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Baddays,Goodbye!Ⅰ(3/4)
「咦?啊……不,没什么事。」
面对高屋敷小姐不可思议的语气,我暧昧地摇了摇头。
她似乎不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事件。再说到先前的悄悄话,看起来学姊也没有跟她讲过这件事。我将疑问视线转向学姊,只见学姊做了一个微微耸肩的动作表示回应。我想,这大概是「没办法啊!不需要把她卷进多余的麻烦吧?」的意思。那么,连拒绝权利都没有就被拖进来的我,又是怎样啊?
我很想针对这件事深思,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因而打消了主意。我隐约地了解到事情不能像这样一直拖下去:
「对了,这里的某个地方应该有通风孔吧……」
之前有红鞋掉落在那边,所以才产生了「惨杀爱丽丝」的鬼故事,所以应该要确认一下那边才对。
「通风孔?有那种东西吗?呃……当然,应该有才对。不过很不巧,我并没有听说有那种东西。嗯,啊啊……既然你们要调查那件怪谈,会对那里有兴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唔……现在还真是有点不适合谈这件事呢!」
高屋敷小姐说完这些不可思议的话之后,自顾自地理解了现况。
原来如此,学姊是这样跟她解释的啊!
我将视线移向学姊,只见学姊回了一个狡狯的微笑。这大概是「我可没有说谎哦?」的意思吧。就在无法成为「小乃乃召唤使」却感到自己变成「绮罗绮罗召唤使」的心情下,我从学姊的表情中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如果是通风孔,应该在里面墙壁的下方。」
「……为什么你会知道?」
「顺带一提,事件中发现的尸体好像也是倒卧在那边附近哦!」
「我说啊,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
「这当然是商业机密啰~」
我想大概也是这样,于是就干脆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总之,按照学姊的建议搜索里面的墙壁,很幸运的立刻发现了目标。
通风孔就隐藏在叠起来的跳箱后面。一边忍耐漫天飞舞的尘埃一边搬开那些障碍物后,墙壁突然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洞穴,距离地板约十公分。
上面没有任何栏杆或铁网之类的阻隔物,看起来就像只有这里的墙壁被切掉般的粗糙。
「嗯~什么啊,原先好像有栏杆的样子呢!」
「为什么?」
「你自己瞧瞧,上头有螺丝孔吧?」
我听学姊的话,观察被手电筒照亮的通风孔周围,上面的四个角落确实各开了两个小小的孔,而且还留有受到金属物挤压过的圆形痕迹。
「可是,事件发生前就是这样子了吗?」
「应该吧。如果不是的话,就算是『惨杀爱丽丝』也爬不出来吧!」
因为手电筒对准了通风孔,所以我不太确定,但学姊似乎觉得自己开了一个玩笑。真不巧,这种半调子的玩笑并无法让我发笑。
洞穴的尺寸就如同学姊先前所言一般,是一个长四十公分、宽二十五公分的长方形。至于深度——也就是墙壁的厚度大约是十公分左右。老实说,墙壁很浅薄。
「如果不是人偶,的确很难进出。」
大部分的动物只要头钻得进去,身体就可以通过——老鼠,便是一个例子——但是人类则不一样,因为肩膀宽度会让身体卡住。虽然腰骨也是一个大问题,但只要肩膀挤得过去,就能出乎意料的勉强办到。
据说日本成年男性平均身高是一百六十公分。这只是一个平均数字,当然有人会低于这个数值。不过不管如何矮小,也不会有人只有四十几公分吧。当然,即便是女性也不会例外。
「嗯~的确如此。就算是我也挤不过去吧!说真的,我会因为胸部而卡住呢!」
「…………」
不予置评。
「总之,在对面掉了一只红鞋吧?可是,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那是『惨杀爱丽丝』把被害者吊起来时,弄掉的吧。」
「学姊……」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
狠狠瞪视开心挥着手的学姊,我再次探头望进洞穴的另一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草木。那是种植在校园各处的樱花树干与周围丛生的杂草。看来这一带的内庭与前庭不同,并没有花费多少的精力去维护修整。
