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番外五(2/2)
不出半年,侯府先后两顶花轿抬进秦府,敲敲打打的,一次比一次热闹。
自此,洛旎旎再没有笑过。她带着自己的婢子红依,住在秦府最偏僻的院子。
秦尚临性子傲气,觉得无颜去见洛旎旎。他也不想就此断掉坦顺的仕途,只能娶回纪玉檀。
他找过洛旎旎,但是对方已经不想再见他。
起先的冷落,后面的弥补,到现在的再次伤害,谁会受得住?
更遑论洛旎旎的身子何等虚弱,她的病越发厉害。为了不加重她的病情,秦尚临只是在无人的时候,偷偷站去她的窗外。
“红依,我想离开,去西陲找外祖。”屋里经常会是这句话,虚弱无助。
秦尚临知道,或许应该放洛旎旎离开,因为她被困在秦府了,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她只想最后飞去宽阔的天空。
可是他放不开,心中纠结着那所谓的弥补,以及一丝丝幻想,她还会好起来。
纪玉檀,每日都会做好吃的汤羹,送来给秦尚临,当然,洛旎旎那里也有一份。
她总是满口关心,想着各种办法,说给洛旎旎治病。
秦尚临不胜其烦,责令纪玉檀不准踏入他的书房。
直到有一日,纪玉檀说禁术可以救回洛旎旎。秦尚临心中动摇了,现在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救回洛旎旎,他什么都会去做。
他知道纪玉檀善妒,事事都要与洛旎旎比高低。现在洛旎旎病成这样,恐怕是纪玉檀心中巴不得的。
所以,秦尚临想稳住纪玉檀,想要她那所谓的禁术,救回洛旎旎。因此,秦府有了两位夫人,平起平坐的。
可是,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
当宫中的仲秋宴结束,秦尚临回到秦府,府里已经没了洛旎旎的影子。
“姐姐的病不能再等了,我白日里已经叫人送去南疆了。”这是纪玉檀说的。
她说的面不改色,嘴角带着微微笑意。她甚至伸手拂上秦尚临的肩头。
“走开!”秦尚临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他不管不顾的冲出门去,直奔着秦府的大门,他以往习惯从后门进出的,因为方便……
空气中尤带着烟花的火药味儿,呛得人眼睛发酸。
秦尚临在街上跑着,前路根本什么也没有,正是家人团聚之时,谁会在街上走动?
两旁的花灯挂着,里面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空壳子在风中摇摆。
他就这样跑着,头发乱了,官服乱了。
城门紧闭,秦尚临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看着高高的城墙。
黑夜里,他笑了声,原来有些东西注
定不是他的,他根本无法抓住。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六
天很高很远,柔软的白云。两只鹰隼盘旋在空中,然后越来越远,直到剩下两个黑点。
初秋,总是让人觉得爽朗,无比惬意。
洛旎旎站在茫茫的草原,迎着来风。发丝扬起,衣袂飘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来没想过,有一日会真的站在北关外的草原上。
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峦,看起来很近,但是邵予璟说过,那山其实离得很远。
一匹小马从洛旎旎的身旁骑过,马背上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他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手中抓着缰绳,眼神专注地的看着前方。虽然年纪小,但是骑着马儿,已经像模像样了。
马儿在草原上奔跑,欢快的嘶鸣两声,一会儿便窜出去老远。
洛旎旎刚想出声叫住,又有一匹马追了上去。那是卓阳。
“他现在性子越来越野了。”洛旎旎看着小马背上的孩子,道了一句。
“小子嘛,就该放手,让他自己去尝试。”
洛旎旎回头,她心爱的男人,正牵着马往她这边过来。一身劲装,趁得他英姿勃发。
“就这样离开京城,不会有事?”她问。
“皇上十几岁了,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处理。”邵予璟走过来。
他把手中的马鞭交到了洛旎旎手里,自己翻身一跃,便上了马背,并对她伸出手,像无数次那样。
“要做什么?颠儿还在这里呢!”洛旎旎犹豫这要不要伸手。
她知道,他是想带着她一起骑马,一起驰骋草原……可是孩子和他的侍卫在这里,被看见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卓阳会看好他。夫君带你去看看大越的边界。”邵予璟轻轻夹了马腹。
他见洛旎旎不动,干脆直接探身,兀自伸手捞住了细细的腰,将人带上了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璟郎……”洛旎旎想出口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几年的夫妻,彼此之间早已熟知彼此。她的手搭上腰间的那只坚定的手,决定顺着他的意思。
“趁那小子没发现,我现在就把他的娘亲拐走!”邵予璟笑道。
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奔驰而出,直往着无边无际的草原跑去,如风如电。
耳
边是呼呼刮过的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邵颠的呼喊。
洛旎旎回头,正见着自己的儿子,骑着小马拼命地想追赶过来。但是他的马小,很快便被甩的不见了踪影。
“看看这次谁赢?”邵予璟得意的在洛旎旎耳边道。
“有你这样的?和儿子计较。”洛旎旎笑,后背干脆贴上了后面的胸膛。
在那里,总会让她觉得温暖,安定。
渐渐地,马跑得慢了,溜达着往前走着,好像漫无目的一般。
“计较!”邵予璟道,“再不计较,我以后还能抱着娘子?”
