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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扩大的绘图(Pantograph)(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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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打算说一般论……不过悲伤的感情,纯粹是一种丧失人格的表征。)

01

nanocraft的大楼距离欧洲公园大门前的停车场大约有三百公尺,西之园萌绘低头走着。她很少这样走路,黑色的柏油路上漾苦水光,或许柏油路都对自己的湿濡感到意外。萌绘偶尔回头,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可以看得见低矮的山头。

萌绘从小就放弃对他人的了解。对她来说,她的世界里有百分之九十是大人,像是亲戚间的叔叔、伯伯和阿姨,就连书本中的主角也都是大人。至于不时出现在她周围的小朋友,她认为他们不够成熟、不够稳重,跟他们就算成为朋友也不会快乐,这些想法让偶然与她交谈的大人听到都觉得不合逻辑,甚至觉得她很可怕。她的身边都是些曾听闻父亲谈论过的学者,或是母亲提过的功成名就的亲戚,伟人传记里的科学家、数学家还有哲学家,而她也身在其中,对萌绘来说,这就是全世界。回想起来,说不定她就像坐在电视前面看着儿童节目的孩子,以潜移默化的方式被灌输种种观念。

“真正的社会其实是……”还来不及看到最后一集,父母亲就从此与她天人永隔。

萌绘突然认为,说不定真贺田四季也遇到和她相同的情况,只不过程度又更高一点,型态更加单纯,内容却复杂得要命。萌绘立刻在当下肯定了这个念头。

一定是相同的……但她们并不可怜,也不寂寞,更称不上不幸,只是……不足够罢了,所以才必须追求。没错,就是这样……脑中一直挥不去塙理生哉的影子。藤原博撒下的网还真密实牢固,完完全全将她包覆,上头布满细小的针扎着她每一吋皮肤,令她无处可逃。

真的不懂……为什么?萌绘无法理解自己的感觉。愤怒?还是开心?连情绪都暧昧不明了。如果是愤怒与开心掺半,相抵之后便什么也不是。然而,两种情绪换算成的向量也不在同一直在线,两条线的向量交错延伸成为平行四边形的一角。如果自己就跟一群满足于快乐观念的孩子们一样,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但她不是。到底哪个是复杂,哪个是单纯呢?

萌绘经过欧洲公园大门旁的警卫室,大概是刚来不久的警卫,还不清楚园内发生的案件。她向警卫大略说明缘由,萌绘告诉对方她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到塙总经理的办公室,一切就能解释清楚,这句话似乎达到了功效。萌绘便走进公园。

几个小时前,跟芝池等人坐车经过的时候,天还未亮,看不清楚附近的景物。仔细回想.从公园门口到饭店距离并不算近。萌绘漫步在园区内,早晨雾气弥漫,视野依然有些朦胧,穿越附近建筑物的屋顶却看得见远处教堂顶端高耸的钟楼泛着光芒。萌绘决定朝着那个方向走。路上没有其他人,轻触脸颊的空气异常冰冷。

左边运河的对岸有几座风车,萌绘一面看着,一面走过白色拱桥。她的右边是一片草皮,白色的栅栏弯曲地蔓延,其下则是深色的泥土。轮廓清晰的马厩有着红色的屋顶,造型类似时下流行的小别墅;再远一点的景色是色彩缤纷的群山,随着日光慢慢增加明度。所有的风景像是专为她展示的幻灯秀。

如梦似幻的光景令萌绘的心情稍微舒缓开来,没有想到看见美好的景色也能转换情绪。她感到神清气爽,甚至愉悦了起来。萌绘想起不久犀川就要到了……不,其实萌绘一直记得。这大概也是她心情变好的原因之一。她打起精神,再次用自己的方式整理昨晚发生的种种,在心里条列重点。

第一,关于松本卓哉的凶杀案:

a是谁杀了松本?

b为什么尸体被人运走?

c为什么仅留下死者的手臂?

d为什么拱型天顶的玻璃破了?

e用什么样的手法带走尸体?

f凶手逃去哪里?

g为什么教堂里的电梯凭空消失?

第二,关于新庄久美子的凶杀案:

a是谁杀了新庄?

b为什么她没有换衣服?

c为什么她在房里却没有立刻让警方进去?

d凶手从哪里逃逸?

e“线圈和瀑布”跟事件有何关连?

第三,关于真贺田四季:

a真贺田躲在何处?

b为什么她跟上述两起案件有关?

c为什么那么清楚自己(萌绘)的位置?

犀川在全部的事情发生前,也就是在萌绘与塙理生哉见面前就打了电话过来。更令人难以理解,仔细想想,当时犀川似乎企图警告萌绘。为什么老师会打电话给她?这通电话遭人窃听后,真贺田四季打电话给正在新干线上的犀川,希望犀川来长崎一趟,理由又是什么?另外,岛田文子事前告诉她关于水怪杀死船员的事件,还有反町爱看到在天空飞舞的龙,这两件事跟昨晚发生的两起凶杀案会有关系吗?

