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Dear My Hero ACT-4(2/4)
男人一动不动地俯视着女人、女人瑟瑟发抖地仰视着男人。
情爱之类的争执吗?
是蜜月结束,还是相思决裂呢。
说到底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吧。
不。不对。这可被称作是城市死角的地方,虽说没有旁人的视线,可若真有谁看到这幅场景的话,也绝不会作出那样的判断。眼前这,独特的距离感。即便男人伸出手去,也触及不到女人。倘使有触及女人的意图,若非两人一同伸手,就绝无可能做到。
再者说,男人散发的气息虽非常人——
可女人的模样,却更拥有足以让人丧失现实感的完成度。
像是神明为亲手打造而成的至高艺术品,专为塑成人形而制出了各个零件(arts),尽管无疑皆是人体的部位,最终成就的却是远远超出人类的美绝尤物。那真是堪称幻想具现而成的活人偶。脖颈剔透恍若白瓷、紫水晶(athyst)般浸润哀愁的双瞳,连那雨滴不住垂落、形状优美的下颌,都便即如若是神秘的领域。
尽管哀愁,她却似乎也在反抗,双臂环抱着身子,颤抖不已。
就像是——
哀叹的女人这样的概念,具以了形体那般。
各种方面而言都再合适不过。
她的确不是生而为人类的生命,作为神话的存在而生,又在其后堕入了人间。生于北欧古老传说的女武神,悲泣的命运自此注定,如若凡人一般死去,成了去往英灵之座的女人。或者说,像是女人的东西。倘使北欧而今也仍且颂扬的传说并非虚言的话,径自选择成为人类的那一瞬间,她所化作的便是而今的这副模样。
servant阶位第四位。
现界于圣杯战争时赋予的css为枪之英灵(ncer)。
真正的形貌,大抵如此了。
算不上是悲泣的女人(banshee),
不过是在悲叹和哽咽中、为诅咒之爱而哭泣的女人。
当真是,和这雨水打湿的模样相称到了极点。
沿着脸颊淌下的珠泪,究竟是源自天空,抑或是那紫色的眼瞳呢。
无论哪一方,ncer的模样都令人失神。
令人类失神。
特别是,对,男性。
若是对哀愁如斯的她瞟上一眼,又会引发怎样的反应呢。因人之异可说是千差万别,却只有无动于衷是不可能之属。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是例外。
「你可以哭。叹气也随你。这些都无所谓,是正常的反应」
这个男人——
奈杰尔嬠莍德(nigelsayward)根本无动于衷。
她尽显出泪水与悲哀的美丽极致,他却是兴味索然。
因为没有情感可以产生。那也就没有东西可以展现出来。
他生而具备的情感只有执着,将自己的魔术属性呈现至更强水准的执着,这一甚至可被称为是某种起源的执着。至少奈杰尔是如此看待自己的,而一言一行也印证着他对自己的认识。
同情也好怜悯也罢,好意也好仁慈也罢,这些他都没有。他所有的只是,冰冷而已。
不会感动。没有感情。
冷漠地看待现实,精准地加以行动。像这个瞬间,就是用语言。
「眼泪、叹息,这些都是从爱延伸出的正常感情表露。这就行了。你已经在培养感情了。增长率也没有任何问题,比我想象得还要良好」
全无温度的声音言说的,是评价。
而非慰劳。
「爱。连人类这样的理智生物,也能随意玩弄于鼓掌间的重要反应之一,愈是深厚,就愈能强化你的宝具。再是天下无双的英灵,孤身一人也不是你我的敌手。只要你能倾注真爱——」
对运转的兵器/兵装具有的价值下达的判断、判断的传达。
「就能轻易驱逐。只要情深意切,你连神都能杀掉啊」
魔术师的话语正确无比。
ncer拥有的魔银(ithril)巨枪当非宝具莫属,其为应承主人心中燃烧之爱的多寡,而根据对象变动威力的对人宝具,由是,倘使契合条件,纵使冥界的女巨人(hel)也不免命陨枪下。愈是深爱,一击必杀的威力就愈是高涨。那可当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击必杀。
她的长枪,正是将此化为可能的凄绝幻想。
悲叹、哀愁、爱,若是到达极点,便无人能逃过死亡。
既是英灵、亦同时身为半神的ncer具现而成之物,非此莫属。
奈杰尔精心制成的灵药,实质上也是契合她宝具的东西。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尼伯龙根的指环,仲夏夜之梦,不一而足——模仿世界各地的传说、故事中登场的灵药设计而成,炼金术的极致之一,这堪能控制与支配感情的灵药,足以令服用者陷入“强制的爱情”当中。
