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内直树-人马宫(射手宫)-(1/3)
从即将合上的窗户外传来了鲜花的芳香。
轻风拂过面颊,阳光温柔地将身体包围。
我不由得伸出双手来感受春天的气息。
我所居住的这所公寓——第二富士见庄,是一座被阳光照耀十分显眼的建筑。
虽然是一幢经常漏风经历沧桑的老房子,但一到了春天,就会从心底觉得在这里住是一件好事。
能让人每天都确实地感觉到世界竟是如此美好,这个地方不能不说是十分宝贵呢。
“在台场那边似乎也吹着凉爽的风呢……”(译者注:台场指的是东京港那边一带的地方)
第三个周日的今天是去台场出差的日子。
我将诗人作为主要职业。平常的时候是做翻译的事情赚钱,但每逢周日都会带着自费出版的诗集去台场或者浅草一类的地方。
尤其是在这种好天气下,客人们的心情也十分好,能好好地听我朗读诗集。
即使卖不出去诗集,看着那么多人停下来听我朗读也十分高兴。
要是每个周日都像这样阳光普照就好了。
“我走——了。”
穿上一件黄色的薄外衣,单手将门打开。
咔嚓,咔嚓,咔嚓。
不知为何三个开门声重合了起来。
“……早啊,直树。”
向打招呼的方向看去。
从相邻的左边的房间里探出头的弗莱斯特·t·吉亚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仿佛是个刚从冬眠中清醒过来的大熊。
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牛仔裤,一看就是要出门。
“啊——,好困。早上好啊,你们俩。”
这次是右边的邻居。
将门关上出来的凤元斗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呆毛。
这边穿的是深绿色的棉织长帽衫。脚上穿的是匡威的休闲鞋,果然也是要去那里吧。
“早上好,弗莱斯特、元斗。天气真好啊。”
这两人是住在第二富士见庄的住户,也是我的好友们。虽然国籍和年龄相差很大,但是我们之间却像兄弟般亲密无间。
话虽这么说,我们也不是整天黏在一块。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分开的时间占了大部分。
即使如此,由于存在着信赖感和安心的感觉,每次见面都不会出现尴尬的气氛。
能有这样的好友,可以说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了。
“……你啊,起来的时候都像熊一样啊。”
“你可是刚睡醒的猴子啊。好好把睡相改改。”
“像你这样的人用发蜡什么的反而会暴殄天物吧。”
年长的弗莱斯特和几乎比他小一轮的元斗,总是口无遮拦地进行着对话。
说着流利日语的时候只是平时的招呼。要是真吵起来就是英语混着中文,变得一塌糊涂。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一出面都会乖乖地停下来。
“你们俩。要是在说的话可就到中午了哦。难得的好天气,赶紧出门吧。”
果然,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了。
两个人来到了走廊里,将门咔嚓地锁上,再一次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去见朋友。那再见了,直树。”
“我也去散步了。……个头太大了,你去那边啦。”
“你才是要努力长大啊。”
并肩出去的两人,宽大的肩膀同瘦小的身躯。
目送着关系融洽的两人出门,也到了我出门的时间。将钥匙插进古老的门锁中,走向了通向公寓外的道路。
一天就开始了。
刚要往远处走,眼前突然闪现一股黑光,原来是外国的名车急刹车停在了我面前。
“……诶?”
将面前的路挡得严严实实。明显地横在了我面前。
什么啊。这种状况不是电视剧里烂俗的诱拐情节么。
就在我打量的同时,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精炼的高个子女人。
“是武内直树先生吧?”
甜美的声音和绿色边框的眼镜。怎么看都是职业女性风的的美人。
“有何贵干?”
“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什么啊,原来不是诱拐啊。
但是从女人背后出来了四名戴着墨镜的男人。不管横看竖看都十分强壮的男人,即使没有被围起来也会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是说了谈生意吧。都来到这里了,普通来说应该到我的房间里啊。
怎么办啊。那么狭窄的房间里容得下这么多人么。
“……那,这么站着说话也不是办法,请跟着我来家里吧。”
结果,我还没踏上去台场的路,就回到自家。
带着穿西装的女性去了光是我和弗莱斯特还有元斗聚在一起就已经没什么空间了的小房间。
穿黑西服的人似乎是她的保镖。从狭小的入口进去后,纹丝不动地并肩正坐。
“您喝什么茶……”
“不用在这种事上计较。”
我就这样地听了她的话。将绿茶倒入了杯子中。
“……这是……?”