观看校舍配置图时,仿佛就知道似的,这里是早就被完全遗忘——或是故意要遗忘——的空白地带。因为没有什么人会来到这种场所,会有这种状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换言之,也就是所谓的节约经费。此外,这些草木的对面可以看见泛黑的墙壁。
「就算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爱丽丝又去了什么地方?不,话说回来,它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在听到这件事时,我就觉得奇怪,普通学校不会有爱丽丝娃娃吧?」
「嗯,是这样说没错啦!」
学姊耸耸肩表示事情仍在调查中。
总而言之,爱丽丝娃娃究竟是从何处拿来的物品,又为何会在这个场所——这种地方掉落鞋子,解开这些谜团,正是对付没有克制方法的「惨杀爱丽丝」唯一的应对策略。
虽然,无法确定能否以此方式解决小鼎的问题,但应该能成为线索。
「嗯,大致上就是这样吧?」
「应该吧。没有新发现啊……哎,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
「……这是把别人的休假搞砸后,所说的台词吗?」
「我会好好答谢你的,放心啦!」
「呃,我的休假也被浪费掉了……」
「你这叫自作自受。」
「为什么?我不懂!」
真是的,胡搞也要有个限度吧!不过话虽如此,来到这里的交通费都是学姊出的,而且她也常常出钱请客。
「总之,如果办完事就快点离开。这里不是能够久待的场所吧?」
「了解。趁还没被发现前,快闪人。」
我点头表示同意,为了告诉志乃差不多该走了,我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她。可是……
「……志乃?」
当我察觉时,志乃正一脸茫然的凝视着通风孔。
「怎么了?」
「谁晓得?志乃,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说不定,她是对那个通风孔有兴趣呢?她现在也到了想要钻进洞中,或是潜进禁忌洞穴的年纪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话又说回来,那是什么年纪啊?
「不过嘛,大人的确无法通过这个洞穴,但是就算不是人偶——如果身材像志乃一样娇小,应该就钻得过去了。」
我再次将视线转向志乃。
虽然,我平时或多或少就有这种感觉,不过志乃真的非常娇小。判断基准并不是身为大学生的我,就算用跟志乃同年龄——也就是小学五年级的平均身高来做衡量,她仍然是明显的低于平均值。
只到我胸口的身高,以及单手就能轻松抱住的纤腰,还有仿佛一用力就能折坏的手腕,从裙摆中伸出有如细棍子般的瘦弱双腿,构成完全无视第二性征的平坦躯体的零件,全都是那么的迷你。
可惜我不知道具体的数值,就算知道也有义务替她隐瞒。总而言之,志乃拥有无法想像她是小学五年级生的体形。
「虽然有点勉强,但也没有到挤不过去的程度……」
「怎么说呢……不试试看,是不会晓得的,但是这套衣服有点不方便吧!」
「嗯,而且也没有替换的衣服。」
仓库四处积满了灰尘,其中又以地板的情况最为严重。
为了要钻过通风孔,势必得采取趴在地面上的姿势。然而,这种举动到底会让她的衣服下场变得多么悲惨,连想都不用想。虽然,灰尘这种程度的东西不用拿去洗衣店就可以洗干净,但问题是因为没预料到会有这种状况,所以也没有带替换衣物过来。这么一来,志乃势必得穿着脏衣服回家了。
对流行没兴趣也没有洁癖——倒不如说,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关心的志乃也许并不介意。话虽如此,身为保护者的我却相当在乎。
两名成人男女带着一名身穿脏兮兮服装的少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使不是家里附近那些闲闲没事干的欧巴桑,想像力也会突然丰富起来吧!鸿池学姊或许连这种状况也能乐在其中,但我可是敬谢不敏。
「嗯~早知如此,就应该叫小乃乃换上体育短裤。」
「为什么是体育短裤……?」
「话说在前头,本校可没有使用那种退流行的体育服哦!」
我与高屋敷小姐两人同时反击。
可是,鸿池学姊似乎对这种反应感到不悦:
「什么啦!说到女孩子的体育服装,一定就会想到体育短裤啊!」
「那是我们小时候的事吧?现在没有学校会指定那种服装了。就算有,光是那样就会引发骚动。校名肯定会立刻被贴上网路,然后学校会在数日内被企图tōu • pāi的家伙完全包围吧!要是处理不当,也许光只是tōu • pāi还不能满足他们。」
「唔唔~还真是生活艰苦的世道啊!」
虽然觉得高屋敷小姐的意见有点过火,但我与学姊都找不到能够反驳的根据。世风真的败坏到这种地步。事实上,我也没有亲眼看过体育短裤。那是一项在我的时代就已经消失的事物。不过这么一想,它还真是老古董了呢!为什么到现在还那么有人气?
