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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嫩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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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可可。快点,别戳他了。」

只要当过两年的侍女,装作视而不见已经是职场必备的技能了。

莉莉卡知道艾兹森黑龙骑士团的团员全都是由被称为秋虎族法尔康的部族构成,也知道法尔康的继承人渥尔特·法尔康任职黑龙骑士团团长。

但是—

「咦,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麦古尼卡斯的遗言后,来到黑龙骑士团团员宿舍的莉莉卡从远处观察着他们的状况,并说:

「他们看起来好像就只是在把壶擦亮耶。」

「看起来确实是在把壶擦亮没错。」

可可满不在乎地同意。

骑士团团长渥尔特拿着一个白底上绘有大朵蓝花的壶。上半部呈椭圆状向外鼓起,形状并

不常见,不过对壶没有兴趣的莉莉卡完全不懂那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不进行训练吗?」

「谁知道呢。」

「他们不是骑士吗?」

「谁知道呢……」

在这群人之中,黑龙骑士团团长渥尔特也因总是随身携带不同的壶而特别出名。虽然不只是他,秋虎族的所有人都会这么做,但他经常为了购买新的壶而在珀鲁耶姆的街道上徘徊。

「我真的不曾在训练场看过渥尔特大人呢。他好像总是为了寻找壶而在街上晃来晃去。」

「老是为了寻找新的甜派而在街上晃来晃去的前辈您都这么说了,想必是真的吧。」

他们对壶的爱超越一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抱着带去的壶,因此比起勇猛秋虎的名号,

壶族这个名字在这块大陆上更加为人所知。

(那样不会很碍事吗?)

莉莉卡目不转睛地观察他。

根据传闻,他们每天都会像换衣服一样抱着不同的壶,而携带的壶听说会依照当天的天气或心情而变化。

「在我们的勇气与壶神的指引之下,我们成功救出了被蛮族俘虏的可怜同胞。今天是庆祝的日子!」

渥尔特一抱住壶,近百人的骑士团团员们就各自高高举起擦亮的壶。

「咦,那不是麦古尼卡斯大人他们的酒壶吗?」

「他们称之为同胞呢。」

过几天后,酒气冲天的世界第一凶暴的酒鬼族肯定会前来打破那些大量的壶。

莉莉卡感到头晕。

「不行,我做不到……无论是酒鬼还是壶,我都无法理解……不管是抱着壶睡觉的丈夫还是发酒疯的丈夫我都不要。」

无论是跟渥尔特并肩擦壶的自己,还是跟麦古尼卡斯一起发酒疯的自己,她都无法想象。

说到底,现在她都已经这么强烈感受到与可能成为丈夫的人之间的文化差异,这样哪有可能过着正常的婚姻生活啊。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冬凤一族”了呢。」

可可冷静地断言。

就在此时——

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与此同时,附近响起宛如飞鸟拍动翅膀的优雅振翅声。

她讶异地回头一看,色彩宛如孔雀之类的鲜艳巨大鸟类羽毛就率先映入眼帘。

是帽子。

帽子的布料上到处缝满羽毛,并用玻璃亮片缀满了复杂装饰。

「说人人到呢。他们是来侦查的吗?」

莉莉卡把正打算继续冷静分析的可可拉到树后。

「听好了,诸位。接下来愚蠢的壶笨蛋跟粗暴的酒鬼集团恐怕会展开丑陋的争斗吧。但是我等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保持优雅,要我们提供援助更是想都别想。」

男人轻呼一口气,微微摇头。

但光这个动作就带得羽毛啪沙、啪沙地大幅晃动,将风送到头发绑成一束的莉莉卡颈边。

「知道吗,各位,要优雅!」

「要优雅!」

「为了帽子!」

「为了帽子!」

莉莉卡说:

「我记得那些人是骑士吧?」

「确实是骑士呢。」

会戴这种帽子的人,在艾兹森仅限于一小部分的人。

也就是也被嘲弄为帽子族、与其他龙骑士们同属北方部族的冬凤族库里。而若说到能以亲

昵的语气跟他们喊话的人,在这个圣·安琪莉城中就只有一个。‘

即白龙骑士团的领袖,冬凤族的继承人——

艾斯迈亚德·库里。

其他人则是他的手下。

「那些人真的都不会摘下帽子呢。」

「是啊。」

「为什么他们那么喜欢帽子呢……呃,难道说——」

……莉莉卡顿时陷入有点想又不太想提及某神可能性的处境。

「呃、欸,可可,那些人该不会全都是秃头……」

明明天气不冷,她的身体却抖个不停。

「那只是前辈的被害妄想而已。」

「真的吗?」

但是可可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瞇起眼说:

「这么说来,由于他们太过坚持不肯摘下帽子(连就寝跟洗澡时也戴着)

,因此确实有传闻道冬凤族的男性可能都顶上稀疏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爆料,让莉莉卡脸颊一个。

(稀疏!?)

