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虚无在真实里(2/3)
“fireith(美国导演大卫?林奇执导的电影。下文peaks同。)”犀川小声地嘟囔着。
“老师,”萌绘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了。”
“很好。”犀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片桐小声地问道,“什么意思?”
稍等。“犀川对片桐说。
其他人看着犀川,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天气越来越糟糕了。”犀川看着天空面无表情地说,“‘第一个实验到此告一段落。另外一项要等天色暗一点儿再说,还有一个小时,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等一个小时呢?”深泽问道。
“实验就是要尽可能模拟真实的情形啊。”犀川说,“再等一等吧,如果这么一点儿时间都不能忍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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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刑警、一位退休刑警,犀川和萌绘,一共七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小路绕到了玄关,走进了主屋的会客室。
“原来如此啊。”深泽一脸开心的模样。“被害人那个时候还躺在那里,所以到刚才为止,我们才真正弄明白小男孩儿所说的话啊。”
“总之这件案子,很难说,许多突发状况就这样交叠在一起,种种巧合。”犀川耸耸肩。“其实再单纯不过了,没有人故意要这样,但是因为搜查的行动造成了各种线索混淆的状态,仅仅观察表象就任意行事,难免会产生不合理,从而也就歪曲了事实。”
“偶然衍生出的推理。”萌绘在一旁说。
犀川看着萌绘。“你这样子,不就像是赛车时,拿着大型号码牌的礼仪小姐吗?”
“才不是呢!”萌绘赶紧说,她凑近犀川身边小声地补充说,“老师,刚才的玩笑,在这里不适合说哦。”
犀川看着刑警们像是被切掉电源的秀逗男孩儿,小声地干咳了几声。
香山多可志和吉村端着咖啡走了进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多可志坐在主人席上,吉村做完自己的工作后低着头离开了会客室。
“抱歉,内人还没回来。”多可志说。
刑警们同时开始喝咖啡,只有犀川和萌绘没喝。犀川对于警察连在这种场合都能不约而同地保持统一感到由衷的敬佩。
深泽和坐在旁边的铃木刑警窃窃私语,之后对香山多可志及犀川等人简单地提起了在医院和香山真理茂谈话的内容。她在案发时并没有在音羽桥的t字路上因为躲避大型油罐车而跌落河谷,而县开回香山家后门之后带着重伤的父亲,在开往医院的途中,车在音羽桥打滑翻落。
香山多可志表情沉重一直默默地听着,每听完一句就点头,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妹妹发生意外的场景。
“跟想象中的情况差不多。”萌绘又在犀川耳边低语,他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真理茂的供词和刚才犀川老师的实验,简直完全切合。”深泽边抽烟边说,“六点五分或十分左右,真理茂开车来到后门,另一方面仓库里遭刺的香山林水,在小狗和佑介出去之后不久恢复了意识,走出后门。时间上完全吻合,后门停车场也发现了香山真理茂留下来的烟蒂,应该是她从音羽桥开过来时抽的,刚好在下车时扔的。为了不被香山林水发现她抽烟,才没有扔在车载的烟缸里。”
“嗯,香烟没有被踩过。”萌绘补充说,“因为真理茂立刻把车开到后门,并让香山林水上车,所以后门附近并没有留下血迹。”
“我不知道我妹妹会抽烟。”多可志有些疑惑地说,“所以,我父亲不是被凶手带走的?而是真理茂带着他连人带车一起翻落了河谷?不过,车不是烧毁了吗?”
