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贵族(2/3)
在这期间虽然匆忙仍是有个徒具形式的入团试验,在接下来的训练期间结束后达缪伦分发到的,便是和他们相同的小队。
虽然运气很好地分发到了帝都,到目前为止,并未因任务而被要求任何特殊技能,也未能有幸获得接近艳丽贵妇的机会。与达缪伦的期待相反,这半年的帝都生活实在难说得上剌激。
对米尔邦等人而言达缪伦虽是后进,但他发挥了天生的才能,迅速地——一般来说在入团时期就会反映家世形成微妙的人际关系——就被列入了对等的伙伴关系。
「没有啦,想说天气真不错。」
「说起来最近好一阵子没下雨了呢。」
和达缪伦不同,米尔邦他们并未被结界引开注意,对他们而言,那巨大的光环似乎也和上面的浮云一样,是平淡无奇理所当然的存在,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达缪伦无法想象自己究竟在要帝都生活多久才会和他们一样。
「所以呢?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米尔邦问道。
达缪伦播了搔头。
偶尔会想一个人独处,这种心情达缪伦不觉得他们能懂,而且自己对帝都还不熟,也找不到能偷偷溜进去的酒馆。
「我现在是待命时间啦。」
虽然这根本算不上是现在出现于此的理由,不过米尔邦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说到底在待命时间中离开岗位这件事本身谁也不在意。
所谓待命时间,便是骑士们照字面上的意思被要求在岗位上待命的时间,这是没有任务的时候骑士们所接受的命令之一,而贵族出身的骑士们接受此命令的比例压倒性地高。
「我们现在要去<啮月>亭,你要来吗?」
应该正在巡逻的米尔邦问道。
「喔呵,好耶,我去我去。」
完全不去想自己也正值勤中,达缪伦回答。反正就算被发现顶多就是口头上被训诫一下。
四人在帝都的商业道上,朝着偏爱的酒馆前进。
商业道上挤满了各个阶层的人,可说是与皇帝的居城并列札菲雅斯的另一个中心。商品源源不绝地流入<帝都>,在此交易,有些在帝都消费,有些则再次离开帝都送往其他城市。贵族虽然鲜少直接亲自来到商人这边,但是他们手下使者的身影可不稀奇,看穿着打扮即可辨识出来。
大多数来来往往的都是比较富裕的平民,他们一看到身为骑士的达缪伦等人,便像小鱼从大鱼身边逃开似的,远远地就把路让开了。
这态度简直像是看到流氓,达缪伦不禁苦笑,从平民来看,流氓和骑士也没多大差异吧。「喂,<啮月>亭虽然也不错,不过要不要偶尔换换口味啊?」走在达缪伦身后的骑士提议。
「你的意思是?」隔壁的骑士说道。
「<啮月>亭那种漂亮的地方有点去腻了嘛。偶尔去尝尝不同风格的也不错啊!就是那种,没有商业味的啦!」
「你是想找一般女孩子喝啊?我看你是荷包空了才说这种话吧?而且谁有目标啊?」
一个人耸耸肩,像是在说有的话早就讲了。
米尔邦看着路旁并排的摊贩说道:
「那个女孩怎么样啊?你看,那个红色帐篷的店家隔两间的。」
「怎么,米尔邦,你喜欢那种的啊?」
「你想让来历不明的平民给你斟酒啊?真有兴致!」
「不是你的提议吗?」米尔邦说道:「以平民来说也挺标致的不是吗?而且如果是萍水相逢的平民也不会留下什么麻烦啊!对吧,达缪伦?」
一直旁观没加入讨论的达缪伦暧昧地回答:
「嗯?啊啊,大概吧。」
「好,那就拜托你了,达缪伦!」
「我吗?」
「你不是说你很擅长?」
另外两人也立刻向达缪伦投以期待的眼神。
虽未表现出来不过达缪伦在心里皱起眉头,就算是浪荡子,他也不曾向平民搭讪,结果会如何连想都不用想。达缪伦成为骑士虽然时日尚浅,然而当对方是骑士,人们——尤其是平民——的反应会如何变化倒是十分深有感受。
不过这事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米尔邦等人的想法里吧。要是不行,用骑士的身分硬来就好,很明显地他们有若干这样的想法。
正是他们才是骑士,达缪伦心想,就如同父亲是贵族一般。
尽管如此,他在心里耸耸肩,这也算是应酬。达缪伦于是夸张地表达允诺之意。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愚夫们,好好见识吧!」
达缪伦斜切过大道,他一接近人们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道推开似的,匆匆让开了路。
首先是摊贩的老板先注意到,随后看到父亲的样子少女也察觉了,知道骑士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她那脂粉未施的可爱脸庞上浮现了掺杂迷惑与不安的表情。
达缪伦以他得意的亲切笑容向少女出声搭话。
「小姐,可以跟妳说句话吗?」
「唔,这、骑士大人……?」少女似是无法理解对方的话,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应对,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呃、我,那个、什么……」
「别那么害怕没关系的。只要花妳一点时间就好了。」
即使表现得轻松诙谐也只是反效果,少女明显地害怕了起来。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达缪伦还是忍不住叹气。不管他说什么,对少女而言都不是他,而是「骑士」说的话。
(好啦接下来怎么办呢?)