她刚才说了什么?不对,怎么可能,一定是莉莉卡听错了。

因为有发线危机就意味着头顶稀薄,讲白点不就是已经「秃」了吗?

「果然就是这样嘛!」

她发出哀号。

「每、每个人都是秃头啊!」

「不,所以说这只是传闻……毕竟谁都不曾看过帽子底下的状况喔?」

「就是这样才糟啊!」

「咦!?j

「这就表示战况果然已经撤退到壕沟处……不对,或许已经举起白旗了!」

「请冷静下来,前辈。」

叮咚——当咚

「…………」

于沉默之中,在呆立当场的莉莉卡她们头上,告知她们的休息时间结束的钟声响起。

在莉莉卡耳中,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一道告知她人生终结的无比残酷钟响…

(绝望原来就是这样的心情啊。)

象样的男人全都是一群变态。面对那些男人,她完全不觉得能感受到「宛如会冲破炙热胸口的冲动」。如此一来,既不可能找到父母所期望的出色女婿,也不可能发现恋情的嫩芽。就算天崩地裂,她也不可能请人介绍自己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怎、怎么办啦,可可。为什么正常的男人会这么少!?」

莉莉卡嚷嚷着极度自我中心的主张。

再这样下去,就只能泪汪汪地朝着与少年秃堂兄的绝望婚礼直线前进了。

(怎么办,父亲大人下礼拜就要来了啊”)

——之后莉莉卡像横冲直撞的山猪一样,向无数年轻男子展开突击,但依旧得不到一个满意的战果。最后,王妃梅莉露萝丝的诞辰终于到来了。

(呜呜呜……这本来就是件不可能办得到的事啊。想在一、两天内找到恋人这件事本身就

是荒诞的垂死挣扎嘛。)

她望向远方,「唉」地吐出不符合她个性的讽刺叹息。

为了迎接王妃的诞辰,整座圣·安琪莉城充满着欢乐的庆祝气息。

警卫兵比以往安排得更多,送给王妃的礼物堆积如山,如流水一般被运进屋内,四处回响

着被指派担任各个房间摇铃侍女的女官们告知贵族来访的声音……就连平时并没有太多人走动的珍珠宫,唯独在这一天也显得特别热闹喧腾。

一面将送给梅莉露萝丝的各项礼品送往她的房间,莉莉卡一面祈祷,希望这一天能快点结束。

(唉,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不想见到父亲大人的一天。虽然他本来就是属于让我不太想看见的体型就是了。)

她回想起父亲那宛如在摇晃的桶子上头放上膨松白面包般的身影。

听说莉莉卡的父亲早已抵达珀鲁耶姆。前天夜里,她熟悉的奥基德家仆人前来转达父亲想见莉莉卡的传言。当然,他来首都表面上的目的是向王妃梅莉露萝丝献上贺礼,并请求获准谒见。

莉莉卡无视了父亲的所有要求。明知道只要见面就会被逼问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恋人的事情并被带回去,她哪有可能去见父亲。老实说,她根本不想跟他见面。

不过话说回来,很遗憾地,以奥基德家的地位不可能进入王城,也无缘到王宫内谒见,因此她一如以往地执行侍女的工作。总之只要待在王宫里,就不会碰到父亲吧。

真希望能就这样在不见到父亲的情况下了事。要是能这么做的话,那该有多么轻松啊……

「——就算您想逃跑也没用喔!」

她的脸颊一个。

「咦!?」

莉莉卡连忙抬头,发现有个熟悉的人物正大步地经过她身边。

「啊啊啊,可恶,这次躲到哪里了!——哎呀?」

似乎是注意到莉莉卡的视线,马修斯停下脚步。今天他当然没有抱着文件,但是身旁依然

没看见国王陛下的身影。

也就是说……

「请问,该不会,又来了吧?」

「是的,又来了……」

马修斯笑着说。那个笑容就像暴风雪一样,在他叫醒爱赖床的国王时偶尔会出现这种表「受不了,真的很想请他收敛点。看来我真切的心情没有顺利传达给陛下呢……竟然连如此重要的王妃殿下诞辰之日都行踪不明,这下我可不会光把他剥光并用席子包起来就轻饶喔。」

(剥光并用席子包起来……)

莉莉卡不由得往后退。看起来好恐怖,看来马修斯这次真的生气了。不过比剥光并用席子包起来还更恐怖的处罚究竟是什么…:

「呃,我记得王妃殿下等一下会出席晚餐会。」

回想起今天一大早侍女长嘉亚泰葛丝告知的今日预定行程,莉莉卡这么说。不过梅莉露萝丝在上午接见过无论如何都必须见面的重要人物后,马上就窝进北塔了。

「王妃殿下现在也正在休憩。我建议她让人按摩一下,但殿下说没这个必要。」

她似乎已疲于应付礼物攻势(贵族的谄媚攻势),所以现在莉莉卡才会陷入不停将贺礼搬到房间的处境。

马修斯领会到她的意思,点头说:

「当然,我绝对会让他出席晚餐会。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王妃殿下的喜庆日。」

「是啊……」

一般来说,夫妻在这种日子应该要度过甜蜜的时光,然而国王与王妃似乎不适用于所谓的「一般」情况。这么说来,感觉今早的梅莉露萝丝从梳妆打扮的时候开始,好像就已经显得有

些不高兴。

「难……难道说,陛下忘记王妃殿下的生日了……或是正在吵架之类的,应该没有这种事吧!?」

她很想相信不可能会有这种事,但若是如此,总觉得好像就能明白王妃不开心的原因,以及马上窝进北塔的理由了。

「不,为了陛下的名誉我要澄清一下,并没有这种事。」

「呼,太好了。」

莉莉卡打从心底感到安心。今天侍女们举办了惯例的「王妃殿下与陛下的争执赌局」,但她认为今天不太可能会吵架吧,因此没有拿零用钱xià • zhù。

「总之,今天这一天我不会让他溜掉。我一大早就先在全城堡中的洗手间……甚至连城外的士兵用洗手间都布下眼线了。照理说他应该无处可躲才对,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真不傀是马修斯,竟然已经在整座城堡里的洗手间布下天罗地网;不过能穿过那重重包围网躲起来的路希德倒也挺厉害的。

他沉思了一阵子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点头。

「那么我就此告辞。我要去找找看其他地方。」

大概是有什么头绪了吧,脸色好了几分的马修斯对莉莉卡简单致谢后,准备就此离去。

「——找到妳了,莉莉卡!」

怱然间,出乎意料的怀念声音,并且也是照理说不该在这里听到的声音,狠狠地甩了莉莉卡一巴掌。

(呜!)

莉莉卡震惊地抬头。她将绷紧的脸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在那里的果然是莉莉卡认识的脸孔。

「父、父、父亲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来妳在这里啊,莉莉卡,我心爱的女儿啊!」

一面摇晃着简直像是装有水的皮袋般的肚子,莉莉卡的父亲费尔曼·奥基德张开双臂。

「等、等等……为、为什么父亲大人会在这里……」

(话说,他又变胖了……!)

她跟父亲将近两年没见了,但父亲跟她最后一次见到的模样好像完全没有改变,仍像是在晃动的桶子上放上蓬松的白面包一样。父亲的体型简直就是贪婪乡下领主的范本一般。

他有张看似讨喜的柔和面孔,但是莉莉卡知道只要听到有利可图的话题,他马上就会像找

到猎物的猫似地眼神一瞇,露出藏起的爪子。

「哎呀,我应该有派人传达要妳来露个面吧,但妳却完全没有来见我,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子到处找妳!」

(别找我啦!)

莉莉卡个住了。不用说也知道,这里是国王夫妇极为私密的居住区域,并非一介乡下领主能够不经许可就到处寻找女儿的地方。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女儿急切的心声似乎没能传达给父亲。

「怎么了,连跟好久不见的爸爸打招呼都不会吗,莉莉卡!」

「好、好久不见,父亲大人。能见到您……我很……开心……」

莉莉卡尽全力活动脸部肌肉,试图露出微笑。说出违心之论时,脸颊无论如何就是会个硬得不得了。

「但是我现在正在工作,所以就是这样——」

丢下一句「再见」后,莉莉卡马上就想转过身。

但是对手也不是简单人物。

「不过才一阵子没见,妳就已经出落得这么漂亮啦,愈来愈像妳妈妈了。这样王城里的男人们也不会对妳视而不见吧,哈哈哈。」

他带着轻松闲聊般的语气,继续做出完全无关紧要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发言。

「那、那个,父亲大人,虽然您应该有许多话想说,不过在这里……」

「我也一直希望妳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啊。为此我才会像现在这样,让妳到宫中任职。然后呢,妳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

「什、什、什么样……」

「对了,妳今晚把他带到我的宅邸吧,就这么办!」

父亲继续擅自下决定。

「宅、宅邸是指……」

「哎呀,我还没跟妳说吗?这阵子我也终于决定在珀鲁耶姆置产了。虽然房子有点狭小,不过这样随时都可以来王都关心妳了喔,哈哈哈。」

他摇晃着丰满的腹部,笑得十分开怀。

(根本没听说过——:)

莉莉卡拚命按捺住随时都会尖叫出声的心情。

假如父亲来到王都时是借宿或是另找方法,他都无法久留于此,但是一旦拥有自己的别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他在珀鲁耶姆置产并非为了带莉莉卡回家乡,而是因为近来南部贵族们流行在此建置豪宅举办聚会,让他有种不能跟不上这个趋势的心情吧。

但是这不会改变父亲变得可以在王都久留的事实。

(超级不妙啊!)

