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事件背景(1/2)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个月前?不,没那么远,哥哥刚上初中二年级,佑俐刚上小学五年级。那天,哥哥回来得比平时早。
——本周是家访周,所以放学早啦!
他确实是这样说的。课外活动也暂停了,他要去跟地区棒球俱乐部的球员进行自由的训练。
——出发前,他想冲个淋浴!
是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哥哥那天一回来就直奔浴室。刚好妈妈出去买东西,时间虽短,佑俐独自一人在家。当时,门厅打开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便有人进出了浴室。佑俐有点儿警觉,就去观望了一下。
原来是哥哥在那儿。他已经脱掉了学生制服外套,还穿着衬衫和长裤。看到佑俐在观望,他惊慌地猛然关上了更衣间的门。
——上体育课出了一身臭汗,味儿大得很啊!
马上要去训练,还要提前冲淋浴吗?没等佑俐发问,哥哥便抢先解释了。随后,浴室里响起淋浴水声。
佑俐倒也没觉得特别奇怪,哥哥平时就很爱干净。在没有晨练的日子,他总是起床后冲过淋浴再去上学。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早就忘得一千二净。正午时分的浴室情景,现在突然浮现在眼前。
那次是怎么回事儿?哥哥的表情那样惊慌不安。
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佑俐在浴盆中抱着膝头沉思。后来,是不是又发生过那种情况?刚放学回家的哥哥也不向妈妈大声招呼,径直奔向浴室开始冲淋浴……
这种举动根本不符合哥哥的性格!
佑俐光滑的额头皱了起来,脸庞也抽紧了。她想起更令人担忧的事情。
八字眉警官不是说过吗?
——大树君上初二后与班上同学相处不融洽,非常苦恼。
这样看来,如今把上次妈妈说的话琢磨琢磨,也颇有深意。
——大树不会跟妹妹说出让她担心的事情,他跟我们做父母的也从不商量什么……
担心、商量、相处不好。
欺侮!
突如其来的猛烈动作把浴盆里的水溅到了脸上,水从下巴滴落,佑俐睁大眼睛凝视着浴室的墙壁。
欺侮?不可能!谁会欺侮森崎大树?
哥哥非常强大!嗯,是的,强大这个形容词是最贴切的。他所有事情都做得非常出色,简直是完美无缺。无论怎样阴险的坏同学,都不可能在森崎大树身上找到使坏的借口。
不得已以某种理由把欺侮这个词语或现象与哥哥联系起来时,不可能发生在现实当中,哥哥终究不会是受欺侮者而是欺侮者。森崎大树就是这么强大!他的存在确实不可小觑。
佑俐对自己的思绪惊诧不已,怎么会想到这一步?我被泡糊涂了。
从澡盆里出来,她拧开了淋浴。降温、冲凉,冷静头脑。
不安与疑问又翩然飘回脑海中。
倘若如此,又该怎样解释“与班上同学相处不融洽”的说法呢?相处不好意味着什么?
现实中的问题是,哥哥居然伤害了两位同学。且事先准备了刀子,刺中了对方的颈部,那是要害!其中一人毙命。这是无法颠覆的事实。
佑俐咬住嘴唇。应该更早些发现这种苗头!应该正视和深思这个问题!我怎么这么笨?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进了起居室,妈妈正在厨房用榨汁机制作佑俐最喜欢的香蕉果汁。
“洗完澡喝,正合适哦!”
妈妈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妈妈做的香蕉果汁里加了冰淇淋,香浓味美。
哥哥也特别喜欢喝香蕉果汁!
佑俐细细地品咂起来。虽然,用魔法填饱肚子更为便捷,但还是真实的饮食最好。
“哎!妈妈——”
佑俐向仍然站在水槽前用自己的小杯喝果汁的妈妈招呼道。
“哥哥也很喜欢喝香蕉果汁,对吗?”
妈妈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端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
“哥哥赶快回来就好了!”
这话不是在做戏,而是真情实感的油然而生,佑俐的嗓音有些嘶哑。
“他会在哪里呢?他该想吃妈妈做的墨西哥烩肉饭了吧?”
妈妈紧紧地抿着嘴巴,把杯子放在水槽旁,目光落在了水龙头上。沉默片刻之后,仿佛甩脱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今天晚上就做墨西哥烩肉饭吧!”
“香喷喷的烩肉饭,哥哥闻到味儿兴许就会回来呢!”
“友理子!”妈妈呼唤道,“你每天都在考虑哥哥的事情吗?”
听不出妈妈为何这样询问,佑俐以问代答:
“妈妈呢?”