此时,我的衣袖被拉了几下,于是我回过了头。
站在那边的志乃,正用着微微上扬的眼神看着我。
从过去的经验得知,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就大部分的情况而言,本人虽然相当认真,却会问出一些微妙难解的问题:
「体育短裤是什么?」
「…………」
这阵沉默并非由我独享。
不管是学姊或是高屋敷小姐,都是一样的反应。
沉重的空气充斥整间仓库。说到究竟有多沉重嘛,这让我想立刻逃出这个空间,然后就这样直接前往佛寺剃度出家。
为了保护她的名誉,我把话说在前头,志乃是一名非常聪颖的少女。
学业成绩当然用不着提,除了一般常识外,就连一些我也不晓得的知识她都知道不少。大致说来,一般人没有必要知道,甚至根本无法得知的事实她都知道。
具有小孩子的柔软思考与优异的理解力,而且记忆力超群的她,在脑中设置了在平凡私立大学上课的我所无法想像的资料库——可是……
可是,她仍然是小学生。
那些知识,无论如何都会偏向某一方。
这也是一种人生经验的差距吧!活得愈久,所累积的记忆就愈多。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学会说话一样,蓄积下来的经验会成为此人的宝藏。
当然,这并不能决定人的优劣——总而言之一句话,年纪尚幼的她也许可以称为天才,却没有贮存一般被认定为无用的知识。
就这层意义来说,那种仅能针对部分男性发挥绝大功效的古早体育服,想当然尔无法引起她的注意。该怎么讲呢,我觉得光是会有兴趣就足以构成问题了。
「呃,这个嘛……所谓的体育短裤就是……嗯?」
嗯……要如何说明才好?
因为运动短裤重视机动性的设计,并受到世界的认可而普及,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做出任何掩饰的行为。再说原本推行它的人就是女性,我根本没有道理感到内疚不安。
是的,只要抬头挺胸,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就行了。
「所谓体育短裤就是指——」
「俘虏男人用的装备!」
打断我话头的学姊,大声喊着不得了的答案。
我还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开始大放厥词说道:
「那是一条蓝色的小小布片,跟内裤没啥两样。虽然具有伸缩性非常便于活动,但如果动得太厉害会慢慢陷进股沟,让内裤或屁股被人看光光。对女生来说,它虽然是那种高报酬、高风险的服装,但对男生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下次,我把以前穿过的体育短裤带过来,你就在这家伙面前穿穿看吧。他一定会乐到狂喷鼻血的!」
什么漫画情节啊!虽然我想这样反击,但在那一瞬间——这回我以自身名誉郑重保证,真的只有一瞬间——我却不禁想像起志乃穿着体育短裤的光景。
这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到底该怎么说啦!
「呜哇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教了她什么东西啊!」
我用力抓住学姊的肩膀使劲摇晃,但她却高兴的说:「什么啊?光是想像就出局了哦!」旁边还有露出不可置信神情的高屋敷小姐,以及不知何故一直盯着这边瞧的志乃。
呜……错……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整个世界错了!
就在我忍不住将思维转换成世界系居民角色的形态时……
「你们在干什么!」
从背后突然袭至的巨大声音,让我不由得朝前方跌了出去。虽然差点跟学姊一起倒卧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还好最后勉强稳住了重心。
「都是因为你那么大声啦……」
「不,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我阻止正尝试以可疑的方式推卸责任的学姊。
然后,我做出能力所及最完美的笑脸,并将脸转至声音的方向。就像是在表示,我们不是坏人哟——的感觉。
声音的方向——仓库的入口处站着一名女性。
她的年纪超过三十五岁,不,应该四十多岁了吧!她并不年轻。这是绝对不能在本人面前,说出衰老实情的微妙年纪。
虽然不像高屋敷小姐那般的高挑,但直挺挺的背脊仍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矮小,凛然的姿态甚至有退伍军人的风格,让我产生一种她比自己还高大的感觉。女性将校——这就是她让我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字汇。
然而,与身上散发出的氛围正好相反,她的脸上明显有着宛如愤怒或焦躁般的情感动摇。
一边对此感到些微怀疑,我慌张地试着找寻借口。此时,高屋敷小姐抢先一步走了出来:
「深山老师,她们是相关人士。」
「同屋敷老师?为什么你会……不,别说这个了。所谓相关人士指的是?」
「是的。就是昨天我报告过的事情。」
「昨天的?啊,是校内参观的……原来如此,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被称作深山的女性在瞬间以鉴定似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之后,立刻殷勤的低头行了礼。
看样子校内参观这个词汇解开了误会。
不过,这是为什么?好像昨天就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也许是感觉到我的疑惑,站在旁边的学姊对我解释:「名义上,我们是来进行校内参观的。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校方不可能让连监护人都称不上的家伙进入校园。」
原来如此。警卫之所以让我们顺利通过,原来不只是因为高屋敷小姐在旁边的关系。仔细想想就算是学校老师,也不能随便让不相关的人自由进入校区。
「因为最近,就算在校内也不能说是绝对安全,所以我才焦急了起来。」
「啊……不,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造成你的困扰……」
