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番外(十一)(2/2)
可惜红线并不会说话,它只顾着讨好着昆吾,黏在昆吾的手上晃动着纤细的身体,像是在渴求着昆吾更多的接触。
昆吾在姻缘殿见过满天铺地的红线,也没见其中有红线会像他手里这根这般灵动,仿佛像活物一样,他最后摩挲了红线一会,红线似乎很开心,越发缠绕着昆吾的双手,昆吾为了不让自己两只手被这根红线给绕得不能动弹,如同抽丝剥茧,解了许久才解开,他才将过于活跃的红线塞入袖口,示意它回去,红线不舍地蹭了他几下,还是听话地钻了进去。
解决完红线这个麻烦后,昆吾觉得外面有些冷,便起身回了厢房。
许久后,庭院某处黑暗的角落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那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站了许久,只是因为月色未能落到那个角落,难以让人发觉。
他抱着剑,静静望着昆吾和辟邪住的厢房,半响后才悄然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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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澈躲在门外,听到房里爹的训斥声时,不可一世的他,小脸却白得和张纸一样,毫无血色。
里面争吵了一盏茶的时间,不长不短,可每一句都像是深深刻在了赵澈的心上。
除了爹的声音,他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同他一样稚嫩,却有着他没有的成熟。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
梨花木的桌子被拍得阵阵作响,赵王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太过于震怒,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为荒唐的事情。
赵王爷自认为待人温和,哪怕自己身边两个幼子把长安闹得天翻地覆,他也没发这么大脾气过。
“为何不可?”
另外一个声音却显得格外冷静,是君渊。
他本来是来找君渊出去玩的,不经意间却把这场争吵全程听了进去。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是合在一起他仿佛又不懂了。
他从小和君渊一块长大,君渊只比他大几个月,却一直表现得和个小大人一样,从没见过他会嘻笑打闹。这并没有让他对他这位兄长有任何不满。
他刚过来便听到他哥和爹说要退了和赵王府的亲事。他知道他和君渊从小就有过婚约,可是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君渊提起来,他才想起这件事。可奇怪的是,他听君渊这么说,他并不觉得有任何难过,他甚至嘴里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爹问君渊为什么?
赵澈也竖起耳朵听,随后他听到了君渊用和他平日里正经的声音,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爹根本没有把君渊的话当真,仿佛君渊刚刚说了一个笑话一样,他打趣道,哦,喜欢谁了?
直到君渊说,他喜欢的是无名。
赵澈嘴里咧开的笑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脑海里出现了老头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恐惧一瞬间将他整颗心都笼罩了起来,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滚,他疼得要死,却睁大着双眼,双瞳颤动个不停。
为什么……他会害怕,就好像每次……那个人每次都不属于自己……
明明……每次都是他先发现的……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可是赵澈已经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了。
整件事至始至终动怒的只有赵王爷一个。
直到赵王爷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他走得太快,没有看到自己儿子蹲在一边偷听,小小的脸蛋是一片煞白。
赵澈很久后才从窃听了这一场闹剧中回过神,他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像是太过于贪玩,在路边丢了魂一样,小身子笨拙又僵硬地踏进了屋内。
他一进来,君渊的目光就朝他看了过来。
赵澈看着君渊笑了笑,可是他的眼眸里没有光,他走了过来,拉住了君渊的手。
他和往常一样,喊道:“哥。”
君渊默了一下,赵澈的手太过于冰凉,他似乎知道刚刚赵澈已经听到了一切,却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赵澈低下头默然,他像是一下子长了几岁,没有娇纵的肆意妄为和胡搅蛮缠,他嫩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响起,带着求和的意味。
他道:“哥,我们之间可以取消婚约……”
赵澈抬起头,他看着君渊,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精致的脸蛋上却流满了眼泪。
这是赵澈第一次在君渊面前哭。
他道:“但是……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