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才数学家之谜(2/2)
四
荻原与另外一名刑警和两位调查人员留在地下室,犀川与萌绘则决定先回到楼上。登上螺旋梯前,他们看到荻原双臂交叉在胸口,站在打开的红色房门前。
两个人回到温暖的天文馆,铃木君枝正坐在沙发上,萌绘觉得君枝带着一脸的不安。
“警方还在下面进行搜查,话说回来,博士的身体真是硬朗。”犀川对君枝说。
“有没有和博士提到与这件事有关的问题?”君枝神经质地问道。
“该怎么说呢?这是警方的职权范围。”犀川四下张望。
“犀川先生下去是为了尊协助警方办案吗?”君枝的话让萌绘很诧异,她转过头来看犀川的反应。
“我跟萌绘只是想见博士一面而已。”犀川走到距离南面出入口较近的沙发坐下,君枝坐在隔壁的沙发上。
看到犀川坐下,萌绘一对之间也不晓得该站着还是坐下。
“铃木女士,可以请问你一些问题吗?”犀川说。
“嗯,您请问。”君枝面向犀川坐着。
“昨晚你跟我说的事情,很多地方还不是很清楚啊!”
“是……”
“请问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呢,”萌绘委婉地询问,但她内心其实不想离开。
“不,您太客气了。”君枝摇摇头说。
萌绘向君枝微笑致意,然后坐在犀川旁边。她在心中告诫白已,现在尽量不要打搅老师,要沉得住气。这需要下决心与她的个性背道而驰,并表现出与平常迥异的态度,萌绘自己也明白这点。不过一旁的犀川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很认真地看着君枝。
“你昨晚跟我提起那封警告信的事,对警方说了吗?”犀川从客地问道。
老师的声音果然跟博士有几分相似,萌绘心想。
“我没说,因为那封信我没留着,而且说出来也没有帮助,毕竟律子夫人跟俊一少爷已经死了……”君技低头不语。
不过君枝在事情发生前找老师谈过,这很不合理吧?萌绘本想问一下,但后来还是选择保持沉默,说不定老师等一下会问。
“昨晚你没告诉我,宗太郎因事故去世时,你的先生也不知去向,说不定等一下警方会问起的。”犀川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君枝抬头看了犀川一眼,很快又低下,或许是她没想过警方也会知道这件事。
“你昨晚也说,你之所以无法在接到警告信后与两位夫人说起,原因是你家与宗太郎的车祸有关是吗?”
君枝没有说话。
“请问你可以稍作解释吗?”犀川停了一下继续问。
萌绘觉得君枝很憔悴,而且神情充满了恐惧。
“我的先生是个善良的人,在我进天王寺家之前彰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其实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是我请彰,以我丈夫的身份……”
“什么?不是真正的夫妻?”犀川有些惊讶。
“当时我肚子里早就怀着升,我跟他只是表面上的夫妻。”
萌绘对于君枝的解释也吓了一跳。
“所以升的父亲不是铃木彰先生?”
“这个……对不起,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要说出来。”君枝的双肩开始微微颤动。
犀川对君枝突如其来的反应有点招架不住。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继续问下去。君枝女士,请冷静一下。”犀川温柔地说完,为难地看着萌绘。
“彰是个好人……他把升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可是……我并不爱他。”
萌绘开始推测君枝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他能了解我的苦处,还拜托律子夫人跟亮子夫人把宗太郎少爷的车子……”君枝没有说下去。
“把车子怎样?”犀川问。
“有一天,彰好像对宗太郎少爷车子的刹车做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升很会修车……然后……宗太郎少爷就发生意外了。”
对于君枝的陈述,就连犀川也不禁哑然,萌绘则是突然心跳加速。这么说来,十二年前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君枝哭出来。
“你刚才说的话,是铃木先生告诉你的吗?”犀川开口问。
“不是,他隔天一早人就不见了。”说完,君枝又陷入了沉默。
“发生意外的当天,他打电话回来,那时新闻已经报道,宗太郎少爷意外身亡的消息。他告诉我,他是受夫人所托做的这件事,还叫我不要找他。因为他是用公共电话打给我,我们只交谈了几分钟电话就断了。我想等等看他会不会再打电话来,不过之后他再也没有打来。”
“您是说……铃木彰先生受到夫人的委托?”