好想快点见到老师,跟他说话。有那么多话要说,老师现在到哪里了呢?想着想着,萌绘忽然回头一看,但除了刚才走过的道路,空无一人。

萌绘踏着石板路,快步走过商店街,看着橱窗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同时不停地往前走。她喜欢四处垂挂的招牌以及未熄灭的街灯所带给她的感觉。奶油色的墙壁上还留有信手漆涂的图画,很像德国或比利时的乡间小屋,刻意凸显建筑物纯朴所做的装饰。

装饰?没错……这就是装饰,一个重要的关键词。萌绘想起真贺田四季说的话。

穿过最后一道拱廊,萌绘来到广场,终于看到有人在散步。发生悲剧的教堂沐浴在阳光下,看起来如此立体,门前还停着好几辆警车。

一整晚没睡,眼睛有点酸痛,加上一路走回来,整个人昏昏沉沉。萌绘打算直接回房间。她穿过广场往饭店走去,却被两个从教堂走出来的男人招手唤住。

萌绘维持同个步调,不疾不徐地换个方向,走到教堂门口。两个男人一个是芝池,另一位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告诉我一声,我就会去接你啊。”芝池婉转地说。

“不要紧,我想散散步……”

“啊,还没跟你介绍我旁边这位。”芝池看着年轻男人说。

“您好,敝姓鲤沼……”男人向萌绘行礼。他看起来颇为正直,但缺乏表情。萌绘记得刚才在nanocraft二十四楼的电梯前就见过他。

“我们刚才见过。”萌绘对他微笑。

“刚才没跟您打招呼真是抱歉。”鲤沼不苟言笑地加了一句,表情态度和他的用语相距甚远。

“你好,我是西之园。”萌绘点头致意。

“你后来跟总经理见面了吧?”芝池抽着烟问萌绘。“怎么样?对凶杀案有什么看法吗?有没有得到关于真贺田四季的情报?”

“应该可以确定真贺田博士就在这附近。”萌绘站在教堂门口往远处的建筑物看。“我想,她应该躲在饭店的地下楼层,但塙先生始终不肯透露,所以也不太可能会告诉你们。”

“已经死了两个人……”芝池低声说:“现在已经不是保守秘密的时候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他们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不这么想。”

鲤沼避开芝池吐出来的烟雾,站到萌绘身边。

“西之园小姐,冒昧请问一下……”鲤沼还是同个表情。他像在学校演讲比赛上朗诵台词的小朋友。“您之前会说饭店大厅的电梯往下能抵达nanocraft的研究室是吗?”

“是的。”

“不过……我们调查的结果,饭店地下的楼层只有机械室。”

“那是地下一楼吗?”

“对。”

“再往下才是研究室。可能是地下二楼或三楼,甚至更下层。我去过的是地下三楼。”

“可是,操作电梯的键盘只有到地下一楼的按钮。”

“操作盘面上的确没有按钮,但新庄小姐将一张特制卡片插入操作盘下面的缝隙,缝隙里有感应装置。所以只要有那张卡片就可以下去。”

“然后从那里又可以通到教堂?”

“嗯,在地下楼层走了一段路之后,再搭另一台电梯往上。”

“结果那部电梯不见了,是吗?”

“消失了……”萌绘耸耸肩。“就像你说的。”

“请问研究室里大约有几个人?虽然在地下二楼,应该还是有人在那里工作吧?”

“当然。我看到的至少有二、三十个人。”

“那些人会从哪里出入呢?”鲤沼问。他看起来只比萌绘大上几岁,身高比芝池整整高了一个头。

“好像不是饭店的电梯,也不是通往教堂那一座……而且也没发现楼梯,究竟从哪里……”

萌绘想了想继续说:“以饭店大厅里的电梯为中心,那么通往教堂的电梯刚好位在大厅电梯的另一端,听说那里就是研究人员的出入口。我记得地下层的走廊和饭店的方向呈直角状,所以……出入口的位置就是在饭店的南边。”

“那就是码头的方向咯?可是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

“嗯,但研究人员应该就是从那边出入的。”

“所以可能不是坐电梯从教堂上来。”听完萌绘的解释,芝池在一旁说:“西之园小姐,请问……有没有可能误判方位呢?”

