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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狄志态,不与华同,猴子就算身着人衣,也只是猴子。”
“仅凭穿着就猜出‘一夜春’是倭人,少主千秋万载,仁义英明!”老头谄媚高呼,却听淡淡轻笑堵住了下句的一统江湖。
“首先是商户,其次才是倭人。”上官道。
“哎?”
“这半年‘一夜春’频频作乱于南北二京,两京相隔千里,能频繁往来两地的除了驿站吏胥,就只有贩售南北货的商户。圣德年间,为削减朝廷开支,除了各府几个重要的递铺,驿站吏胥多被裁冗,剩下的人手往来南北尚不够用,作乱的机会更是不大,商户则不然。”上官俊眸垂敛,看向案上新画。
“因这人是商户打扮,才怀疑是倭人,倭国也有江湖,江湖人擅忍术,忍术长于易容、mí • yào、藏身、暗器,若论扎实武功则远逊于中原武林,故而下手前多用mí • yào催之,方才让受辱女子有一夜春梦的错觉,再者案发后两京督抚多有警觉,有美貌女子的人家更是加强护院,可仍让其得逞,可见‘一夜春’不是易容潜入,就是早已藏身。由此,足见其行事之小心谨慎。”
老头一吹胡子,不屑道:“再谨慎不也被少主和少夫人看穿了。”
“看穿?”望着画上美人,上官摇了摇头,“‘一夜春’恰逢东南倭患之时重出江湖,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你家少夫人的心大得很,足以装进天下人,她既敢天天新衣招摇于世,必是打定主意要活捉‘一夜春’了。”话音徐徐吐出,乍听去平淡如常,再看去却是眼角眉梢都透着酸味。
不好,很不好,林伯窥探两眼,向后退了退,他实在不想在这时候触了霉头,成那可怜替罪羊,眼见就要移到门边,就见自家少主厉目如电,劈得他无所遁形。
“少主,老奴这就送小舅爷回去,告诉亲家师傅所谓‘龙福昌票号垮台、银票成废纸’只是谎话,不再为难七舅爷的成衣铺子,通知那些借银的江湖人不再为难卫三少,好让九舅爷放心归家,另加派人手,让那麻薯一夜春飞也飞不进杏园。”边说,老头的良心边抖了抖。
原来他也能这么卑鄙无耻,虽然他的良心不是叫狗,而是叫……咳,少主吃掉的,可代人受过的活他是揽定了,少夫人娘家强大,光舅子就有六个,六个啊。
他好想继续卑鄙无耻下去,可不可以不要背这黑锅?
“可以。”他家少主道。
“哎?”
“林伯,你说出来了。”上官看他一眼,“你也不必怕,这卑鄙无耻是你少夫人默认的。”
“默……默认?默认老奴残害,不,是‘友爱’娘家舅爷?”傻了,傻了,老头彻底傻了。
上官冷哼一声:“家中有六个凶恶兄长外加一名艰险师傅,就算那‘一夜春’身怀数斤mí • yào也不敢采花,你家少夫人是算准了我咽不下阿匡婚宴上的那口气,由我下手支开她家中父兄,合情合理又让人起疑。而后月黑风高,家中无人,只待‘一夜春’下手。”
“少夫人也太……”厉害了!明目张胆地算计少主,实在是女中豪杰,江湖英雌,百年不遇的奇女子!
在心中偷唱赞歌,老头已然倒戈,忽地只听一声脆响,梨木桌案生生缺了个角。
“是啊,这女人太胆大。”俊美的脸皮透着嗜血邪味。
老头狠狠点头,再度倒戈:“实在太胆大!”
少夫人,他林老头崇拜你,虽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偷偷说。不,在心里都不能说,看着自少主指间滑落的梨木粉末,老头在心里补充到。
“现在她身边还有几人?”上官道。
“回少主的话,还有八舅爷和十舅爷,大舅爷这几日都没跟出来。”
“哼,看来傅长虞做定了帮凶,这笔账以后算。”手指轻叩桌面,上官眼波流盼,看着画中秀眸:“就算武功奇高又怎样,放倒一个女人的手段多得是,以往是我太纵着你,这回。”语一顿,薄唇勾出一抹惊心弧度。
“林伯,你办事向来令我放心,想必此时她在何处招摇,你一定知道。”
不管身后老头应没应,上官鞋也不脱地躺在榻上,任黒滑长发披了一身,窗外是一种很霸道的蓝。
“你去见她,就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