洛旎旎嗔怪的拍了一下腰间不安分的手,“尽瞎说。”
“旎旎,你讲点道理啊。”邵予璟叹气,“你说,邵颠那小子是不是越来越过分?都这么大了,还整天跟你睡一张床,不像话!就该早早地把他赶出去。”
“你这样说,好像颠儿不是你亲生的!”洛旎旎哼了一声,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你看,你就向着他,现在我好像才是那个要被赶走的。”邵予璟撒气一样,再细细的腰间,拧了一把。
洛旎旎忍不住痒,咯咯的笑弯了腰。
“还有,你这么贪睡,为什么生的儿子这么机警?”邵予璟继续抱怨,下颌搁在前方人儿的肩头上。
洛旎旎忍不住笑,回想着屋里发生过无数次的情景。
邵颠总是说自己怕黑,赖着和她一起睡,她心软,自然就将孩子留在房里了。
只是这样,邵予璟便只能刮一个床沿。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能抱着她。
所以,等到邵颠睡着之后,邵予璟便会轻手轻脚的,想将儿子抱回他自己的屋内。可是每次,不出房门,邵颠必会警醒。
“有时候,我就在想,邵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冤家?总跟我抢你。”邵予璟无奈道。
洛旎旎只是笑,说起儿子,邵予璟的确挺严格的,就像对萧案那样。
“前面是哪里?”她抬手指着前面。那是一座小小的土坡。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邵予璟跳下马,改为牵着马走。
“摄政王大人亲自为妾身牵马,不知朝中百官知道了会怎样?”洛旎旎双手抱住马脖子,脸贴上长长的鬃毛。
她看着他的侧脸,笑着。他那
么好看,对着她时,脸上总是暖暖的。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敢说?”邵予璟伸手敲了洛旎旎的脑袋,“脑袋不想要了?”
上了山坡,才看清前方的景色。那是一汪湖水,就像是天空的一面镜子,又像一块嵌在草原上的宝石。
微微风过,湖面便轻轻皱了起来。水面上几只野鸭子,悠闲地划着水,慢慢的进了水里的芦苇丛。
“这里好安静,真好看!”洛旎旎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美景。
邵予璟伸手,将人从马上接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往湖边走,“就知道你会喜欢。”
“为什么?”洛旎旎去看邵予璟的眼睛。
“因为,一路从京城出来,你看到什么不说好看?”邵予璟笑。
洛旎旎眨眨眼睫,她之前不是一直呆在京城,哪里看过这么多壮观的景致?
“纪玉檀,她真的死了?”她问。
邵予璟拉着洛旎旎在水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死了,我把另一根魂针钉进了她的眉心,像凤娘一样。”他为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她清澈的眼中,已经没有那淡淡的哀愁。任何伤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她就用该是一直被疼的,宠的。
“她……或许会像我这样,重生吗?”洛旎旎问,其实在心中早已经将一切放下,只不过还有一丝担忧。
“她不会有机会的,我将她的尸首送去了南疆。那边自会有办法,让她永远定住。”邵予璟道。
“这里是大越的边境?”洛旎旎问,不想再说之前的事,她靠在他的肩头。
“还远着呢,翻过山去才是。不过,看你的样子,是累了。”邵予璟道,眼睛看去远处的山峦。
风过,芦苇丛刷刷作响。这边的天气,总是比京城凉的早。
“什么时候回京城?”洛旎旎问。
似乎比起尔虞我诈的京城,这边更加安静,惬意。
“与关外还有些事情要谈,谈完了就回去。”邵予璟道。
“北关的首府,与京城比起来,倒是没什么差别。”洛旎旎打了个哈欠,喃喃道。
“你喜欢就好。等到以后,我们回到北关,就带你走遍每处地方。”邵予璟笑,“不过,你不能在这边睡觉啊,草原上是真的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