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伤心经历(1/1)
柳自在出现之后,却听刘侠涞的身边虚空中发出一声惊叫,柳自在飘然而去,探手便抓,虚空中又是嗯的闷哼,浅浅的浮现一条影迹,模模糊糊是个人的模样,柳自在不知使了一个什么手法,让那鬼影失去行动的能力,甩手将鬼影扔在地面,掉落时居然还有轻微的撞击声。
柳自在并没有就此停留,喝一声别走,蹿出门之后左边跑跑、右边跑跑,片刻后双臂各夹一个鬼影回来,同样的扔在地面。
三条鬼影都是模糊的影迹,分辨不出来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郑腾飞不曾将柳自在收进身体,先招呼水缘用灵气护住余川,而后冲着地面的鬼影径问道:“你们之中有没有这院子原主人家的小姐?”
郑腾飞不怕,水缘也不怕,吴浩仁与余川有点害怕,王卿语已经打起了哆嗦,却真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刘侠涞,嘿嘿,他啰嗦着梦呓睡着了。
王卿语见到过柳自在,郑腾飞也曾经说起过身体中的状况,只不过柳自在等一干魂兵皆有形体,甚至是衣着也极得体,这是被郑腾飞的师父炼化过的缘故,而面前地上的三个鬼影,虚无缥缈、影影绰绰,委实的给人以雾里看花的感受。雾里看花,不见得只有销魂,不同的环境,也有惊心动魄。
桌上的油灯忽而开始摇摆,一个忽远忽近、忽粗忽细的女子声音冒了出来:“我是,我就是这家的小姐,你们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从来也没有伤害过一个人。”话音一落,桌上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
王卿语咬着嘴唇,想说话,又不敢说,肩头的表哥歪着头流着口水,口水都滴在王卿语的肩头,本该先送表哥回屋睡觉,但是她又舍不得离开,只能是干巴巴的站着,用灵气护住表哥,不过,刘侠涞先前撞到过鬼影,只怕明日少不得一场重病。
旁人都不插话,郑腾飞独自接话:“我听说魂魄都要步入轮回,你们为什么眷恋着不走?”
灯光又开始摇摆,仍是女子声音:“不是我们眷恋,我们走不成,我们找不到轮回的方向。”
郑腾飞忽想起舞妃的事情,皱了眉头:“不对呀,你们凭什么可以一直存在?已经三年了吧?你们进不去轮回,早就应该魂飞魄散,却为什么你们还可以拥有灵智?你们~~~难道你们生前有什么奇遇?”
灯光跳跃:“没有,我们只是很普通的三个人,我连家门也很少出去,哪里来的奇遇?不过,我们死了之后,父亲曾经偷偷找了和尚来念经,我们很受用,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郑腾飞摇摇头,这不会有什么关系,和尚念的应该是往生咒,超度亡人用的,绝不会是禁锢魂魄。一时也想不明白,又问道:“传言你们是因情殒身,或许之所以你们一直不能轮回,该是因果并没有完成,你们细心想想,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这种话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只不过现在没有突破口,只好用听来的市井故事来敷衍,所谓因果,郑腾飞根本就搞不明白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一句话问出口,桌上的油灯几乎要熄灭,忽忽闪闪、忽忽闪闪,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诡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屋子。
低沉的男子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我说过,我说了,我说不希望有来世,我不要来世,我要他们跟我一样,都没有来世,我不想再受苦,我不想再伤心,我~~~我受够了~~~呜~~~”能把鬼给逼哭,那是什么样的人生?
女子哭泣中的声音:“你别说了,我都跟你说过了千万遍的道歉,你怎么就不能放下心中的怨念呢?现在咱们都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放不下么?”
一声厉喝,油灯居然熄灭,黑暗中癫狂的笑,笑声中癫狂的话语:“道歉!哈哈,道歉!你家的一纸退婚,让我那清高的父亲抑郁而终,让我那慈爱的母亲含羞离世,你道歉!好,你继续道歉!你若是能够用道歉还回我的父母,我~~~我~~~嘿~~~哈~~~呜呜~~~”
没人再说话,郑腾飞敲打火石引亮油灯,油灯的火苗却稳定不下来,可见那人的心中有多重的怨念。
忽而余川开了口:“这宅子的主人~~~似乎是后来才发的家,那么~~~婚约~~~应该是清贫的时候定下的,就是说~~~嫌贫爱富~~~”
火苗又开始闪,郑腾飞用双手捂住火苗,但是他捂不住,这本就不是风吹,他的手挡得住风、却挡不住森森阴气,火苗再一次熄灭。
“你说错了,想当年,我父亲在江北为官,这家的主人生意失败,落魄的无以容身,我父亲出城踏青,在草棵子里救下了濒死的人,养在家里为他疗养,那人倒还有几分才情,能说会道,我父亲被他哄的高兴,赠予他银两,让他东山再起,他离开我父亲之前,写下文书,将来事业有成,做成个儿女亲家,我父亲对他相当看好,当即便答应下来,二人签字画押,之后各奔前途。殊不料宦海沉浮,我父亲错误的结交了不该结交的官员,一场清君侧的政治运动,我父亲也被牵连其中,那一年,我不到十岁。父亲牢狱之灾期满,我是十五岁,当父亲回家,我家一贫如洗,我那清高的父亲不以为意,靠着教书挣钱养家,而我却是为人放牛放羊讨生活。如此到了我十八岁,父亲告诉我订亲的事情,并说出来这家人的住址,因为年头长远,最初的联系在父亲坐牢之后便中断掉了,这家人究竟有没有发家,我父亲也无从得知,若是父亲当时知道这家人的情况,依着我父亲的脾气,断然不会告诉我订亲的事情。”
他停止了诉说,郑腾飞叮当两声,却没能将油灯引燃,嘘一口气,道:“算了,不点灯了,你接着说吧。”
语气平静了一些:“恰巧那时乡里有人要来江南,父亲便央人打听这家人的下落,并将姓名长相告诉了乡人,有意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家破败掉,他家却茁壮起来,那乡人到了江南,轻易的打听出来这家人的下落,为了谨慎,登门拜访~~~”声音忽而转大,大到撕裂了嗓音:“你们可知!你们可知我父亲等回来了什么!!!他满心的期盼,得到的是退婚的文书!!!他得到的是羞辱!!!我草!!!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去羞辱他的救命恩人!!!他有什么资格去羞辱他的救命恩人!!!这是人么!!!哈哈哈~~~我父亲自从见到那退婚文书,他老人家只活了半个月!!!他只活了半个月!!!牢狱之灾没能击倒他,他却死在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牲手里!!!哈哈哈,畜生啊,畜生啊~~~”
“不许你这样骂我的父亲,是我不同意婚事,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你有你的感情,难道说我不能有我的感情?自小到大,我见过你么?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与张哥从小相处,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与他知根知底,我为什么不能做出自己的选择?指腹为婚~~~我不承认,当初是我以死相逼,硬是让父亲写下了退婚文书,你不满意,你却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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