“在考虑啊!岂止是每天?每个小时都在考虑呢。”
不会是每十分钟都在考虑吧?
“我也是啊!”
妈妈来到佑俐的对面坐下。
“我早想问你的,要是不好受你就别回答。”
“嗯。”
“友理子生哥哥的气了吧?”
这个问题没必要考虑太多。
“有点儿生气!”
妈妈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他离家出走到现在还不回来!”
让大家担心!让大家伤心!
“生气的就只有这一点,其他的都是担心,每天每天都在担心。”
妈妈伏下目光,“你不觉得大树对同学做得太过分了吗?”
佑俐盯着喝了几口的香蕉果汁,“因为我还不了解哥哥为何要那样做,所以不知道。哥哥就连正常的争吵都很少,不是吗?”
妈妈默默地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么哥哥惹出那样的大祸,就一定是因为经过了苦苦思索仍然无法解决。当然在发展到动刀子之前他应该先找爸爸妈妈或老师倾诉苦恼,还有其他很多的解决方法。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哥哥是应该知道这一点的。但是从这事儿来看,哥哥已经不同以往,恐怕是迫不得已。搞不清这些情况,我就不能责怪哥哥不好。虽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但我仍想倾听哥哥申诉自己的理由。我们是自家人,应该这样做。”
佑俐忽然发现妈妈在流眼泪。
佑俐心中一阵翻腾。以前曾多次看到妈妈哭泣,也陪着妈妈哭泣,可那都是森崎友理子的体验。现在不同了,友理子变成了佑俐,作为佑俐这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因爱子犯罪shā • rén而牵肠挂肚。
不可思议的感受,冷静的思考,不是撕心裂肺的悲伤,而是一种使命感——同情与怜悯、必须挺身而出地救助或受到救助的唯有自己?百感交集,澎湃跃动的强韧心灵,确实存在于佑俐的胸中。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是“奥尔喀斯特”。虽年幼无知,却是追捕“黄衣王”的追踪者。
妈妈叫什么名字来着?森崎——美子!
被痛苦折磨的森崎美子啊!伤心地活在“圈子”里的渺小生命的母亲啊!我一定要解救你!
激昂的情绪令佑俐浑身一振。
“妈妈别哭!”她说道,“如果妈妈伤心哭坏了身体,哥哥会担心的!”
森崎美子用双手捂住了脸。
“哥哥刺伤的那两个人,妈妈了解吗?”
美子摇了摇低下的头。
“他们会不会是哥哥的好朋友呢?”
好像事到如今才蓦然想起,佑俐还不知道他们的准确名字,周围的大人们想方设法不让佑俐知道。而且,佑俐当时也还是以不知道为好,还是以回避来自严峻现实的信息为好。
“我不太清楚。”
用手抹抹眼泪、擤擤鼻子,美子看看佑俐,眼睛通红。
“那两人都是上二年级后才跟大树同班……所以妈妈什么都不了解。”
“他们是不是游泳部的成员呢?”
“我想不是的,因为没听说过这事儿。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看来不是忘记了,而是真的不知道。
“是啊!如果是游泳部的,初一时就应该在一起。”
在森崎大树就读的公立希望之丘中学里,课外的各种俱乐部活动是让学生自愿参加的,所以有不少学生以各自的理由不参加俱乐部活动,放学后立刻离校。佑俐曾听大树这样说过。
——不过,小不点儿友理上初中后最好也参加俱乐部活动,可以结交好朋友。
哥哥还这样说过呢。
——如果仅仅在教室里邻桌而坐,有很多事情都无从了解。
大树在家时从未对俱乐部活动说过怨言和牢骚话,至少佑俐没听到过。
本来嘛,就算在学校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树也不会向小不点儿友理吐露。如果真有什么烦心事儿,他反倒遮遮掩掩,表面上若无其事却瞒着家人自主解决,这才是森崎大树。应该有人喜欢这样的大树并与之为友,因为他是偶像。
所以,如果有什么人对大树不服气而企图欺侮他,那可是难上加难事情。森崎大树可不是好惹的对手,一般的招数奈何不了他。
那么,回过头来想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他逼上绝路呢?
这应该就是关键所在了。这应该是导致森崎大树狂怒、悲痛、羞惭到迷失自我的内幕,它竟然具有如此巨大的破坏力!
这不是一般的憎恶感和阴毒心肠,难道是由艳羡转化的嫉恨?可大树是优等生,对此应该是见惯不怪,稍动脑筋就可以拆招化解。绝不会是这点儿小事!那会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
佑俐一边飞速地运转大脑一边喝干了杯中剩下的果汁。门牙碰到玻璃杯沿儿发出了响声,佑俐猛地回过神儿来。
我在心中把妈妈叫“美子”,把哥哥叫“大树”,那么,爸爸呢?