“是的……”
“通常……夫人指的是天王寺夫人,还是片山夫人?”
“我认为是律子夫人……其实我也不确定,十二年前的圣诞节两位夫人都来了三星馆。”
“为什么你会直觉地认为就是天三寺夫人呢?”
“我也不清楚。”
“总之……”犀川边拿出香烟边说,“宗太郎先生的意外跟其中一位夫人有关联对吧?”
“是的。“君枝点点头。
“所以当你接到警告信,也没有办法找她们任何一位商量。嗯,我终于明白了。”犀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点燃香烟。
“你之后再也没跟铃木彰先生联络过吗?”萌绘代犀川问。
“嗯,一直没联络上。”
“你应该知道宗太郎先生的遗作《醒后的思慕》原稿烧毁的事情吧?之后一度失去行踪的铃木彰先生将副本送了过来。”犀川问君枝。
“这件事情我知道,彰将副本交给了片山夫人。”
“铃木彰先生为什么会将副本交给片山夫人呢,”
“我不知道。”
“你认为警告信是铃木彰先生写的吗9”
“不会的……怎么可能……”君枝惊讶地高声说,“您是说彰回来把律子夫人给……”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毕竟这封信是五年前写的,”犀川微笑道,“不太可能之后的每年圣诞节都潜伏在三星馆,等待博士将铜像变消失就开始shā • rén吧!”
君枝没有回答。
五
不久,工作人员从地下室上来。君枝将万能钥匙寄放在犀川那儿,然后像是逃脱般地离开了主厅。工作人员也离开了,只剩下犀川与萌绘两个人。
犀川陷在沙发里抽着烟,萌绘则是站起来走到台球桌旁,自己一个人打起了台球。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犀川,犀川正闭着眼睛好像在想事情。
萌绘对准母球推杆,心里一边回想着刚才与天王寺博士见面的情景。博士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萌绘无法完全理解博士的思维方式,但她已经得到,某种程度上的满是,至于这种满是到底是什么,她还要好好想一想。
数十分钟过去,萌绘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钟,荻原跟另外一位年轻的刑警也来了,那位刑警径直走出主厅。
“哎,老师,还是没有头绪啊!虽然跟天王寺博十见了面结果还是得不到新的线索。难道没别的办法了吗?”荻原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门口说。
“你辛苦了。”犀川起身,走到另一台台球桌旁倚在上面。
“该不会是博士的心已死,不再想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的确是其他人的事情呀!自己以外的就是其他人了。”犀川微笑地说。
“连您也像博士一样,说些让人搞不懂的哲学……”荻原倚在圆形台座旁。“哎,总之就目前的调查来看,天王寺博士应该跟shā • rén事件没有关系,我们也没有在地下室发现可疑的迹象,地下室也没其他出入口。”
萌绘一边推杆一边侧耳倾听。
“在地下室的其他房间有什么发现吗?”犀川问。
“有一间起居室,里面有床、浴室、书房,还有一台电脑,一问操作天象仪的房间,一间放映室……还有……对了!还有一间房里有游泳池。”
“游泳池吗?”犀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与其说是游泳池,其实是个约四米长的蓄水池。看来天王寺博士到了这年岁还可以游泳呢!”荻原说完,视线转向正独自打台球的萌绘。
萌绘默默地进行一个人的游戏,她的推杆非常轻柔。现在台上有三颗球,其中一个在某个角落,她在三边制(threechions)的规则里自得其乐。台球桌没有歪斜,质量很好,球杆也是高级货。萌绘很久没有玩得如此痛快了。
“西之园小姐的球技很不错呢!”狄原看了一会儿,走到萌绘身旁。
萌绘抬起头对荻原微笑道:“台球靠的不是技巧,是眼睛。”
“原来如此……”荻原讪讪一笑。
“荻原先生,您还有其他发现吗?”犀川问。
“啊啊……是的,还有一些事情要向您报告。”荻原赶忙拿出记事本。“对了,我们主任还是没有来三星馆。这次就由我来担任这次案件的负责人,请多多指教。这次事件真的很离奇,负责处理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很为难……况且天王寺家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责任真的很重大。”荻原本来要报告案情,却变成了自言自语。
“是啊,不是普通的案件。”犀川点点头附和道。
“现在跟您报告一下我们警方后来的发现,首先警方在津市车站前发现了被偷走的摩托车,上面没有发现指纹。据推测,凶手可能还在市内或是邻近的地区。”
萌绘心想,除了这两种也没其他的可能了吧!