在他身后稍微隔段距离的地方,伙伴们露出满满的期待与好奇心观察着事情演变。
达缪伦感觉到随着对话拖得愈长,就会愈发引起周围的注意。和市场热况不同的喧闹声正一点一点不停地扩大出去。旁观者怎么看都会觉得是骑士在盘问平民吧。少女本人的表情也是一副好像要被带走的紧要关头。
时机差不多了吧,达缪伦心想。对米尔邦他们的人情也算是给了。
(赶快做个了结的契机,然后就收场吧。)
达缪伦决定要引出少女更坚决的抗拒。
「没关系啦!」
「啊……」
他微微使力抓住了少女的手臂,少女脸上露出近似恐惧的情绪。
他不以为意,继续将少女拉近身边,当然若是少女欲挣脱开来,他就打算立刻抽手。这时——。
一个声响从达缪伦耳边呼啸而过。
周围的喧嚣瞬间鸦雀无声。达缪伦的视线前方,正面建筑物的墙壁上一个小小的黑点颤悠悠地晃着。
少女抬起头,脸上突然表情一亮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她看的不是眼前的达缪伦而是他的身后。
像是跟随着少女的视线,达缪伦缓缓地回过头,接着不禁瞪大了眼。
一张拉满的弓正瞄准着他,上头装置了各样复杂的零件,这大弓的形状达缪伦从未见过。一名女子摆好架式,四周远远地围绕着群众一个人庁立着。
弦上的箭没有丝毫犹豫,等待着射出的瞬间。
达缪伦抓着少女的手松了。少女一得到解脱便迅速离去。不过达缪伦可无暇顾及,因为一旦稍微松懈,必杀的一箭就会毫不留情地飞来吧。
「是凯娜莉……」
有人低声说道。
这声音将麻痹住的达缪伦意识拉了回来,他努力地动着僵硬的唇舌。
「你做什……」
话声未落,箭就射过来了。
达缪伦紧急往后一跳,弓箭剌穿了他前一秒所站的地方。达缪伦的脚还没落地又再次往后——由于顺势他只能往相同的方向移动——一跳,同时第二支箭正剌在他刚才离开的地面上。
达缪伦拼了命地跳逃开,弓箭却像追着他似地一箭箭飞来。第三支、四支、五支。箭轻易地就贯穿了石板,以达缪伦为起点划出漂亮的直线——朝着墙壁。
下一秒,他的背后重重地撞上了建筑物的墙,由于冲击和痛楚他不禁屏息,头一侧便是那第一支箭——从正后方只看得见黑点——水平地穿剌于墙面。
达缪伦头一抬只见弓箭笔直地朝着自己飞来。
一瞬间他不知该如何动作,错失了那贵重的一秒。
会被射中——
耳畔响起贯穿墙壁的坚硬声响,周围传来晃动。
达缪伦僵硬地往声音的方向一看,箭身擦过右肩剌着。不,不是擦过,弓箭丝毫没有伤到他,只贯穿了上衣的肩部。
然而他无暇惊讶,女子又已将箭置于弦上。
达缪伦忍不住大叫:
「喂!住手!啊、喂,等等等等等——」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女子无情地将箭射出。一动就会被射中。达缪伦本能地这么想,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几乎毫无间隔地发出了和方才相同的短促声响,将他包围。
还没有存活的实感,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同时得知自己如同昆虫的标本一般动弹不得的惨稳。
弓箭以分毫之差从铠甲的缝隙间穿过,只射穿了少许的布料,将他缝钉在墙上。若不计背后的撞伤,他身上半点儿擦伤都没有。无论是速度或是准确度,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身手。
群众们一同拍手高声喝采。与其说是对着达镠伦的丑态,更应该是向女子——凯娜莉——的欢声。
「……!」
达缪伦无言以对。
凯娜莉将弓放了下来。
到现在,达缪伦才终于能好好看看弓箭手本人而不是弓了。
岁数似乎和达缪伦相差不远,略带青色的长发让人联想到清晨的靛蓝,在风中微微摇曳。未被日晒端丽而优雅的脸庞上,凛然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她身上所著的铠甲十分眼熟,等等。达缪伦现在才发觉,吃了一惊。这岂止是眼熟。
(搞什么,那女的不是骑士吗!?)
