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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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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后院的……”由也好像害怕说出“井”这个字来。

洛女和阿苑也害怕说出这个字来,从早晨起来到现在,“井”这个字一次都没说过。主仆三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同感。

“后院的……是吗?警察来了?是吗?没办法,警察……”由也好像一个身患重病的人,说话有气无力,呆呆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饭还没吃完,由也就愣愣地站起来,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阿苑沏了一杯茶给由也送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神情恍惚地坐在桌子前边发呆,就问:“您吃好了吗?”

由也没有回答阿苑的问话,却问了阿苑另一个问题:“三枝子跳井,有人看见了吗?”

“我们都听见声音了,但是谁都没看见。就跟‘番町皿屋敷’似的。”阿苑说。

忽然,由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说:“是吗?跟‘番町皿屋敷’似的?真是这样的吗?”

由也满脸悚惧,垂下头去。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打捞工在井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三枝子的尸体。下了半夜暴雨,井水上涨很多,用大长竿子捅到井底量了一下,水深有八米多,用竿子一点一点慎重地摸索,什么都摸索不到。

带队的警长来劲了:“我来!我就不信找不到!”说完脱掉警服跳进井里,摸索了半天没摸到什么,就说:“我老家是房州的,看见过潜水的。抱一块大石头,很容易潜到水底,想上来的时候,松开石头就浮上来了。这不才八米深嘛,算不了什么!”

于是他命令两个打捞工在腰上绑好保险绳抱着大石头下潜自己也用同样方法潜入井底,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三枝子的尸体。

带队的警长问:“还有别的水井吗?”

当时还没有自来水,家家都有水井。像母里大学宅邸这样的大宅院就不只一口水井了。厨房外边有一个,马棚旁边也有一个。这两个水井也用同样的方法找了一遍,都没发现三枝子的尸体。

带队的警长说:“莫不是往井里扔了一块大石头,弄出声响,诈称投井自尽,悄悄逃走了?你们知道三枝子的家在哪儿吗?”

洛女回答说:“三枝子的家没落了,她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不过,她有个哥哥,寄居在阿苑家里。阿苑,是吧?”

带队的警长命令一个年轻警察跟着阿苑去阿苑家:“要是三枝子在那里呢,就把她带回来,听明白了没有?”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就跟着阿苑到位于下谷的阿苑家去了。

※※※

三枝子的哥哥叫重太郎,二十五岁了,是个大学生。上大学虽然晚了点儿,但学习十分刻苦。不仅成绩优秀,还是个热血男儿。一向同情弱者,坚持真理,满腔正义。

阿苑家出身贫贱,代代乞讨为生。五年前,在重太郎的劝说和帮助之下,阿苑的父亲长九郎开了一间药铺,从此不再沿街要饭。重太郎一直在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群中做调查,经常劝告那些以乞讨为生的人们靠自己的努力摆脱贫困,但是,除了长九郎以外,听从重太郎劝告的人几乎没有。长九郎也曾经劝说一些乞讨为生的年轻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但是他们干不了三天就又去要饭了。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乞讨的生活,并不以乞讨为耻。

长九郎见年轻人不学好,感到银失望。于是就跟重太郎一起为讨饭的孩子们办夜校,让孩子们念书识字。这是一个长远计划。长九郎和重太郎认为:孩子们有了知识,长大以后就不会去要饭了,沿街乞讨的现象就会自然消失。长九郎在基督教教堂里认识了母里大学家的管家今村左传夫妇,就拜托他们把自己的女儿阿苑和重太郎的妹妹三枝子介绍到母里家当女佣人。今村左传和妻子今村瓶女都是没落士族出身,虽然在母里大学家里当佣人,但今村瓶女当时已经是一位诗人,而且书法、花道、茶道、料理,样样精通。瓶女非常谦逊,而且甘愿清贫,从不招收弟子,这样就更得到了解她的人的尊重。长九郎和重太郎各自把女儿和妹妹送到母里家当女佣人,就是为了她们受到瓶女这种高雅女性的良好影响。

母里大学听说阿苑出生于代代乞讨为生的贫贱之家,三枝子出生于没落之家,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的夫人安野和女儿多津子特别讨厌阿苑和三技子。特别是多津子,见阿苑和三枝子长得都很漂亮,非常嫉妒,经常故意刁难她们,侮辱她们。比阿苑和三枝子多当了几天女佣人的初惠也经常煽风点火。多津子到父母那里左缠右磨,让没落士族的女儿佐和子当贴身女仆。多津子经常说,佐和子是士族出身,适合当贴身女仆,初惠出身也不低贱,也可以当贴身女仆,但是阿苑和三枝子不行,她们都是臭要饭的,脏了咱们的房间!