莉莉卡将手藏在袖子里握紧拳头,并不停打颤。

如此一来状况就更糟了。能以工作繁忙为由摆脱父亲的日子有限,她没有恋人的事情也迟早会败露。

「他叫什么名字啊?喏,莉莉卡,就是妳的恋人……」

「这、这、这个嘛……」

被费尔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莉莉卡绷紧身体心想:难道最后还是只能做好被带回家的觉悟吗?

有没有什么可以顺利打发父亲的方法呢?一定有才对。但是她什么都想不到,思绪完全被父亲的气势给推挤开了!

「……那、那、那个,我……」

啊啊,直接坦白说「我根本没有恋人,那是胡诌的」很容易,然而从实招来之后,等待她的是强制被送回乡下,每天梳理丈夫假发的地狱。

她才不要过这种人生。

(我可以退一百万步,接受丈夫是少年秃;但是我可无法忍受连儿子都秃头!)

正当莉莉卡即将绝望的那一刻,身旁传来有人移动的气息。

「啊……」

她讶异地转过头,发现一直像是死去一样隐藏着气息的马修斯一脸尴尬,正在犹豫是否该离去。

原本好像除了女儿以外谁都没看到的费尔曼,似乎也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

「哎呀,您该不会是秘书官大人……哎呀,竟然让您看到如此丢脸的场面。」

费尔曼凶巴巴的表情顿时化作一笑。看来他似乎判断讨好国王的秘书不会有坏处。

这一幕感觉就像是照进莉莉卡心中的一线希望之光。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再这样下去,她的人生就要被强制葬送了。

莉莉卡带着豁出去的表情,转身面向好像随时都会离去的马修斯。

「请等一下,马修斯大人!」

她猛扑过去,从后方抱住马修斯。

「什么……」

面对这个突然像蚱蜢一样飞摸过来的年轻女孩,就连少有事情能使之动摇的秘书官马修斯的表情也个硬住了。

「我来向您介绍,父亲大人,就是这个人!」

莉莉卡有些自暴自弃地大喊:

「这位大人就是我的恋人!」

瞬间,这一带被几乎令人恐惧的沉默包围。

「什、什么——」

费尔曼近乎尖叫的声音,让莉莉卡回过神。

「妳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他凝视着双眼睁得圆圆的马修斯。

「秘书官大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女真的跟大人您……」

「啊……不,那是……呃、咦咦咦……?」

从气息就能察觉到马修斯个硬住了。这也难怪。他们并不是情侣,正确来说连朋友都不

是,再加上她根本连详细情况都没告诉他。虽然她剎那问脱口将马修斯称为恋人,但就突然被卷入的马修斯而言,这只是个大麻烦罢了。

(我、我刚才做了天大的傻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秘书官大人!」

莉莉卡想吞咽口水,但是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紧张,口中干燥不已。

奇妙的沉默笼罩了这一带。两道视线动也不动地倾注在马修斯身上。

不久,他彷佛认命似地叹了口气,说道:

「——不,我并没有跟她定下结婚的约定。」

「……」

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一句话,斩钉截铁的拒绝话语还是让她眼前瞬间一暗。

然而片刻过后,将意识差点中断的莉莉卡拉回来的是一声干咳,以及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但是我跟莉莉卡小姐的关系十分密切。」

莉莉卡大吃一惊地看着马修斯。

「咦……」

「十分密切……」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马修斯并未全盘否定莉莉卡的荒谬宣言,而是带着一如以往的平静神情说道: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基于我个人的情况,还没跟莉莉卡小姐好好商量过未来,所以她也一直因为顾虑到不能说出我的名字而犹豫吧。」

莉莉卡张口结舌地注视着马修斯,费尔曼也一样张大嘴。

「那、那么,您真的跟小女…请问,“密切”是多密切呢……」

「我们之间的关系当然是清清白白。」

面对眼睛睁大到眼珠子好像会掉出来的费尔曼,马修斯立即如此回答。

「关于这件事,我打算日后再正式登门造访,因此在这个场合希望能请您见谅。」

「那、那个,可、可、可是……」

「而且这里是翡翠宫。未经国王陛下许可就擅自闯入,这样您的立场也会……」

面对露出无懈可击微笑的马修斯,费尔曼好像也完全被他的气势给吞没。

「啊,您、您说得也对呢……哎呀,真抱歉。真是的,我竟然造成您的困扰……」

莉莉卡提心吊胆地看向马修斯。

他的脸上没有一滴心虚的汗水,甚至连动摇的迹象都看不到。

(马修斯大人……)

