高杰作留传於世。」

「这么说来,那个果然是……」

「那就是九瑠夜明日的作品。老师要超越至今为止的渺小画布,描绘出更大的『空间』作品。而且,老师要使用这个作品让自己的名声更加响亮。哎……总之,就是作秀!身为赞助商的野村也同意这件事。」

「……他知道一切啊!」

当时,在我们抵达那栋宅邸时,野村说话的态度,就像是他完全不晓得画作的主题是什么似地。但那全都是演技,其实他完全知情。曾是剧团演员的经历,果然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没错。而且,他还想顺便来一场小小的推理秀。」小光说道:「藉由我们的协助,展现出『九瑠夜明日』遭到杀害的假象——也就是画出『红色肖像』——然後再让大哥哥们看。再来才是重头戏。怀疑大哥哥你们,刻意说出死亡时间与不在场证明,都是按照剧本演出的举动。其实在那之後,我们原本预定不让你们两人回到别馆,而是在本馆这边继续推理下去。我们甚至准备了第二名牺牲者,也想了很多故意泄露线索的方法。」

一切都是惊奇表演——只是一场整人游戏罢了。

「不过,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会发现那些东西不是假造的才对。」

「是的……我发现了。那已经超越游戏的范围了,是如假包换的shā • rén事件。还有,犯人就在我们——除了你们之外的四人——之中。」

能看穿身为一切根源的「红色肖像」的主题,才能引发那个案件。正因为如此,就某种意义而言,我们被怀疑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从小光的立场来看,这明显是知道这次活动的人所犯下的案件。

「谷伞……知道这件事吧。他大概也晓得犯人就是宫村。所以他才佯装不知道的样子,照著当初写好的剧本行动。他想藉著这个举动说服宫村。我想,谷伞不希望宫村被逮捕吧。相反的,野村则是想要相信,一切都是按照剧本进行著。即使从任何角度来看,货真价实的尸体就在眼前,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事实。因为,这样会引发大麻烦。在自己公司举办的活动中,有真正的shā • rén事件照著自己写的剧本发生了。会有这种反应,不单纯只是野村的个性使然吧?」

「写出这种乱七八糟活动企画的人,是野村吗?」

「啊,不是的。他不是会想出这种恶作剧的人。提出企画的是我们这一边。野村只是依照我们的希望写下剧本而已。没错,比起演员,他更适合当剧作家吧。」

这该怎么说呢?老实说,我不觉得将这种荒唐企画直接写成剧本的野村拥有剧作家的天分。这是技巧层面之前的问题。

「而且,谷伞欺骗了他。」

「为了拯救宫村,不能发生奇怪的骚动。所以他说服了野村吧?」

「你果然听见了呢!」

为了报警而前往车库的我们,在发现车子轮胎全部都被刺破後就回到了本馆。在那个时候,我听见了两人的争论声。

「虽然没听到完整的内容。」

「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演戏的野村虽然逼近追问,但谷伞却冷静的表示一切都没问题。他说——自己是能画出『实物』的艺术家。这番话还真是奇怪呢!我们的确是艺术家,但却不是雕刻家,也不是化妆师,所以没办法准备特殊化妆要用的颜料跟小道具吧!要做出『跟实体一模一样』的人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如此,对於最初就想要相信一切的野村而言,这种艺术家所说的话具有很大的力量吧!如涂鸦般地画在纸上的绘画只要赋予特定名字,价值就能提升数百倍。同样的,即使就常识而言难以置信的事情,只要以一定的权威为背景,人们就会被完全欺骗。

对从最初就想相信一切的人来说,这种权威的保证可以说足一场及时雨。虽然他轻易上当,但我也不想加以责备。

「正因为如此,所以老实说,姊姊表示要回别馆的意见真的是帮了大忙。我在那个时间点上,虽然不晓得犯人是谁,但却也很讨厌犯罪者是出於自己人里。你们回去之後,我们得到了可以不用作戏的对话时问。」

「……那个时候,你们没有成功说服她?」

谷伞一定很累了吧!

一边要安抚野村,同时又得说服宫村才行。

「到头来,现状说明了一切。我们……失败了。」

「栢山光的理由有误。」

听了我的回想之後,志乃摇了摇头。

「有误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失败。如果活动企画真的升华成谁也没料想到的真正shā • rén事件——在那个时间点上,就失去前来叫醒我们的理由了。」

「不,那是……」

「他们没有按照剧本继续进行下去的理由。甚至可以说这完全是反效果。你想想看就知道了。如果当初我们真的想解决事件而展开行动的话,结果会是如何?如果我们坚持这个提案的话,会变成怎样?」

当然只会有一种结果。

状况会变得对宫村非常不利。就情况而言,我们说不定会发现她就是犯人。

「不过,等一等。不能这样想吗?谷伞叫我们过去,也许是想把我们当作抑制力量。他打算妨碍宫村做出第二、第三件犯行——」

「那么,当我们要回别馆时,他应该更强力地阻止才对。」

「可是……那时就算我们回去,也已经形成『有第三者知道事件』的抑制力量了!」

「我们跟谷伞他们分开的状况,对宫村而言要轻松多了。我们不但难以成为杀害谷伞他们时的阻碍,反过来说就算要杀掉我们也不容易被发现。这只是将我们丢进犯人能偷偷杀害『第三者』的状况罢了,除了眼睁睁地看我们送死之外,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有三名成人男性在场的状况跟两名男性在场的状况,给予犯人的行动限制截然不同。

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只要杀掉一人,就只剩下一个人而已。只要手持柴刀之类的武器,就应该足以应付。不过,如果有三个人的话,就算杀掉一人也还剩下两个人。有shǒu • qiāng的话就另当别论,拿柴刀这种武器再怎么说也无法对付两个人。

如果不想出很完美的计策,要制造三次一对一的状况很难吧!