森崎志郎!志郎与美子就是森崎夫妻。可以断定,大树向森崎夫妻倾吐学校积存的问题以及心里的郁闷这种可能性等同于零。如果夫妻俩确曾听到过什么说法,事态的发展就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
唉!怎么又想到这儿了?佑俐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猛地站了起来。
“果汁太好喝了!我……回房间学习一会儿。”
“你别太刻苦了!”美子说道。也许她是想说——你别太钻牛角尖了吧?
佑俐逃也似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上好锁。分身从守护法衣中探出头来,好像很纳闷儿。
“佑俐,你没事儿吧?”
“什么没事儿?”佑俐浑身颤抖,“我、好像有点儿反常。”
我开始把自家的事情当作他人的事情来冷静对待了。
“一点儿也不反常哦!”阿久在桌上抽动着粉红色鼻尖柔声说道,
“今后必须冷静观察和判断,否则就会走错路。你这样做很正确哦!”
“慢慢就会适应的!”分身也和善地说道,“不会有事儿的,佑俐的友理子那部分数据保存完整,而且我会严加保护。等到佑俐完成了使命,我就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
佑俐握住了分身的手。
“哎!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哭了你就安慰安慰她。”
“是,一定的。你放心吧!”
分身腾出了座椅,脱下守护法衣让佑俐穿上,佑俐眼中随即映入在门旁立正的碧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她对自己点头肯定,“这边的现象我也得逐渐适应呢!”
阿久迅速爬上佑俐肩头。
“那,今后怎么办?”
“必须了解那两个被害者的情况,还有事件发生当时的情况。”
“那要去学校吗?”
佑俐摇摇头。
“即使突然去了学校,老师们也都会守口如瓶,所以我们还是了解不到有用的信息,倒不如去警署更直截了当!”
阿久唧唧唧地发出老鼠般的声音笑了起来。
“佑俐想扮成什么模样儿去呢?你可不能以大树妹妹的身份去啊!”
那当然,我明白。
“所以呢,阿久,你能不能想个好办法?”
“运用魔法,把你变成容易让警官们开口的人。”
如果那样的话,还是变成记者或采访者更加合适。不,不行!这些专业人士可能眼下还在采访,佑俐扮成他或她出现在警署要是跟真人撞上可就麻烦了。
“一个不像记者那样行动迅速却有可能去警署和学校采访的人!”
“这条件太难满足了!”阿久喃喃自语,“我搜索一下吧!”
小白鼠阿久那双小红眼像拂晓明星般闪烁起来,它在佑俐肩头上快速地捯着脚,然后,停了下来。
“图书室的书本们怎么说的?”
“稍等一下!现在贤士正在问。”
这回是“婴儿”们的地盘!
“婴儿?”
“就是在佑俐生活的当代写出来的书籍。”
如果用人来打比方,水内一郎图书室中汇集的全都是一千二百岁、一千八百岁、两干五百岁的高龄人。当然,书籍实物本身确实比较新,但因为它们都是多次再版的,所以内容已是超高龄了。
所以当代书籍与其相比就算是婴儿了,甚至堪谓胎儿。且在那所别墅里,这样的婴儿们也得到了妥善的收藏。
“就是水内自己,也有读书解闷儿的需要,也不会对当今的社会动态漠不关心嘛!”
“可是,我在图书室里的时候,从没听到过婴儿的声音啊!”
“那当然,婴儿们都集中在别的房间书架上。不管怎么讲,婴儿还都说不了话呢!而且也不会闪亮。”
阿久的小红眼又开始放光,并“哦哦”地应答着。片刻,它向远方图书室的贤士说:“明白了!谢谢。”
“有一个最合适的婴儿。”
这是五年前诞生的书,在某地方城市的公立中学里,发生过与这次森崎大树相似的事件,三年级男生用刀子砍同学造成对方重伤。不过,这个学生当场就被老师控制住了。警方调查表明,其犯罪动机就是因为升学和学习成绩受到被害者嘲笑而心生怨恨。
“有位作家采访了这个事件并写了一本书。”
那位作家叫伊藤品子。
“因为事件非常相似,所以,兴许这次她也会来采访。不过,事先通电话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没有问题,你就化身成这位作家吧!”
一直像摆设般沉静的碧空谦恭地开口了。
“是——作家吗?”