这个太过自然的发展,让莉莉卡一时之间差点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梦。但是从掌心沁出的冷汗告诉她这不是梦。

(他巧妙地配合了我的说法,只因为他看不下去我困扰的模样……)

听到她跟马修斯交往的消息后,父亲费尔曼摇晃着像桶子一样的身体,一脸满意地回

去了。

「马修斯大人,非常抱歉!」

为了避免被旁人目击,跟马修斯进到空房两人独处后,莉莉卡以彷佛会在地上穿破一个洞的力道猛然低下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不不,请您拾起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我来说很不得了啊!要是马修斯大人没有提供协助,我绝对会直接被带回老家…」

马修斯似乎从这句话中察觉到大致的来龙去脉,朝她投来促狭的眼神。

「呵呵,不过好像顺利瞒过去了呢。」

「但是却害得马修斯大人跟我……那个,假装跟我、跟我……」

太过惊人的发展,让她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怎、怎么办啊?家父十分爱慕虚荣,而且很爱到处乱说话。知道国王陛下宠信的

秘书官是女儿的恋人后,他肯定会到处大肆吹嘘。父亲他一定不会轻易放马修斯大人逃掉,绝对会试图让您跟我结婚。该、该、该怎么办……没错,在家父心中,马修斯大人必定已经变成女婿了……这样会给马修斯大人添许多麻烦……」

由于太容易就能想象到那个父亲摇晃着满肚子脂肪,到处宣扬马修斯跟自己之间捏造的恋情,莉莉卡感到一阵头晕。

但是马修斯依旧没有露出着急神色。

「哎,如果变成这种情况,就到时候再说。在刚才那种场面下,不就只能那样说了吗?」

他说得很豁达。

「可是,那个,要是您有真正在交往的对象,或是有其他心仪的人,我会老实告诉家父

的!我会说出那是个谎言……」

「如果是这点的话,请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那种对象。」

这是一句明确的否定。虽然觉得意外,莉莉卡还是继续说:

「不过就算现在没有,将来或许会出现也说不定啊?」

「这是不可能的,往后肯定也不会有吧。」

(往后也不会有……?)

莉莉卡隐约感觉到在这句话中蕴含着某神思绪,那与年轻女孩在失恋后宣称「我再也不谈

恋爱了」这种一时意气用事、只是嘴上讲讲的发言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竟然说往后也不会结婚——)

就算从莉莉卡这种对政治没什么兴趣的立场来看,她也认为像马修斯这样的身分应该尽早结婚才对。他是个外国人,这是全宫廷皆知的事实。应该要快点跟艾兹森王公贵族的女儿结婚,以示自己对这个国家的忠诚之心,这样对自己的前途也比较好。

然而他却说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

「总而言之,莉莉卡小姐真的可以不用在意喔。同时,我也无意让您被迫与我结婚。这是个很简单就可以回避的问题。」

马修斯那不知为何彷佛带有确信的语气,让莉莉卡疑惑地歪头。

「您有什么高明的借口吗?」

他微微耸肩。

「……这个嘛,若说得简单明了一点,这是因为我根本就不适合和您结婚啊。」

「不适合?一

「——其实我是个鳏夫。」

莉莉卡哑口无言。她第一次听说马修斯是已婚人士。

「鳏夫……」

「我也有过孩子,妳应该不愿意跟这种男人结婚吧。不过我现在如您所见,已经变成单身就是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实在太过沉静,莉莉卡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孩子……)

这是个让人无法想象出自于天天跟钟表指针大眼瞪小眼,频频催促路希德的这个男人口中的言词。

她完全无法想象他从前有妻有子,有一个家庭。虽然他的确充满了神秘感……

「哎呀,您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呢。」

「没、没有这种事!」

也就是说,他的家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莉莉卡领悟到这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意外,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结论都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吧。

过去——

原来如此啊,总是在马修斯身上感受到的不自然,或许就是源自于此。莉莉卡这么想着。

「这样啊……马修斯大人选爱着已故的尊夫人对吧,所以才会说以后不会结婚……」

马修斯只是默默笑了。那张笑脸感觉就像是一把指向他自己的利刃般,充满了尖锐的自嘲,让莉莉卡屏住气息。

(怎么搞的,他刚才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仍爱着亡故的妻子所以不再结婚。她在某些茶会上听到说书人所说的恋爱故事中,有好几则这种感人的故事。