“真理茂被抛出车外,香山林水应该也是从车里爬出来的。”深泽解释说,“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由于流血过多又用尽了力气,导致最后的死亡。”
“没错。”萌绘说,“真理茂跟我她说系了安全带,其实是她记错了,不然明明系着安全带怎么还会被甩出车外呢?实在不太合理。她打算抽烟但没有注意前方驶来的车辆,当时是她初次遇到油罐车,我想她一定非常惊慌。因此,回到家的后门,解开安全带,一下车就看到了受伤的父亲从后门走出来。此时,她绝对是慌张地再次回到车上,连安全带也没系就带上父亲急忙开往医院,整个状况就像梦一样……”
“由于最初桥上车况的惊吓,她完全忘记了之后发生的事。”多可志点点头。
“思,一定是这样的。”萌绘肯定地说。
“昨天行驶在同一条车道上,突然又回想起来,所以非常恐慌。”深泽喝着咖啡说。
“不,不是突然想起来的。”犀川边抽烟边说,:“前往医院的时候经过同一条车道,那时她并没有在意,意识到的是她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意念。但我无法理解她突然身体不舒服的j原因。从医院回家,一直到和我见面,她都没想起来,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大概就像肾上腺素一样吧。在那之后,她失去的记忆才被完全唤醒,一定是她独自在仓库里画画的时候吧。人类的记忆方式并不简单,或许她出院后第一次开车就是一个契机,但封印住记忆的钥匙也许就存在于那间仓库里……或是那个陶壶和箱子里,真理茂小姐说不定看过那个陶壶了吧?”
“老师您说得没错。”鹈饲说,“当时这两样东西都在她的画桌上。”
“鹈饲先生,这种事你怎么早没说?”萌绘撅着嘴。
“我忘了……”鹈饲低头道歉,“对不起。因为我跑了好几个地方。”
“那昨天的西之园跑的地方更多。”犀川说。
“我妹妹的确拿走了陶壶和箱子。”香山多可志低着头说,“昨天见过犀川老师后,下午妹妹就跟我说想看,然后就拿到了仓库里,果然……这两样东西被诅咒了。”
“不是的。”犀川吐着烟用着与之前一样的语调说,“应该是她跟我说起了陶壶的事,就突然想看一眼吧,真理茂只是看着看着就想起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多可志抬起头。
“受到诅咒的不是物体本身。”犀川还是一样的表情,继续说,“而是人类的主观意识,一种被歪曲的意识。”
香山多可志默默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我明白了……”鹈饲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沾满了红色的颜料。“还有,就是谁杀了香山林水,几乎可以确定案发时间是在五点到六点钟前。”
“等等……”一旁的三浦说。他好像很在意岐阜的刑警们,所以比平时少了很多话。“如果在仓库二楼没有人的话,那会是谁把门反锁的呢?”
“就是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萌绘跃跃欲试地说,“老师,今天好像没办法做第二个实验了吧?”
“没关系,根据我的计算应该可以。”犀川回答。
“计算什么?”鹈饲问。
这种事绝对要事先计算一下。“犀川故弄玄虚地说,“先计算,其次是证明,再回过头重组假设的条件,跳跃是不可欠缺的,只要稍微地跳跃就可贯穿始终,如此实验就可以展开了。”
‘老师您还好吧?“三浦有些茫然。i,
‘什么?“
“另一项实验啊。”
;‘啊……对哦,没问题吧。我的实证过程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刑警们对于犀川开的玩笑完全笑不出来。
“老师,”萌绘凑近犀川耳边,非常小声地说,“拜托不要再说了,印象会越来越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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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像是长颈鹿的脖子一样漫长。这群男人们向来话就不多,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感觉像待在公寓的电梯里,被不自然的沉默所压抑着。
前刑警深泽继续抽着烟,三浦刑警则对深泽制造出来的烟雾有点儿不高兴,便站起来眺望逐渐暗下来的庭院。之前话说到一半的犀川副教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着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尊木雕般一动不动。身旁的萌绘想起了到目前为止她做出的各种推测,和刑警们交谈起来,打破了这种沉闷。
以前真的有很多推测:把血装在盒子里带回来、带着被害人的车和真理茂的车相撞,甚至还有故意留下的烟蒂等等。至于最后的假设,当着香山多可志的面还是含糊带过。刑警们竖起耳朵听着,时而提出疑问,萌绘也一一回答。
“哎呀,太有趣了!”深泽感到由衷的佩服。“脉络十分清晰,西之园小姐真厉害,三浦先生能有这种成员真是幸运啊。”
“是呀是呀……”耿直的三浦苦笑着回应。
通过萌绘的总结,这次的事件已确认了几个要点,但决定性的关键还没有出现。那个关键只有闭着眼睛的犀川知道。萌绘也很清楚,她不明白的部分只剩下凶器了。
犀川计划里的第二个实验,终于让萌绘明白了谜底。刚开始就出现在她面前的谜题,却成为了最后的一道门。萌绘对于这种认知越来越鲜明,就像是相扑选手小锦关变成守门员,坚守在冰上曲棍球的球门前,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射门成功一样。如同萌绘最初的预感,陶壶里的钥匙就是这个谜题的核心。
“我要把钥匙拿出来。”犀川突然开口说。
“箱子可以打开。”他说。
“可以再把钥匙放回去。”他又说。
“在不打破陶壶的状况下?有可能吗?怎么做?”