“茶么。”
看到纹样剥落的茶杯的瞬间,女性的表情露出了露骨的厌恶。果然,她并没有把茶送入口中。
“……初次见面。我叫浅海铃香。”
好像是要缓和心情般拿出的名片,是那种用高级特种纸印刷,只有白底黑字的简约设计。
但是比这些更引起我注意的是铃香小姐名片上印着的“浅海善治郎财团理事长”的头衔。
浅海善治郎,难道是那个诗人?
“你似乎知道呢。我市浅海善治郎的孙女。”
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铃香骄傲地自夸道。
“久仰大名和其作品。但是要是那位的孙女的话,为何要到我这里来?”
浅海善治郎先生,是即使平常不读诗的人也会久闻大名的著名诗人。
译本作品在海外发售,海内外都是人气十足。
善治郎先生自己就懂法语,法文版的译文都是自己操刀,地道的语言使得作品大获好评。
是我尊敬诗人的其中之一。前些年他去世时,不管是电视还是报纸都大肆转载。
“让我简单地说明一下。实际上这几天,我们发现了祖父留下来,用法语写的未发表文章。”
铃香的话语如同重磅炸弹一样向我投来。
发现善治郎先生未公开的文章,简直是可以登上头条的大新闻啊。
“到底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在家里房屋改造的时候,地板下发现的。由于是未发表的作品,所以要谨慎说明。”
铃香小姐用着高压的态度跟我说着话。
虽然有点在意,但是我依然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看这种状况,不让我把话听完似乎是不会走了。
“这个文章的内容,十分的让人费解。虽然用法语直译过来能变成一个个单字,但是要是串连成日文的话就意义不明了。”
“也就是说已经联系了翻译家吧。”
“是的,好几个人了。但是能把文章整理成句的一个也没有。……也有人说可能是由于祖父晚年的时候患有认知障碍,而写出了普通人无法看懂的文章。”
曾经听过这样的传闻。患认知障碍症的人,到最后只能沦落到在医院里安静地度过余生。
铃香小姐曾经在善治郎先生的床头陪伴了多久啊。
要是没错的话,铃香的父母已经由于车祸而辞世了。把他们祖孙二人留在这个世界,不知道他们两个构筑起了什么样的人际关系呢。
“我们想举行活动,以纪念浅海善治郎诞辰八十周年。”
活动?
我中断了思路,看了一眼铃香小姐。
要是慈善活动也就算了,但是从刚才的语气来看,明显是要将其作为赚钱的手段。
“活动啊。”
“是啊。作为看点,我们将要把未公开的手稿进行发表。但是,就现在的翻译结果来看,肯定会被人批判为‘已经不能作诗的善治郎的失败之作’啊。这样会使所有的作品都受到冲击,一定要避免。”
竟然要将爷爷的遗作当做赚钱的手段么。
抱着疑惑的感情,我终于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所以,就想找到能将其整理成句,并且配得上善治郎之名的翻译是么。”
玫瑰色的双唇,描画出柔美的弧线。
“真是一点就通啊。”
“那么……为什么会找上我?”
“回绝我们的好几位翻译家都讲出了你的名字。‘要是武内直树的话或许可以’大家都这么说。”
其实大家,只是不想接手这种麻烦事,而找我当替罪羊吧。
换个角度考虑,这首诗真的是如此难解么?
“找你真是找得我好辛苦。又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因为我除了手机就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了。”
“我们可是发了很多封请你去我们公司的信件呢。”
我向着房间的一隅看去,觉得真是好险啊。
在那里扔着三四封连拆都没拆的信件,现在估计上面都是灰了吧。
一眼看去尽是“想要高收入的工作就尽管来吧”之类缺乏缺乏谦逊感的信件。由于这个原因。之后寄来的信件都给人以这种印象,所以更不会特意去确认里面写了什么。
“真是太抱歉了。”
虽然铃香小姐的身上散发着和那些信件一样的气息,但是在其联系了我这么多次却没有给予回复这点上依然感到十分抱歉。
至少,要是能直接拒绝也好啊。
“那么,怎么样呢。报酬是通常翻译的三倍。要是翻译得好给你十倍报酬也可以。我觉得条件还不坏。”
你不会拒绝吧?她的眼睛这么诉说着。
要是注重钱财的人估计马上就答应了吧。
虽然我是很穷,但是把我当成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文章就按意译就可以了。要是适当创作的话也没关系。希望你把它翻译得通俗易懂。”
“翻译并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如果原文就讲不通的话,按其原意翻译成不通顺的语言才叫做翻译。不能将自己的解读混入其中。尤其是在创作者已故不能确认其原意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这可是赚钱的机会啊!”
我的声音同她的大喝,继而响起了咔嚓的声音。
被拳头砸中的茶几岌岌可危地摇晃着,连杯子里的茶都未能幸免地溅了出来。
在这种时候阻止主人难道不是你们这些跟班的责任么?