但是马修斯方才的神情十分紧绷,就连迟钝的莉莉卡都感到颤栗。

(总觉得我一说出那句话,空气好像就产生了变化……)

不对,并非产生变化,而是凝滞了。莉莉卡这么想着。

——马修斯让心中的时间流逝停止了。

大抵而言,人的时间会冻结,都是在心灵失去温暖的时候。

莉莉卡愣愣地看着他。他心中最不愿让任何人看见的地方,大概因为某些缘故冻结在过去的状态,宛如冰中的花朵一样永不凋零。

(这个人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非常突然地,莉莉卡的喉咙中彷佛被塞进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孤身一人伴随国王路希德,从帕尔梅尼亚来到艾兹森的异国之民。

对于国王试图提拔这个身分不明的男子,当初家臣们也曾传出许多不满之声,但他明知道

有这样的声音存在,还是尽忠职守地服侍国王。他并未像其他贵族一样拚命结群成党,也并未自认宠臣就恃宠而骄,听说他就算受赐男爵,依然像僧侣一样过着清贫的生活。

这也是源自于他想隐藏的过去吗?

她觉得就算现在像自己这样的一介侍女随口说些什么,肯定都不会传到马修斯心中。

这个人是属于过去的人。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并无意活在现在。

「不、不过,我觉得样很寂寞。」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莉莉卡被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驱使,大喊似的说:

「您现在依然重视这以前的尊夫人跟孩子,我认为这是件好事;可是我觉得因此不谈恋爱,或是不跟任何人结婚是不对的!」

任凭自己也不懂的冲动推动,莉莉卡说个不停。

「这样讲很老掉牙,不过尊夫人肯定也希望马修斯大人能得到幸福,所以您不能继续这样

下去,不可以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

「就、就是好像觉得人生目的仅此唯一的表情。没有这种事。就连对我这样的小丫头来说也一样,人生是为了感受到许多乐趣而存在的。我这种人选不是只会妄想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白马王子,每天都忍耐着严苛的前辈女官的坏心眼行径。所以……」

连她都搞不懂自己在讲些什么了。但是,莉莉卡无论如何都想在此提醒他别再过那种过于禁欲自持的生活方式。

「或、或许您想说不会有比尊夫人更能让您深爱的人存在,但是这种事、这种事也很难说啊。恋爱这档事,说起来就像意外一样,天晓得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坠入爱河!而且马修斯大人还很年轻,长相虽然稍逊于言吉纳尔德,但也十分帅气,身高也到了几乎

高过头的程度,举止成熟又沉稳,看起来也具备包容力,在女官们之间受欢迎的程度甚至传出您跟路希德陛下关系瞹昧的传闻,家父也完全不会在意马修斯大人是再婚,而我、我、我也不太在意这种事——所以、所以……!」

眼前一片晕眩。从刚才开始,自己都在胡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卖力,而且还眼眶含泪地诉说着呢?

总觉得这好像在说自己想跟马修斯结婚一样……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

停不下来。

简直就像遭到邪恶魔物操纵一样,

「所以……请您好好正视未来!」

莉莉卡声嘶力竭地说。就算她如此像傻子一样地长篇大论,被人用傻眼的神情盯着看,她也想对马修斯的消极态度加以否定。涌现的情绪让她的嘴擅自张阖着,她就只是想推翻马修斯的生活方式,并且希望他能向前看。

希望他能看着别的事物。

——看着自己。

「因为就算您如此珍惜地随身携带钟表,时间也不会往反方向行走呀!」

莉莉卡猛然抬头,随即发现马修斯以少见的惊讶神情凝视着自己。

「啊……」

好像在看什么珍奇事物一样:他那张端正的面孔像画家的摸特儿一样凝固了。

他什么也没说,现场只回荡着他随身携带的怀表滴答声。

(我、我刚才根本就是个超级怪女人……)

沉默令人尴尬,但她找不到任何一句可说的话,就在满心难耐的莉莉卡想逃离现场时——

「呵…」

一道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呵、呵呵、哈哈…」

莉莉卡连忙抬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不知为何伸拳抵在嘴边笑着的马修斯。

「请、请问……马修斯大人?」

「啊,不好意思。」

他用好像想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恶意的语气说:

「我有点惊讶。毕竟我边是第一次被人针对生活方式如此斥责。」

「非、非常抱歉。」

莉莉卡的眼睛下方顿时红了起来。自己莫名其妙的长篇大论令人难为情。说到底,就算可能会被父亲带回家,但因为这样就一把抓住他,强迫他扮演恋人的自己哪能自以为了不起地对他说教呢?

