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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
顺着长廊一路向前走,我问柳总管:“皇上此时招见,是有什么事么?”
柳总管想了想,低声说:“皇上退朝后,翰林院一批那些新进官人齐来求见皇上,声称简状元……无寸功寸德寸言,不配做礼部尚书,更不配做春闱主持,这会儿还在兴庆宫前跪着。”
何忧何求之四
本拟作游戏,渐不是游戏心。
果然,兴庆宫前跪了十多人,我一眼看去,竟似一个也不认识。
那些人许是听到脚步声,有的抬头看,可能也不认识我吧,目光只是从我身上一扫而过便又低下头去;有些仍直直地跪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来了?”
那张硕大的紫檀书桌前,阿玉正在批奏折,说话时头也没抬,听声音……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广大的殿内声息全无,除了烟青帷幔被风卷起,似水波微兴。
窗口小李子正磨墨,见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阿玉提笔的手顿了顿,小李子立即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状。
我忍不住笑起来。
记得当时在倦勤斋初遇阿玉时,我问小李子认不认识,他那个迷糊懵懂的样子,仿佛我问的是他是否认识唐太宗。
“我来吧,你歇会儿。”我一把推开这装模作样的小子。
小李子低着头恍若未闻,眼睛的余光悄悄移向阿玉。
阿玉没反应。
李小子于是冲我无声一笑,罢了手退在一旁。
桌上的奏折堆得有半人高,一大早就批了这么多还是昨夜没睡?
阿玉一本一本地批着,小楷,一笔一画,劲险挺拔,瘦健端庄,不滞重不浮滑,运笔极具静功。看着不似在批奏章,倒像在练字。
真是怪了。
这么急把我从兰轩里叫来是何用意?
窗外台阶下那么多人还跪着呢,初春的天气带着不轻的寒意,极易着凉的;再说跪在石头上时间久了膝盖吃得消了?
这几年阿玉的字越发精进了,我原先还奇怪他哪有那么时间练,如今看来怕是批奏章批的。
曾经,为了得到阿玉的手书,京中曾有大臣突发其想,决定以书信形式与他的端庄静穆的皇上说说话,谈谈京城风物、自家爱好什么的。
那天朝会后,这写信的大臣与诸大臣在东暖格内暂事休息。
这大臣显得特别高兴,人家问他原因,再三追问,他才开口:“我们都知道皇上书法精妙,不过都只能看着无缘拥有。……如不出意外,我今天会有幸得到皇上御笔亲书。”
众人大艳羡,忙追问途径,其人矜持着不肯说,面有得失。
这时,小李子捧着一堆已批阅的奏章进来,各司分领过去,最后剩下一封信。
众人恍悟,忙围过来同观。
那人先是不肯拆,禁不住众人央求,答应了。
只见他先正正衣冠,又朝南面阿玉所在的兴庆宫方向恭恭敬敬地施礼,最后,拆。
他的手都有些颤抖;围观大臣无不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书信被抽出,打开。
“噗”一声,有人大笑,似乎又怕冒犯了他们极尊崇敬威的皇上般,飞掩了口。
那写信大臣双手捧着信,紫涨了脸,不相信地盯着信纸。
纸上,阿玉在人家充满感情的书信后朱批了一个字:嗯。
明于远向那人借了书信带回来给我看,我笑了大半天。
“……”
我看着不知何时已停了笔的阿玉半天,他刚才说什么了?
阿玉不说话,注视着我。
小李微咳,冲我挤眉弄眼。
我这才醒悟自己刚才又笑出了声。
看着阿玉极端凝无方的坐姿,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拆字拆得很有趣?”阿玉站起来,看一眼小李,小李朝阿玉一躬,退了下去。
“有心问非则成悲?以后遇到这个非要速速避开?”他负了手,静静地站在窗口。
我既惊讶又佩服:“原来你竟知道了?”
阿玉看我一眼,微微露出些笑意:“与那帮书生混了一早上,学得油嘴滑舌了?你心思向来灵敏,我既让柳总管称你觉非,就没打算瞒你这‘觉非小兄弟’。”
自然,我哪会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皆在人家眼皮底下?
不过,觉非小兄弟?
王德和俊爽疏狂模样突然冒出来,我心底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