「不,真的非常抱歉那么大声。」
深山小姐的认错态度从头至尾都没有动摇,不愧是习惯这种场合的成熟大人。可是,她道歉的态度立刻转化为指责。只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高屋敷小姐一个人。
「可是……高屋敷老师。我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但校内参观不应该来这种地方,应该还有更多要介绍的地方吧?而学校应该有分发针对这类状况的指导手册,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我知道。我确实有收到。」
「那么,你为什么把客人带来这里?这里有能代表本校的东西吗?」
「……非常抱歉。」
没提出任何辩驳的高屋敷小姐低头认了错。看到她的样子,我慌张地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她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因为鸿池学姊,与就某种意义而言也赞同这种行为的我加以请托,她才会带我们来这里。因此,这些责难应该针对我们才对。
可是,我口中的话语却被鸿池学姊给挡了下来。
「你不要说话。」
「呜……」
我有点不太理解。不过这种时候,外人确实应该要避免插嘴,因为开口插嘴只会让事情更加地说不清。
「总之,请马上回到规定的路线。你明白吧,高屋敷老师。」
说完,深山老师再次转向这边:
「那么,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方便请诸位离开这里吗?」
她以礼貌的口吻说道,并指着门口。
当然,否决权并不存在的事实根本用不着提。
之后,从体育仓库被轻易赶走的我们,就这样返回沿着校门走下去的正面玄关。因为钥匙被礼貌地收走了,所以也无法回去重新调查。嗯……因为也没有其他要调查的事情,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那么,刚才那个人是谁?」
「她是深山雾老师。是已经在这里教书十五年的资深老师,现在负责生活指导的工作。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哦!」
最后那句带有辩解意味的话,是在袒护同事吧!
从刚才那件事情判断,确实只会让人产生「非常严厉」的印象。
因此,她才想换个方式形容,以「优秀」这个字眼把刚才的事扭转成正面印象吧!
可是,女性负责生活指导啊!
这种工作在一般刻板印象里,都是以肌肉男——当然是体育老师——为主流。就这个角度来看,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如果是她的话,或许很适合也说不定。严厉到连同事也能正面加以叱喝的她,可以说是量身订做的训导人材……只是,我多少觉得这种严格对小学生而言,似乎太过头了。
「她还真是激动呢!不过最近实在是很糟糕,所以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会反应过度啦!」
「不,这里面有其他的因素存在。老实说,这所学校可是受到可疑分子的威胁呢!」
「这是怎么回事?」
「唔……虽然我不太想提起。唉……这件事到最后还是会从支仓口中说出,反正都已经变成谣言了吧?」
说完,高屋敷小姐便将视线移向志乃。
志乃以任何时候都不曾改变的简洁回答道:「或多或少。」另外,又补上一句:「但并非正确情报。」
「我想也是,因为我们采取了尽可能不让学生知情的处理方式。既然如此,与其让你们得到错误的情报,倒不如我直接跟你们讲比较安全。」
高屋敷小姐独自领悟似地点了头,接着以沉重的语气开口说道:
「其实……半年前,本校就不时有可疑分子出现。」
「咦……?」
「话虽如此,对方倒也没做出什么坏事,只是在夜间偷偷潜入校舍而已。实际上并没有目击证人,而仅是因为保全公司接收到警报装置遭受触碰的信号,才晓得有人偷偷溜进来的事实,但是犯人并没有偷窃或是进行破坏。不过……对了,正好从两个月前开始,情形突然有了改变。犯人与之前不同,开始做出了破坏的行为。最近,还被打破了五面玻璃——支仓听到的谣言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吧?」
「是的。」
「我想也是。那件事果然无法加以隐瞒。在发现后,还不到两小时的短暂空档里,要将玻璃修理好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还一次破了五面玻璃,也没办法用其他的借口蒙混过关,会传出谣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可是,除了那个谣言之外,事实上还发生了很多事情。只不过,几乎所有物品毁损的事件都没有造成人员受伤,而且又都是发生在夜间,至今才没有采取任何的具体措施。」
「怎么会有这种事……不过,这件事不是很严重吗!」
「当然。就因为这样,才把它当作秘密隐瞒了起来。」
意思就是说,无法确定犯人是谁,而且连犯罪的动机也不清楚的这整起事件,是不能让学生知道的。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我们学校在保全设备上投注了不少经费,每个角落都设有看不见的警报装置。」
「警报装置?该不会任意闯入闲晃,就会射出雷射光吧?」
「不,没有这种事。」虽然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但对方却一脸认真的做出回应。也许这个玩笑开得不是时候……但这种反应实在是太残酷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那跟现在的状况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们白天就会关掉警报装置。」
相对的,会有警卫巡逻校园,高屋敷小姐接着说道:
「然而——即使如此,犯人最初虽然会误触警报装置,但最近连这种失误也不再发生了,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因此就算设置新的警报器也失去了意义。所以,玻璃窗事件才会一直到早上都没有人知道,而无法加以掩饰。」
凭空消失吗?
