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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连串的埋怨。
寒月沉默。
易辉哪里能得到照顾呢?纵使痛成这样,也是咬着牙,不愿意惊动别人的。哪怕是家里那一位神医,此刻也顾不得他啊。
寒月被安排至外堂等待,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大夫才把易辉扶了出来。易辉脸色虽然依旧苍白,满头大汗,但是,痛楚的神色微微的缓了一些。
寒月付完诊金就要带易辉走。
“哎呀,我给你们开药方子啊……”
易辉沉吟了一下:
“有没有药丸呢?我家里不方便煮药……”
“都病成这样,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这个婆娘,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你家汉子啊。”
大夫唠叨着。
寒月脸微红,竟然也是觉得这抱怨,也不是那样的难听。
“大夫麻烦帮我开几粒药丸吧……”
大夫叹了一声,去找了药丸给他们,细细叮嘱怎么吃,又惊奇着易辉怎么走能回去。
“大夫包扎的很好了,不痛了……”
易辉勉强的笑笑。
梅花绣庄后院卧房里,寒月扶着易辉躺在房间里,伸手帮他脱下外衣,却发现,他厚厚的衣服竟然都湿透了,冰凉润湿。寒月心痛,从绣庄里拿出衣服给易辉换上。
寒月背着身子,良久,易辉才勉强的换好衣服。
“谢谢你了……我换好了……”
易辉已经是一身冷汗,躺在了床上。
相顾无言。
“我躲在梅花绣庄,感觉就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只有辉哥哥,来看我……”
再没有心思去劝他,他们,不过就是被抛弃的人。
承担的比拥有的多,他们又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易辉沉吟了一下:
“你别那么想啊……父亲看到慕大哥病的重,一时心急发怒,才会误伤了我的……”
易辉轻轻地吸气,忍着痛,劝慰着寒月。
寒月不由得心酸,却也是不好再说话伤他。
易辉的长长的睫毛上带了泪珠,清澈的双眸如笼了一层薄薄的烟,他又如何的不痛并委屈?
寒星犯下这样的错,在客厅里,父亲震怒,扬起的手都没有落下来;寒星咬定是自己的错,父亲这些日子是多么的失望难过生气,却都没有对寒星发火更没有对他动手。
他白日在军中,帮父亲操劳着军务,匆忙中接手了寒星的军务,自然是万般的小心,不敢有分毫差错;晚上,父亲不愿意让下人看到寒星的狼狈,吩咐他与寒月替换照顾着寒星,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照料。昨天自然是他的错,可是也是太过疲劳了……这样的错,父亲竟然就会大动肝火,拳脚相加。
怎么会不寒心呢。
在父亲眼里,他是那个没用的逆子,而寒星,此时父亲的骄傲……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太累了……眼圈都黑黑的。”
寒月仿佛是看穿了易辉的心思。
易辉点点头,闭上眼睛,旋即又睁开眼睛:
“我睡一柱香的时间吧,你要叫我……”
寒月点头。
“凌霄,你告诉易叔叔实话,寒星的身体怎么会突然这么差……是不是他有别的什么病?”
书房内,易锋揪着眉心,缓解着头疼。
这些日子来一直处在焦虑,担心,不安的情绪中,易锋头痛不已。
凌霄思索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易叔叔您还好吗?凌霄给您施针吧,就不会头疼了……”
凌霄抬眼,易锋正好放下了手,静静的看着她。易锋的眼眸深沉如海,并不凌厉,却是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凌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
“凌霄,叔叔知道你是好姑娘,也知道你的医术,你跟叔叔说实话,寒星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易锋的声音温和,凌霄心中却是忍不住的颤抖。
“五石散对人的身体损伤很大,他已经服用了一个月了,而且,他吃的量也很大,差不多一日在五六粒这样……这个量,足够毁掉一般的男子了。慕大哥原来武功好,内力强才撑到现在的。猛的停药,就受不住了……”
凌霄缓缓的说。
“不是这样的,凌霄。”易锋一声长叹:“好孩子,你替他瞒着我吗?寒星在我身边呆了七年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的很。他自律甚严,怎么会无缘无故去烟花场所找来这种药?只吃了一个月,就一下子吃这么多,他难道嫌命长吗?”
易锋心痛的说,素来沉稳刚毅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哀伤。
凌霄心痛。
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呢?
她渐渐明白了寒星为什么那样的求她,让她保守秘密了。
如果易叔叔真的知道寒星为他而死,他又该如何面对……疑惑比明白要好。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这一次,凌霄抬起眼睛,说的坦然:“我查到的病情就是这样,我也在努力的配药救他了。但是,医者,本来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希望你能理解……至于您说的,他为什么吃药,这我就真的不知道。凌霄,断断不敢欺骗您的。”
易锋一声长叹,点点头。
凌霄走在雪后的庭院,热泪盈眶。
当易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一炷香的时间有这么长啊……”易辉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守在床前的寒月。
寒月嘴角带起一丝浅笑:
“当然没有了……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
易辉一惊,挣扎着要起身,可是腰腹处剧痛,让他禁不住的痛呼。
“你小心点,你身上的伤不轻呢……”
“不是说一炷香的时间叫我吗?怎么不喊我起来?”
易辉责怪道。
“就是今天没有去军营,就算是耽误了一天,又能怎么样?没有你,他们不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这么重的罚都受了,你又何必事事苛责自己……”
寒月一连串的诘问让易辉语塞。
没有回答她,易辉仍是挣扎着起身,咬着牙迅速的穿好衣服。
“我得回军营。”
寒月点头。
果然像寒月说的那样,今天耽误了一天,也没有怎么样。自己的北军由各个队长如常的训练,前军的训练也如常。而且,父亲甚至都没有问起自己。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今天没有按时来军营。
黄昏时分,易辉忐忑的去军营给父亲请安。
易锋正在忙着看文书,并不抬头:
“今天营里没有事情吧……”
“一切如旧……”易辉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没有欺瞒过父亲,话一出手,他的心中仿佛揣着一个小兔子,惴惴不安。