「不,您说得很对,正常人就该看着前方,好好思考此后的事情才对。但是我这个人很笨

拙。」

马修斯再度说出与他不搭调的话语。

马修斯再度说出与他不搭调的语词。

「笨拙……马修斯大人会很笨拙吗?」

「其实我不擅长同时进行好几件事啊。也就是说,在过往的事情了结之前,我肯定无法前

进。」

「过往的事……」

「您不会变得跟我一样。」

接着马修斯慢慢笑了。

「像马修斯大人一样……?」

「哎,意思就是说,不应该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寄托在别人身上。」

马修斯忽然看向怀表。

「那么,我差不多得去寻找陛下了。关于您跟我的事情,您再找机会跟令尊谈谈就行了

「是、是的,非常——感谢您……」

莉莉卡对马修斯深深低头道谢。

(……我、我说了什么蠢话啊……)

直到现在,紧张跟羞耻才让她涨红了脸颊。她说了什么不象样的话啊。不只抓住没什么交

情的人,要他假装成自己的恋人,甚至对他大肆说教。

(但是马修斯大人真是温柔,他竟然对我这么帮忙…)

恋情的嫩芽,即必然的冲动b

莉莉卡抬起头。她的脸颊满是绋红,就像把腮红乱涂一通的失败妆容似的。

明明是至今目送过几百次的背影,但她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那道背影离去,而陶中剧烈的

心跳也停不下来。

「那是伸展枝叶,冲破炙热的胸口——

让你的手脚擅自活动起来的邪恶魔物。」

「这就是……魔物……?」

莉莉卡自言自语地说道。

脸颊上的热度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褪去。脸颊上的热度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褪去。

一段时间后,一边往回走向梅莉露王妃窝着的北塔的路上,莉莉卡一边愣愣地思考着马修

斯的事情。

(我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她为当时自己采取的行动感到后悔不已。就算她当时因意外与父亲重逢而陷入恐慌,也不能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可以称得上是恩人的人说教。

即使如此,马修斯对得意忘形的莉莉卡还是很温柔。他不觉得自己被冒犯,把这件事当成纯粹的意外插曲。正因为那份从容与体贴沁入她的心中,莉莉卡才更因他不爱惜自己的模样感到十分气愤。

(哎,虽然根本轮不到我来生气啦……)

她希望马修斯能对他自己付出多一点关心。她不想见到像那样严苛地逼迫自己舍弃一切,如此才终于能够原谅自己的马修斯。为什么他要那么随便地糟蹋自己呢?他应该要更重视自己一些才对。她是这么想的……马修斯大人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不应该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寄托在别人身上。」没错,他是这么说的。仔细思考过后,莉莉卡就愈来愈觉得这次马修斯包庇她,并向她坦白往事的这件事,其实是一神非常拐弯抹角的激励。

这或许是对在无意识之中,纯粹把结婚这件事当成人生坟场的她提出忠告。

「我真儍啊。说了那种自以为是的话,但是真正不重视自己的人不就是我吗?」

找到出色的恋人并结婚。

对为了寻找结婚对象而来到王城的女官来说,这确实是必要的吧。莉莉卡一直认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能让自己得到认可的方法。

但是这样的婚姻反而像是将自身价值所在轻易托付于他人之手一样啊,不是吗?这不过是为了让父母安心,保住身为低阶乡间世绅之女的颜面,过着金钱不虞匮乏的生活……

但是这样的婚姻就纯粹是一神手段,如此一来,与听父母之命跟那个堂兄结婚又有什么不同?那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幸福。就算被说是轻易放弃争取幸福的努力,她也无话可说。

于是,莉莉卡下定决心。

——亲爱的父亲大人,您近来是否身体安泰呢?

日前没想到会在王宫见到父亲大人,结果吓到您了,真是抱歉。

那时候由于太过讶异,我想我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但是在谈及那个问题之前,现在我希

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

看似绕远路,但我觉得其实这才是接近某个重要答案的方法。

为了让您的女儿获得那个答案,更重要的是找出并非只顾着自己好,而是能好好重视自己的方法,请允许我多加思量。

然后,能在您面前诚实坦白的时刻一日一到来,到时候莉莉卡一定会回家去吃令人怀念的核桃派。

……而且,我也会带着寻找到的答案回去的。

「因为这样,我想更了解马修斯大人。」

莉莉卡感觉到,有生以来首度在自己心中燃起的奇妙求知欲之火,逐渐照亮了自己眼前。

「前辈您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啊。」

同样担任摇铃侍女的工作,却从刚才开始就在打瞌睡的可可一脸困倦地说。

「听我说,可可。幸福婚姻的前一个阶段果然还是恋爱,而恋爱的前一个阶段则是想更了解对方的冲动喔。若是这样的话,我现在正站在火热恋情的入口呢!」

为了培育恋情,需要许多因素。

首先,她有必要更了解让她发现到必须重视自己的马修斯大人。

再怎么说,为了蜕变成自己所不明白的崭新自身,这是最快的快捷方式。

一心打定这个主意的莉莉卡发出宣言:

