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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河东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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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人打得正激烈,谁也没注意赖义偷偷的爬到赭爪人背后。赭爪人被灰爪人刺中下腹正疼得不知所谓呢,忽然觉得背心一凉。回头一看赖义双手握着一把解骨尖刀一脸的傻笑,“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时赤爪人抓破背上的衣衫,五条血痕交叉成十字状。赵绍原的撑杆在灰爪人撞上赭爪人时,撑杆撞在柱子上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赵绍原回手一扫,白爪人被扫得满脸血痕。白爪人向后退了三步,正撞上了赖义的刀上。赖义又是一种傻笑,一种无辜的样子。

赵绍原双臂一叫力,折断撑杆,全力一击刺入赤爪人的胸膛。却被赤爪人临死一击一爪捅进肚脐,向上一划肠子就被扯了出来。

赖义扶住赵绍原,“客官。你没事吧?”

“没事?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赵绍原上气不接下气得喘着。跟着萧去久了,赵绍原也学了自嘲之类的冷笑话。

“客官。”赖义傻笑。

“咳、咳……你干吗帮我?你杀的那几个人可不是善茬子。”赵绍原按住肚子上的伤口。

“太师手下的鱼阵,黑道的有名杀手。赖某人虽说不是什么大侠,却还是个人。大路不平旁人踩。”赖义道拍着胸膛,“嘭嘭”作响。

赵绍原裂开嘴笑着,“咳……咳……”血沫喷了赖义一脸。

“太师那孙子就顾着自己享福,可咱黄河两岸的兄弟们都混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咱这咸阳城有龙神护着,有渭水守着,那黄河的巨浪能把咱这老骨头给咬碎了,连个骨头渣都不给咱剩下。”赖义显得十分激愤。

赵绍原笑着,咳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赖义正色的接过来,把而凑到赵绍原的嘴边,听他说道:“这是,咳……咳……太师……太……贪污的账簿……把,把它送,送到……”

赖义急问道:“送到哪?”

赵绍原“咝咝”的喘着气,最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赖义茫然不知所措的,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那新科状元罗子恒。赖义想:既然罗子恒又那拒绝永王的勇气就必定有抗争太师的勇气吧。赖义从地上抓了把土洒在赵绍原身上就算把他安葬了。赖义明白,虽然这一批杀手死了,还会有下一批杀手追来。赖义看了看昏倒在灶台旁的张老三,长叹一声便走出茶棚,走进风雨中。

黑暗中的街市寂静无人,风很疾,雨很大。打在身上有中彻骨的冷和痛。

长街、冷雨、两人抬的软轿,还有两人在前边引路,四人都披了蓑衣。软轿在风雨中轻快的疾行。为首的两个人打出的琉璃灯,一个刻了个“香”字,另一个刻了个“黛”字在雨夜中十分的明亮。来一看得分明,“积香阁”的轿子,轿中人正是积香阁中的花魁——黛颜。积香阁是咸阳城中最有名的青楼。

赖义同那软轿相对而行,雨中地滑,赖义正撞上了打着“香”字的那个人。赖义力怯,脚下打滑便倒在地上。轿子受此阻挡也停了下来,那被撞的人喝道:“老东西,走路不长眼啊!”赖义梗着脖子瞪着他。却听轿中人声音婉转柔和:“老人家,没摔伤吧?”赖义不答。却见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探了出来,扔了一小块银子在地上。软轿便轻快的离开了。赖义看着软轿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浓痰在地上。黄褐色浓稠的痰迹被雨水冲淡,银子在雨中散发着淡淡的光。

雨中,赖义昂首挺胸地走向远方,而他的背影蹒跚而萧索。

赖以在客栈找到罗子恒的时候被惊寒阁的杀手盯上了。两人出逃,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间不知应往何处?

罗子恒带着赖义逃到咸阳城东十里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中。赖义惊讶的发现山神像前有一少女在祈祷,而那女子正是黛颜。罗子恒在看见黛颜时显得十分的不安,二代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赖义没有想到罗子恒想要求得帮助的人竟然是她。

“平康教坊,花街柳巷,原不入状元爷的眼。可是你还记得着神像前的誓言吗?”黛颜一向是平静的。

罗子恒攥着袖子中的账簿,目光的深意转为复杂。赖义想,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吧。

罗子恒张口结舌的叫道:“静瑶。”黛颜摇头,“三年前的静瑶早已死去,随着谷家大院一齐烧死在那场火种。我是黛颜,黛描粉妆艳舞秋,朱颜雪颊积香楼。醉里吴音相媚好。虚无的不见真实。”

罗子恒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被她如瘟疫般甩开。赖义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罗子恒忽然正色地道:“静瑶,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帮我。”黛颜凝视着他,忽然狂笑了起来。罗子恒看着她的笑,这丝毫不损媚容的笑,竟痴了。黛颜笑够了,冷冷地:“我为什么要帮你?”