当然这只是比喻,或许真的让人有这种印象吧!
能穿过最新型的警报装置侵入校园,如果对方不是鲁邦三世,就只有幽灵才办得到了。
「老师们也都感到很困惑呢!特别是像我一样刚上任的人。资深老师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就像刚才的深山老师一样——反应过度,而且从孩子们的口中,也突然传出了不可思议的故事——」
「是怪谈吧?」
「是的。就是你们在调查的『惨杀爱丽丝』。」
咦——!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为什么「惨杀爱丽丝」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实在有点奇怪。「惨杀爱丽丝」的怪谈不该在玻璃窗被打破之类的事件中出现。至少,据小鼎所言这点应该不会有错。话虽如此,为什么那个怪谈会在这里登场呢?
不,等等。真要说起来,她是指一、两个月前吗?
说到两个月前,确实是小鼎开始每晚作同一个恶梦的时候。
这个奇妙的巧合是怎么回事?
感到疑问的我,为了向学姊提出问题而把脸转了过去。然而,那张脸庞却没有对着我也没有对着高屋敷小姐,而是朝着没有人在——不,朝着先前深山小姐离去的方向。
「学姊?」我发出叫唤声,她才渐渐有了反应:
「原来如此。那个人,就是深山雾啊……」
「咦?你认识她吗?」
「不……」学姊搔了搔头,然后说话的音调突然低沉:「之前,我不是说被杀害的木下有一个未婚妻吗?其实那个人就是深山雾。」
「咦……?」
「虽然,我知道她还在这里工作……却想不到会碰到她呢!」
04/
小鼎在两个月前开始作的恶梦,与可疑分子的存在。
学姊所告知——应该用大吃一惊来形容的事实。
拥有这些情报的我们——却什么事都做不到,只能顺便来一场真正的校内参观。
这次,我们似乎确实地按照手册上所记载的路线参观。我们先回到正面的玄关,然后通过职员室朝南侧前进,穿过连接体育仓库与走廊的门扉后,爬上紧邻门边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从这里开始,就是参观各学科的教室。从美术教室、音乐教室、自然科学教室,还有英语朗读与跟外国老师进行会话课程的特别教室等,实在是很多样化,而且每一间教室都很漂亮又宽广。虽然并不像我的大学,拥有许多的资讯教室,但里面排列了许多性能优越的电脑,可以跟海外的姊妹校进行电子邮件的交流。嗯——非常全球化!英文不拿手的我,如果从小也在这种学校上课的话,或许会有更大的改变也说不定。果然,小时候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唉,反正当时的我也听不进去这种忠告,肯定会立刻逃出这里,然后在另一边到处玩耍吧!
我们最后走向的场所,是志乃位于顶楼的教室。
打开绿色的横拉门——保养的相当完善,开起来轻盈的令人难以置信——出现在前方的是与之前不同,极为普通的教室。熟悉的桌椅与正面的大黑板,除了整体看起来干净、整洁以及地板不是木板而是合成油毡外,与我的小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这间教室看起来实在有点空旷。就尺寸而言,大小应该跟我们的教室一样。一般来说,长高后应该会觉得空间变狭窄才对啊!
