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I know everything(4/4)
不管怎么思考、不管多么想忘却,然而,只有这件事是无计可施、无法改变、无法挽回——的事实。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无法遏止不断涌出。
不断溢出无法停止。
因为,再怎么做都没有用了。
正如小鬼所言。
一切,早在那家伙被杀害的时间点,就已经结束了。
杀害只是希望能够得到认可的那家伙时,我就已经来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方了。等在前方的只有破灭,在那之后仍是破灭。自己哪里也去不得,只能停留在会话对象已不复存在的世界里,不断寻求应该诉说的话语一边步向死亡。
可是,我却没有发现这件事。所以,那个小鬼前来的目的,就是告知我这个事实。
你已经哪里也去不了。
「啊啊……可恶、可恶啊……」
当我察觉时,泪水已扑簌簌地流出。
到底有多久了?
回想起来,我连母亲死掉时,也没有哭泣。
我不明白,哭泣的理由。
要以什么理由哭泣,我并不了解。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感到非常非常寂寞。
可是,母亲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一处了。
所以,想要有人陪在身边。
不管是谁都行。
就算是那些用金钱买母亲肉体的男人们。
就算是那名女教师。
希望有人能待在身边,倾听我的感受。
听我说吧!听我说吧!
我的话语。我要对你诉说的话语。
听我说吧——
不过,这个心愿绝对无法传达。
因为我的故事早已结束。这里没有旁人,只有我一人——因为这就是「死亡」的真面目。
04/
然后,我们来到了犯罪现场。那边已经没有警察的身影,也没有他们待过的痕迹,一切都已恢复成平常的道路。电线杆下,没有放置任何物品,如果不知情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让人发现这里曾死过人的要素存在。
途中,我去了花店买了一把鲜花。其他房客也有一起出钱,当然我也从皮夹中取出了一张若有似无的千圆钞票,合计金额超过五千圆。虽然花朵是一种高价到令人咋舌的物品,但五千圆还是能买到挺大把的花束。
小小的心意集合起来,就会变成这么大的东西。
虽然有附赠卡片,但我却有些迷惘不知该写些什么。那么,该怎么办才好?身为同一间公寓的房客,该对她说些什么话呢?话说回来,送给病人的祝福之语也就算了,我并不知道该送给死人哪种祝福的话语。
但是,志乃抢先一步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们没有能够送给她的话。」
花店店员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他一定觉得志乃的话很无情吧,然而我却不这么想。就我们的眼光来看,志乃凝视人类死亡的视线确实冷淡。就算是shā • rén事件,她也不会对被害者与加害者产生移情作用,因此也不会悲伤。她不会流泪,只会照原样接受事实。
不过,如果她真的很冷血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我很清楚这种事。而且,正因为这样,也明白她这番话就是真实。
我们两人拿着一束花,站在电线杆前方。
「是谁……拥有应该送给她的祝福之语?」
「只有,杀害她的犯人。」
「是吗……」
「但不管怎样,就算是那名犯人,也无法将话传达给她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是他自己杀死的。所以不管怎么做,将祝福的话语传达给她的事,无法实现。」
「说得也对。」
事情就是这样吧!
人死掉,就是这么一回事。
重视生命的理由。
正因为如此,
就像歌瑠麻小姐所说的:
「还活着的我们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稍微替她哀悼罢了。」
虽然悲伤。
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给予死人。
这就是现实。
就因为这样,生命才如此珍贵。
如果死掉的话,就无法挽回一切了。
这句话的意义,就在这里集结成一点。
这不只是言语上的含意,而是现实。
我们,就活在这种世界里。
然后,我们一起放下了花束。
00/
梦与现实的界线这种东西,必定不存在于任何场所——
在一切都已疯狂的世界里,鼎静静地、静静地理解了这一点。
被「惨杀爱丽丝」追杀的梦境。
然而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梦中所见之事,也发生在现实中。
既然如此,就没有考虑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的必要。
两者均为梦境,也都是现实。
二者合而为一的真实。
「鼎,你怎么了?」
「咦……?」
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叫到时,鼎慌张的抬起了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被某人咬过几口的土司,与吃到一半的料理。
这么一说,自己正在吃早餐。
茫然地想起此事。
早晨,与往常一样起床,与往常一样盥洗,与往常一样坐在桌前,与往常一样吃着没多大变化的土司培根蛋、三明治和汤,与往常一样将那些食物塞进并不怎么空的胃里。她无法拒绝吃早餐。因为如果不提升血糖值,头脑好像就不会运转的样子。自己等一下就要去念书了。如果不让自己的脑部活性化,用功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鼎每日都重复着这个仪式。
真的是仪式。不论鼎如何抗拒,都无法停止这件事。
「你在发呆呢!」
声音再次发出,她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母亲。
抬起视线,在遥远的对侧可以看到她的姿态。
简直就像是被打上马赛克般的,蒙胧身影。
虽然,最近身体一直不舒服,但今天的情形特别严重。
这不是生理期,之前才刚来过。
这是第一次的经验。作为知识,这是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的事情。而且她明白,这也是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义务,因此鼎并没有多大的感慨。她没跟母亲提过。就算说出来,也不具意义。即使没人教导,自己也知道要如何处理。只是,要自己买生理用品这种事——或多或少有点抗拒就是了。
要隐瞒身体不适的事情虽然很困难,但鼎认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因为没有一个人问起这件事。大概是因为自己很轻吧!那并非是严重到会被问起的痛楚,只是身体感到非常沉重罢了。
从那之后,过了两周左右,现在已经没有影响了。
所以,这不是肉体上的问题,而是作恶梦的关系。
今天的梦,糟糕到无可复加的程度。
因为——「惨杀爱丽丝」已经来到了身边。
只差一步。
近到只要拼命伸出手,就会碰到的程度。
大概明天……不,这几天就会来到自己身边了吧!
被抓到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思考着这些问题,但鼎并没有想出解答。
如果抓到了,恶梦还会持续下去吗?
一直到,某一天自己被惨杀而死为止。
而那些梦境——也会移转到现实中吗?
移转到真正被惨杀的时刻。
身体好沉重。
头好痛。
这一切,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已经……够了。
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了。
母亲的声音传来。
虽然,因为杂讯太多,而无法听懂母亲在说些什么,但大概就是「上学要迟到啰」之类的内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