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嫁酒(2/2)
萧去笑而不答,冰莼飞快的给她上要包扎,“忍一下,一会就没事了。”
萧去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雾淡淡,月朦胧,堂前灯火相应红。几多春xiao情,唯有摆手浓。任鼓而咚咚,凭锣儿点点。哥装哑巴妹装聋,只把秋波送。燕子衔泥紧闭口,蚕儿吐丝在心中。哎呀呀,还需海誓山盟。要讲悄悄话,且去野花丛。”
冰莼头也不抬的问,“哪学来的?挺好听的。”萧去不答,自顾自的唱。
“好了!”冰莼拍拍她关节上的伤口,萧去只觉得麻木没感觉。
“快点!”萧玄渊窗外喊。
“好了。进来吧。”冰莼一声令下,萧玄渊立刻到来。
“行了,看你急的。”冰莼从怀中取出一只手帕替他擦汗。淡淡的清香入鼻,萧玄渊尴尬的躲开。萧去闻到这香味眉头微皱,低头不语。
“走了,要赶不上颜儿的婚礼。”萧玄渊拉住萧去,回头问冰莼,“你真的不去吗?”
“有人会不高兴得看见我的。”冰莼的声音萧索。
萧玄渊一噎,不说话了。
萧去回头看了冰莼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剑。冰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
“怎么样?不疼了吧?”萧玄渊看。
“不疼了。”萧去笑道,“麻的都快不受我控制。”
萧玄渊有些不明白她的话。萧去笑着,目光中闪动着光芒。
等到他们来到大堂,章贺轩和萧颜已经拜完天地了正向萧逸敬茶呢。萧逸看到他们迟到,萧去依旧是一袭黑衣。萧逸有些恼怒的瞪瞪他们。萧去的目光游离,在人群的角落里找到二庄主丁长空。丁长空阴郁的目光中透着歹毒。萧去挣脱了萧玄渊的手,找到了一张桌子随便坐下来吃东西。
这是萧逸已经接过热茶笑呵呵的饮下。不过是瞬间,萧逸的脸色一变,却依旧笑着扶起章贺轩。在他手碰到章贺轩时,章贺轩的脸色也是一变。
萧去吃得很快,不一会眼前的酒菜就已经风卷残云所剩无几。同桌的人都站着观礼,不时有人向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章贺轩艰难的低头,嘴角渗出鲜血,不解的,“师父?”
萧颜一惊,扶住章贺轩,“爹。”
萧逸一口血喷出来溅到萧颜的嫁衣上。
“你,为什么?茶里……”萧逸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怨怼,一句话没说完不停的咳嗽。
章贺轩一脸的茫然。
“为什么?”
“我。”
这是丁长空越众而出,“当然不是令婿了。大哥你多疑了。”
“是谁?”萧逸问,却看见丁长空唇边无法掩饰的笑意,“是你?”
丁长空不答,随手拿起酒壶,“酿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颜儿侄女的出嫁酒。可惜我这做叔叔的不能喝。”他手腕微倾,香醇的美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萧去脚步一错,蹿到酒壶底下,半壶美酒一滴不剩的落入口中。丁长空微惊,却听萧去咂咂嘴,“好酒,好酒。可惜有点异味,不会是什么méng • hàn • yào吧?”
堂上众人都已经明白就中有毒,一时间慌做一团。
丁长空冷笑,“我还不致于永méng • hàn • yào,是千金酿。”众人闻声都呆住了,一动不动的。千金酿,据说是百草轩冰莼酿的。是当今最好的麻药。
“萧去侄女,这么好的药怎么会有异味?”丁长空笑道。
“怎么不会?经过了你这臭手,再好的酒都变酸了。”萧去作势欲呕。
丁长空有些恼怒,“不用跟我这耍嘴皮子了。这泰阿山庄已经在我的手中了,你那老爹就是明日黄花。”
“明日黄花?”萧去撇嘴,“你还知道这么文雅的词?”
丁长空一噎。
萧玄渊趁机溜到的父亲的身旁,想要帮他疗伤却发觉内力如丝具不到一起。“怎么了?”萧逸问。萧玄渊还未回答,却听萧去道,“被冰莼化去了内力,没什么大事。”
丁长空闻言大笑,赞道:“好个冰莼,真是心思缜密。”
萧逸瞪着萧去,“去,你还不杀了丁长空。”
萧去媚眼如丝,举起双臂,“筋骨寸断,怎么shā • rén?”