“老师,就快过了一小时了。”鹈饲看着手表。
“老师?”萌绘碰了一下犀川的手臂。
“啊!”犀川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可能真的睡着了。“下雨了吗?”“快了。”看着外面的三浦说。
“再等等吧。”犀川说,“算了,就这样吧……不完美就不完美吧。”犀川独自站起身来。
“西之园,我猜你不会写‘完璧’两个字?”
“谁说的,我会,完全的‘完’,墙壁的‘壁’吗?萌绘用左手凭空写着。“我是建筑系的哦,‘壁’这个字我还是知道的。”
“那‘双璧,呢?”
“墙壁的‘壁’下面换成玉。”
“你们看看……”犀川朝着刑警们的方向耸耸肩。“她是不是已经不完美了?”
“为什么?”萌绘有些不太明白。
“我们开始实验吧,不对,其实实验就要结束了。”犀川喃喃自语地走出会客室,刑警们也陆续站了起来跟在后面。
大家走出玄关后再次排成一列走在小径上。走到后院,一行人站在仓库面前等犀川。犀川殿后,因为只有他可以悠闲地走着。
晚上六点半刚过,已经没有风了,但好像真的下过雨,潮湿的空气更显寒冷,就连含苞待放的樱花也蜷缩起来。犀川围着仓库绕了一周又返回原地,走上石阶,靠近眼前的大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动也不动。萌绘往上走了石阶间道:“老师,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如果失败了就下次再来吧。”犀川不紧不慢地回答。他走下石阶点了一根烟。
“下次?”鹈饲走过来。“该不会又是我吧?”
“鹋饲先生,请你先进去看看。”犀川转着香烟说。
“果然还是我?”鹈饲笑着说。
他走上石阶开门,萌绘则慌张地走下来。
门打不开。
“真是怪了!”鹈饲推拉了两三次回头说,“老师,打不开,是不是里面有人啊?”
真‘我记得没有。“犀川吐着烟圈儿。
“这就是实验吗?”深泽嘟囔着问。
“嗯,实验结束。”犀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鹈饲再试了-,滁之后垂头丧气地走了下来。
“吉村先生在里面吧?”鹈饲对犀川说,“门闩扣上了对吗?”
“不对。”犀川摇摇头,他看着香山多可志。“吉村先生呢?”
“吉村在主屋里。”多可志回答道。
刑警们轮番走上石阶试图把门打开,他们的脸贴着门,用尽了全身力气,门还是纹丝不动。
“里面真的没人吗?”鹈饲又问了一次。
“嗯,没人。”犀川说。
“没人?”深泽走下石阶也点了一根烟。他拿出口袋里的便携式烟缸,犀川则顺势把烟蒂扔在了里面。
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深泽露出恶作剧似的眼神问道,“你的意思是凶手也用了同样的方法吗?”
“嗯,没有别的方法了。”犀川似乎觉得孩子气的深泽有点儿可笑,他微笑着说。
“我投降了。”鹈饲对犀川说,“请老师快点儿告诉我们吧,到底要怎么才能把门打开呢?难道有钥匙?”