“嗯,就是写东西的人。”
“作者的简介中写着纪实文学作家呢!”阿久补充道。
突然,碧空变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写东西,就是写书吧?”
那就是“编织者”!
这个词似曾听说。在有关“咎之大轮”的讲解中,大法师曾经说过。或许是最初与无名僧交谈时提到过?
“是啊!‘编织者’就是作家。”
碧空战战兢兢地点点头。“一定是指编织故事的人,对吧?”
在“无名之地”时好像说过,这也是“咎人”的别称!
“但是,在这个场合中却有所不同。纪实文学作家嘛,碧空,就是以现实事件为素材写书或写报道的人,并不是凭想象写作。所以,她不是一般的故事性作家。”
碧空脸上的惧怕神情没有消退,他慢慢地摇摇头,仿佛要把佑俐刚才说的话抹掉。
“编织的东西全都是故事,佑俐大人。”
“可是,把事实——”
刚一开口,佑俐又闭住了嘴。大法师不是说过吗?历史也是故事。历史虽然是实际发生过的事件记载,但也还是故事。
“补充一下就更加准确了……”阿久插言道。
“故事并非都是编织出来的,故事也可以讲述。因为在尚未发明纸张等记载媒体以前的时代,人类的记载、故事以及历史全都是以口耳相传保留下来的。”
“但是,这类东西在纸张发明之后就变成了书籍和卷轴,对吧?口耳相传的人把它记载下来就可以了嘛!”
人类镌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也会被再次记载于书籍中保存下来。
“那倒也是。不过,也并不是全都能抄写下来。”
阿久抽动着鼻子,样子十分可爱,不过这与交谈内容丝毫无关。
“有的故事只保留了口述形式,并没有形成文字和文章。这类东西被称作‘飘离物语’。”
佑俐有些纳闷儿。
“如果没有记载,总有一天是会消失的,因为那是远古时代的事情。”
阿久把凉凉的鼻头贴在佑俐脸上。
“不会的,故事一旦流传开来,绝对不会从‘圈子’里消失,只不过是人们不懂而已,却仍旧存在于‘圈子’里面。”
既没有文字记载,也没有拍摄成影像,更没有留存在记忆中,但却存在于“圈子”里。
“所以就叫‘飘离物语’嘛!离开所有的物象飘在空中啦!”
当然,“飘离物语”也是故事,总有一天会被“咎之大轮”卷入并收回“万书殿”,然后再次通过“咎之大轮”被送到“圈子”里来。
“有些种类的故事即使进入‘圈子’两三次也还是飘离物语。即便进入了媒体完备的时代,它仍处在飘离的状态之中。”
难以用文字记载或难以写成文章的故事,就作为“飘离物语”循环往复。
真是意味深长——这样想着,佑俐还是用指尖摁住了阿久的小脑袋。
“明白了,但是跑题了!赶快行使魔法去警署吧!”
“唉呀!抱歉!抱歉!”
在阿久念咒、佑俐复述之间,碧空依然表情僵硬。不过即使不这样,他血色不佳的面孔也总是阴云笼罩,身体缩在黑衣里面。到底是什么使他如此恐惧?恐惧就恐惧吧!但为什么不说出理由来呢?说出来也好帮他嘛!真是急人!真是没用!
咒语结束之际,耀眼的光芒从佑俐脚下向头顶升腾。
“好了,一道菜完成!”
佑俐把双臂展开,她只能看到自己穿上守护法衣的姿态。
“是不是失败了呀?”
“说什么呢?你照镜子看看!”
佑俐打开化妆室的门,站在了内侧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一位三十五岁上下的长发女子,身穿初夏应时的浅蓝色外套和白西裤。她没戴装饰物,头发在脖颈处束在一起。
“周围人们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佑俐把双手叉在腰间。“真棒啊!”
这道“化身魔法”中有一句转换开关“口令”,念出口令,就可以随意、便捷地解除或恢复。解除化身,身穿守护法衣的佑俐就会变成隐身人——进入化身亦很难进入的场所,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时十分方便。
佑俐立刻使用口令,在森崎美子毫无觉察下走出了家门。她在公寓走廊角落里变成了“伊藤品子”,随即走向附近的公立图书馆进行前期考察。
佑俐向前走去,鞋跟发出了叩地声响,她发现自己肩头挂着个大挎包,吓了一跳。挎包相当沉重!她在等绿灯时确认了一下包中物品,有采访本、录音卡、笔记用具一套、名片夹、钱包和手机。一应俱全。
“这也是化身的一部分吗?”
“要是空手去,那才不对劲儿呢!”法衣胸前口袋里的阿久发话了。
“这些都是复制的,所以,即使伊藤品子本人看到了,也会以为真是自己的携带物品呢!”