原因只有一个。
「座位不多呢……」
教室大小虽然没变,但座位的数目却压倒性地少了许多。有如紧黏在讲台前方,紧紧排放的第一列有四个座位。后面还有四列座位,最后一列则只有两个座位。也就是说,总共只有十八个座位。
「因为我们导人了小班制,更何况这里是资优班。少数拥有优异成绩的学生,才能进入这个班级。」
「小……小学居然会有这种制度……」
这跟我所了解的「小学」形态有着大大的不同。说到我的小学嘛,当然只是一间平平凡凡的公立学校。成绩差异在那个时间点上虽然已经产生,但即便如此这么做还是有点过火了吧?我真的感到非常吃惊。
排列整齐的桌子每一张都是那么的漂亮,上头连半点小学常会出现的涂鸦或刻痕——用美工刀刻过的痕迹——都没有。这让我莫名地感到有些寂寞。虽然时常会有人大骂「要爱惜公物」,但我觉得这也是「爱惜公物」的另一种形式。事实上,当升上一个年级换了教室,看到跟以前不同的崭新桌子时,我总会感到有些落寞。哎……虽然同时也会有一种得到新校园般的清爽情绪,而且有时也会对高年级学生留下的刻痕感到厌烦,不过我还是觉得志乃的学校这种「爱护公物」的方式不太健康。
话说回来,没有伤痕到这种程度的桌子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的光景,果然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枯躁感。
有如要消除这种感觉似地:
「志乃的座位在哪里?」
当我这么一问,她小步地接近窗边的座位。那是从前面算起来第三列的位置。
她的桌子果然也很干净。与其这样形容,倒不如说真的跟新的一样。装在侧面的勾子上头什么也没挂,乍看之下根本不会觉得有人在使用。
唔……看起来,志乃不会把课本丢在抽屉里面吧?她应该不会这样做吧。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虽然,有一点想要偷看抽屉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我还是相当自重,因为偷看女孩子的抽屉,似乎是一件天理不容的罪行。我并不是感到内疚,更何况学校的抽屉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即使如此,我仍是莫名地感到此举绝不可行。因为我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少女到底会把地雷埋在什么地方。
「闷声sè • láng。」
轻微嗫语声敲击耳膜。当我回过头时,只见站在那边的学姊如同野猫般的脸庞,正因奸笑而扭曲。
呜……咕……说不定搞不好,她完全读取了我的思想?
只有一个方法能应付露出这种表情的学姊。
不要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哎呀,不过这个位置还真的不错呢!说到窗边啊,可是黄金地段哦!嗯,不过最棒的位置,还是最后面靠窗的座位。啊……我想志乃你大概不知道理由,就让我来解释吧。因为靠窗的座位最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的风景,最后一列则是离老师最远的位置。也就是说,那里是上课发呆、看窗外,也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
「恋童癖。」
声音再度轻轻传入。
「咕……当……当然,不只是发呆,就算要上课聊天、看闲书或打瞌睡,都没有比那个位置更舒服的地方。哎,志乃不会做那种事,而且这个学校的学生也都不会这样做,所以这算是无用知识吧!顺带一提,就算是最后一列,但靠走廊的位置可就不怎么好了。至于理由嘛,因为每次下课,都会有人吵吵闹闹的不断进出,所以整个下课时间都没办法好好睡觉呢!」
「sè • láng、怪胎、sè • qíng小鬼。」
又发出声音了,而且音量还渐渐提高。
「…………总之,志乃坐到了一个好位置哦!如果坐到最前排,而且还是讲台正前方的话,那可就惨了。在那边什么都没办法做,而且还会被老师一直监视,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呢!我们以前每次换座位的时候,都很战战兢兢耶!啊……对了,这个学校也会换座位吗?看起来好像不会……」
「yín • luàn、暴露狂、被虐狂、童贞——」
「喝啊啊啊啊啊!请你适可而止吧!」
「偷看女孩子抽屉这种事,跟偷看裙子同罪。」
「又……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理论……」
「小乃乃也得多注意一点才行哦!虽然他看起来这么善良,但男人可都是野兽。」