“姑且把这种机率降到最低吧。”萌绘谨惯地选择用词。因为应该在教堂回廊处的电梯竟凭空消失已带给她莫大的打击,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她的立场只会愈来愈尴尬。

“我明白了,我会派人大概调查一下。”鲤沼说。

萌绘对“大概”这两个字颇为不满,但她没有吭声,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对方的口头禅。

“请问有什么新的发现吗?”萌绘问芝池。

“没有。”他吐着烟摇头表示,“我想还会花上一些时间,现在刚好卡在一个瓶颈,肯定曾经有人待在屋顶,不过为什么会在上面,又是怎么处理尸体,最后用什么方法逃离现场,这几点都还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有遗留凶器之类的东西吗?”

“什么也没找到。正在搜查现场是否遗留可能用来切断手臂的刀械器具,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你认为凶手如何砍下死者的手臂?”

“我不清楚。鉴识课的同事说凶器不是刀子,还说不是用切断的手法。扯一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说的你听过就算了,我快被气死啦。”

“咦?要不然会怎么做?”

“好像是硬生生扯下来。”

听到此,萌绘不禁皱起眉头。

“似乎是藉助某种机械的力量。”鲤沼补充了一句。

“机械?凶手用了什么机器吗?”

“我的意思应该是凶手使用了极大的力量扯下被害人的手臂吧。”

“怎么办到的呢?”萌绘抬头看着鲤沼问。

只见鲤沼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们现在还要再去那里一趟。”芝池指向北边,nanocraft的那栋大楼。“真是!一堆麻烦事,人手又不够。”

“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萌绘见状脱口而出,却发觉自己好像也有气无力。

“你能协助我们的话真是太好了。”芝池面带微笑的看了鲤沼一下。鲤沼见状便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

“不过,你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芝池边走边对萌绘说。

目送芝池等人开车离开广场,萌绘往饭店走去。

大厅内十分温暖,穿着工作服的男子正在操作大型吸尘器;服务台附近的男服务员一见到萌绘走进饭店,马上像个机器人似的鞠躬行礼。早上七点牛,大厅里某个餐厅传来摆餐盘的声响。

02

萌绘回到房间后,稍微看看熟睡中的牧野洋子和反町爱,便将房间的灯关上准备上床。

彷佛被一块磁铁吸引,她倒卧在床,侧着脸。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萌绘心想那是一道崭新的光芒。她有股走到窗边看海的冲动,但是起不来……没多久就沉入睡眠中。

萌绘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走在城堡的回廊里。石头砌成的城堡十分宽敞,天顶也好高好高;柱子在途中转了一个弯就直接变成了城堡的横梁。像是肋骨一般的造型延伸到远处。

萌绘手持着一把机关枪,她刚才杀了一头突然出现的猛兽。其实不止猛兽,还有人类出没,萌绘也杀了人,因为她非常害怕,觉得只要是活的物体都是邪恶的。子弹还没用完,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不安和恐惧令她只好不停射杀挡在眼前的生物。她继续前进。

这是一种游戏吗?萌绘纳闷。还是一种装饰?所谓“活着”就是为了装饰生存,毫无意义可言而且模糊不清。一回过神,萌绘来到别的场景。不知不觉中,萌绘已坐在晚宴的餐桌前。动物骨头做成的烛台和贴上金箔、样式诡异的花瓶摆在她面前。浅碟里的绿色液体中间浮着一块像是布丁的凝结物。

“请问这是什么?”萌绘询问隔壁的男士。

长得像笛卡儿的男士只是微笑以对。

“那是点心唷。”坐在对面的长发女士回答。手上的扇子遮住她一半的脸,但萌绘还是看到她浅蓝色的双眼。

“能吃吗?”萌绘问。

“浮在上面的就是希望被吃的意志。”女士说。

萌绘拿起汤匙,决定吃吃看,没有味道,连绿色的汤汁也索然无味。

“不好吃。”萌绘说。

对面的女士笑笑地凝视萌绘。

“真正必要的东西是不需要调味的。如果你要的是味道之类多余的东西,何不削下烛台的一部分加到汤里呢?”

这种道理,萌绘居然也能认同。她懂了,这也是装饰?蜡烛不会熄灭是因为意志力,花瓶不会倒下是因为意志力,烛台的造型以及花瓶上的金箔是装饰,这顿晚餐是装饰,餐厅也是装饰,眼前的一切部是……身在其中的我也是装饰吗?

萌绘醒了过来,她起床拉开窗帘,阳光刺进她的眼中。她试图想起梦里那灵光乍现的道理,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依稀记得她还算理解,却在反复咀嚼后,失去了那种感受,彷佛沉在红茶底部的方糖急速溶解一样。她甚至忘记了大部分的梦境。说不定以理解为本质的理论基础,终究也只是一种装饰?

“早。”从浴室走出来的牧野洋子说。她身穿运动服,脖子上挂着毛巾。

反观另一张床上,反町爱还抱着枕头,以快要跌下床的姿势呼呼大睡,被子已经完全掉到床下。

萌绘望了望手表,现在是十点十五分。

“萌绘,你几点回来的?”洋子坐在萌绘床边问。

“七点牛。”萌绘揉揉眼睛回答。

“你再多睡一会儿啦。”洋子说。

“你不睡了吗?”