“没有钥匙。”犀川淡淡地说。
“我真的不明白,就拜托您打开它吧。”
“我也打不开。”
“啊?那怎么办?”这次轮到片桐提问了。
“不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关着?”片桐问。
‘摊韃提粘合剂?“鹈饲问。
“不是,之前不是打开了吗?”
“之前?”
“这个……”犀川说,“我的确用了一点儿方法,但并不是对门做了什么处理。”
“可以不要再让我们胡乱猜測了吗?”三浦感到非常困扰。
“直截了当地说,”犀川摊开手掌朝上举起。“就是自然现象而已。”
“自然现象?”鹈饲重复着。
“空气的收缩。”犀川先说出了结果。“仓库里的空气收缩,里面压力比大气压力还低。”
“怎么可能呢?”三浦小声嘀咕着,“仓库里是真空的吗?”
“不是。”犀川沉稳地说,“我就来简单地说明一下好了。”
“嗯,简单地……”三浦点点头。
“温度升高空气就会膨胀,不论是气体、液体,还是固体,每种物质几乎都是如此。其中气体的膨胀率最大,一百度左右的温度变化,气体的体积会减少四成。膨胀率大的话,相反收缩率也就越大,因为温度或压力等各种条件,比率会有所差别。不过温度的变化和气体体积是成正例的,稍微计算一下。每件事的开始都有计算,我的计算能力比不上西之园,就粗略地算一下好了。嗯,每一百度就减少四成,也就是一百度的膨胀率是百分之四十。所以,一度的温瘦变化,就造成气体百分之零点四的体积变化。越热空气越膨胀,越冷就越收缩。但如果是空气被关在体积一定的容器里,空气无论膨胀或收缩,体积都无法改变。在体积不改变的情况下,压力便取而代之产生变化。说到这里,大家还都能理解吗?我好像在讲高中物理。”
刑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话说回来,地球面表空气的压力约等于一个标准大气压,包围着地球的空气本身的重量,在地表就形成了压力。一个大气压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有大约一公斤重的力,—一平方厘米……大概是这样吧。”犀川做了一个手势。“一厘米乘以一厘米,这样的面积,就有一公斤的力。是不是还挺大的?”
刑警们又是一阵互相张望。
“因为气体体积和压力成反比,当气体体积固定在百分之零点四的膨胀率时,就会上升百分之零点四的压力。于是,因为温度的变化造成气体百分之零点四的体积变化,所以一公斤乘以百分之零点四,就是四克的压力变化。”
“我不是很明白,但只有四克吗?”鹈饲说。
“所以一平方厘米里就有四克。”犀川说,“那扇门的面积是多少?”
刑警们回头看着。
“宽一米、高两米对吧?”犀川继续说,“面积两平方米,换算成平方厘米的话是两万平方厘米,四克的两万倍是八万克,换算一下就是八十公斤,那扇门的后有八十公斤的力量,而且还只是一度的温度变化。如果是十度的温度变化,力量也要乘以十倍,就有八百公斤了,大概是一辆小型公共汽车的重量吧。这种力量抵在门后,怎么样?打得开吗?”
“这就是现在门打不开的原因吗?”深泽睁大了眼睛问道,“可是……老师,这样的话,那扇门不是会经常打不开的吗?”