「学姊!不要教志乃那些奇怪的事!」
「这才不是奇怪的事,是身为女人的心得耶!」
「这算啥心得啊……」
「傻瓜。你希望小乃乃成为那种在公开场合,给别人看裙子里面的女人吗?」
当然,我绝不希望她变成这样。
「那么,不好好教她这些难以启齿的知识是不行的。而且小乃乃已经够没防备——不,不对。因为她实在没有半点防御心,就这点而言也得防备你才可以。」
学姊还是跟以前一样,开始了超偏激的理论。在人格与尊严受到单方面的伤害后,在最后还要受到莫名奇妙的叱责。
是怎样啊,这种屈辱……
这种污辱微妙地说中了我的心态,也因此更显恶意。
「唉……我也不是不了解你想偷看小乃乃裙子的心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啦!」
不知为何,令人感到疲惫的校内参观总算结束,我们来到了走廊外头。脚步声回响在没有其他人的安静走廊。此时,我发现除了我们之外,尚有脚步声从远方传出。我将视线转向那边,只见某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在那瞬间,我还以为又被那位老师发现而担心起来,但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因为那个人跟成人比起来,身材明显小了许多,而且还穿着熟悉的水手服。
「哦?这不是小鼎吗?」
「咦?」
看样子女学生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略微低垂的脸庞猛然抬起。直勾勾地凝视这边的那对眼眸,的确曾经见过。不会错的,她就是那天在大学咖啡厅里见到的三泽鼎。
与志乃穿着相同水手服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对我们的存在感到相当意外。
「怎么了?今天不是休假吗?」
「我是来拿遗忘在学校的东西……呃……那个,这好像应该是我要问的问题吧?」
踌躇的语气与隐藏在表情中的明显怀疑。
哎,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身为这里学生的小鼎,在学校出现并不足为奇,然而毫无相关的我们会在这里出现,不管怎么想都很不自然。而且,她也不难从这种不自然的状况中推想,这种举动必定跟自己的困扰有所关联。
「嗯,事情跟你想得一样。」
「是……吗。」
「那么,最近怎么样呢?」
「…………」
小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瞄过来的视线越过我们,朝站在后面的高屋敷小姐飞了过去。
啊啊……原来如此。在老师面前不方便说吧。
敏锐地察觉小鼎心中的感情,高屋敷小姐说道:
「唔……我先离开一下比较好吧。」
「啊……呃,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没必要挂心。因为,我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说完,高屋敷小姐不知为何转向我这边:
「我想跟你谈一谈。」
「跟我吗?」
「是的。不会花太多时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个嘛……嗯,如果学姊跟志乃ok的话……我将视线转向她们,只见学姊一副与其说是「快去吧」,反倒比较像是「快滚吧」似地挥着手。而打从最初就无所谓的志乃,保持静默的感觉就像是在说「随你开心」。该怎么讲呢,这种待遇实在满讨厌的。
不过,从鼎充满歉意的脸庞来判断,我还是暂时离开现场比较好吧。因为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会感到难以启齿也是想当然尔的事。就这点而言,如果只有原先就认识的鸿池学姊,与在同一间学校上课的志乃,应该就比较容易说出自己的困扰。
我对高屋敷小姐表示同意,进入到刚才为止一直待着的志乃的教室。
光是关上门,就几乎听不见走廊那边的声音。隔音效果还不错嘛!这也是为了要让学生集中精神念书,所下的功夫吧!
「为了小心起见,坐靠里面的位置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坐支仓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假装不小心偷看到里面哦!」
「呃,请你不要再拿这个开玩笑了,好吗?」
「是吗……」
高屋敷小姐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遗憾。不,你到底期待我做出什么反应啊?