骑士团中也有女性,不过大多是事务官,或是依赖魔导器的魔法师,像她这样直接使用武器战斗的女性骑士,达缪伦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是否为了方便使用弓箭,凯娜莉身着轻装铠甲,肩甲也只有单边,胸前一个小小羽毛图样的徽章发着光。
群众们的喝采久久不歇,也有人直称其名赞赏着。看来在这一带她的存在十分有名。即使同样身为骑士,人们对她和对达缪伦的态度可说是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女子脸上露出了困扰的神情,对达缪伦来说这和现在此刻的状况感觉实在不相衬。得说些什么才行,达缪伦寻思能说的话,得说些机灵的话来扭转气氛才行。
(这是误会,我不是真的要对那女孩做什么,是妳贸然误解了!我不知道有女性骑士呢!这使弓的身手真是了得!喂,同样是骑士妳做什么——)
什么都想不到。
凯娜莉默默地伫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去背对达缪伦离开了。那背影如同她的弓势,毅然而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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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为凯娜莉让出了路,她一通过路上又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为凯娜莉欢呼,没有半个人看达缪伦一眼。
看着远去的背影,达缪伦连忙呼喊出声:
「啊、等等!喂、嘿!喂!」
好不容易喊出的声音却隐没于喧闹声中,传不到她耳里。凯娜莉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离开了。
达缪伦咬牙切齿地,被钉在墙上大声叫唤着。
叫喊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平日的余裕。
「……搞什么呀我。」
为凯娜莉鼓励欢呼的群众散去,市场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有几个人往达缪伦这边瞄了一眼,又连忙别过目光。
达缪伦shen • yin一声。
(好啦尽管看吧!这就是被钉在墙上出丑难看的骑士大人,身为法里海德的骄子竟然这样——)
念及此达缪伦把心一横,身体使了出力,就算将衣服撕裂,也比这样继续当幅壁画来得好。这时,方才不知躲到哪儿去的米尔邦等人尴尬地回来了。
骑士们开始将封住达缪伦的弓箭拔起,不知是否由于抛下伙伴感到愧疚,大家都不发一语,达缪伦也无心生气。说到底岂止是伙伴们逃走,他连他们的存在都完全忘了。
达缪伦叹了口气,向伙伴们问道:
「那女的是谁啊?」
「是凯娜莉啦。」弓箭意外地深剌入墙,米尔邦一边与其奋战,一边有些难为情地回答。
「这我刚刚听到了。所以是哪里的哪位凯娜莉小姐啊?」
「就只是凯娜莉,她自己这样自报姓名的。」
「啊?」
「虽然好像是挺好的家世,不过听说不知怎地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所以就只是凯娜莉。」
「那位只是凯娜莉小姐到底是有什么怨恨这样对我啊?」
「她就是那种人啦。算我们运气不好。」
「什么话啊?我不懂你意思啦!」
达缪伦往凯娜莉离去的方向探出身,咬牙切齿地威吓着,不过被剩下的弓箭拉了回来。
「算了吧!骑士之间的争执可是明禁的,会很麻烦哪!」
「把人做成标本就可以啊!?」
米尔邦皱了皱眉,像是在说你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听说啊,人家可是骑士团长的爱将。和她扯上关系可没好事!」
虽然貌似不满地碎念了几声,达缪伦也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实际上,米尔邦说的没错,是运气不好。他的确做了会让人苛责的事,偶尔也就是会有不肯通融的骑士,对浪荡子而言没什么好斤斤计较的,尽快忘了才是上策。