丁长空一愣,马上就笑了,“呦,我说着天下第一的杀手怎么混得这么狼狈。是不是主人想要折断这杀戮太重的剑?人家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这还没怎么样就开始烹狗了?”丁长空笑得极为欢畅。
萧逸脸皮一红。
萧去干笑,脸上出现一种谄媚刚要说话却被丁长空截住了。“萧去侄女,你是杀手出身,总该知道没用的东西应该去哪吧?”丁长空三次击掌,从暗处闪出几十个劲装少年。“孩子们,告诉你们的主子,什么叫做有用。”
那些少年都是泰阿山庄的杀手,早年在萧去手下,都是她训练出来的。萧去曾为之取名为暗宗,取意为生存在黑暗中,行走于生死间。萧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却不说话。
“五年了,我不知道,我的选择的方式对不对。”萧去回头面对丁长空,向他伸出左手。丁长空不解,萧去叹道,“手握凝血的英雄啊。怎么能做别人的奴隶?”
丁长空瞪着萧去。
萧去笑道,“知道什么叫做暗宗吗?”
丁长空不说话,泰阿山庄的人都知道暗宗是萧去训练的杀手组织。
“人家说杀手无情,可是我偏要他们用爱生存在这个世间。”萧去忽然很累不想继续调侃。
丁长空心底一惊,却不动声色,“用爱吗?他们会爱你吗?可是,他们已经站在我这边。”
萧去无言,丁长空却骇然发现杀手们悄然换动位置,把他围在中心。其中一人道,“风雨同行,不离不弃。”几十个人同声道,“风雨同行,不离不弃。”
萧去微笑,丁长空抽出腰间的长剑,手不住的颤抖。他明白,一着棋走错,满盘尽是空。他错估了暗宗的忠心,萧去的手段。
萧玄渊赞道:“萧去真有你的!”
萧去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全是微笑。而萧逸在那目光中却感到一丝的冰冷。
丁长空叫道,“凉生,宁元。”被他叫中的人却脸色惨白的被人嫁了出来。大青山泰阿山庄统领十万孤军,丁凉生和宁元分别是中军和右军的首领。此时却被各自的副将挟持了。丁长空一阵的眩晕。
萧去走到萧颜和章贺轩的身边,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还挺得住吧?他中了血鬼藤的毒,内里不纯。你伤得不重一会就好。”
萧逸听到血鬼藤的名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丁长空冲着萧逸跪下,放下手中长剑,“大哥,看在我们结义多年的份上。”他慌乱的取出怀中的解药,“求大哥放过我。”他把解药高高举过头,“筋骨寸断,怎么shā • rén?”才知道,萧去用一身武艺换取离若一生的幸福。离岚与离若,从小相依为命。离岚对离若的爱远远超过爱自己。可是面对这个女人时,他不禁有些怨恨自己的兄长。
离岚缓缓的蹲下来拥起萧去,发觉萧去好瘦。她的骨头就那么凸着,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萧去温柔的缩在离岚的怀中,好像一只小猫。“离若。”萧去呢喃着。然后就寂然无声了。离岚想起她在大堂上喝下的半瓶千金酿,又经过了这番争斗,知道现在才失去神志也算不易了。
离岚抱着她,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为她盖好。忽然,萧去仿佛被梦魇住了,有些惊恐的颤栗。
“爹……爹……”萧去的声音颤抖,“不要,我不要。”声音一会高一会低,“为什么?五石散,戒不掉的!为什么?不会的,我不会背叛的。你,可是,为什么给我五石散。”
萧去慢慢的蜷起身子,额上透着细细的汗。双手不停在空中乱抓,终于抓住了离岚的手。她死死的抓住,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离岚却知道,只要他轻轻一挣就可以挣脱。萧去的手是那么的无力。
“萧逸啊,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离岚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恨不得马上掐死萧逸。离岚记起那一年萧去的左臂总不大好用,每月总会消失几天。
冰莼硕果,把五石散按照一定的药物和水方式对好注入体内,那个人就一生都会以来五石散了。而且是一生都无法戒除的。看来萧逸就是用这种方式控制着萧去。
离岚目露杀机,轻轻的拂过萧去的昏睡穴,然后悄悄的离开。萧去带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时,冷冷的张开双眼。红烛过半,烛泪堆了满台。萧去看着屋顶,目光茫然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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