结果,没坐上志乃位置的我在前一个座位坐下,而高屋敷小姐则坐在更前一列的位子。高屋敷小姐反转椅子,于是我们便夹了张桌子互相对望。
「呃,那么……有什么事要讲呢?」
「啊啊……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之前,我就想跟她的家人谈一下,但她的父母看起来似乎都很忙碌呢!」
我知道。志乃的双亲各在不同的公司里,担任营业部长与董事的重要职位。而且他们又是典型的工作狂,几乎都不休假拼命工作。是那种忙到抽不出空档,来学校跟导师面谈的人。
「可是,跟我谈可以吗?」
「你们不是家人吗?」
正确的说,应该是「像家人一样」才对。
然而,就以后要跟志乃变成家人这一点来说,从导师那边听听看她在学校里的表现也不坏,因为,她在学校的样子对我而言,几乎是未知的谜。
「那么,也不能让别人等太久,我就单刀直入的说吧。她……支仓有点怪异。」
「哇塞,还真够单刀直入耶!该怎么说呢……那种程度叫有点……吗?」
我以夹杂苦笑的语气反问。
就我看来,她给人的印象应该是非常怪异。
然而,高屋敷小姐却无视我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她非常的优秀。光从成绩来看,不只在这间学校,就算在全国也可以名列前茅吧!她恐怕是本校有始以来,最天才的学生。」
「有……这么厉害啊!」
「嗯……这绝不是夸大。当然,这是建立在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中学、高中都能够维持的前提下。」
喔……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以前,我就知道她很优秀,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她的记忆力确实强到可以称作完美的境界,理解力也压倒性地优异。平常做的那些问题明明已经到了国中等级,却还能轻松解答的那副姿态,在她这种年纪的我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那么,要谈的事该不会是……她的升学问题吧?」
我略微紧张的问道。
升学,是会对孩子的人生,产生巨大影响的分岐点。
连我都有一点自己选错路的感觉——唉,话虽如此,我也没有其他特别想念的科系——因此,在选择升学志愿时,得更万分慎重才行。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也想跟她的家人谈谈那些事,但被问到这种事,你也会很困扰吧?」
「嗯……我根本不晓得哪一所中学比较好呢!」
「我想也是。顺带一提,支仓似乎会直升本校的国中部。虽然这样子也没关系,但话说回来,也有点可惜。」
高屋敷小姐表示,以她的能力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才对。
「那么,支仓就如同刚才所说的,是一名优秀的学生。然而……她本人似乎对念书没什么兴趣。话虽如此,她的上课态度也没特别差,也没有故意缺席或是放弃念书。至少,以就学态度而言,与其他的学生并没有多少的差异……顶多就是有时候,会发呆看别的地方。即使如此,她还是有把那段期间的上课内容记进脑海中,就算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也能完美的答复。这大概是因为跟其他学生相比,她拥有的压倒性记忆力实在是好的过分。」
「嗯,应该吧。她平常看起来,虽然一副不理睬人的模样,却都会把别人的话听进耳中。」
「是吗……但那些,是另一个次元的问题,她本人似乎对念书不感兴趣。不,不是的。搞不好那孩子对学校——对念书根本没有兴趣?她其实对其他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因为是义务,所以才来学校念书的吧?」
「义务……?」
「当然,会来到这间学校的众多孩子们,平常就被家长教导成『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事』,而念着原本不见得会感到兴趣的教科书。话虽如此,但支仓的情形却跟这些例子完全不同,跟任何一个孩子都不一样。在教学手册中,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也就是说,简单一句话形容——我有时候很怕那孩子。」
「你有话想说吧?」
鸿池绮罗拉虽然一派轻松低声说话,但鼎却感到焦躁异常。
如果只有绮罗拉在,绝不可能会有这种感觉。她对鼎来说,就像是一名亲近的大姊姊。
最初,当自己家庭老师的时候,她超过必要程度的开朗、超过必要程度的聒噪以及超过必要程度的多管闲事,虽然造成许多困扰,但习惯那种风格后,鼎渐渐明白那些态度都是基于好意。她非常温柔,非常温和。不但很会教书,而且上课也很快乐。单单只是认真念书的行为,在不知不觉间变成笑声不绝于耳的过程,感觉上简直就像是在做益智游戏。
这种教学方式不符合母亲的风格吧,结果她不到半年就被母亲解聘了。从那之后,虽然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但并没有因此破坏以前的关系。鸿池绮罗拉就是这种人。
因此,会让鼎紧张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支仓志乃在这里。
说到支仓志乃这个人,是一个在学校与补习班,都一贯保持静默的少女。
虽然说在学校的同学全是竞争对手,但也没有必要积极采取敌对态度。如果想念的学校不同,就是一起度过类似苦难的同志,彼此间也与普通学校的学生一样拥有友谊,老成早熟的孩子甚至有可能发展出恋爱关系。再说,就算想念同一所学校,也不见得就无法互相理解,甚至也有人会一起念书。
孩子们以自己的方式形成平衡的人际关系。
在这种情况里,支仓志乃却总是独自一人。
她没有任何朋友,也不需要任何朋友。
拒绝他人到了顽固程度的学生不是没有,也有学生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比念书还重要,在意识中拒绝所有跟他人相关的一切。光是跟这些人讲话就会感到郁闷,而且他们也会糟蹋、轻蔑接近自己的同学。
然而,志乃跟这些人种完全不同。
她不会拒绝接近的人,被搭话时也会理所当然地回应。
没有感到郁闷的情感、没有刻薄对人的态度,也没有轻视他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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