“我饿了。”

“嗯……几点啦?”反町爱一副厌烦的表情。

“十点多了唷。”洋子回答。

“啊,烦死了,我都睡不着。可恶!”

“你睡得很熟啊!”萌绘说:“我回到房间时,都没看到你起来。”

“谁知道啊,刚好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你就偷偷摸摸进来啦,我眼睛都还没闭上。算了算了……起床吧。”说着小爱跳了起来。“早餐早餐!我们去吃早餐!”

萌绘也不想再睡下去。因为洋子发现饭店指南里写着早餐时间只到十点半。所以梳洗完毕后,三个人急促地前往一楼的餐厅,餐梯里还有一半左右的客人。萌绘在餐车面前来回走了几次,一直思索要挑哪种食物才好。回到桌前,洋子和小爱早就吃了起来。桌上已经有三个餐盘和三杯饮料,分别是葡萄柚汁、柳橙汁和牛奶。萌绘先放下餐盘,再回头倒饮料,还拿了一小杯优格当点心。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悠闲耶。”洋子嘴里嚼着热狗说。

“嗯,因为我在想要吃什么嘛。”萌绘微笑。

“不用想啦,每一种都拿一点就好啦。”小爱边吃边说:“你动作太慢了啦。”

萌绘并非刻意放慢速度,或许是她本来就比她们两个人慢条斯理。男服务生走到餐桌前询问她们要喝咖啡或红茶,三个人都选了咖啡。

“没有管家在身边,萌绘什么事都做不好啦!”小爱将奶油抹在土司上说:“洋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嗯……”洋子一脸羡慕地看着萌绘。

“你洗过碗吗?”小爱问。

“没有耶……”萌绘坦白地说:“可是我想我应该会洗吧。”

“废话,你当然会呀!”小爱频频点头。“洗碗太简单了啦。牧野,换你问。”

“问什么?”洋子不解。

“啊,算了……”

“什么啦?”萌绘笑着问。

“大清早的,你们头脑都不清楚耶。”反町爱笑着,身体左右摇摆。“没有一个思绪能跟得上我的。算了……你们快打起精神来啦。”

“那栋大楼发生的凶杀案,现在情况怎么样?”洋子低声问萌绘。

“不要提那件事啦。”小爱小声地说。

“等一下再告诉你。”萌绘回答。

“好。”洋子微笑。

萌绘吃光了餐盘里的食物,没想到还有点食欲。等咖啡稍微凉了一些,她一边远眺码头的风景,一边喝着咖啡。

码头位于饭店南边,距离约十公尺,途中有着庭院造景,种着稀稀落落的矮树,还隔着一道红砖矮墙,矮墙之后则是石头铺成的步道,再过去一点就是海边。游艇整齐排列于码头边,从萌绘的位置看过去,只看得见好几根船桅。窗户两边的墙壁挡住了她的视线,萌绘稍微撑出身体往外看,在脑中描绘通往饭店北边广场教堂的电梯的路线,再来是饭店大厅的电梯,如果将以上两点连结,再往南方的海边延伸,会到哪里呢?位于地底下的研究室,应该还有第三个出入口。

“现在该怎么办?”洋子问。

“咦?”萌绘别过头,双手捧着杯子。“你说什么?”

“回家了吗?要不要打电话去机场?”

“不行啦。”萌绘摇摇头。“我们是凶杀案的目击者耶。”

“可是……要一直待在这里喔?”洋子歪着嘴。

“至少要等刑警口头上答应啊。”

“你们校外教学的那些人还是会来吧?”原本靠在椅子上的反町爱突然端正坐好。“我记得是后天到吧,他们又要怎么办?”

“取消。”洋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如果案子在校外教学之前没有结案,应该就会取消了吧。”萌绘回答。

“啊,一定会上电视……”反町爱说:“综艺节目或新闻。”

“会吗?”洋子皱皱眉头。

“一定会。”小爱点头。

三个人回到房间,途中萌绘站在三楼电梯旁的窗户看着北边广场一会儿。教堂前还停着警车跟黑色箱型车,正门紧闭,警方拉了黄色封锁线。欧洲公园十点开放入园,广场上聚集许多游客,游客们若无其事地漫步在童话王国中。

回房后,地上放了一份今天的报纸。反町爱用遥控器按开电视,再坐回自己的床上,牧野洋子坐在窗户旁的沙发上摊开报纸。

“真的有耶。”洋子大声地说。

萌绘坐在扶手上靠着洋子,一起看着社会版上一则篇幅不大的报导,指出欧洲公园内的教堂发现人体的一部分,长崎县警方正展开搜查行动。报导内容非常精简,也没有刊载死者松本卓哉的姓名。报纸上没提到“人体的一部分”经过确认后是一截手臂,而且只字未提发生在nanocraft大楼里,那件新庄久美子的凶杀案。