「话说回来,过来叫我们的人就是宫村本人。如果她是犯人的话,绝对会想要避免这种状况发生吧!」

「可是……如果同你所说的一样,那么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才一个晚上,就有三个人遭受杀害的事件真相尚未明朗。

宫村的名字已经以明确的shā • rén犯形象在社会上流传——因为,我做出了这种证言——关於她的人生经历也被媒体频繁的报导。就是在那晚——劈柴的时候,从宫村口中听到的那些话的延伸版本。

虽然有人认为那就是动机,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的确,对我这种生长在平凡家庭,又自然而然地在正常环境中长大的人而言,她的人生非常地异常,而且我也没有否定恶劣环境可能会对宫村的人格造成影响的知识。

不过,还是不对。

应该不对吧?

我觉得驱使她的动机不是这种事物,而是更强大的某种力量。

「……为什么?」

「我不晓得。只是,我很在意那个时候——她自杀前,说的那一番话。」

宫村如此说过——

「请献上荣耀之光代替泪花吧!」

还有——

「我们的血肉必定会与您同在。」

……她说了这些话。

「宫村不是超出常轨的shā • rén魔,她一定还有更大的目的。如果不是的话,就不会留下这些话了吧?」

那时,能听到这些话的人,只有我与志乃,还有小光三人而已。

她在对我们之中的谁说话,无需说明即可明了。

小光说完这番话之後,再次浮现掩饰般的笑容:

「对了,既然大哥哥特地过来见我,我就再爆一个重要的料吧!」

「爆料?」

「思,是那天晚上玩牌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为什么我能在口。doubt游戏中跟支仓姊姊打成平手吗?」

出乎意料之外的话题让我有点惊讶。

不过,这或许是以小学生的方式感受谈话气氛出现的结果。

「我使用了小伎俩。」

「我从志乃那边听到了一些。你是从表情上看出来的吧?」

「表情?不对,不是这样。」小光摇了摇头:「其实,我是看扑克牌的形状。」

「扑克牌的……形状?」

「思,那副扑克牌非常地旧吧?所以,每一张牌一定都有污点与皱摺。以前谷伞教过我,打麻将时有一种叫作眼牌的技术,可以从麻将牌背後的记号判断是什么牌。我使用的技巧跟这个一模一样。」

「……你该不会全部都记下来了吧?」

「没错!而且,还不只是磨损的地方哦!当时使用的那种便宜扑克牌,不可能是用精密机械制造出来的吧。因为,它只是一副顶多几百圆的玩具,而且成本价又更便宜了。既然如此,裁切的形状当然都不一样,图案也会印歪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认为制造扑克牌的工厂,会跟印钞厂一样使用超精密的印刷机与裁纸机。就算是新品,每张牌之间应该也有些微的误差存在。

「可……可是……谁会看得出来那种误差啊!」

事情就是这样吧?

那不是外行人亲手做的扑克牌,而是使用机械大量制造并且在市面流通的产品。

虽然多少会印坏,但误差不是以厘米为单位,而是十分之一厘米,甚至是百分之一厘米的世界吧!

「我看的出来哦!因为,我有这种才能。」

能完全掌握眼中的色彩及形状,并且将其记忆的能力。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那是超越普通人与常识极限的才能。

小光指著自己的眼睛说道:「这是特殊配备。」

「所以,我并没有从支仓姊姊的表情中,读取到任何线索。我没有看穿她的谎言,因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我想无论拥有什么才能都办不到。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大概只有在『巴别塔』崩塌前就已经诞生的人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巴别塔,是在旧约圣经中登场的小故事。

在遥远的过去,所有的人类都使用统一的语言。能以相同语言彼此交谈的人们团结一致,试图建造一座巨塔抵达神明所居住的天上世界。然而,人类想要到达神界的行为触怒了上帝,所以他击碎了巨塔,更为了避免此事再度发生而混乱了统一的语言。

至今为止,使用相同语言沟通意见的人类,因为突然失去跟身边之人交谈的能力而无法团结。就这样,人类已不能再度通力合作挑战上帝的权威。

「我想你大概知道……很多颜色混在一起,最後会变成黑色吧?」

「我当然知道啊!我可是有著刻骨铭心的亲身体验呢!」

「亲身体验吗?」

「小学的时候,在美术课上想要调出喜欢的颜色。不断尝试又失败的结果,我弄出了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肮脏颜色。多亏了这个教训,我才晓得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加在一起就行了。顺便一提,这也是料理的基础。」

「呜哇,是真的吗?」

明明是很蠢的经验,但小光却率直的露出了惊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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