其实,三枝子的出身并不低贱,也是旗本子孙。所谓旗本,就是以前在战场上保卫军旗的武士团。但是,由于三枝子的哥哥现在住在阿苑家,所以多津子把三枝子也看做臭要饭的。

母里家的长子,大学生由也,是前妻之子,也就是多津子同父异母的哥哥。看到哥哥有时候吩咐三枝子或阿苑伺候他,多津子也嫉妒,不是禁止哥哥吩咐三枝子和阿苑,就是造谣中伤,或者搞阴谋诡计,让她们把事情搞砸。

今村夫妇有时候也护着阿苑和三枝子,但是,他们毕竟是士族出身,对出身低贱的人有一种本能的歧视。马夫当吉夫妇还可以,对谁都没有偏见。

重太郎听说妹妹三枝子打碎了主人家的宝贝瓷器以后逃跑了,不相信妹妹会干这种事。妹妹是个遵守基督教教义的好孩子,懂得什么是义务什么是责任,做了错事绝对不会逃跑。所以重太郎不认为妹妹是打碎了主人家的宝贝以后跑到哪里藏起来了。如果真有这种事的话,一定要把妹妹找到,让她去主人家赔礼道歉,将来有了钱,照价赔偿。但是,如果妹妹是被冤枉的,也一定要查明事实真相,还妹妹一个清白。

阿苑一直认为重太郎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她特别喜欢重太郎的妹妹三枝子,跟三枝子亲如姐妹。原因之一也许是因为她早就爱上了重太郎吧。阿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三枝子,就是在警察面前也没有丝毫畏惧。

“三枝子把瓷器打碎了?我不相信,随便怀疑人也许不好,我擦脚印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两个人的脚印。大小完全不一样嘛!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不对头!”

“可是,在黑暗中,三枝子不小心跌一跤,把花瓶碰倒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吧?”跟着三枝子过来的那个年轻警察说。

“不对!三枝子是拿着烛台过去的。那时候我虽然捂着被子,但是从很小的缝隙里透进了烛光,三枝子出去以后,屋里就漆黑一团了,说明她是拿着烛台出去的。”

“还有一种可能。三枝子打破花瓶以后想跑,跑出去不远被由也追上去拉了回来,所以有两个人的脚印,而且是一大一小。”

“但是,我认为那个小脚印也不是三枝子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以前,每天都是洛女一个人给由也少爷叠被整理床铺,因为今天早晨他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泥巴,洛女就叫我过去帮忙。我们叠好少爷的被子往壁橱里放的时候,发现壁橱里还有一套被褥,而且上边有很多泥巴。洛女觉得奇怪,就把那套被褥拽了出来,结果发现里边裹着一副男式眼镜。由也少爷是不戴眼镜的,三枝子也不可能有一副男人的眼镜。所以我认为,一定有一个浑身泥巴的男人在由也少爷房间里过夜,天不亮就离开了。”

这可是个意外发现。那年轻警察的名字叫远山,对阿苑报有好感,故而对重太郎的印象也不错。特别是听了重太郎、三枝子兄妹以及长九郎、阿苑的出身和经历后,很受感动。远山说:“看来这里边还真有文章。根据大家提供的情况,三枝子不像那种做了错事就逃走藏起来的人。可是,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得向上边详细汇报一下。这样吧,重太郎先生,为了您妹妹失踪的事,您先跟我到警察署去一趟,怎样?”

“好的。我一定尽全力协助你们调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不管我妹妹有没有做错事,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能坐视不管。”

一行三人来到警察署。重太郎接受了形式上的询问。远山向那个曾经潜入井底寻找三枝子尸体的警长汇报了情况,那个警长姓佐佐。佐佐瞽长命令远山继续调查,三人便又回到了母里家。

那本曾埋在呕吐物下边,冲洗干净后晾起来的书是一本莎士比亚剧作集,扉页上写的名字是“栃尾”。当时由也不在家,但洛女和阿苑都听过这名字,而且知道栃尾的家在哪儿。

找到栃尾一问,栃尾说,那本莎士比亚剧作集确实是他的,但是昨天他借给一个叫时田的同学了。栃尾说:“时田、母里,还有一个叫川又的同学来我家玩儿。时田说,他想把这本书借去看几天,当时我就借给他了。后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秃章鱼’喝酒。时田非常有才,但是喝醉了以后不是骂人就是打架,昨天也是。我们离开小洒馆的时候,已经开始打闪打雷了。时田跟母里一起走了,我是后来跟川又一起走的。这个川又可以证明。”