“黄河泛滥,两岸灾民无数。太师把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换成了糠,换成了麸。他吞了多少的银子?在他们吃的是什么?如今饿殍遍野,瘟疫横行。这账簿就是铁证……”话未说完,黛颜就打断他:“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静瑶?!”罗子恒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你拿到这账簿有什么用?三年前家父手中的证据不可谓不全,无论哪一项都是你所谓的铁证。无论拿出来哪一项都足以使太师永世不得翻身。可是,那昏庸的皇帝却以诬告的罪名处死了他。你拿到这账簿,如今被杀手追杀,你有命见到皇帝吗?”黛颜冷笑。

“交给永王千岁。它可以扳倒太师。”罗子恒想到了永王。那个权倾朝野,唯一可以同太师相抗衡的人。

黛颜无言的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悲悯、无奈、可怜、怨恨、可笑……

罗子恒在她的目光中不知所措。

黛颜长叹一声。

罗子恒终于爆发了,那样的冷漠激起了他骨子了的倔强。罗子恒招呼赖义,“走吧!是生是死,咱就交给天吧!”

赖义踉踉跄跄的跟在罗子恒身后。

黛颜回到积香阁。

三日后,传来新科状元罗子恒谋反被诛的消息。那时黛颜依旧在弹琴,可是琴音乱了。那晚,黛颜收到一个包袱。送包袱的小孩讨了几个铜板便走了。黛颜收到的礼物很多,珠宝玉器古玩数不胜数。这一回,黛颜也没有当作什么重要的事。晚上,丫鬟打开包袱时惊叫了一声。这是黛颜正对着镜子画眉,受了惊吓,手抖了抖。眉黛在额头上划了深重的一道黑色。黛颜嗔怪道:“死丫头,找死啊。”丫环哆哆嗦嗦地把包袱递到黛颜面前。黛颜看清楚包袱中的东西是完全愣住了。包袱中是一件血染的囚衣,由于年代久远了,血色暗红,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黛颜手中的螺子黛滑落,多年的烟花场的摸爬滚打是她变得隐忍。黛颜强作镇定的喝退了丫鬟。然后,她捧着血衣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血衣中失声痛哭。

这件血衣正是黛颜的父亲在临刑时穿的。黛颜仿佛回到了那一日,破家之前,父亲交给她一见新衣,一件她梦寐以求的华贵舞衣。父亲说:“活下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黛颜知道那件舞衣中缝入了太师谋反的罪证,贪污、卖官鬻爵的罪证。可是在黛颜被官卖为妓后就将那舞衣藏在柜底不再去处。黛颜苟且偷生,明白这个朝廷的腐败,官场的黑暗,看清了那黑暗而坚实的人情网,却不愿再去努力的去完成父亲的意志。她累了,也怕了。

可是当这血衣被再次放在眼前时,黛颜想起了自己那可敬可怜的父亲。

这血衣仿佛点燃的黛颜的血性,和骨子中最后的一点血性。

黛颜再次看到这血衣时,忽然明白,鲜血是炙热的,足以让天地的阴冷为之一肃。

屋里支者火盆,火星不时的溅出来。黛颜把手中的血衣靠近火苗,火燎着了衣衫。猩红的血污,灼热的火。浓重的烟弥漫了整个屋子,黛颜被熏得连连咳嗽。空气中积压了太多的水汽,让人透不出气来。黛颜推开窗子,雨打了进来夹杂着寒风使人窒息。

月光柔和的映在窗棂上,应在黛颜如象牙般白嫩的脸上。深锁的眉,凝结了一个“川”字在额头。冶艳的眼如狐一般灵动而诡诈。而上带着两颗黑珍珠,仿佛是黑夜中最深沉的泪,将坠而未坠。凌乱的发如瀑一般,披在白皙的裸背上。孤零零的锁骨凸着,慌慌的扎着眼。苍白的踝骨,不可盈握的纤足,精致的仿佛是远古那高贵而优雅的琉璃器。

黛颜换了一身艳丽的衣衫,带着永王的请帖去了永王行宫。

永王行宫的新苑隐在月下黑白的剪影之间,檐下的风铃摇曳在风中,残灯如豆。虽然隔着几重的院子,前院的锣鼓声清晰地传过来。

……

隔窗莎日高花弄影,听何处啭流莺。虚飘飘半衾幽梦,困腾腾一枕春醒。趁着那游丝恰飞过竹坞桃溪,随着这蝴蝶又来到月榭风亭。觉来时倚看着翠云十二屏,恍惚似坠露飞萤。多咱是寸肠千万结,只落得长叹三两声。