“怎么会报导成这样。”洋子不满地看着萌绘。

“可能发生的时间赶不上报纸发印的时间,何况警方也还没发表详细情形。”萌绘解释。

“也没有上电视。”小爱坐在床上不停切换频道。“电视台在做什么啦。”

还没有电视台前来采访。不过就快要来厂吧,萌绘心想。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洋子放下报纸说。

“怎么做……再等一下就要吃午餐咯。”小爱看着电视回答。她早已忘记搜寻新闻的使命,看起综艺节目。

“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萌绘提议。

“很危险吧?”洋子说。

“有那么多游客在,我想应该没问题,说不定人多的地方比较安全喔。一直待在饭店里,反而会不安。”

“说的也是。”洋子同意。

“请一个警察陪着我们好了。”小爱建议。“找个力气大、年轻又帅气的警察。”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让她们吓了一跳。萌绘看了看洋子和小爱,慢慢往门口移动。她凑近鱼眼往外瞧,好像只有芝池的下属鲤沼站在门口,于是萌绘把门打开。

“早安,您在休息吗?”鲤沼面无表情地说。口气婉转却缺乏感情,活像个演技拙劣的演员。

“没有,我们刚吃完早餐。”萌绘回答。

“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好的。”萌绘点头。“请问只要我代表回答就好了吗?还是全部的人?”

“全部的人。”

萌绘回头看了一下,牧野洋子和反町爱好像要暗示萌绘什么似地挤眉弄眼。

“在房间里问吗?”萌绘问门外的鲤沼。

“在哪里都可以,楼下大厅也行。需要我到楼下等各位吗?”

“到楼下也好……请等我们五分钟,我们换件衣服。”萌绘回答。

“好的,谢谢。”说完,鲤沼低头致意。

关上门,萌绘回到房里,反町爱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牧野洋子则开始换衣服。

“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被窃听啦?”萌绘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被窃听的话,那来的正是时候。”洋子说。

说的没错,萌绘心想。

“就叫那个刑警先生保护我们吧。”小爱说。

“双手赞成。萌绘,你觉得可以吗?”洋子说。

“嗯……”萌绘点点头。“拜托一下芝池先生应该就可以了吧。”

“别想叫我今天回那古野喔。”小爱从床上跳下来。

“我也是……”洋子笑着说。

03

为了避免被窃听,她们假装若无其事地向鲤沼提出先逛逛园区,在路上谈话的建议,随即拉着高大的鲤沼离开饭店。走在公园中,鲤沼问了几个问题,但是大部分都是芝池已经问过的问题,她们不厌其烦地回答。鲤沼一边走路,一边拿着笔记本抄写,看起来很不熟练的样子。

天气晴朗,温度也上升不少,不穿外套也可以出门。虽然今天并不是假日,欧洲公园仍有大批游客入园参观。萌绘突然觉得穿着衬衫拿着笔记本一路抄写的青年,和三个女大学生组成的画面多少有些奇怪。不过其实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她决定当作他们只是在普通的街道上,就像是大社会的缩影,无需太在意。

昨晚发生命案的教堂,现在已经拉出了封锁线,不过好像没有太多人注意到那里。因为教堂本身不对外开放,里面没有举办展览,更不会有表演节目,唯一的功能大概就是用来作为举办婚礼的场地吧!想到这里,萌绘忆起今天早上藤原博对她说过的话,立刻遏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此时,刚好建筑物的阴凉处照进了阳光,适时转换了她的心情。

复古的双层巴士停在公车站牌前,一群国中生从车上下来,萌绘心想他们应该是来远足或毕业旅行。经过运河上的桥,他们进入商店街,更是人山人海。

“新庄小姐房里的搜查情况如何?”鲤沼的询问告一段落时,萌绘接着问。她很在意那边的情况。

“没有进展。”鲤沼没有表情地回答。

“凶手脱逃的路线呢?”萌绘问。

“我们目前还无法得知。”

“天花板跟地面都没有通道?”

“对。”鲤沼简短回答。

“那么警方的推断呢?”难道新庄久美子的房间变成密室?

鲤沼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收起手中的笔记本,回头对萌绘说:“还不清楚。”

或许是他的神情过于呆滞,反町爱和牧野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鲤沼有点疑惑地停下脚步,接着又继续走着。

“鲤沼先生,这儿可不是普通的街道,而是一座游乐园,而那栋大楼是贩卖‘criterion’游戏软件的nanocraft公司唷。所以就算她的房间里有什么机关,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的。”反町爱笑着说。

“小爱,你也知道‘criterion’?”萌绘听到游戏软件的名称吓了一跳,看着小爱问。

“没有人不知道吧。”费力装出淑女姿态的反町爱简短快速地回答萌绘。她很少表现出淑女的样子,因为这样实在和她的本性相差太远。

“洋子也知道吗?”