“没错。”犀川微笑着继续说,“如果是完全的密封状态,事实上无论如何都会有空气跑进去的。那座仓库最近重新新装修过,里面有中央空调,是为了保存二楼的作品和适应一楼的绘画。并且为了让灰尘无法进入房间,的确下了不少工夫,就像是处理电子零件的无尘室。仓库内的地板和墙壁看起来虽然陈旧,但全都是最新的建筑材料,连缝隙都做了防水处理,已经相当接近完全密封的状态了。当空调停止时,因为通风口已经关闭,室内密闭性就更高,可以称的上是密封状态,但当然并不完全,内外的空气还是会有少许的对流。所以如果温度变化不是那么明显,再加上空气从缝隙中进出,内外的压力就会变得一样。空调启动的同时进行通风换气,所以可以和外界的气压同步。反过来说,也就是温度变化非常明显的时候内外气压就不同了。例如关掉空调的状态,电暖炉会快速地让室内空气变暖,然后被切断。室外大约下降到开始下雪的温度,室内的墙壁依旧冰冷。因为电暖炉而变暖的空气迅速膨胀起来,室内的压力也随之增加,而这个压力可以把门打开。”
“打开?门会自动打开吗?”鹈饲重复着。
“是的。那天佑介和凯利进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一点,所以佑介可以打开这么重的门,室内暖空气的膨胀压力,门一下就被打开了。室内的空气从门的缝隙中窜出来,室内和室外的气压就恢复成了相同的状态。佑介出来不久,香山林水爬起来走出仓库,当时电暖炉已经关了,由于香山林水身负重伤走出仓库,门再次被关上。”
刑警们又回头看了仓库一眼。
“那么,接下来,”犀川继续说,“这次室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原本只有室内的空气是温暖的,厚重的墙壁仍旧是冰冷的。热容量大的墙壁因为外墙的低温,室内的空气就会急速冷下降。不到一个小时就会下降十度,之前已经说过了,温度下降一度气压会下降百分之零点四,假设这个压力会受到缝隙间流入的空气而趋于缓和剩下百分之二,换算成压力单位就是20gf/2,最近这个单位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就算我说的是帕斯卡(pascal),各位也不知道吧?”
刑警们一片静默。不管是不是帕斯卡,犀川的解说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所以,门后的压力变成了四百公斤,因为四百公斤作用于门的中心点,换算成直接压力大约是两百公斤。试想一位看不见的职业摔跤选手,使尽全身两百公斤的力气压着门吧。”
“老师,我不太清楚数字的计算,”三浦点点头。,“但道理我明白,如果再等一会儿的话,门又会自动打开了是吧?”
“没错儿,完全是温度变化和速度的问题。如果变化稳定,对于缝隙间进出的空气而言,就跟得上内外气压的调整。”犀川回答说,“看看今天的状况,可能再过三十分钟门就会开了,因为就和那天一样,外面的气温并不低。”
“那天的情况和现在一样?”深泽问。
“所以根本没有人在里面?”鹈饲确认。
“嗯,也没有反锁。”犀川点点头。“当然也没有人在里面,怎么样?这个想法是不是最自然也最简单呢?”
“嗯。”鹈饲半信半疑一副泄气的样子。
“真了不起了!”深泽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赞叹。“为什么这位老师不一开始就过来呢?鹈饲和片桐也真是的……三浦先生刚才说是什么来着?特殊犯罪研究委员会?”
“啊……是的。”三浦急忙点头,虽然是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但应该是一个胡编乱造的名称吧。
“有这种研究委员会,下次也通知我一下嘛。群众也可以参加吧?”深泽认真地问道。
7
一大群人再次回到了香山家的会客室里。岐阜的铃木和深泽、爱知的三浦、鹈饲和片桐、犀川和萌绘、香山多可志,以及刚从医院赶回来的绫绪。九个人坐在座垫上喝着茶,鹈饲和片桐坐在深泽和三浦后面的座位上,但茶点一到,手伸得比谁都快。这种裹着黄豆粉的红豆麻薯是犀川不敢吃的食物之一,另一样不用说,就是西瓜,因此他没有拿这些装在小碟子上看似典雅的日式点心。
“老师,这个可以给我吗?”过了好一段时间后,旁边的萌绘在犀川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
“点心。”萌绘坦白地说。
“啊,当然可以。”犀川把装着点心的碟子推给萌绘。“真难得啊……你饿了吗?”