尽管如此,他却还有些挂心,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那表情,凯娜莉离去前露出的奇妙神情,达缪伦总觉得那样的表情在哪儿见过。明明知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达缪伦感觉到这样的焦躁感。
这样的感觉和脑海中无法挥去的违和感相互作用,让他有些不耐烦。
在他周围米尔邦等人依旧奋力地拔着箭,达缪伦不顾这些,目光直直地往群众的方向看去。彷佛只要这么做,凯娜莉便会再次现身一般。
(搞不好那女的会回来听我解释也不一定。听了我的话,说不定会为她的贸然误解道歉,将我放开。)
达缪伦摇了摇头,这样不干不脆的自己让人生气。
当然,凯娜莉再也没有回来。
藉由伙伴亲手帮忙,达缪伦终于从墙上得到自由,已经是将近一小时后了。热热闹闹想去喝一杯,却被挫其锐气的骑士们就这样回到岗位,达缪伦则被上司形式上说教了一顿。
这时达缪伦心中还留有那份违和感。
然而到了晚上,他和米尔邦等人重新前往酒馆嬉闹,不久便忘了这事。
3
被钉在商业道上一个月后。
达缪伦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在宿舍醒来,前往城里的岗位,执行自己所分配到市街区域的巡逻或警备任务,勤务终了后就和米尔邦等人到街上去,把钱花在酒和女人身上然后就寝。
关于那件事伙伴们不曾提及,自己也逐渐不再想起,也许因此不再那么反感了,也或许是乘着酒兴,某天夜里,在酒馆里不知是谁提起了凯娜莉。
「其实我在那之后到处问了一圈呢。」伙伴里一个老爱追根究柢的八卦男,一脸洞悉一切的模样先开了口:「三年前,那女的入团的时候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事啊,那个,听说是因为她擅自把家里的传家宝给带了出来。」
「传家宝?」达缪伦反问。
「就是那把弓啊!据说是不得了的名弓呢!原本就反对女儿入团的双亲因此大发雷霆,在那之后听说就一直断绝了往来。」
「不是传言说她家也是不错的名门吗?感觉要取消她入团应该也办得到吧?」
听到别的伙伴这么说,米尔邦挥了挥手。
「这一定会被断然拒绝的嘛!竭诚欢迎自己甘愿特地来入团的家伙,这可是我们亚雷克榭骑士团长阁下的方针哪!」
虽然说法有误,不过关于此方针,达缪伦在入团典礼的训示上也曾听到亚雷克榭亲口说过。「不以身分而以实力作为评价,以此为目标吧!」台上的团长热烈地演说着。
然而骑士团的实际情况却与团长的方针相去甚远。无论是训练、分发抑或任务,总之在所有的场合上贵族和平民的待遇都有着明显的差异。平民不得不甘于现状是因为对他们而言,成为骑士是出人头地仅有的线索了。
贵族和骑士团也不过是一丘之貉,一边往自己的杯里斟酒,达缪伦在心中带点自嘲地笑了。「所以那女的关键的家门究竟在哪儿啊?」
听到别的伙伴问道,八卦男也只是耸耸肩。
「虽然听过几家名字有可能,但就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你怎么知道把弓带出来的事啊?」
「听说是本人说过类似的话。」
「这样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嘛!」米尔邦等人鼓噪起来,八卦男于是噘起嘴说道:「总之只有这点我能断言,因为让那女的入团,骑士团和评议会之间应该又埋了一个火种进去。哎,反正我们的团长大人八成也不在意就是了。」
评议会——是皇帝的咨询机构,也是<帝国>中实质上的行政官府——一听到这词,米尔邦等人忽然停止了玩笑话,一个个探出身来。
「团长也许无所谓啦。可是真希望他也为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设身处地想想啊!」
米尔邦苦着脸说道,达缪伦以外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骑士团和评议会间维持着奇妙而危险的关系,入团半年的达缪伦也十分清楚。毕竟双方同样是贵族阶级——不过后者毫无平民加入的余地——并且在中枢占有一席之地。父母或亲人身为评议会议员的骑士也不在少数,两者的关系一旦紧张,受制于双方的骑士们会发出担忧之声也是理所当然。
