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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激起两颊的半点血润。一领缺乏任何装饰的麻质白衣,浓密的黑发披覆下来,于腰际滑出宽大波弧。在她的身上只有两种颜色。纯粹的白。极致的黑。“大人,”她仰起脸,微笑着,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的意思再重复了一遍,“我愿意把我所知的一切上报给您,并配合法庭需要我做的一切取证工作。请宽恕克洛弗镇长全家。”
“告密者。”人群里的细碎私语清晰了起来,或许是出于某种刻意。云缇亚许久才明白过来那是个特称。女人已经摆脱了交头接耳和镇长绝望的嘶喊,走近地上还没被拖走的尸体,在孩子紧攥的小手里细细摸索。尔后,她一步步,朝贝鲁恒这边走来。轻淡的阴翳在她半逆着光的脸庞上展开,云缇亚猛然发现,她的瞳孔那样之深,可是里面除了虚无的微笑,没有任何东西。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血污淋漓的手向黑暗中伸出,朦胧而惨白。“这是她给您的。”
她说。
贝鲁恒迟疑片刻,接了过去。在和女人冰冷的指尖相触时,他的手蓦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女人依然微笑行礼,转身离开。那背影跟随在卫士身后,不盈一握,渐行渐远,如同月光的一个幻象,随时会被风扑灭,而下一瞬间再也无法重聚。
鲜血浸透的花瓣躺在他的掌心。微光早已熄去,像一声未曾呼出胸臆的叹息。
夜色在逐渐稀薄的火烟中露出了真实面目,狂热的镇民围拢过来,被圣徒的亲卫彬彬有礼地驱走,于是人群慢慢散了,但贝鲁恒恍如未觉。
“您以前认识她?”冷不防云缇亚问道。
“是的,”在他以为这随口而出的问题不会得到答案时,贝鲁恒忽然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曾是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1、章节之前的引言均摘自纪伯伦散文诗,译者不一。于正文中有时也会间接引用,不再一一注明。
2、本文非传统言情文。有爱情,但爱情不是主线。
3、完结后会统一大修,欢迎各种建设性砖头。
4、排版方面,因为JJ段落间最多空一行的设置以及本文的节奏问题,只能是目前这样了,如觉伤眼,请多担待。
5、如果您发现什么气场不对的地方,请抬头看文案红字加粗部分,谢绝对号入座。
以上。
☆、Ⅱ霏微(1)
所有的罪行都由众人犯下。
——《人子耶稣》
前编Ⅱ:霏微
很多时候,云缇亚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贝鲁恒,甚至是否存在过那么一个瞬间。五年前,他还没有加入贝鲁恒的第六军,那时他刚好十八岁,从白骨支离的尸堆里艰难地爬出来,浑身血污,无家可归。然而驱使他下定决心的,不是对圣徒的仰慕,也并非仅仅为了一个落脚之处。抱着某种穷极无聊的好奇,他很想知道那位并不比自己年长多少,但得到的膜拜仅在教皇一人之下的英雄,真实生活中会和信众眼里的偶像有着怎样的差别。五年后,当初的异族少年成为贝鲁恒最亲近的部属之一,待他对圣徒的众多细节——除了被外人讳莫如深的、在其尚未封圣之前那场有名无实的世俗婚姻——都了如指掌习以为常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获。
他始终不能将任何一刻的贝鲁恒与背后的光晕割裂开来。当这个说话永远轻声细气的神选者丢开长剑,安心沉浸在东方的民谣歌集与那些似乎从不曾在他身上应验过的爱情诗句里时,他的确与一个普通人无异,但云缇亚明白,那是贝鲁恒身上最单纯的部分,也是最复杂的部分。单纯到无可理喻,因而复杂到无可捉摸。
雨从天亮前便开始了。在它们沙沙的蚕食下,晨祷的钟声呕哑不堪,仿佛一个破碎的喉咙如吐骨鲠般挤出来的呜咽。
梅瑞狄斯主教合上手里的教典。即便没有这本书,那些长篇大段的颂文他也早已烂熟于心,然而不光是晨祷或是别的仪式,在任何一个能够安静地坐下来的时候打开它,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主持朝会的旺达本地牧师走下宣礼台,拘谨地请问还有什么吩咐。他说话期期艾艾而外面雨声太大,主教听不大清楚,只是随意地点着头,看着告解完毕的镇民陆续离开会堂,回到他们各自的世界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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