「首先,我要加入『担忧陛下与马修斯大人的未来队』!」

「担忧陛下与马修斯大人的未来队」

如名所示,这是天天拚命暗中观察马修斯与路希德两人的小队

不知为何,那一队有种稍微不同于其他队的独特气质,所以她至今一直都无法靠近,但是

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

「那个……为什么要加入那个团体呢?就算在包罗万象的同好会之中,那里也是被评为最

极端的喔。」

基于那一队的主旨,女性若想接近那两人的话,应该会被严重排挤吧?面对她这样的忠

告,莉莉卡说:

「不管是什么都没差,第一步就是要从收集情报开始。妳不也说过事前准备很重要吗?

为了得到真正的幸福,该怎么做才好?关于这点,古人是怎么说的...幸福婚姻的嫩芽

是恋爱,而恋爱的嫩芽是——

(嫩芽...)

那时她明明只是在跟马修斯说话,突然在胸口诞生的魔物却以惊人的速度开枝散叶,冲破了某些事物。那个魔物任意操纵莉莉卡的手脚跟嘴,让她脱口说出连自己都没有预想到的话

语,让她被刺穿的胸口始终疼痛不已。

那就是冲动。

就是所讲的「坐立难安」

这肯定就是——.,

「我的“恋情的嫩芽”」

——另一方面,完全状况外的国王夫妇的反应则是…

「没想到那个马修斯会趁机对侍女出手!」

在王妃诞辰的隔天,两人将偶然从马修斯口中听到的事情当成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而且还是对那个莉莉卡!」

而洁儿也露出认真的表情响应。

为了实现某个没有尽头的野心而召开危险会议,国王夫妻的早餐会报席上只有当事人马修斯、路希德以及王妃梅莉露萝丝——的冒牌货,也就是洁儿的身影。

仗着这点,路希德把这当成调侃马修斯的难得机会,尽情地乱说话。

「我被骗了——被马修斯背叛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可是陛下,莉莉卡是个好女孩喔。虽然她的思想有点激烈,又会在最后关头掉以轻心,

老是功亏一篑就是了……」

「……两位请适可而止。」

而当事人马修斯对于路希德不留余地的取笑,摆出了厌烦的神情。

正确来说,他是被利用的。

就算告诉他好几次那是为了瞒过莉莉卡双亲的权宜之计,路希德也完全不肯听他说话。何止如此,路希德还不断装出闹别扭的模样,想藉此偷懒不办公。

「不过没想到侍女们会因寻找结婚对象而如此困扰。」

然而比马修斯本人的表情更加严肃的是洁儿。她对于两人的对话满不在乎,似乎正在为完全无关的问题感到头痛。

「而且我竟然至今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我不够格做为她们的主人。」

「不,王妃殿下,那是……」

马修斯连忙插嘴,但这句话根本没有传进洁儿耳中。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就举办女官们和单身贵族的相亲大会吧!」

「相亲大会?」

起初路希德露出了难看的表情,以为洁儿又想出无谓的主意,但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也开口说道:

「也对,安排家臣的婚事也是身为主子的责任。考虑到艾兹森的繁荣,也不能放着这件事不管。」

「是呀,路希德。那么赶快来准备……」

「请等——一下,陛下,王妃殿下。」

马修斯赶忙插嘴。

「怎么了吗?」

「干嘛?」

「两位担心我们这些家臣的幸福,真的非常令人感谢。没错,这件事当然感动到几乎令人落泪;但是在担心他人之前,我认为两位之间好像有个必须先解决的问题……」

「必须先解决的问题……?」

洁儿一脸困惑地眨眼。

「是的,就是这样。请两位把手放到胸前,好—好地思考看看。」

两人同时乖乖地把手放到自己胸前,接着满脸奠名其妙地抬眼看向马修斯。

「请问两位明白些什么了吗?」

「不……」

「什么都不懂……」

路西德和洁儿疑惑地面面相觑,歪着头陷入思考。

望着那样的两人,他吐出长长的叹息。

「两位这样就叫做把自己的事情置之不理啊,请两位务必记住这一点。」

然后,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请女官们教这两位唱唱通俗的情歌吧……他如此想着。

(这两人的恋情的嫩芽,明明也差不多该萌芽了啊。)

——圣·安琪莉王宫今天也很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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