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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说,“我宁愿醒着承受思念的痛苦,也不愿在睡梦中重温早已失去的欢愉。你知道,痛苦是凡人之躯最宝贵的东西,因为它永远令人清醒,明白自己哪道伤口正流着血。”
话音未落,他盖毯下忽有剑芒扬起,迎上海因里希脱鞘而出的刃锋。猝然一击被迫转为防守,海因里希微微变色,他没想到贝鲁恒床上还放了武器。两柄长剑再次相交时,外头的宁静被一声尖唳划破,有士兵在大声叫喊,但很快,混乱的武器碰撞声和各种嘈杂就将仅有的几个清晰声音席卷了进去。隔着帐篷,依然可以看到火光冲天而起,人群来回穿错的黑影和刀剑的白光开始在这背景上剧烈搅动。
“你太谨慎了。”贝鲁恒说,“我早就给了你机会,可你居然拖到了这个时候。”
武圣徒的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振动着,在空中织成极难捕捉的光迹,海因里希渐渐只剩下了勉强招架的余地。形销骨立的贝鲁恒仍保留着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术,远超乎他预料。他太渴望亲手收获这战利品,却忘了自己已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即便是奄奄一息的狮子,它也依旧是头狮子。
然而毡帘外此刻响起血幕喷薄的嘶声,一具无头尸体扑了进来。三名亲卫紧随而入,见到两人激战,一时竟未上前。贝鲁恒在他们脸上发现一种游离的神色,他虚晃一剑,逼退对手,却没有趁势进攻,从军帐内古怪的静默中,他敏感地嗅到了某丝气味。
“你收买了他们。”
“收买?我可开不起价,”海因里希笑了,那是胜利在望的笑容,“但只有傻子才会站在一个必败无疑的统帅这边。”
贝鲁恒唇角似乎微妙地牵动了一下。“很好。”他说。一大口鲜血随同这句话涌了出来,他慢慢退着,直到后背与帐篷的立柱相抵。
然后他将手里的剑扔在地上。
那三个原本是他属下的男人只迟疑了一刹那,猛扑过来按住他,动作僵硬而冰凉,不像是人,倒像是从坟里挖出被施予魔咒的尸体。自始至终,他们都没出声,且一直在避免与贝鲁恒视线碰触,但贝鲁恒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盯着海因里希,面无表情,眼神却在冷笑。
海因里希颇不自然地偏过头,这目光令他心里一阵发怵,有生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遇到。让剑刃见血的想法被放弃了,不管是出于敬意还是畏惧,这事该有个干净体面的收束——他走到床前,拿起一只羽毛枕头。
“我很好奇在这时候您会向谁作忏悔。某个您所背弃的神灵么?”
“你不会明白,”贝鲁恒说,“因为你根本没有信仰。”
海因里希像一个聋子看到有人为琴声而潸然泣下那样笑起来。“或许吧,”后面半句话是对那三个人说的,“按紧点儿。”
他用枕头蒙上那张燃烧着鲜红额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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