“升听到引擎声的时候是午夜十二点半吧?如果凶手打算逃到市区,他赶到津市时大约两点,那时候也没有电车可以做。可为什么还要特意骑到车站去呢?”犀川做了一番推论。
“您说的很有道理。”荻原应了一声,继续说,“接着是……警方调查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这与凶手逃逸的时间有出入。”
萌绘停止打球,球杆在手中转动。
“天王寺律子的死亡时间是晚间十点到十一点钟之间,由死者头部的伤势判定死者不是当场死亡,所以凶手行凶的时间可能再提前。除了头部的伤口以外,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其他处发现明显伤痕。法医解剖后发现,死者喝了不少酒以及适星的安眠药,因此案发前,天王寺律子应该是醉得很厉害。除此以外,还在死者的洋装上采样到一些小同于身上衣料的纤维,不过这可能是衣服送冼时沾到的,恐怕无法当做参考。另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发现毛发,经检验后是天王寺俊一的头发。目前纤维的部分还在化验中,推测其中一种是沙发上的纤维。”
“那另一种呢?”
“另外一种属于白手套,因为死者颈部有勒痕。”
“会不会是凶手将天王寺律子搬运至铜像旁留下的?”犀川说。
“嗯,从死者高跟鞋磨损的角度可以得知,她不太可能自己步行过去。”
“嗯……,你们调查得很仔细嘛!”犀川报以满是的微笑。
“另外一位被害人,天王寺俊一先生,他的死亡时间约在半夜十二点钟左右,比天王寺律子的死亡时间晚。天王寺俊一几乎可以判定是当场死亡,他的头部遭人用钝器重击,头盖骨凹陷。据判断,凶手从被害人身后突然给予一击,所以被害人没确抵抗的痕迹。从血迹分布的情形来看,死者受重击后倒在床上,又身体不支滑落到地板,所以被害人身上没有倒地后的摔伤痕迹。”
“天王寺俊一被殴打的时候,照理来说会发出声响才对吧?”犀川问。
“没错,房间外的人应该也会听到钝器敲击的声音,可是十一点半左右,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间去了。隐约听到房外有声音的是……犀川老师、片山和树,还有汤川先生吧?不过当时你们都在洗澡,隔着水声可能也辨认不出声音的来源或种类。其他人的话……片山志保当时正在用耳机听音乐,片山夫人已经就寝了。”
萌绘听完,继续打球。
“你们确定俊一是从床上滑落下去的,”萌绘摆出推杆的姿势,注视着台上的母球说。
“一定是这样没错,从床上的血迹以及房间里家具的配置就可以断定。凶手当时可能藏匿在橱柜角落,从背后袭击走进房间的被害人。如果被害人受重击后直接倒在地上,应该会有伤痕才对。”荻原回答。
“为什么凶手不移动死者.让他躺住地上呢,”萌绘进行下一个推击。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凶手不把死者搬回床上,而让他就这样倒在地上?”萌绘推杆,母球绕了台球桌一圈。
“或许被害人是自己不小心滚到地上去的……”荻原支支吾吾。
“如果是从床上滚下去的,那床单沾到血迹了吗?”萌绘看着荻原问。
“没有。”荻原摇头说,“另外一种推测是假设被害人在死前曾经起身,但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
“从床上坐起来,还不让血迹沾到床单,这未免也太难了吧。”萌绘微笑着说。
“啊……”荻原侧着头。
“凶器是房内那只金属制花瓶,里面有花吗?”犀川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记得没错的话,把天王寺夫人扶到一号房时,我看到花瓶里插着红色的花。”
“的确有,在床下和被害人身边都发现了花。不过那意味着什么吗?”荻原一脸期待的望着犀川。
“哦,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想要确认一下罢了。”犀川耸耸肩。“房间里没有其他物品可以当成凶器吗?为什么要用那只花瓶呢?而且还要先倒掉瓶子里的水跟花。”
“可能是顺手拿起来就用的吧!”荻原回答,“我在房间里没有看到其他疑似凶器的物品。”
“你是说顺手拿起?”犀川重复了一遍荻原的形容。
接着,三个人没再交谈。萌绘正专注了崮难的解球上,犀川也在思考事情。
“有什么其他的疑点吗?”荻原忍不住打破沉默。