“犀川老师。”是深泽的声音。
“没事,只是想跟您道声谢,今天的实验实在太精彩了。”深泽有礼貌地说。但还是像小学的班长在课后辅导班教室里举手发言的样子。“被害人香山林水于晚间六点钟前遇刺,自己走出后门时被香山真理茂碰到,接着被带去医院的路上发生意外。仓库二楼没有人,七点到八点钟之间仓库的门也只是因为自然现象而无法打开,因此其实并没有人在里面。只有这些事情已经却确定了,对吗?”
“嗯。”犀川一边喝茶一边点头。“从头到尾好像也并不复杂。嗯,就和你所说的一样。”
“所以可以说整件案子又回到原点了。”深泽说,“没有特别不可思议的事,但还是存在‘谁杀了香山林水’这个问题,所以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不是吗?”
“从已有的证据来看,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如此。”犀川回答道。
“您说的话我不太明白。”深泽睁大眼睛,露出了天真的表情。“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有啊,要说吗?”
“麻烦您了。”
“我认为香山林水的死因是自杀。”
“这不太可能啊!”深泽也微笑地点点头。
“嗯。”犀川又端起了茶杯喝茶。“因为你问我怎么想,我就说了。”
“可是凶器……”萌绘接着说。
“是的,没有凶器。”深泽继续说,“自杀却没有凶器,实在是有些奇怪,我们搜查了整栋房子和周围、前往音羽桥的车车道,以及发现香山林水尸体的河滩周围,都一无所获。就算香山林水坐在香山真理茂的车上时把凶器扔出了车外,应该也能找到啊。”
“从仓库地面中央和石板路上的血迹来判断,被害人在仓库里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把凶器拔出来了。”鹈饲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说得不错。”深泽点头称是。
“所以各位刑警们认为是有人杀了香山林水,并且带着凶器逃走了?”犀川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深泽再次点头。
“为什么要带着凶器逃跑呢?”犀川问。
“怕被当成证据吧。”深泽谨慎地回答道。
“即使没有留下指纹?”犀川问。
“凶手当然会戴手套的吧。”
“我明白了。”犀川微微地点了点头。“凶手带着手套,然后拔出刺入香山林水胸口的刀后逃逸。试想一下,凶手这种行为是不是太冷静了呢?”
“也可以这么说。”深泽露出不安的神情。
“如果是杀了人又急忙逃跑,是不会把凶器带走的。”
“没错。”
“为什么不杀死算了?”犀川又点上了一根烟说,他看了香山多可志和绫绪一眼。“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说……”
“啊,不会不会……”多可志有点儿脸红地摇摇头,看着妻子。绫绪则抿着嘴盯着犀川。
“为什么不杀死算了啊?”深泽重复着犀川的话。
刑警们个个端坐。“也是。”
“真的很奇怪。”犀川解释。“这样面面俱到又冷静的凶手,难道不应该当场确认被害人是否已经死亡了吗?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留下凶器,却把最重要的不知死活的被害人留了下来。香山林水胸口被刺,他不可能没有看到凶手的脸。”
“如果是凶手就是断定香山林水已经死了呢?”片桐谨小慎微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的,你的观察很仔细,而且说到了重点。”犀川说,“被这么一问,我还真是无话可说了。片桐先生,我投降了。”片桐僵硬地笑了笑,一副迷惑的样子。
“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已然不重要了吧,这种问题好像已经超出了现象论所能达到的境界了,只是我认为凶器仍留在仓库里。请仔细想一下凶器还在仓库里这件事,深泽先生,你觉得可能吗?”香烟在犀川左手指间转动着,像是考生在考试的时候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圆珠笔一样。
“我无法想象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深泽平静地说。
“如果有的话。”犀川微笑着。
“如果有的话,”深泽叹了一口气。“就是自杀了。”
“对吧?也就是和我想的一样啦?”犀川说着,过了一会儿悠悠地吐着烟圈儿。“太好了,太好了。”
“凶器会到底在什么地方?”鹈饲问。
“那个箱子里。”犀川回答。
“怎么可能……”深泽笑着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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