手机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我一用手机,费用就打到伊藤那边去了吧?”
“怎么说呢?运用魔法复制的都是虚拟物,所以不必担心费用问题。”
那也得防止透支滥用!这太缺德了!
这座图书馆也是森崎友理子很熟悉的场所,她经常和佳奈来借阅图书,还在阅览室里一起做过作业呢!
通过接待柜台前时,她紧张极了,连走路都不太自然了。不过,那里的馆员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往常可不是这样,当小读者们走进图书馆经过柜台前时,馆员们肯要打招呼说“你好”。虽然有的小朋友不理不睬,但友理子和佳奈却是要回礼的。
现在我是大人模样,所以正常情况下不会引起馆员们的注意。
佑俐大胆地往前走,来到柜台询问存放报夹的场所。女馆员仔细周到地告诉了她。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中午,读者寥寥无几,阅览室里的人也屈指可数。佑俐把报夹拿进来坐下开始查阅。
可能因为事件中的受害者和加害者都是初中生,所以图书馆里收管的普通报纸都很谨慎,关于事实,几乎完全按照警方的口径登载。不过,有的报纸也写出了针对学校、相当深入的严厉报道。
森崎大树就读的学校,是森崎友理子不久也将就读的公立希望之丘中学。
关于这次事件的动机,有没有考虑到欺侮行为的存在?对于媒体再三再四的追究,校方一直予以否定。学年主任和班主任都说——没有接到发生欺侮行为的报告,也没有接到过a君(森崎君)和监护人为此提出的质询。
校方一味抵挡,却拿不出“没有欺侮行为”的根据,只说“因为这跟我们没关系”。所以,校方正在被记者们的采访攻势逼得节节后退。
佑俐现在化身为成年人了,所以她也明白,校方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们别无托辞,因为欺侮行为确实存在!
但是,森崎友理子却想不明白,因为她所了解的不是“森崎大树”而是“哥哥”,既是优秀生又是体育全能生——友理子引为骄傲的哥哥。
蝇头小字刺痛了眼睛,佑俐用双手按住了眼角。手掌摸到的脸庞是一种干涩的触觉——这不是我的脸庞,而是年过三十成年女子的脸庞。
化身之后可以借用对方的智慧和经验,但心灵却仍然是佑俐的。她已经不是友理子而是“奥尔喀斯特”佑俐,已经不是哭虫、娇女却仍旧心灵柔弱。
那些小字所刺痛的恐怕不是眼睛而是心灵。
森崎大树的学校生活可不像妹妹友理子天真憧憬的那样流光溢彩。
大树对“黄衣王”着迷的原因无疑就在这里。以前佑俐觉得,大树仅有单纯的好奇心——这点儿诱因只是由于运气不佳而遭遇了“英雄”那般强大功力。不,佑俐真想坚信确实如此,但这是错误的!
“真器”这一方也有吸引“英雄”、“黄衣王”的因素。莫非,森崎大树希望什么企求什么,才把“黄衣王”召唤了来?
“佑俐,你没事儿吧?”阿久在胸口嘀咕道。
佑俐用掌心轻轻握住阿久小巧的身体。
“没事儿!可是,碧空呢?”
回头一看,碧空就站在阅览室门口。他背对佑俐,像在聆听什么的姿态。他向四方转动脑袋,好像挺忙活。
对呀!就是这么回事儿!这里也有很多书嘛!
“阿久,这里的书——”
阿久“哼”地用小鼻子呼出一口气,“刚才就吵吵嚷嚷的,真没办法。佑俐,你帮我招呼招呼吧!”
佑俐赶紧把报架整理好,然后躲到没人能看到的书架后面解除了化身咒语,只听得四面八方已吵闹得不亦乐乎了。
“‘奥尔喀斯特’大人,奥尔喀斯特大人!”
佑俐发出压倒洪流般喧嚣的喊声。
“没能及时问候大家实在抱歉!我的名字叫佑俐。”
“佑俐大人!”一个压倒众声、威严而沉着的女子嗓音传来,“欢迎您的到来!请原谅大家的喧闹。因为在这座图书馆,别说是‘奥尔喀斯特’大人,就连知道‘无名之地’的人也是第一次光临。大家都兴奋极了!”
“你们了解情况吗?”
“是的,了解!因为我们的书籍全都与‘无名之地’相通。”
“发生越狱了吧?”女子的嗓音。
佑俐点了一下头。
“成为‘最后真器’的少年是我哥哥,他叫森崎大树。大家知道什么线索,能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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