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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的这种感觉不免让人沮丧。往往走的路越多,越会发觉世界虽大,却彼此相似:一样的荒村古柳,一样的城墙街道,一样的神殿土庙,渐渐地,一种风景重复着另一种,他自己也被重复的印象弄得彻底糊涂,不得不另觅新途以打破逐渐固化的回忆。
在他十六岁以后的世界里,唯一极少在记忆中重复过的东西只有一样:人。
他不愿与陌生人有任何固定的关系,更不愿意卷入任何关系中去。
而她的出现打破他的惯例。
这细小窈窕的女人骑着马,一言不发却又态度坚决地跟在他身后。
他从不主动讲话。
而她话总是很多,且没话找话,常常让他感到不耐烦。
黄昏来临不久,他们路过一个河塘。她忽然快马赶到他身旁,指着远处一道银白闪亮的河滩欣喜地嚷道:“喂,你看!那里有道河!”
那里当然有道河。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他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
“河上有鸭子。”她结结巴巴地道。
“那是鹅。”他更正了一下。
“鸭子!”
她昂头挺胸,伸长脖子,摆出一副鹅的姿势,要和他理论。他却将马一打,走到前面,不再理睬她了。
渐渐地,天已漆黑一团,路也有些看不清了。天顶上一团冷月孤零零的照下来。深蓝色的夜雾从林间漾起,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偶尔会有几辆点着灯笼的马车飞驰而过,说明他们还留在道上。
两人互不说话,默默走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半个村头,灰袍女子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常常一个人这么走夜路么?”
他点点头。
“你信不信鬼?”
他摇了摇头。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阴森森的?”她行到他的身边,让自己的马紧紧地挨着他的马,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你害怕了?”他道。
“笑话。这有什么好怕的?”她道。
“拿着!”她竟将自己的马缰交给他,道:“你替我拉着马,我困了,要扒在马上睡一会儿。”
他还想再说什么,她竟将斗篷一裹,抱着马鞍睡了起来。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觉得这女人不可思议。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竟将自己的马缰交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竟然好像很放心的样子,大大咧咧地睡着了。
一连一个多时辰,她扒在马鞍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进入了梦乡。
“人在江湖上,不免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女人。”一个温暖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竹兄,好久不见。”不用回头,便知道声音的主人。
果然,竹殷骑着马,施施然地来到他面前。
“女人的情感就像一篮子鸡蛋,如果她要将鸡蛋送给你,你一定得吃下去,不然就会坏掉。”竹殷笑眯眯地道。
听见这个有趣的比喻,子忻悠然地笑了起来。
竹殷的话虽所指隐晦,他却总能心领神会。
“许多男人要和女人在一起,原本也就是为了吃些鸡蛋。你知道,在男人的世界里,鸡蛋总是太少……”
“这么说来,女人肩负着向男人提供鸡蛋的任务,”子忻道,“所以,她得保证自己篮子里随时随地都有足够的鸡蛋。”
“你说得没错,女人原本就是个情感仓库,生产鸡蛋,抚慰他人。男人与孩子是她们主要的买主,”竹殷无声无息地扭过头去,看了那女子一眼,道,“小心哟!现在你自己的篮子里,已然被人放了一颗鸡蛋了。”
说完这句话,他神秘地一笑,道:“咳咳,老弟,我有事还要赶路,先走了。下次再聊。”马鞭一扬,身影忽逝。
子忻怅然地叹了一声,回过头去,发现那女子已不知何时醒了,直直地坐在马上,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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