一名喝醉的伙伴大声说道:「以前骑士团不过就是评议会底下听命行事的啊!明明这样就万事足矣了,自从变成现在的亚雷克榭团长,就什么都变了。团长虽然说要『改革』,可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要改革啊?」
「不是因为对公会有所警戒吗?你看,不是有个统领所有公会的组织叫什么联盟的。」
为了维持对话的体面,达缪伦适度地插嘴说道。
「什么嘛!什么公会!」醉汉带着鼻音说道:
「这里有充足的兵装魔导器,就算联盟做了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也不可能把大伙儿全烧尽吧!」
话一说完,他忘了这儿是贵族专享的店家,慌忙地四处张望确认附近是否有公会的人在。
「亚雷克榭团长十分有才干这点无庸置疑,多亏他,现在甚至有些家伙会肆无忌惮地说什么,家和团长二择一的话要选团长呢!」
八卦男举杯说道,米尔邦跟着应声:
「祈祷我毋须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啊!」
「对了,也有传言说那个女的是团长的爱将嘛!这跟团长的『改革』有什么关联吗?」醉醺醺的伙伴接着说。
「天知道。关于那什么改革,我只知道平民的录取率好像增加了,会为此高兴的也只有那些平民啊——啊啊,还听说有要成立贵族和平民的混合部队这种令人喷饭的话呢!」八卦男回道。
「总之,那女的不只是自愿当上了骑士,用她得意的弓箭作为装备使用也被认可了。哎,有那样的身手也没什么好挑……哎呀。」
注意到达缪伦的视线,米尔邦连忙闭嘴。
「那女的……凯娜莉为什么想成为骑士啊?」
对于达缪伦突如其来的提问,米尔邦一脸诧异,其他的骑士们也都面面相觑。
「为什么……这什么意思啊?」
「没有啦,因为我跟你……」
并无所求只是顺其自然就入团了不是吗?达缘伦把这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自己并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贵族间经常围绕着评议会有限的议席竞争,骑士团便是争不到位子的贵族传统上的接收处,大多数的骑士都欠缺理想及理念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种东西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为了省麻烦而被送进团的自己在这一点上也没多大差别,达缪伦十分有自知之明。
对于达缪伦这番心思毫无觉察,米尔邦回道:
「详情我是不清楚啦,不过就是想出人头地嘛!还有别的吗?」
其他骑士也点点头。
「原来如此。」
达缪伦虽然也跟着点了头,但并没有接受这说法。为了出人头地这说法乍看之下似乎十分有理,然而,若是加上「勉强说来」的前提,这对所有的骑士都通用。
假使传言为真,她应被担保生活十分优渥无虞。既然身为帝都的千金,应该是亚特迈斯家无法比拟的上等家世吧。相信更是不乏良缘。达缪伦实在想不透有什么理由她要毫无惋惜地舍弃一切加入骑士团——而且还是这样的骑士团。
有什么难以想象不得不的苦衷,让她非得入团不可吗?
不,达缪伦在心里推翻了这想法。虽然无法断言绝无可能,但这和凯娜莉在商业道上对自己表现出的举止,总觉得怎么都不合。
好不容易遗忘的那份感觉,那时所感受到的违和感再次涌上达缪伦心头。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到底是针对什么事情?这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啊?)
对于这份摸不着头绪的感觉,达缪伦感到很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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