“知道呀。”洋子一脸理所当然。“不过,我是不太意外你不知道啦。”

“我真的没听过。”萌绘说。

“鲤沼先生应该听过吧?”反町爱用有别于平日的态度问。

“嗯……我大概知道。”鲤沼点头。

三个人一同望着萌绘,萌绘只有耸耸肩,没多说话。又过了一座桥,广场上有数个撑着遮阳伞、卖着热狗和饮料的摊子。摊贩前众集了一群国中生。

“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反町爱指着。

广场对面有座建筑物,广告牌上写着“神秘屋”,门口大概有十公尺长的队伍正在排队。

“嗯,难得有免费的入场券,不去可惜。”洋子拿出皮包里的卡片说。

洋子手上拿着昨天新庄久美子在游艇上交给她们的入场夯,由洋子负责收下。有了这张卡片好像就能出入园内所有设施。只不过“既然是免费的,不用可惜”的这种想法,在能源使用上及保护地球环境的层面,都是不正确的心态。

“鲤沼先生也一起去吗?”小爱拉着鲤沼的手说着。才第一次见面,这种举动未免过于亲热,萌绘默默心想。但若是反町爱,萌绘也没辄了。因为高中认识小爱时,她就是这种个性。

“啊,不用了,我还在值勤中。”鲤沼说着,却未显出困扰表情。

“就当作你进去是为了问我们问题啊。”小爱非常爽朗地说:“对了,他没有卡片所以要付钱咯。我帮鲤沼先生出钱好了。”

“小爱,问题不在这里吧?”萌绘要自己尽量沉住气。

“你不进去吗?”小爱瞪着萌绘,口气像是下一句就要萌绘把卡片让出来。

“我当然要进去。”萌绘意气用事地说。

“嗯……那我去买入场夯。”说着,鲤沼跑向最近的贩卖处。

“啊,他好可爱!”小爱蹦蹦跳跳地说。

“我愈来愈了解……”洋子偷偷对萌绘说:“原来小爱是这种人。”

“没错。”萌绘点头。

“喂!”小爱看着她们。“不准在背后说我坏话。”

三个女生边排队边等鲤沼回来。鲤沼买完票,乖乖地站在她们身边。

约莫五分钟之后,队伍开始移动,四个人把卡片放进验票口,跟着人群一起走进“神秘屋”

04

其实“神秘屋”就是一间电影院。经过设计的座位会随着影片播放而倾斜摇摆,让观众更能身历其境,就像是缩小版的虚拟现实。小爱、鲤沼、洋子以及萌绘分别就坐,萌绘庆幸自己的位子距离小爱的尖叫声最远。

电影播放的故事很平凡。平凡的主角乘坐大胡子博士制造的典型飞行器。时而遨游在山岳地带,时而潜入海中,最后以“为了保护地球环境,让我们一起努力维护生态系统”这般不着边际的口号作为结尾。却没有人会想到主角乘坐飞行器四处游历其实就是浪费能源的行为,内容完全无法与片尾相呼应,但片子本身还算惊险有趣,特别是主角乘坐在飞行器上的场景,并不像生硬的计算机绘图,真实的程度扣人心弦,飞行器低空回旋那幕更是精彩,于是萌绘决定单纯地享受片子带给她的声光效果。片子大约播放十分钟,结束时座位上的护具自动往上。一行人站起来往出口前进。

“好有趣喔。”洋子对萌绘说。由此可知洋子的性情真的很坦率。

出口挤满了人,室内光线又不足,场面顿时有些混乱。突然,有人抓住萌绘的左手。萌绘起初以为是洋子,结果并不是洋子拉住她。那个人拉着她往反方向走,跟一大群人擦身而过。萌绘被带到阴暗的角落,才抬头看清楚对方。

“犀川老师……”萌绘吓了一跳。

“我们从另外一边出去。”犀川小声地说。

两个人走向另一个出口。犀川的右手牵着萌绘的左手,如此的奇迹竟然会降临在她身上,萌绘非常开心,有一种晕眩的感觉。真希望能一直这样被他牵着,萌绘不禁闭上双眼。另一边的出口也是人山人海,他们穿越看似展览室的房间,总算来到室外。犀川立刻放开手,萌绘感到她的左手依依不舍。

“这里。”犀川往建筑物的反方向走,萌绘小跑步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栅栏前,旁边的门上挂着“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的告示牌。这条死路只摆着一个大垃圾桶,附近没有其他人。

“早啊。”犀川停下来,一只手撑着墙壁。

“早安。”萌绘笑嘻嘻地打招呼。光是想着犀川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或是会说什么话,就令她心跳加快。

犀川点了一根烟。他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外加一件咖啡色外套,如同每天在大学上课时的穿着。

“什么时候到的?”见犀川不发一语,萌绘先问。

“刚到不久。”犀川吐着烟回答,“这里的入场券好贵。”

“你也买了周游卡吗?”

