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探丸郎(2/4)
苏如容抖出袖中的铁链拴住架子上的铁锤。铁链猛地一抖铁锤,从上而下砸向金吾的脑袋。金吾高举重刀迎了上去,被砸飞了的铁锤直直地飞向她。她不退反而迎上去,接上铁锤。却被铁锤带起的劲风刮得她立足不稳。她右手握住的铁锤却被带着砸向自己的胸口。
苏如容推出左掌撑住右腕才阻了趋势,右手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苏如容虽然强悍但力气却始终不能跟金吾相比。但苏如容不退返进,生生地把石板踩出一个洞。越强则强,银色的铁链挥舞着黝黑的铁锤呼呼挂风。
章贺轩看着处在风口浪尖的苏如容,她鬓间的发丝飞舞,神色肃穆,带有一种肃杀的妖艳,宛如阿修罗般。厚重的温柔,强悍的妖冶,一锤砸破了火炉。漫天火星飞舞,在布满火焰的斗室中,苏如容抬手投足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
噗。苏如容退到床前,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强自压抑了翻涌的血气,将嘴里的学强咽了下去。“好功夫,好个苏如容。”金吾赞道。当今武林,能与金吾硬碰硬的男人都没有几个。但凭热血酬悍勇。苏如容站直身子,她的腰很长很韧。
“当不起,金吾的一赞。”苏如容一笑,回身用铁锤砸向章贺轩。出其不意的举动,金吾呆了呆。却听到天塌地陷的声音,金吾足尖点地直直的掠出门外。章贺轩只觉得苏如容扑了上来,床板裂开了。两个人都掉到了一个洞中,章贺轩一阵天旋地转,而铁锤砸体却没有丝毫的感觉。章贺轩不知道下坠了多久,终于后背触到了一团软如棉花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只听见火石的击打声,忽然间四周亮了起来。苏如容点燃墙上的蜡烛,“这里还算安全。现在这里避一避吧。”
章贺轩点头,却见苏如容收起了火石找了一处比较干爽的地方坐下来运功疗伤。章贺轩抽出空来打量四周,洞穴的四比光滑,不过是丈余的地方。地上铺着杂草,大多的草都已经腐烂,空气中是潮湿的。七尺多高的地方有两个灯架,上面各放着一支蜡烛。“哇。”苏如容吐出一口淤血,茫然的抬头看天。“我想回家。”
章贺轩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如容一时间也不说话,看着黑漆漆空洞的洞,分明在忍受心中的哀恸。章贺轩小心翼翼的抱着萧颜向门口走去。萧颜的血混着他的血在地上印下了鲜明的脚印。
苏如容看看章贺轩的背影,又看看金吾扔在地上的元宝,忙把元宝揣入怀中追了上去。苏如容远远的跟着章贺轩,因为她怕面对他愤怒的眼神。
转出巷子就是一家医官,门楣上有一方匾额,上书“妙手仁心”。
章贺轩举步进屋,迎出来的是一个学徒。那学徒看有人抱着一堆东西闯进医官,而章贺轩由于几场争斗衣衫俱裂颇显颓废。那学徒是个看人下菜的,叫道:“拿来的疯子,干什么来的?”这是的章贺轩浑身鲜血淋漓引来了无数的绿豆蝇。他也不顾那学徒的言语,径自把柜上的东西打落在地,轻轻的把萧颜放在上面。
那学徒叫道,“干嘛!这是什么东西,开拿走!”他掐着鼻子隔着袖子想把萧颜推下柜台。他这一触,正处在萧颜的伤口上,萧颜又是一声哼叫。学徒这才发现这是个人。
章贺轩沉声道,“救人。”
学徒也是个见惯生死的角色,静下心来道,“有钱吗?先拿五两银子。”然后又戳戳萧颜的伤口,自言自语,“清理起来挺麻烦的。”
章贺轩大怒。这是苏如容忙抢上去把金吾留下的元宝塞进那学徒的手里,并把他推走,“快点,叫你师父出来。”她怕章贺轩会怒起shā • rén。
“这还想句人话。”那学徒也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只是笑眯眯的握着元宝,然后挑起门帘进了里屋。
章贺轩回头,盯着苏如容,“金吾留下的。”
苏如容看着他那恐怖的眼神,不经意的撇撇嘴。“要不是那三十两,我哪有钱。这世道,有钱能使磨推鬼。”苏如容见他头上暴起的青筋,吓得吐吐舌头。