向那边望去,身穿黑衣的人只是默默地望着这边。
虽说不是诱拐,但是离监禁只差一步之遥了。
“这个手稿的所有者是我。当然想把它如何处置也得按我的意愿。比起之前的主人,现在所有者的意志要更加重要吧?”
确实是这样。在没有明确“不要改变手稿的内容”这类的遗嘱出现之前,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
但是,作为作者的血亲,在伦理上来说,这种无视故人意志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似乎真的是被卷进麻烦的事情里了呢。现在才感觉到我也真是的。啊啊。
“……那,总之先给我看看手稿可以么?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答复。”
“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啊。期待你有好答复。”
拿过来的复印纸上,印着用电脑输入进去,枯燥无味的一行行法语文字。
花。猫。蝴蝶结。(フルール。シャ。コルドン。)(译者注:法文原文fleur&039;chatrdon)
无秩序地排列在一起,发音优美的法文。
——这是。
就在我察觉到瞬间,这些带有各自含义的话语在我的心中掀起了阵阵涟漪。
“有没有头绪啊?那个,怎么样?”
铃香小姐的声音让我惊醒。
仿佛是在水中浸泡了很长时间的触感。手也微微颤抖。心也如此。
“……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办。”
嘴不自觉地自言自语着,嘴中吐出了这几个字。
在无秩序中隐藏着秩序。隐藏的文字。即使用心聆听,也听不到死者的幽怨的言语。
留下的只有手中的文字序列。
“虽然十分难解,但还是有头绪的。但是,将这些公开……善治郎先生真的希望这样做么……”
“你知道怎么翻译吧?那就拜托了。身为权利人的我是这么希望的。”
交易一成功铃香就站了起来。
向下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但是,却透露着些许厌恶的神情。
我自己也有所察觉。现在我就像被这些诗所摄去魂魄一般。被人认为是那样也是必然的。
“那么,就拜托你了。一周以后我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会准备好报酬。”
铃香小姐即刻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四重脚步声渐渐远去,将大门关上。周围终于重得安宁。
给我留下的,只是连手都没有碰的冷茶,还有一摞复印纸。
这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我的目光停留在复印纸上,缓缓地将意识沉浸在无尽的思考中。
◇◇◇
“……是,对啊。武内直树。你不知道吧?是个没有名气的翻译家,我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呢。他是个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长处的男人呢……”
行驶中的车里只有我和保镖。听到这些话的也只有保镖和电话那边的人,所以这些话便从嘴里溜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意外地年轻。
“……是。为了防止他拿着手稿逃走,真想把nda的条件要求得严格一点呢。虽然知道这不是律师的工作……”
虽然知道这样不行,但他已经是我所知手腕最高明的法学顾问了。状况正是如此。
“百忙之中打扰您了。……嗯,要是您能拿着来就最好了。要是名律师来了的话,对方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随着车体的震动,察觉到了已经到达本公司停车场这一事实。时间正好。
“嗯嗯。真是帮了大忙呢,就拜托你了,宗像君。”
挂掉电话后手机就这样拿在手里,我长叹了一口气。前途未卜的重重压力都压在我的肩上。
今天见到了译者。生活得如此贫乏的人,值得信任么。虽然被很多大手推荐,但是见到本人后并不感到他十分的有能力。
本来就只是一篇诗的翻译,不管是谁都喊着“翻不出来”这种事,简直荒谬之极。亏我还给他们工作的机会。
今天的译者要是还不行,该怎么办才好啊。
明明必须让这个事情成功。为了让财团继续发展下去,必须。
“铃香大小姐。到达本公司了。”
将车门打开,保镖的山村说道。
抱着装着文件的信封,我将充满沉重思绪的头脑探了出来。
冰冻的空气仿佛利刃般直击皮肤。除了屈指可数的几辆车以外,没有人气的的地下停车场更加剧了寒冷。
“距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可以休息片刻。请来这边。”
我冲着山村笑了笑。
“谢谢。山村比秘书都要细心呢。只当保镖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呢。”
“感谢您的褒奖。”
“话说回来,其他的保镖都回去了么?”