“嗯。”犀川嘴角上扬。“我被骗了。你刚才也看了吧?我简直不敢相信那种无聊的东西也能拿来赚游客钱。”

“老师……你来长崎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我是为了要听你说话才来的。”犀川斜眼看着萌绘,表情平淡无奇。

“我们不要在这种没情调的地方谈,找间不错的咖啡厅坐下来喝咖啡还有吃蛋糕怎么样?”

“我不想引人注目。”

“怕被监视吗?”

“或许吧。”

“待在这种地方反而更明显。”萌绘东张西望。已经有四个国中生盯着他们瞧。

犀川也看回去,然后说:“会吗?”

“你把外套脱了,往人多的地方走。”萌绘建议,“如果有人从远处监视我们,一定会注意到衣服的样式。”

“我懂了……”犀川点头。“你先走,我会保持距离跟在你后面。”

“好。”此刻的萌绘居然满心期待。

她脱下外套,将外套尽量折到最小,然后抱在怀里。犀川也把外套拿在手上。现在一点也不冷。

西之园萌绘大概花了二十分钟解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她滔滔不绝的其间,服务生送来一块吉士蛋糕和两杯热咖啡。他们坐在咖啡店的最里面,附近的座位上都是年轻女性。

店里充满年轻女性的交谈声,加上流泄出来的轻音乐,恰巧变成最好的掩蔽。犀川请服务生拿烟灰缸过来。他抽着烟,一面听着萌绘说话,一面看着柱子上几张年代久远的照片,萌绘将音量控制在只有犀川听得到的程度。

因为中途插话的行为,会减缓了解事件发展的速度,所以犀川决定先让萌绘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再进行思考及讨论。萌绘用她特有的表现方式将事情重述一遍。从在机场遇见岛田文子开始说起,后来又怎么在欧洲公园遇到一连串诡异的事件,一直谈到到现在最新的情况,萌绘说完后,拿起咖啡杯。犀川注意到桌上的蛋糕,扇形的吉士蛋糕,应该是正圆的八分之一。当然,点蛋糕的人不是犀川。

“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这里就不是我们存在的世界。”犀川开玩笑地说。

“没错……”萌绘严肃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每件事都令人意想不到。”

稍微思考一下好了,犀川心想。于是抽起第二根烟。吐口烟,双手交叉在胸前,犀川看着萌绘的脸,发现萌绘的眼神也注视着他。

“老师,你有什么想法?”

“我正在想。”

“直觉的感想呢?”

“你问我这个没有多大意义耶。”

“我就是想问。”

“教堂跟那栋大楼里第二十四层的房间,这两者都是多维立方体。j

“多维立方体?”萌绘歪着头。“四度空间吗?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所以我才不想讲啊。”犀川面有难色。“在数学的世界里,多维立方体的确是既有的概念,不过现在没时间解释。”

“以后再告诉我。”

“请自己回去看书。”犀川再吐口烟。“所以你认为真贺田博士就在饭店的地下层。”

“嗯……就时间长短来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被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说的也是,被带到nanocraft那栋大楼好像真的太远了。也许昨晚博士可能真的在园区里,不过今天也许又转移阵地了,她本人应该也猜到事情发生后会招来一堆警察。”犀川说。

“塙总经理似乎也打定主意隐瞒真贺田博士的藏身之处,而且还颇有自信。所以不能排除还在园区里的可能性。”

“嗯……之前你听岛田说在哪里发生水怪shā • rén事件?”

“就在欧洲公园旁的别墅,本来校外教学就是要借住其中一栋喔。岛田说,在发现尸体的当时,闹的沸沸扬扬喔。”

“正确的位置呢?”

“详细位置的话……我只知道在四十八号旁边。”萌绘看着天花板。

“是在别墅里面发现的吗?”

“不。是在别墅旁边……我记得岛田小姐是这么说的。”

“别墅旁……”犀川点点头。“四十八号隔壁大概是五十号。”

“对喔,四十九这个数字不好。”

“对……”犀川手指转着香烟。“‘四十八号’旁边的意思,一定就是介于四十八号及五十号之间。”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犀川摇摇头。“就是这么觉得吧。”

“然后呢?”