……

时而阵风把那唱腔吹得缥缈空灵,时而沉寂将那音真切传来。黛颜抬头,恍惚间浮现出韵致独异,袅袅婷婷的青衣旦角。风过疏竹,那娇软的声音时遏行云,时入沉水。一段《玉箫女两世姻缘》竟引出黛颜无限的遐思。

黛颜凝视着窗外的街,雨打在琉璃瓦上,叮叮咚咚的如一起灵动的歌。

永王宴客,黛颜被屈辱的如物品丢在新苑中。黛颜自嘲的苦笑。直到四更,永王才醉醺醺的出现在新苑。

黛颜见永王进来便起身相迎,“王爷万福。”

永王斜眼看了看黛颜,伸手抱住她,喷着酒气得嘴凑到黛颜的脸边。黛颜厌恶的皱皱眉,而这时的永王似乎很开心。唇齿间的酒气沁入心扉,油淋鸡的油腻沾在唇间。

“止戈为武,行义号侠。卓阁主既然习得一身的武艺,为何不为国征讨,何不为民请命,不保一方平安,护一乡之安宁?黄河泛滥,两岸百姓民不聊生。那账本就是那些让那些贪官的伏法的罪证。而阁主就算得到这个帐簿也没什么用处。罗子恒、赖义都是因此而死。永王却依旧作威作福。”

那日在窗外偷听到罗朗说那到帐簿,萧去终于忍不住站在卓浩天的面前说出这番话。

萧去冷笑着:“而你,妄称一代枭雄。所能做的只是欺凌弱小?为权利卖命?”

卓浩天打量她半晌道:“跟我走吧。”

卓浩天带着萧去伏在屋来便来,说走便走。”不怒自威的声音,使萧去想到了永王。然后便有些恶心,可却搜肠刮肚的什么也吐不出来,眩晕得难受,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秋语梧扶助她,“怎么了?”而萧去只是不停的摇头。

卓浩天一愣,这是卓远行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卓浩天沉吟了一会道:“秋语梧,我敬你算是个英雄,有些事也不免兔死狐悲之感。”萧去抬头正对上卓浩天不可捉摸的目光,心中有种寒气升起。

秋语梧腾蛟剑在手,豪气顿生,“那卓阁主便画出道来吧,秋某照走便是。”

卓浩天侧身让出到来,身后是一张长桌,桌上放了十个玉杯。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酒气香醇,醺醺的惹人醉。卓浩天解释道:“这有十杯酒,只有一杯是无毒的。如果,你选择的是无毒的,我就放了你和萧去。”

秋语梧吸了一口凉气,“十分之一的希望,看了只能看天了。”秋语梧上前随手选了一杯酒,“不知我有没有那样的幸运。”杯未沾唇却被萧去夺去。秋语梧一愣,却听萧去道:“我的命在我不在天,更不在你。”萧去潇洒的将酒泼向卓浩天。起凤剑出鞘带出一瞬的炫目。卓浩天没躲,酒液顺着他的脸庞淋淋沥沥的滴下来。卓浩天的眼中充满了怒气。

萧去拉着秋语梧,挽出朵朵剑花。

山神庙中,萧去看着秋语梧毒发去无能为力。凭借着腾蛟、起凤剑的锋利,他们逃出惊寒阁。萧去想起卓浩天的怒气,那是龙之怒,凡忤其逆鳞者,必被其烈焰灼烧。秋语梧为了护着萧去而被流矢击中,带有剧毒的箭簇深深的嵌在秋语梧的肩胛骨里。萧去背着虚弱的秋语梧走在路上,背上那温暖的身子给萧去一种厚重的压力。她在后悔,后悔阻止秋语梧喝下那杯酒。也许……也许……不是一被毒酒吧。

山神庙的中燃着这一堆火,支持火焰燃烧的居然是那本该受众人朝拜的神像。萧去盯着火堆,慢慢温暖自己冰冷的几乎僵硬的身体。

卓浩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你真的不相信天?”

“不信。”萧去依旧充满了倔强。

“你不想救秋语梧吗?只要你加入惊寒阁,我就解了秋语梧中的毒。”卓浩天笑着。

“好!”萧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而卓浩天却呆了一下,他没想到萧去会如此的爽快。

“给。”两粒青色的药丸发出沁人肺腑的清香。

萧去跪在秋语梧的身边,将药丸喂他服下。

萧去后来才知道其中有一颗不是解药,而是一种叫做锁魂丹的慢性毒药。而这时,萧去却连怨怼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去投身惊寒阁成为首席杀手。杀戮、灭门,萧去仿佛变成一个冷血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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