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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殿下？”见到好不容易才唤醒的人神情又恍惚了起来，白宗贤简直要哭了，“我知道你现在比较激动，但是您能不能暂时冷静一下，听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嗯嗯，好好好，”萧言还是难掩激动，努力地想平静下来，却还是失败了，“她真的是朱颜？是本王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朱颜？”

白宗贤一口老血梗在咽喉处，差点提不上气来，这孩子，莫不是傻了吧？

“威北将军府的小女儿，会用弹弓打人的那个小女孩朱颜？”萧言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白宗贤那要吐血的表情。

一件事就高兴成这样，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啊？还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呢？哼！

“是的，”被推得差点一头撞在梅花树上的颜卯还算冷静，走过来接过原本属于白宗贤的话，“当年朱家满门覆灭，唯有小姐一人逃出生天，随着白先生流落江湖。”

“那你是？”既然她不是颜舒，那颜卯自然也不是她父亲，可他又是知情人，很得颜舒和白宗贤的信任，他又是谁？

颜卯有些惭愧，眼神微闪，“我、我是威北将军府的一个庄头，当年朱家被满门诛杀，我、我带着家人，逃了出来，隐姓埋名……”

原来如此！

那之前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颜舒跟谁都处得来却偏偏与颜家人疏远，为什么颜卯夫妇总在颜舒面前抬不起头来，为什么颜舒在进士及第之后不再回广陵，以及，为什么颜舒一点儿也不怕他，总是护着他……

“她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是不是？”萧言看看颜卯，又看看白宗贤。

白宗贤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他知道，不把事情说清楚，萧言是没办法静下心来替他想办法的。

他拍拍额头，抬脚进屋，“她什么都没说，不过应该是的，不然在书院里，她也不会那般费尽心思逼你念书了。”

原来，她早就认出他来了，荒山夤夜的相遇，于他而言是初见，于她而言，却是重逢，只是他没能将她认出来。

她知道他被皇兄放逐，所以全心的守护着他。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小心呵护着他！

萧言的心，一下子紧缩一下子膨胀，一张一翕，既惊亦甜。

他跟在白宗贤身后，接着问道：“可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易妆入仕呢？”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白宗贤脚下一顿，一脚踢在地上，积雪四散飞舞，愤愤道：“因为她疯了，疯了！”

“先生不也是……吗？”颜卯怂怂道。

当初白宗贤找到他的时候，他也觉得白宗贤疯了，可他抗不过白宗贤的威压，还是答应了。

“我还不是给她逼的！”白宗贤愤怒道，“那丫头跟她母亲一个样儿，就知道威胁我！”

“你们两个先别吵了，先跟我说说，颜舒啊不对，是朱颜，她回京，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不然她大可以隐居在某个乡村聚落里逍遥度日，干嘛还要冒险回来呢？这可不是一句“疯了”就可以解释的。

她疯了，逼着白宗贤，总不见得他也跟着疯了吧？

他们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白宗贤长长一叹，“这事儿，说来也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慢慢说。”萧言忍着，才不至于翻白眼，哪儿就那么多说来话长的事儿了。

“成，”在跨进正堂时，白宗贤回头看萧言，道：“康泰十年，威北将军府与太傅府一夜覆灭，舒老太傅一家更是被夷灭三族，这事儿殿下应该知道，可是自今上登基后，所有的文书档案中，可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

萧言怔了怔，然后默默摇头。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除了舒家朱家覆灭外，他也被长兄连夜带出平京，再回来时，平京城的兵戈刚刚止息，他的父皇母妃也双双殒命宫中，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接着，天下易主，他困在深宫之中四年，又出宫成了秦王。

再出宫时，平京城也不再是以前的平京城了，物是人非。

乱世之祸，无人可以幸免，即使尊贵如他，也不例外。当年才六岁的他，被长兄带在身边沉沉浮浮，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如今，若不是颜舒，他都快忘记当年的事情了。

“这不就是了，”白宗贤进屋，幽幽轻叹，“至亲之人无故枉死，身为子女，总要替他们尽些心意。”

颜舒入仕，为的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

萧言目瞪口呆，接着啧啧称奇，“他、她隐藏得可真好……”

她那个样子，飞扬恣意，哪里看得出是身负大仇的人呢？

“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苦着吧？”白宗贤淡淡解释，“她是个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别说是你了，即便是我，养了她那么多年，有时候也看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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