从栃尾家出来,远山和重太郎立刻去了昨天晚上栃尾等四人喝酒的那个叫“秃章鱼”小酒馆。小酒馆的招牌上写着“书生火锅”、“马肉火锅”等菜名。由于那四个人经常在这里喝酒,老板记得很清楚。

“是啊,那个叫时田的,一喝醉了就跟人骂架。不过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年轻人嘛,又都是朋友……”老板说。

“跟谁骂架来着?”远山问。

“跟谁?不是跟外人,就是他们几个朋友之间骂架。栃尾跟时田,朋友之间那种骂架,喝醉了以后,自己人之间那种骂架。”

“我们不是说这两个大学生是坏人,也不是在调查他们干了什么坏事。我们只是想拄其中一个了解一些情况,可是找不到他,所以先到您这儿来问一问。”远山说。

“哦?刚才栃尾还来我们这儿还伞,这么说你们找不到的人是时田了?这岁数的年轻人,一晚上不见踪影也不奇怪嘛。”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找他是有急事的,我们警察署遇到一个很棘手的案子,必须马上找到时田,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昨天晚上客人不多,他们聊天儿的内容,我倒是听见了不少,不过他们都没有谈到今天要去哪儿。其余的情况我可以详细地跟您说说。栃尾跟时田对骂起来的原因,其实是很可笑也很无聊的。四个人喝了一阵之后,母里说起他家里事情来。他说,他家里人都回老家过盂兰盆节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四个佣人,那四个佣人有三个怕打雷,一打雷就跟犯了癫痫似的,只有一个还能保持清醒头脑的年轻的女佣人,可是个大美人呢。后来,打起雷来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时田对母里说,今天晚上我住你家,反正你家也没有别人,那个大美人今天晚上就归我了。还说,真想摸摸那个大美人的手啊什么的。虽然是喝醉了以后开玩笑,但说了一遍又一遍,而且站起来就要走,好像真要那么干似的。母里倒没有说什么,栃尾生气了。对,就是栃尾生气了,拽住时田不让他走,还给了他两拳。时田挨了两拳,也没还手。他当时烂醉如泥,没有力气还手。当然打得也不重。时田几乎站不住,是母里架着他走的。母里提着酒瓶子,对时田说,回家再接着喝。那时候雨还没下起来,栃尾跟川又喝了一会儿,雨才下起来。他们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再走,但是雨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他们就借了我们店一把伞回家了。什么时候走的?大概是母里和时田走后一个小时左右吧。什么?雨是几点开始下的?这我可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母里和时田走后十分钟左右吧。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雨下大了。栃尾和又川走了以后,下得更大了,而且是雷声紧跟着闪电。我好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雷雨。”

根据“秃章鱼”店老板说的这些情况,时田是跟栃尾吵架来着,打人的是栃尾,挨打的是时田。时田醉得连站都站不住,回不了自己的家,就近住在了母里家是完全有可能的。大门口的泥脚印大概就是他们俩的。不过,按照“秃章鱼”的老板的说法,他们两个走后十分钟才开始下雨,雷雨最大的时候母里由也拍手叫三枝子,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从“秃章鱼”到母里家,也就是五分分钟的路。再怎么天黑路不好走,再怎么醉,二十分钟或三十分钟也能走到。

“奇怪呀,母里拍手是雷雨最大的时候,母里和时田在路上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呢?栃尾跟时田吵架,起因是三枝子,栃尾打时田,也许是因为他想占有三枝子。栃尾从母里那里知道另外三个佣人都怕打雷,一打雷就犯病,为了占有三枝子潜入母里宅邸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那本书是栃尾的,他说借给了时田,谁知道他到底借没借呀。这小子的话不可信。明明是他打人,他却说时田打人。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去我时田吧!”警察远山虽然年轻,分析问题却头头是道。重太郎表示赞成。

但是,刚才栃尾分明没有戴着眼镜啊。于是重太郎问“秃章鱼”的老板:“昨天夜里,这四个人里边谁戴着眼镜来着?”

“秃章鱼”的老板想了想,说道:“戴眼镜的好像只有时田。他醉醺醺的,掉了好几次眼镜,母里架着他走出去后还掉在了地上,当时没找到,正好来了个闪电,母里才趁机替他捡了起来。”

“四个人都是吃的马肉火锅吗?”

“对。除了这个我们店里也没别的。”

“他们几个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醉得吐了的?”

“这就不好说了。如果去厕所的时候吐了,我也不知道。人家上厕所的时候我总不能跟着吧。”

“当时谁手上拿着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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