因由之类的细枝末节已是无足轻重。
温柔,之类。
刚健,之类。
哪怕只是些许的善意、共鸣、同情,灵药都能变换为爱意。
强迫性地。毫无踌躇地。误解、扭曲、改写。
倘使服用者还残存着对他人的爱意,
灵药更是会将那闷燃的爱火一并裹挟,引发剧烈的反应。若是人类,大脑边缘系统中的精神活动,仅是刹那便会被完全支配。而若是魔术性质的生命,则会生出直刺灵核的错觉之类吧。
忤逆是不可能的。非也,是本就不存在忤逆的意愿。
坠入爱河、心生恋慕之时,人便是径自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此即,魔术师奈杰尔自无数观测和实验中得出的结论。
自然,这并非他自己的经验之谈。
「尽情哭吧。哀呼吧。颤抖吧。这是深厚感情的良好表露。但是……」
伸手取下太阳镜,男人说道。
「不许忤逆」
正是如此。ncer向身为aster的男人,述说了自己的叛意。
时间上是大约二十分钟前。同一住宅楼的四层,男人的藏身处。
奈杰尔的回应十分简洁。
暴怒也好气馁也好叫骂也好,全都不曾有过。仅仅是,下了服用灵药的命令。
「你说的话还真是十分有趣。是说『已经够了』来着吧。虽说是以太构成的临时肉体,但有精神活动和大脑的理性生物,竟会想要忤逆我的灵药。」
服用的命令也被她拒绝了。
丝毫没有英灵风范地,像个普通的女人一样逃跑,却又没能真正地逃脱,只得在这冰雨连绵的屋顶上蹲踞颤抖。这是何其地不同寻常。终归取下太阳镜的奈杰尔,右眼中浮现的是六片羽毛的黑色纹路——经由一划令咒的强制命令,便让ncer沦为了一个无力反抗的女人。
片刻间,令咒闪烁。旋即,男人的背后浮现出辉光化成的六片羽毛。
aster阶梯第二位/智天使。
他向自己的下仆(servant)宣告。那副模样,正可说是展现威权。
「老实把灵药喝了」
他强迫女人去爱,那几乎等同物理暴力的爱。
「不用多想」
她心中澎湃的情念涌动究竟为何,他明明一无所知。
「取得圣杯本也是你的悲愿」
逐渐破裂、崩坏的她究竟会有何下场,他并不去考虑。
——请住手吧——
饱含着苦闷,ncer向着夜空凄呼。凄呼。
不是为这种事啊。我在这片极东的土地上现界,到底为的是什么啊。
「为了爱」
为了苍银的骑士?
「夺去所爱之物的性命。仅此而已,你是为此而来的」
冷酷的话语如若冰霜,呈贡出的唯有现实。
奈杰尔向前一步,背后是光的羽翼。一瞬间。距离缩短。
「不是……」
女人说道。
抗拒着服用灵药的命令,拼尽全力才说出的话语。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真正的爱、真正的悲伤,早在过去我就全部全部献给那个他了」
「那就再献一次」男人的音色全无改变。
「我已经献出一切了。夺去挚爱性命的那一刻。杀光家臣的那场惨剧里,我已经以自己和父的名义起过誓了。起过誓了,所以。不行,不行的,这样我很……为难」
如若压榨出的点点余音,和。枪。
许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吧,她手中那实体化的宝具长枪。
巨枪才对。比之在池袋的超高建筑前和saber兵戎相见之时,尺寸已变大了两倍。仅是刀身的部位,已有人类的身高长度。而今的重量,已有一千八百千克之多。若是挥向挚爱的对象,落下的重量势必更在此刻的数百倍之上。
纵是现下,枪也仍在径自变大。
重量,已达一千九百千克。两秒之内,就会达到两千千克。
泪水夺眶的ncer每咬牙一次,枪就愈是增大一分。一分。又一分。
「看看。你的爱意,正一点点加深呢。这才是你。是你自己啊」
——不对,不对,不对——
凄呼袅袅。
ncer的双臂,死死地环抱着身躯。
「……是啊,不是那个他」
——saber他,不是——
「他绝不是我的“他”,我也就不会献上我的爱。
他是屠龙的英雄,我的挚爱。
我辜负了大神,神性也被被剥夺,他却向我投以怀抱,许我相爱的誓言」
——只有齐格鲁德才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凄呼消弭于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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