“错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老者从帘后走出,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错,鬼能推磨,磨为什么不能推鬼?”苏如容摇头晃脑的,一副起死人的模样。
老者刚要狡辩,却听章贺轩沙哑着嗓子,“大夫,先看看病人。”
老者仔细打量萧颜,皱皱眉头,“伤成这样就算治好了也成了废人。”老者用两指拉拉萧颜的衣服,萧颜却没有声音。
老者道,“带走,带走。别死在这,污了我的名声。”
章贺轩大怒,逼近一步。苏如容两指搭在萧颜的颈脉上,“不成了,她真的活不成了。”
章贺轩看了一眼苏如容,苏如容冲他摇摇头。章贺轩的目光瞬息万变,终于长叹一声过去抱起萧颜。
那学徒拿起抹布擦拭柜上的血迹,“真是的,死也不找个地方,搅人安宁。”
章贺轩走出门,寂然回首,看到门楣上“妙手仁心”的匾额。飞身将它踢落,一脚踏为两半。老者追出来冲着他大骂。却被苏如容拦住。苏如容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追了上去。
苏如容再见到章贺轩的时候,他倚在树下唱歌。
“凤凰于空,以翱以翔。
仰之以苍,俯之以茫。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月独于明,失翼何往?”
苏如容递给章贺轩一壶酒,他看也不看就咬开壶塞一气灌下。烈酒火辣辣的像小刀一样刮着喉咙。章贺轩被呛得直咳嗽,“这是什么酒?这么冲?”
“桑落酒。”苏如容目光悠远而惆怅,“辛古堡是个苦寒地方,只有这种酒才能让身子暖过来。”
“桑落酒?”
“沧桑过后,这世间还剩下什么?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得好好的活下去。”
章贺轩笑道,“你劝我?”
“不,桑落酒只能使身体温暖,而心里的寒冷是这个世上最冷的。”苏如容道。
“我不会想到去自杀,血债还血血来偿。”章贺轩笑得很邪恶。
苏如容拍拍他的肩,“我陪你。”
章贺轩想起在院子中苏如容始终不伤害那探丸郎的性命,摇摇头,“你不是见不得死亡么?”
苏如容一愣,“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已经疯了,没想到你还注意到我?我见惯了生死,也最见不得生死。”
章贺轩呆住了。
“我十四岁的时候被流放到辛古堡,十七岁的时候回来。那一年,帝都变了天,好多大臣都被贬为堕民。可是,我的父亲却成了新朝的右相。我自贬为堕民,从此混迹江湖。这个世间是用鲜血和尸骨堆砌起来的。那富丽堂皇的皇宫下便是无数的森森白骨。”苏如容抬头,脸上出现一种笑容,“她说是我教会了她爱,可是,她也让我看清了这世间。”
苏如容道,“咱们去为你娘子报仇。”
章贺轩道,“走吧。”
“走?往哪里走?你仇家都追过来了。”苏如容利剑出鞘。
章贺轩没有看到追兵,反而她手中的利剑吓了一跳。那剑剑长九尺,柔弱鲛绡,却是当年萧去的佩剑,潋水刃。
潋水刃如水般平静,苏如容道,“为了小小一个章贺轩,探丸郎居然连左右护法,三党家都出动了?”
微风轻动,街上寂然无声。一个人影从墙角冒出来,“为了他当然不值,倒是有人花了十万两买你景仁郡主的人头。我们总该对得起雇主的金子吧。”说话的是探丸郎的三当家,赵处。他不过六尺高却拿了个九尺长的枪,十分不协调。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皱皱的。就连眼睛也被挤在褶皱里了。这是苏如容想到,当初三哥从海外带回的小狗沙皮。
赵处眨眨眼睛,苏如容却仿佛看见小沙皮摇头晃脑的乞欢,不由得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赵处枪尖指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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