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7(2/2)
“……”
“你笑什么?我们说得不对么?”
什么?
我看着旁边这位用手臂拱我的老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我想着想着竟兀自笑了。忙向四周看,顿时发现我身周的人全转了脸在看我。
我不自在笑笑,向他们解释说:“这个,我刚才在想,如果哪天我们遇到简非本人,会如何?不管偏听兼听,我总觉得不如目见,何况有时连目见都未必是实……”
有人打断我:“目见?他向来深居简出,就是来朝中,也只到南书房……”
有人吃吃地笑:“他为何深居简出,为何与朝中诸人都没什么交集?依我看,估计是我们相爷以及明国师他们要他藏拙吧,不然出乖露丑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们说对么?”
我这会儿真不知是要称赞他们的胆识,称赞他们对国事的热忱与强烈责任心,还是要笑他们偏狭。
仔细想来,只能怪我自己吧。
因为存着要离开的心思,所以几年来从不曾公开做过任何事。
照今天看,朝中大臣还不知道如何议论我。简宁、明于远从来不曾在我面前提及半字,他们一定是不愿我为这些烦恼吧。
可我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想及当时我考中状元时简宁由衷的欢喜与欣慰,以及后来得知我无意仕途时的无条件支持……这些年来他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甚至嘲笑吧?
至于明于远,我想他定会他神色自若地听着人们对他的非议。有些难听的传言只怕是他主动制造出来送给人家议论的。
前几年不就是他……算了,暂不想。
还有阿玉,也因为我落了个圣恩难久的风评。
今天这些文官的一跪又会给他带来什么?
我突然想起个问题:“你们是自愿跪在这儿的还是被皇上……?”
“自愿!”那些人语露自豪,突然醒悟过来般问我,“怎么?兄台你是被皇上罚跪的?”
“这个……”我指指喊我的那位,“我是被他喊来跪这儿的。”
他们一听,全压低了声音笑。
我转移话题:“话说我们这圣上还真有些糊涂……”
“胡说!皇上旰食宵衣,励精图治……”
“皇上胸怀天下,倡导教化,重视教育,实为古今难遇之明君……”
“如今四海升平,万国衣冠云集,开我昊昂从未有之盛世……”
油锅里进了水,炸了。
他们涨红了脸,情绪十分激动,更有人不跪了,直接走过来敲我的脑袋:“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这么说皇上!”
“就是!小子身为朝官却不知皇上圣明!让我看看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读书读傻了么?喂,你是哪一部属的?回头找你理论……”
“……竟这么糊涂,连皇上的圣明也敢枉加怀疑!”
狂轰滥炸。
我抱了头低声辩解:“那我们跪这儿做什么?我们这样做不就等于变相告诉天下人,皇上知人不明、用人不察、根本不是什么明君么?!”
他们一默。
我放下手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末了,我小声嘀咕:“我本来不想跪的,硬被拉了来……自己膝盖疼就不说了,这样做令你们口口声声夸赞的好皇上蒙受冤屈……”
“你!”
他们瞪着我,却“你”不出个下文。
我瞪大眼睛继续嘀咕:“怎么?我说错了,还是我们做错了?用这样的方法不等于要挟皇上?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我们肯定能落得个敢言能言有气节有操守的好名声……”
“不是这样的!我们……”刚才那个走过来打我的大声辩解起来。
我飞快打断他:“不是这样是哪样?你们连简非人都没见过,对他一无所知就凭着传言与自己的猜测……”
“你!……”
“算了,孔兄别说了,他的话……也有道理。我们这样做或许有些过激……”
那欧阳说得缓慢,最后他缓慢站起来:“是我们遇事想得不深……走吧,回头重计议。”
那些人迟疑一番,终于全站了起来,朝兴庆宫正门恭敬一躬,默默离开。
没走几步,突然一人停下来指着我大声说:“喂,你!说什么我们没见过简非单凭自己猜测,你见过了?!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来向皇上推荐一人来替代……”
我打断他的话,笑嘻嘻:“不错啊,我是向皇上荐人了,不过,我推荐的是我自己。”
他们全停下来,看着我的目光仿佛我凭空里生出了长角什么的。
一群人站在兴庆宫前广场上不知多久,那文秀的文官微笑起来:“有趣。我欧阳文博供职翰林院三年多,打交道的多为饱学之士进士,却从没见过你这样狂的……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到你那儿聚聚?”
“好!”他们一扫从兴庆宫出来的沮丧之色,兴奋起来。
“听我说,既然他,”那文秀官员指着我微笑道,“既然他有胆量自荐做春闱主持,定有过人之能,不如我们今天聚在一起赌书,如何?”
“哈哈,最好不过!”
“说好了,谁输了谁今天请客,我们止善楼喝酒去。”
“好好好!快走,前面带路。”有人催促我。
我刹那发愣。
带路?带到哪儿去?我能把他们带到南书房么?
“怎么?胆怯了?放心,付不出酒资我们可以借给你。”有人拍拍我的肩。
“对了,你究竟是分属哪个部?你上司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林岳……”
我笑了。
林岳。
想起李板儿那段关于“新老爷”的事,又想起明于远说李板儿是林岳家仆……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还真属御史台?”那文秀官员问。
我想了想,答得模糊:“这几年,我确实与御史台打交道最多。走吧,我想林岳……林御史大人这会儿定在兰轩考察民风民意。”
他们一听,彼此交换了下目光,犹豫着同意了。
御史台,我真是轻车熟路了,前几年没少被林岳拘在这儿听他讲昊昂典律。
穿过道道宫墙,越过重重宫门,我们来到御史台。
高树阴翳,静穆庄严。
前后六七进,我们一路向里,地面纤尘不染,里面声息不闻,整肃森严如营垒,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这些人跟在我身边,脚步不自觉地都放得很轻,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笑道:“不必拘束。林御史人很不错的,相处久了你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