“没有,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犀川干脆地说。
“我还是觉得床的事情怪怪的。为什么凶手不把俊一从地上挪开呢?你们认真搜查过床的周围吗?”萌绘又问了一次。
“这个我们并没有进行特别的搜查,不过有现场拍摄的照片。床单跟被子没有异样,就是平常那种……已经使用过的样子。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异常。”
萌绘听了荻原的言论,有种多说无益的感觉,她侧着头对荻原微笑。
“还有……”荻原还在看着记事本。“我们调查过馆内所有的窗户,没有发现奇怪的痕迹,中庭的水泥地上也没有痕迹,正门也看过一遍,没有任何斩获,停车场旁的阶梯同样没有发现可疑的事物,看来一些重要的物证都已经搜集到。”
“动机方面呢?”犀川问。
“派人前往东京调查的结果,天王寺律子和天王寺俊一住在同一栋公寓,外面好像有负债。因为还在全面搜查中,请容我明天再向您报告。”
“那个关于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故,有没有帮我查一查?”犀川问了别的问题。
“查过了。不过只遗留下一些很基本的讯息,那场意外完全是件交通事故。因为负责的警察也退休了,虽然打电话去问了,也没有什么结果……”
“关于死者的调查纪录一样也没留下来吗?”
“是的。意外发生时,受害者连同车体全部烧毁,增加了警方调查的困难度。”
“我认为当时死亡的可能不是天王寺宗太郎。”犀川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或许吧……现在要调查也不可能了。如果死者不是天王寺宗太郎,那又会是谁呢?”
萌绘放下球杆看着犀川,这个话题让她没办法专心继续打下去。
“铃木君枝女士的先生在事故发生的同一天失踪了。”犀川说。
老师的想法跟我一样,萌绘暗自欣喜。
“这是真的吗?”荻原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
“起初我是听片山志保小姐说起的,我承诺不会说出去,所以你现在听了,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讲的,你就说是博士提起的。”犀川有些为难的继续道。“其实我不想提这件事情,可是又不能坐视不理。”
萌绘无法理解犀川这样的举动。犀川接着又将昨晚君枝说的情况一并告诉给荻原。
“嗯,看来必须要从新调查了。”荻原话语中有一丝抱怨,但他的神情依然十分明朗。“我需要铃小彰先生的照片,他可能是唯一不在场,却又了解三星馆的人。这样一来,十二年前的车祸也交得不单纯……这真是难倒我了!”
“别忘了,车祸发生的前一天,刚好也遇到铜像消失。”萌绘补充道。
“这个……”荻原挠挠头说,“你是说大家深信不疑的铜像消失事件吗……怎么说呢?这根本无法构成一个事件,就算呈报上去,只会被当成笑话看待啊……总之,铜像消失与本案无关,况且方才天王寺博士也这么说过。”
“这一点我同意。不过我觉得铜像消失之谜比shā • rén事件更不可思议,日后就算破案,也不见得能破解铜像消失之谜。问题的难易程度立见分明。”犀川说。
“老师,请别把shā • rén事件跟变魔术想在一起。”荻原一脸认真地说。
“站在警方的立场,这两件事的确不尽相同。每个人对事件的解读各有不同,像是兔女郎的耳朵一样吧!可惜我到现在还没看到过真的兔女郎……”犀川微笑道,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萌绘觉得犀川的比喻无聊至极。
“那么,我先告辞了,明天还会过来。谢谢您以及西之园小姐的协助。如果没有你们提供给我的情报,恐怕今天就要空手而归了。”荻原说。
萌绘越发欣赏这位刑警先生的诚恳态度,犀川也跟她抱着矧样的想法,因此他才告诉荻原这么多信息。萌绘心想,这应该就是荻原刑警的真性情吧。
六
又是一个美丽的夜晚,犀川洗完澡坐在床边,透过房间的窗户远眺铜像,他忍着不去抽烟,看着看着,犀川竟发现铜像是面向房间的。就常理而言,铜像应该都是面朝正门的。
犀川第一次看到三星馆时,就觉得这栋建筑物有种内外相反的设计概念,铜像的位置或许也是缘于这个理由。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犀川推测。
被红砖墙包围的这一整片中庭,隔离出内与外,但是谁能定义哪边是内,哪边是外呢?