“四十八号和五十号之间,换句话说位置就是在没有出现的四十九号。”犀川捻熄了烟。

萌绘皱起眉,一脸疑惑地问:“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

“等确定后再说吧。话说回来,会是谁跑去你们房间,还在便条纸上留下谜语呢?”犀川问。

“我不知道。而且我在新庄小姐的房间也有发现类似的文字。”

“怎么没听你提起。”犀川接着说。

“我没说喔?对不起,我有点心不在焉……”萌绘微微耸肩。“我在新庄小姐的房间看到一本杂志,封面写着‘弹簧和瀑布’这句话。”

“原来如此。”犀川点点头。

“你知道了什么?”

“‘criterion’里也有出现这句话。”

“咦?老师,你也知道喔?”萌绘难以置信地看着犀川。“打击真大……只有我不知道这个游戏软件啊?”

“我原本也不知道,是昨天听世津子说的。”

“我就说嘛……”萌绘故意叹了一口长气,接着闭上双眼。“犀川老师如果会玩在线游戏,鲸鱼都会开赛车了。”

“这个比喻很难笑。”

“那要怎样才好笑?”

“如果我会玩游戏软件,西之园萌绘都会预习力学的功课啦。”

“一点也不好笑。”萌绘说:“‘弹簧和瀑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收到仪同写的信,信里也提起那个游戏。”

“你在哪里收信的?”

“nanocraft大楼里。”萌绘回答,“老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打电话给你了。”犀川说:“我在横滨的时候不是有打电话给你?不过电话卡一下子就用光了。”

“嗯,那通电话被人窃听,后来真贺田博士打了通电话给你。”

“对。”

“老师,游戏软件、弹簧和瀑布,还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呢?”

“世津子在文章里有提到,游戏到了最后,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弹簧和瀑布之类的词,玩到最后一关的玩家也搞不清楚状况。啊,我又想到了。”

犀川又忆起了什么。如果是年轻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得起来,现在的他却要花上一点时间,并不是忘记,而是虽然记得,却要花时间将脑中的数据调出来才行。恐怕,人类在这一部分的能力是最快走下坡的吧。

“他和她完全相反。不过她的上半身是他的下半身。如果上半身是他,下半身就是她。当横渡海洋,两个人变成具有相同尾巴的人类。”犀川念念有词。

“这也是谜语吗?”

“对。”犀川微笑。西之园萌绘大概花二十秒就能理解了吧,他心想。

萌绘盯着桌上一动也不动,好像连呼吸也停止了。

犀川喝了几口咖啡,不一会儿只见萌绘吸了一口气看着他。

“我懂了,是夏天和冬天。”萌绘微笑。

犀川微笑以对。她果然比自己敏锐太多,这又是萌绘的拿手项目。

“他”指的是夏天,而“她”就是冬天。

“冬”的上半部就是“夏”的下半部。因为地球的上半部(北半球)如果是夏天,那么下半部(南半球)就是冬天。当横渡海洋,两个人(“sur”和“ter”)就变成具有相同尾巴(er)的人类(er结尾的英文,通常表示人)。

“天啊!”萌绘突然叫了出来。别桌的客人都看着她。

“老师!我又懂了。”萌绘放低音量说:“弹簧和瀑布是‘sprg’和‘fall’,也就是春天和秋天。”

“没错……”犀川点点头。“不过瀑布的英文是复数啦……”

“春夏秋冬,换句话说就是四季。”萌绘十分震惊。“好厉害……真贺田博士把自己的名字巧妙的藏在游戏里。”

“或许,她也猜到我会告诉你。”犀川说。

“可是你是偶然听仪同说的呀。”

“嗯,但偶然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所有的一切都在真贺田博士的掌控里。”

“说的也是……”萌绘低着头略显困扰。

“至少在新庄小姐房里时,你不是偶然看见杂志封面上的文字,而是有人故意写给你看的。”

“写给我看?为什么?l她抬起头。

“你为什么在这世上?”

“你这么问,我也……l萌绘皱着眉,露出不安的神情。

“大概就是为了看到你这种表情。”犀川说。

她看了犀川一眼,试图认真思考,却在十秒后突然态度一转,盯着犀川微笑。萌绘从未在别人面前表露,像是闪光灯捕捉到瞬间的表情。

“老师……既然都想起来了……你问我为了什么存在,我可以现在告诉你吗?”

“不行,太迟了。”犀川摇头。

她鼓起脸颊,不满地眯起眼睛。

“真是失策,我居然没有立刻回答……太失败啦。”

“说错话的我,才叫失败。”犀川苦笑。

两个人走出咖啡店后,搭乘停靠在运河旁的观光船。船只大约可容纳三十人,但搭船的人并不多,犀川和萌绘并肩坐在最后一排。观光船才刚启航,萌绘的手机便响起。

“啊,小爱……嗯,我没事……”萌绘压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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