从文件的机密性来考虑虽然聘请了四名保镖,但是最终却没有用到那么多。
反正,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为了不让他们踏进公司内,先请回去了。我会护送您到理事长室的。”
“工作真多啊。谢谢,那就拜托了。”
两个警卫冲着朝公司的入口走去的我低下了头。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哎呀,新人?新面孔呢。”
这个入口的警卫是六个警卫两两结对执勤的。虽然他们的面孔都有印象,但唯独没有印象见过这两个人。
平常一般是不用新人做警卫的啊。
“那么,就把那个让给我们吧。”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但那两人反而逐步向这边靠近。
太不寻常了。我抱紧了信封。
“在说什么?不要开玩笑了。”
“我想要你紧紧抱着的那个资料啊。能不能请你让给我们呢。”
“不许靠近!别过来。”
察觉到了危险,吼声伴着颤抖的双脚发了出来。
在想该怎样逃跑。停车场的入口。紧急出口。在山村把他们拦下来的时候,应该能找到人帮忙。
随着我的脚步一步步向后倒退,不知道撞到了谁。
“要是乖乖地交出来的话,不会让你受伤哦,铃香大小姐。”
攥紧的拳头,向这里打了过来。
“痛……!”
就这样掉在地上的信封,被其中一个警卫笑着捡了起来。
“山村……!别走啊,你在干什么!”
钻心的疼痛从肩上延展开来。为能忍住眼眶里浮现的泪花,我向着背朝这边的警卫喊道。
“警卫们现在已经让他们好好地睡了,这种时间,停车场里又不会有人出现。即使有的话也不会让他从入口进来的。”
在耳边所说的依然是他的话语。
不同的是行动。虽然下意识想抬起头来看,但是由于身体的剧痛不能撑起胳膊。
“要是不听话随便动的话可是会骨折的哦。”
“难道,抢走这个的是……一直在我身边工作的你?”
头顶上传来窸窣的笑声。
“感谢您至今为止的照顾。就让我收下原本吧。”
“你想要……拿它干什么。”
“你所想的方法并不能得到很多的钱。这个手稿,比你想象的有价值得多……告诉你这些就可以了吧?那么,晚安。”
就在这时眼前一片雪白,一时变得模糊了起来。
◇◇◇
完全沉醉在文字音韵中的我已经从现实中抽离。
书桌上散落着翻译中文章的笔记用纸,还有之前记录的复印件。
本来是想一心投入到翻译中去的。但是不知为何耳边传来的有些单词仿佛在哪里出现过。
在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弗莱斯特和元斗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交流地高兴看着电视。
“嗯,为什么?”
元斗抬起头来看着我。
“现在,似乎听到了什么……”
“是不是一直开着电视吵到你了。”
“一点都不。不用在意那些。”
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在我的房间。理由很简单,主要是由于只有我有电视。
将目光移到电视上去。让人很难记住的播报员在报道一场交通事故。
“刚才那条新闻上播的事故,出事的那个叫浅海的人,不就是交付工作给直树的那个人么。”
和元斗话音同时动作的还有屏幕上转换出现的医院和影响。
下面的新闻标题是“浅海善治郎财团理事长由于交通事故重伤”。
“是么,这个啊。”
刚才让我的意识有所动摇的单词,肯定就是铃香的名字。
刚见过面的人遇到了车祸这种事。
“生命似乎没有危险。但是工作肯定会被迫中断吧,以后再接再厉吧。”
这种时候一向很靠得住的弗莱斯特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我会加油的。我对这次的工作很有兴趣呢。”
但是委托人遭遇了这种状况,委托中断也是预想之中的事情。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就不知道之后的工作会变成什么样了。
抱着不安的心情看向电视机画面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是直树的手机吧,这个铃声。”
“是啊……但是是没见过的号码。”
看了看表示在手机画面上的号码。
不知名的电话号码,还有电视上播出的事故新闻。
伴随着奇妙的预感,电话铃音仿佛没有停止的意思一样不停地响着。仿佛一直在催促我赶紧接电话。
我放弃了等待,按下了接听键。
“……喂?”
“突然致电十分抱歉。请问您是武内直树先生么?”
“是,请问您是哪位。”
沉着的男声响在耳畔。
“我是浅海铃香的代理人,名叫山村。事实上由于浅海小姐遭遇了事故无法抽身,所以这次的活动有所更改。我们这边也是措手不及,但是还是想跟您联络。”
没事吧,弗莱斯特用关怀的眼光看着我。
没问题的,我回答道。
“十分抱歉,我们想将之前委托的任务取消。由于资料的机密性极高,所以请您归还我们。现在要去您家拜访。”
已经用余光瞟了元斗一眼的我僵直在那里。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啊,对不起。翻译进行得很顺利。即使不要钱也没关系,能不能请你让我翻译到最后呢。”
“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是上面决定的。总之,请您将稿件归还。那么再会。”
“喂……!”
对方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刚才对话的内容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啊啊,怎么会这样。
“直树,怎么了。刚才是谁打来的啊。”
“……要暂时中止翻译,并且把资料归还,他们马上就来了。”
我们一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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