能够定义就等同存在……这不是天王寺博士说的话吗。
犀川想起大学时代,某位教授提到有关闭曲线面积的问题。当时教授说:“我们先来讨论面积的定义吧!”
此时,犀川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萌绘。萌绘默默地走进来,坐在椅了上。
“睡不着吗,”犀川看萌绘没有开口,自己先问道。
“嗯,中午睡了一会儿。”萌绘揉了揉眼睛。“啊……我现在好想抽烟啊!”
“还是不要抽了,虽然抽总比没抽好。”犀川笑着说。
“你的话很奇怪,那老师现在又再想什么呢?”
“这个嘛……还是铜像的事情,你呢?”
“我在想老师。”
犀川干咳了一下。
“你对天王寺博士的印象如何?”犀川赶紧提出新的话题。
“很有趣,是个厉害的人,我完全不觉得他已经八十岁了。思考方式很直接,不会暖昧模糊,言词之间很有自己的风格。老师觉得呢?”
“能见到他实在太好了。”
“你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啊。”
“不会啊!我内心非常激动。”犀川撒了谎。
“哦,我倒觉得你不是这么想的。”
萌绘在这个方面的感觉特别敏锐,她总能从对方的神情或是语气中觉察到什么,就好像读心术一样。
“总之是我预期中的人。”犀川说。
“只有这样?”
“虽然在我预期之内……但可惜的是……”
“什么…”
“或许这是年龄会反映出来的性格,我被自己的预期背叛了了”
“完全听不懂。”
“我以为此行见不到博士。老实说,见到博士之后,我很失望。”
“是吗……”萌绘有点惊讶。
“他使用的说话方式跟我们也差不多吧?或许这是他正常的态度。但那让我觉得伪善。没想如此聪明的博士,竟也无法了解他人的想法,还说我们都是平凡人……真是可悲。博士说他害怕见到自己的懦弱,但是从他身上我看出一丝软弱老人的模样,实在可悲。”犀川无意识地用手蒙住眼睛,他自己也吓一跳。
“老师……”
“啊,抱歉。”犀川赶紧挤出笑容。“无论是新颖的思想还是骄人的才能,到头来只不过是种自我防卫。”
“自我防卫吗?”
“比起纯粹的攻击行为、战争或shā • rén,是属于最后的防备吧!”
“一定要这么做不可吗?”
“就像你在台球淘汰赛的最后败下阵来是同样的道理。”
“啊,我想我有些明白了。”萌绘点点头。
“没有人会想轻易放弃胜利度过一生的。”
“又是个奇怪的结论,不过这个结论不错。”萌绘柔声说道。
“我只是把理由包装一下而已。”
“不,我觉得很好。”
“凶手在杀害天王寺夫人后,又返回一号房,刻意将倒在床上的俊一移动到地面上……这或许也是种防卫。”
“嗯嗯,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懦弱所以要这样做……因为懦弱。”
“这可以帮助理清一些关于案件的头绪吗?”
“可能吧……但是荻原也说过这是警方的职责。”
“我觉得他做不到。”
“这是他的工作,而且我认为他可以。”
“我看不出来……”萌绘说。
“只是你没发现。”
“是这样吗……”萌绘心不在焉地回答。
“对我们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谜题,还是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别忘了我们回去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不回去。”
“不行,我不允许。我已经答应诹访野明天就回去。”犀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